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朦朧夜里

Summary:

他抬頭看向面前平靜的海,風把他剛剛燙捲的瀏海掀起來。之前也不算那麼喜歡,但是釜山的海呀⋯他對著已經不在通話中的手機說,但是釜山的海,總讓我又想起金有真來。

Notes:

有喜的大學AU,實用音樂!金有真/作曲係!吳熙俊。
有夾帶棲源和因智,具體設定在前文。
是戀愛前的阿喜暗戀碎片

Work Text:

月桂枝編的花環還戴在他髮頂上,沒來得及摘下來,李東源的一句「祝賀你畢業!」就在身後響了起來,吳熙俊飛快地回過頭,被禮花糊了滿臉。他的髮小李東源畢業三年,看起來同從前全無變化,舉著炮筒有些畏懼似的縮起肩膀,面上掛著一個傻兮兮的笑。於是吳熙俊也跟著笑起來,動作太誇張,差點把禮花碎屑吃進去半片。
李東源拍拍他的肩膀,鄭重地說,從今以後、我們熙俊也是大人了。吳熙俊齜牙咧嘴地比了比肱二頭肌,哼了兩聲又撒起嬌來,他說,但我還是你最疼愛的弟弟,沒錯吧?
他的大邱哥哥狐疑地睨他一眼,我好像不是你最敬愛的哥來著?吳熙俊打起了岔,邊拉著對方往門外走,邊打趣著說,我當然最喜歡承俊哥、愛屋及烏嘛。
吳熙俊的畢業旅行去了釜山,幾個哥哥們都挺詫異,鄭因成給他打電話,大聲嚷著我還以為你要去宿務、原本不是說過要一起去的嘛!吳熙俊說,抱歉啦因成哥,我本來就很喜歡釜山嘛。鄭因成倒也不是真的追究,話頭一轉叫他玩得開心,只在掛斷之前猶自嘟囔了兩句,是嗎⋯原來熙俊你很喜歡釜山的嗎?
他抬頭看向面前平靜的海,風把他剛剛燙捲的瀏海掀起來。之前也不算那麼喜歡,但是釜山的海呀⋯他對著已經不在通話中的手機說,但是釜山的海,總讓我又想起金有真來。
他少年時代的初戀愛得熱切,如今看來是那般形似一種偶像崇拜。實用音樂係的學長金有真,吳熙俊意圖了解他的習慣、他的愛好,又在寫每一首歌時想像,如果他唱出某一段旋律會是什麼模樣⋯長此以往來,如今他站在釜山的海邊,只覺得對金有真的了解和記憶,好像也變成自己生活的部分。
吳熙俊入學考的是作曲系,屆時已經大三的李東源給他放了個禮炮,和他畢業時那個無論花色還是廠家都一模一樣。吳熙俊說,開學第一天唉!東源哥、東源前輩,你得請我吃飯。李東源一口答應下,抄起電話指揮他男朋友朴承俊,把自行車停回去、改打輛的士來。
最終不知怎麼的,竟然直接變成好友聚餐,據說是找了幾個學長來幫他答疑解惑、熟悉校園的,吳熙俊打開出租車門,目瞪口呆地看著已經擠進去三個人的後座,終於問了句,這是什麼美式派對嗎,我是不是也得叫幾個親戚朋友來?
飯局上朴承俊的髮小鄭因成說,學校最近有演出,他在跟金智勛排節目,讓吳熙俊有空也去捧場。演出幾乎是實用音樂和舞蹈系的秀場,鄭因成說他們實用音樂有很多厲害的學長學姐,很值得一看。吳熙俊巴不得去湊熱鬧,還說明年他也要參加這種活動,李東源問,你不是作曲係嗎?他理直氣壯地答,作曲也得自己會彈會唱呀!大不了我挑個繆思小姐或先生,專門給那個人寫首歌不就行了?
演出當天他早早跑去占了位,他到得實在太早,甚至該侯場的鄭因成和金智勛還端著咖啡,在外頭肩並肩晃悠著。他記得那天有風,音響中途出了兩次岔子,他在台下坐得雙腿發麻,正是在那場演出里他遇見金有真,他什麼都記得。
實用音樂,比鄭因成大一屆的學長,上一年青年歌唱比賽的冠軍。他問起金有真,前頭的定語很長,鄭因成說,有真哥明年就要畢業啦,他成績很好、不會延畢的。吳熙俊不死心地追問,那他不會參加什麼演出了嗎?這幾週里鄭因成已經和吳熙俊熟悉起來,聽後拍拍他的腦袋,我可以幫你去問問,但是熙俊呀,他說,如果換一個合作對象怎麼樣?有真前輩他⋯畢業季實在太忙了,對吧?
整理好表情幾乎只花了吳熙俊三五秒鐘,他不叫人為難,收拾好心底那半分失落,熱情地笑著挽起鄭因成的胳膊,那我明年給你和智勛哥寫一首呀!他說,我會寫得很好的。
那是他漫長暗戀的開端,無知無覺、卻又太過顯而易見。吳熙俊總能輕易記起金有真在台上的樣子,他的目光順著歌聲落進聚光燈下,他的愛也無所遁形。總有一天我會給他寫歌、會給他彈琴,吳熙俊想,因為這實在是太過浪漫。
在鄭因成的牽線下,他也得到過幾次和金有真一同出遊的機會,但金有真顯然遠不如鄭因成待人熱情,大四的學生邊準備畢業邊打零工,忙碌也絕非是單純的託辭。吳熙俊在金有真面前刷了半年的臉,自信讓對方記住了他,即一個有點過分熱切的作曲係學弟,偶爾也會輕鬆地聊上一會兒,但更進一步卻沒有了,他沒能來得及給金有真遞上一份足夠出色的作品,也更沒能同身為優秀畢業生的學長,在校園裡頭曖昧地並肩走上一遭。
他央求鄭因成帶著他的歌一道去刷點印象分,金有真倒是的確聽了,最終也給出了很不錯的評價。吳熙俊想,能在有真前輩畢業前做到這個地步,好像也是不錯的結果吧?做為初戀的故事,似乎戛然而止得有些不夠美觀,但世間哪能事事如意,吳熙俊把硬幣扔進許願池里,「等我以後成為了很出色的作曲家,會有很多人想要唱我的歌。」他把剩下半句話揣回去,一定也包括比如今更厲害的歌手金有真,他最初的繆思先生。
人生或許真是一茬又一茬的海浪,同釜山的海全無分別。吳熙俊想,他終究還是沒能全然放下,他四年間的暗戀值得一份體面,既然從金有真唱的歌開始,那麼也合該用他吳熙俊寫的歌來畫上句點。
他把一切都記得很清楚,無論是初見金有真時的那份心情,還是後來相處間每一瞬的心動,他給金有真寫了歌,寫起來幾乎是得心應手,把他的愛變成三分半鐘的剖白,難點只在如何刪減。吳熙俊知道,他在同金有真閒聊的每一句話間,認識對方愈深些、也愛得愈長久些;可是金有真同他不見有三年,只會在日復一日間將他忘得更快些,感情也空白得更徹底些。如今他吳熙俊也是優秀畢業生了,他把一封郵件刪刪改改,有真前輩,你或許並不愛我,但那也沒關係。
他往金有真的郵箱里發譜子,發件人和附件里的落款一樣,都寫的是禹哲鳶,他畢業後啟用的新藝名,一個金有真沒見過、或許也不會在意的陌生名字,和吳熙俊三個字全然不相似。釜山的海風有點凍人,他明知道剛發出的郵件不可能立即收到回信,卻依舊忍不住手上反覆亮起屏幕、解鎖登陸的動作,直到郵箱里彈出航司的返程提示,他才匆匆收起手機、也收起那份莫名襲來的惆悵。
金有真回件時已經過去了許久,久到吳熙俊早已在首爾順利遷居去了新家,每天忙碌著、假裝全然忘記了自己發過那封郵件。很奇妙的是,吳熙俊坐在桌前盯著手機屏幕思索,打開那封回件前的猶豫,竟然比等待回件時還要更令人煎熬。他必要時可以不那麼勇敢,要不是李東源同男友出去旅行了,吳熙俊幾乎想把手機快遞給髮小,叫對方替他點開看上一看。
他最終還是點開看了。金有真的文字同本人一般沈穩,先是對曲子的簡評和感想,後一段說他對演唱這首歌很有興趣。這對吳熙俊已然是極好的消息,剛畢業便又有了同金有真合作的機會,或許一切故事都還是未完待續,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是令他愉快的事,值得一場美式派對,把他的親戚朋友全都一起喊來的那種。郵件向下翻過一頁,他似乎能看見金有真在屏幕另一端敲打鍵盤,或許像他一般想了又想、刪來改去,直至一個簡短的結尾。
他記得見金有真的第一面、每一面,他記得那天學校演出上金有真唱的歌,他記得畢業那天的禮花碎片,他記得釜山海邊的風⋯吹得他好冷,但他的心跳很快,從頭到腳都覺得熱。
回給禹哲鳶作家的訊息最末,金有真只說:謝謝你,熙俊啊。

Series this work belongs 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