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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12-25
Words:
4,990
Chapters:
1/1
Kudos:
7
Hits:
170

【严烜城中心】日子

Summary:

当时间管理大师也不会怎么样吧……

Notes:

大概私设严烜城青少年时期
清水,但极大概率嬷味很重(…)
流水账,ooc算我的但我真的努力了

Work Text:

“从你记事开始,你就一直在让我失望。”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仿佛这是华山掌门对自己的长子仅愿意施舍的尊严。他的语气没有什么波澜,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司空见惯的家常。严非锡坐在用价格不菲木材锻造的椅子上,毫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跪下而见不到面部的少年。
“我是看你唯一的才能也就只有读书了。才问你此逢江河水位下退,大片耕田雨水不足,何以补足华山粮仓的空缺,你竟提出为体恤民情作罢。”
本是毫无感情的陈述,可是下一句带有的怒气让严烜城身体与精神俱震了一下。
“你有考虑过突发战事华山何以应付?” 虽然严烜城没有抬头,但仍然可以感受到父亲投来的辛辣且饱有怒意的眼光。
“华山同崆峒、青城、武当、少林接壤,崆峒的铁剑银卫不出崆峒、青城恪守中道不会轻易动武、武当清心寡欲修仙炼丹之风盛行,那独独要在意的是少林。少林知华山嵩山交好,几十年前少嵩曾发生过冲突,双方关系仍在僵持,我想现在也不会主动……”
“在你眼里华山只会坐以待毙?”严非锡打断了他的话,言下之意华山为何不能主动出击。
严烜城跪在地上,面对父亲这般质问也不知如何回话。他明知父亲存有野心,但是刻意回避了这一现实。
“华山从未有过这样的妇人之仁,你好自为之,滚吧。”父亲的怒意归于虚无,这句话的温度也降为了冰点。
严烜城起身,行完了对掌门应有的礼数便下退了。他背过身走出去的时候,想起了自己记事以来的几年来收到的来自父亲的回应。起初是冷嘲热讽,后是责罚,最后则是熟视无睹,鲜少召来问讯,最多只是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他起初是不解、后是失落、最后却是庆幸。因为他发现了自己的几个弟弟不必走自己的弯路。当他看到父亲第一次同二弟进行交谈时,父亲眼底暗藏的嘉许。可能是自己太不成器了,父亲对自己的二弟三弟格外重视。但是幸好,二弟三弟能得到父亲的器重、顺利接下华山继承人的衣钵。希望四弟到时候也能像他的二哥三哥一样。严烜城苦笑了一下,跨过了院下的最后一级台阶。

 

天色已晚,院落里的石灯都亮了起来,严烜城想父亲听了自己的胡言乱语后还要批阅卷宗处理宗门内的琐事也真是操劳,日后还是少在他面前出现影响他心情为好。正准备回自己的房间,看到了坐在院落凳上下着棋的二弟和三弟。
“这盘棋下得很好,我在几年前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可下不出来。”严烜城走近,看了一会棋盘后不由得发出赞扬。这时严昭畴和严旭亭猛得抬头,这才发现大哥已经从父亲那里出来了。“大哥莫笑话了,我们从未赢过你。”严昭畴一脸正色道,起身欲收拾好散落的棋子并归盘。
“那是因为我比你们年长。”严烜城笑到,“我是打扰到你们了?不必在意我。”
“没有的大哥,我和二哥难得意见相通,都各自想等你从爹那里出来,正好撞见。和他一起站在门外总显得不自在,我便提议让他和我过几招。”
“三弟愚不可耐,说是给我展示一下新学的武学招式。我说就在门外搞那么大动静,爹不直接轰人?再不济把气发大哥身上你还要不要大哥好过了?”严昭畴侧目看向站在对面的严旭亭,像是在嘲笑他太浅薄。严旭亭虽然不满自己二哥的指责,但是也觉得他说得有理,便不做声。“所以我提议下盘棋,看看他这里是否有长进。”严昭畴顺势指了指严旭亭的脑子。
严烜城怕是自己再看着他们说下去真要打起来,不再等严旭亭回话,问道:“三弟,你找我有什么事?”这时严旭亭却闷不做声了,严烜城暗自懊恼是不是自己插话太晚三弟真被二弟说烦了。“二弟,那你找我什么事?”不想让气氛僵持在那里,严烜城便看向了严昭畴。结果严昭畴也没有回话,这下轮到严烜城不知道说什么了。
“呃,那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严烜城知道二弟和三弟自幼总有一种剑拔弩张的关系在,所以今天见他们愿沉下心共下一盘棋也是罕见,不知他们是不是愿意逐渐打开心结,自己若是破坏了这样的机会那可就糟了。
正准备离开,却感受到了自己的衣角被扯住,回看原是严旭亭让自己不要离去。
“三弟,那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既然不想让二弟知道,那你就悄悄和我说吧。”
于是严烜城稍弯下腿,突然感慨自己已经不需要像以前那样蹲得那么低了。他冲严昭畴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偷听。
严旭亭踌躇半晌,开口道,“夫子今日同我讲经文,说大公子的诗经学得好。有的地方我读着……晦涩,想问一下大哥愿不愿意给我诵读……”
“当然可以,你想什么时候让我给你读?”
“本想今天就问你的,只是没想到爹留你到了现在。”
“今日我同爹已经说完,我也没什么可做的。就今晚吧,怕你今日留有遗憾明天惦记得很。”
“不过这事你要瞒着你二哥吗?”
“我不想让他抓到可以讽刺我的机会。”
这下让严烜城犯了愁,毕竟二弟看起来也像是正好有事找他,如果就这样撇下二弟自己也太不地道。但是三弟在二弟面前好胜心又强面子又薄,当严烜城正打算想一个两全之法时,严昭畴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似的,“大哥不必顾虑我,我的事不着急。三弟若有急事求于你,你先理会下他。看他一天都用一种恳切的眼神求你出来,我这次让让他。”说完便先行告退。
严烜城暗自叹了口气,虽然二弟也算是其他弟妹的哥哥,但毕竟也是自己的弟弟。他时常在想自己会不会有时轻视了他的感受,以后一定要找个机会和他独自聊聊。
夜风吹过,陕地昼夜温差大,即使身着锦衣也能感受到风吹过的猷劲。严烜城庆幸感恩生在这样的贵胄家庭,从不必担忧自己的衣、食、住、行。他知道父亲希望在不利的流年仍施行苛政,以保华山的兵粮国库充盈。他曾问过父亲为什么不考虑普通家庭的负担,父亲轻蔑地说既然姓严,该考虑的是严家的负担,而不是其他人的负担。他没敢问的是,若自己的家族不再显赫,不再贵为天下九大家,能否做到不为生计忧愁,能否还像现在这样有更高层次的追求:顶级的武学传授和自小耳濡目染的诗书礼易。

 

他跟着三弟来到了房间,把日常打理寝室的下人请了出去。
“三弟,你想要我给你读哪些呢。”
“大哥喜欢哪些就读哪些就好。”
不必有所犹豫,严烜城几乎要脱口而出常棣的篇名。诗经内含数不胜数的男女爱情名篇,不过爱情对现在的他来说可能都为时过早,更何况年纪更轻的三弟。
“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三弟,知道这首吗?”
严旭亭摇了摇头,“夫子说《诗经》只用知道最有名的几篇就好,明白何为心上人,又该如何对待心上人。其他内容里有不少不合当下观念的,不必深究。”
“这首《常棣》主要是劝兄弟间关系和睦的。作为华山请来的夫子,不授也合理。”
“没关系,大哥,你继续往下念吧。”
“死丧之威,兄弟孔怀。原隰裒矣,兄弟求矣。脊令在原,兄弟急难。每有良朋,况也永叹。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每有良朋,烝也无戎。丧乱既平,既安且宁。虽有兄弟,不如友生?
傧尔笾豆,饮酒之饫。兄弟既具,和乐且孺。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乐且湛。宜尔室家,乐尔妻帑。是究是图,亶其然乎?”
严烜城读得抑扬顿挫,字字仿佛饱有深情,毕竟他内心也着实是这么想的。不过读的同时,严旭亭脑海里却想起了夫子教过的别的篇章。如果《诗经》里面描述的女子有实体形象,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应该类似眼前的大哥的形象吧。大哥清风明月,虽然不算什么手如柔荑,肤如凝脂,但是这种美好的感觉是不会错的吧。
严烜城看严旭亭听得入神,以为他也和自己想的一样,叹了口气道:“历史上为传承问题打得头破血流四分五裂的兄弟不在少数,只是不想重蹈覆辙罢了。哪怕是关系最近的父亲,他和几个伯父之间现在仍有不小的隔阂。看你和二弟平时争得那么激烈,我当真是不想看到那一天啊。”
这时的严旭亭回过了神来,问道,“大哥,你所说的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是指什么?”
“兄弟间哪怕同室操戈但也会齐心对外。”
“这不就可以了,大哥。”严旭亭不以为然道。
“那也不错。如果表面功夫更好看一点就好了。”严烜城笑道。
“如果是普通人家,我想也不会同二哥相争如此激烈,最多争争和你呆在一起的时间。二哥比我年长,感觉好不公平。”
“那你愿意生在普通人家吗?”
“那也不愿意。我也想像父亲那样,能成为天下九大家其一的掌门。”提起掌门之位,严旭亭稚嫩的语气中掺杂了几份憧憬。
每个人的抱负是不一样的。如果有揽月摘星的机会摆在世人面前,数不胜数的人会去尝试。而成为九大家的嫡子,那确实是把这样的机会摆在了面前。严烜城这时候却想,如果家庭和睦,放弃那份顶级的权贵、文武传承,是否也是一种值得的交换。不过他说了又不算,毕竟除了他也没有人会这么想。
这时门前传来下人的敲门声,“三公子,请问需要我现在进来为你准备洗浴吗?”
严旭亭不想让下人看到自己对大哥的依依不舍,于是对严烜城说道,“谢谢大哥抽空来看我,大哥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严烜城点了点头,为门外等候的下人开了门,同时自己走出门去。

 

夜色已没过庭院里的烛火零零碎碎的微光,严烜城随手拿了盏油灯,正欲回房洗沐更衣。这时却撞见了本应离开却还驻留在门廊里的严昭畴。严烜城愣了下,说道,“二弟,天色已晚,不如我陪你回房?”
严昭畴摇了摇头,“如果大哥就单独陪我走短短几步路,那时间也太少了。”
严烜城哭笑不得,说道:“那要哥哥怎么补偿你?”
严昭畴沉思片刻,“月朗星稀,不如大哥陪我坐坐,赏会儿月吧。”
严烜城点了点头,“但是院里能坐的都是石头,你会着凉。”
听到这话严昭畴笑了下,“大哥还会关心我呢?比起担心我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从小我的身体就比你硬朗。”
“毕竟你是我弟弟,华山日后还要靠你们,我就算了。”严烜城笑着回应道,语气没有幽怨苦楚,而是一种欣慰释怀。
“去屋顶上坐坐如何?”
“好,都听大哥的。”
二人点了点便提身而上,哪怕是在偌大的府邸和夜色的笼罩下,声音也极为低微,就像在隐藏一件不可告人的事。
“二弟的功夫真是越来越好了。”严烜城由衷地夸赞道。
“大哥,你总是在赞美别人,却很少在意自己。”
严烜城内心苦笑着感慨,自己当然也想过成为一个有建树的人。他知道自己做不到像父亲那样决绝与心狠手辣,哪怕是为了以绝后患。他也曾想过成为方师叔、杜师叔那样威风凛凛的高手,只是天赋似乎也没那么高。为数不多得到的赞美可能就是教书的夫子说过,“公子真是会读圣贤书。”
“毕竟哥哥也没什么好夸的呀。”
“没有啊,首先,大哥你长得很好看。”在普通人的世界里,皮相着实有着不小的影响。但是在九大家里,皮相好的年轻人数不胜数,若非绝伦之貌,自然不值一提。尤其是华山,门第间人人神色凝重,无数政务压身,不能带来实质性作用的皮相自然是更加一文不值。
“其次,大哥你文采斐然。” 严昭畴顿了顿,“虽然华山不予认可,但是大哥你宅心仁厚。古往今来,宅心仁厚从来是褒奖。”
“原来哥哥在你心中这么好?”严烜城虽心知二弟夸赞的不过是在当下无足轻重的东西,但仍然很高兴自己在他心中原来不是一事无成。他眉眼本稍带有苦相,现在眉眼均微微舒展,这一下竟然严昭畴晃了神。
“大哥,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你很少这么笑了。”
“哥哥见到你们不都是笑的?”
“这不一样。有时候总感觉你在强颜欢笑。”
其实严烜城看到亲人的高兴都是发自内心的,不过他确实有意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他还记得很早之前,可能是刚学会看人脸色的年纪,或许当时自己在看着父亲,而父亲用没有温度的眼神俯视着他,于是他便学会了克制。后来,这份眼神除了冰冷,还有了厌恶。
“还有,大哥,总感觉随着其他弟妹的出生,和你生分了。”
“曾经你会叫我昭畴,现在只会叫我二弟。”严昭畴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中似乎还有着委屈。
严烜城向来难以招架步步紧逼的二弟,确实,这样的他和父亲很像。
“曾经你闲暇的时间都是和我一起,你也只会为我收拾烂摊子。现在你的时间要分成好几份,有时候好几天也见不到你。”
严昭畴的目光对上严烜城的目光,热烈地仿佛要把他烧出一个洞。
严昭畴知道,严烜城在当哥哥这方面挑不出错,但是他就是不甘大哥没有错。他希望大哥可以在调和他和三弟的时候多偏向他一点点,可以独处得更久一点,甚至希望他能多支持自己一点,毕竟他说过他自己不会是掌门。毕竟自己是他的第一个弟弟,为什么其他弟妹不能学会先来后到一点呢?
他也尝试过效仿过去当一个哥哥,但是他从中得到的成就感甚至不如自己还小的时候大哥牵着手带自己走路所得到的幸福。
严烜城知道自己糊弄不下去,毕竟自己不善于夸夸其谈。“昭畴,哥哥的愿望不是很多。哥哥能实现的愿望里仅有爹娘相敬如宾,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我不知道我这个哥哥当得怎么样,毕竟我这个儿子当得就不好。但是在我有限的能力里,我希望我能陪伴你们每一个人。现在虽可称为天下太平,但仍抵不住风云变幻。”严烜城顿了顿,没有望向严昭畴,而是看向了月亮在庭院水塘里的倒影,“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我会遗憾没有多陪任何家人多一点。”这时严烜城抬起了头,望向了严昭畴,“昭畴,就当满足哥哥的这个愿望吧。我知道我有些时候没能第一时间察觉你,但我愿意补偿。只要你愿意,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不论晨昏。”
严昭畴听完他的话,这话可不就是拒绝吗。但是他愿意接受这个理由,因为他想帮大哥完成愿望。除了大哥对他有求必应外,还有他想成为能帮大哥完成愿望的特殊的人。三弟不能、四弟不能、小妹不能、父亲更不能。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好。”
严烜城没有想到二弟答应地那么快,“不过记得不要在爹找我的时候找我,我怕不知道该怎么圆场。或者你给我圆场也行。”说完,他们都对这个不是很好笑的笑话笑了笑。

 

从之而来的是一段沉默,严昭畴不知大哥是不是在想着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夙愿,但是他不愿意打破这般沉默,他只想多和他唯一的哥哥多呆一会。不过他也不想让本就严苛律己早起的大哥耽误一宿,于是不情不愿地打破了这段寂静:“不早了,大哥也回房吧。”
“不想再多呆一会?”
“明早爹找我们兴师问罪的时候都没在怎么办?”
“昭畴,你也是越来越会说笑了。”

 

目送严昭畴回到了房间,严烜城心中悬浮不定的一块石头就平稳落了地。他没有想到二弟会这么容易就同他妥协,毕竟他知道二弟同父亲相似,是一个有了主意就不会轻易改变的人。兴许是他也发现了当哥哥的好处在?严烜城莞尔。

 

好巧不巧,思绪不在路上的严烜城这时正好遇见了处理完公务的父亲。严非锡没有看他,只是在擦肩而过的时候轻轻甩过一句,“别耽误你弟弟。”

 

这句话严烜城已经听过很多遍。结束洗浴,温习完功课后,合上双眼前,严烜城暗自感叹道今天也是平凡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