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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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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12-31
Words:
6,68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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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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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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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9

众独/苦难

Summary:

0.
他是痛苦,是希望,
是苦难了整个世界的苦难,
亦是救赎不了他自己的救赎。

Notes:

主要是妈妈的视角……
又名《丈母娘是如何认可女婿的》(不是)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1.
发觉自己怀孕的那个晚上是弥漫着酒气和污浊的,酩酊大醉的丈夫在床上打着鼾,李秀珍站在布了几道丑陋裂纹的镜子前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她的手不自觉地搭上自己还平坦的小腹,那里将会孕育出一个新的生命——
——纯洁的、生动的、降临到这个苦难的世界中。
他会是一个幸福的孩子吗?
直到多年以后,李秀珍都会不禁问起自己,
她那生于苦难中的孩子,会获得幸福吗?
她似乎是一个伟大的母亲,为了保护她年幼的孩子而入狱,但她也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隔着厚厚一层玻璃,看着她日渐长大的儿子以及他身上日益明显的伤痕,她什么都说不出口。

“妈妈,刘众赫在第四十一回合中将申喻胜送回到了过去,”
金独子的声音很平淡,似乎他在讲的不是他最喜欢的小说,而对面坐着的听众也不是他的母亲。
“他本想让申喻胜为过去的他提供线索,但她就成为了灾殃。”
“那真是不幸。”李秀珍简单地回应道。
“第三回合的众赫会死在那里的。”
“他还会回归的。”李秀珍说。
“但他不会开心的。”
金独子的声音有些沉闷。
“那你呢?”李秀珍问到,
“你最近过得开心吗?”
她看着她的儿子很熟练地挤出一个微笑,如果不是他额角的创口贴还没有撕掉,如果那不是她自己的儿子,她大概真的会被那个笑容骗到:

“妈妈,我过得很好。”

那是他们倒数第二次进行“是否过得好”这样的话题,最后一次则是在李秀珍告诉他不要过度沉迷一本三流小说的时候,那天他们的见面结束的很不愉快,临走前她的儿子转过头,微长的刘海让李秀珍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说:
“妈妈,它救了我。”

直到场景开始,她才大概明白一些这句话的含义:和那本小说一致的场景,让她的孩子生存了下来,并且生存的很好,甚至与他读了十几年的小说主角成为同伴。
那个男人不令她喜欢,如果那可以称得上妒忌的话,但只用单单一个词概括不了她对他的不喜欢,正如一个词概括不了他的孩子对他的喜欢。
刘众赫。
那个被她儿子提了十三年的男人。
个子很高,能力很强,冷漠无情,脾气恶劣的家伙。
为什么替代她陪伴了她的孩子半个人生的是这样的家伙?
李秀珍想,
你为什么会喜欢着、爱着这样的家伙?

在那个关于她的孩子的命运被得知时,李秀珍轻轻闭上了眼睛。
——化身金独子将被他最爱的人杀死。

2.
谁在杀死她的孩子,从他一出生起就开始?
这个世界的苦难?
还是他挣扎着从苦难中生出的爱?
李秀珍不知道,这是奥林匹斯也无法回答的问题。
正如她无法回答她的孩子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写那本书?”
金独子似乎曾这样问过她,或者那只是她看见他憔悴的面孔后做的一个梦,但不论那记忆是否真实发生过,李秀珍都记得他脸上的表情。
她的孩子,苍白、脆弱的孩子,对她露出那样一个在崩溃边缘的、破碎的表情——正如现在一样:
“告诉我,妈妈,事情的一切。”
李秀珍的嘴唇颤抖着,就和那时一样,她甚至发不出一个音节:
“……我……”
下一刻,比情绪先崩塌的是头顶的天空,比真相先倾泻而出的是不可言说的外神。

3.
金独子无瑕再顾及与母亲揭开自己血淋淋的童年,外神的出现会将他的现在也变得血淋淋。
这毕竟不是感人肺腑的温情小说,他也不会像那些小说中的主角一样获得救赎与幸福。
“不要愣在原地,金独子。”
刘众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金独子苦笑一声,至少他读了十三年的奇幻小说主角在他身边。
那个从苦难中走来,并走向未知的未来的人,
那个让他在前半生活下来的人,
而现在,他要让他的主角在这里活下去,哪怕付出他的全部。

“金独子,我们不需要再举办一场葬礼,对吧?”
刘众赫抓着他的领子,他们就像第一次相遇时那样,不同的是刘众赫脸上不再是最初的轻蔑。
金独子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刘众赫也会这样挽留一个人吗?
“快松开手,然后滚开吧,你这混蛋。”他笑得正如他们在天桥上的初遇,当时他在鱼龙的肚子里活了下来,这次他也会在这里活下去。
刘众赫松开了手,就如那只落入鱼龙的深渊巨口时那样,他掉入下一个深渊——
——与他在鱼龙腹中见证生命的消逝不同,
——他将见证他人生浩大苦难的开始。

4.
李秀珍再次睁开眼时,他的孩子坐在床边,神色平静,第四道墙回答了李秀珍没有回答的问题。
“对不起。”
“对不起。”
从同一个不幸中走出的两个人同时开口,随后是长久的沉默。
沉默,李秀珍最不希望遇到的情况,如果可以称得上害怕的话。
沉默是灵魂的洪水。
她不担心自己被淹没,她害怕她的孩子在沉默中窒息,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开朗的孩子,他可以给同伴们展现出可靠乐观的一面,但李秀珍知道他不是一个真正爱笑的孩子。
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开不出向日葵,废墟中又怎会长出玫瑰?

——他是苦难中生出的孩子,亦是他人生苦难的开始。

有人会为他落泪,有人会为他悲伤,但是是否有人能终结他的苦难?是否有人能让他幸福?
至少不会是她。李秀珍轻轻闭上眼睛,她生下了他,但她救不了他,毕竟金独子仍死在了黑暗城堡中。
黑暗城堡的场景结束后,她没有落泪,即使她已经看不到那白色的纤细身影,她知道她的孩子不会真正死在这里。
金独子是个聪明的孩子,但也聪明过了头,他无法明白他的死亡对于他的同伴们意味着什么。
申喻胜和李吉勇在哭泣,刘尚雅咬紧了下唇,韩秀英和李贤成一言不发,郑熙媛握紧了拳头……刘众赫在金独子的身体消失的地方站了许久,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然后他很快离开了这里。
见惯了死亡的人还会为他人的死亡而悲伤吗?
李秀珍想,
所以我的孩子最爱的角色,你会为他悲伤吗?
他致力于让你成为一个快乐的人,你能让他成为一个幸福的人吗?
她突然笑了,原来自己已经接受了儿子过分热爱那位主角的事实。全世界的妈妈似乎都会反对孩子喜欢的一些东西,全世界的孩子似乎都不会立刻向妈妈妥协,就像他的儿子到现在都在这爱着《灭活法》,都在这爱着它的主角——或许也是他的主角。
至少还能有什么让他爱着。
李秀珍轻叹一口气,抬头看向天空,仿佛天边闪烁着某个星星是她的孩子。
独子啊,为了你爱的那些故事和人,快点回到我们身边吧。

5.
再次回到同伴们身边时,金独子已经成为了星座,他依旧谈笑风生,弯起的眼角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上,瘦得过分的身子依旧隐匿在白色风衣里。
越来越多的神话级故事堆在他身上,就如同越来越多的责任,他似乎在变得越来越强大,强大到让人足以忘记,他是以何等身份度过他的曾经的。
这个狡猾的孩子,表现得自己快乐又无所不能。
李秀珍想,
他把大家都骗了。
不知道这是否也有第四道墙的功劳。
对,那道墙,曾吞噬过她的那道墙。
但那道墙真正吞噬的似乎是她的孩子,墙的主人,金独子。
他被第四道墙与这个世界隔离开来,没有人能真正走进他,有没有人能真正把他拉出来。
他透过墙正对着大家,永远是那副令人安心的笑容,没有人看得到他的背后。
他总是再笑,明明是那样一个生于苦难的孩子。
除了面对刘众赫时。
因为那个黑色家伙的自大?恶劣?固执?还是伤痕累累?金独子会对着他皱眉,会生气,会大骂,也会流泪哭泣。
那样坚强而麻木的孩子,那样面对死亡都在笑的孩子,竟然一次次在那个男人面前哭泣,尽管大多数情况下都不是因为自己。

李秀珍知道,他的孩子很了不起,他让那些原本无法适应这个世界的人们活到了现在,更让那个不可一世、的见惯了苦难的主角重拾人性。
那只曾掐住她孩子的脖子的手竟然会放下剑,轻抚着他的后背,金独子瘦弱的身子被主角拥在怀里。
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依偎着对方展现出自己的柔软。

李秀珍觉得自己还是或多或少有些不满,但她只能轻轻笑叹一口气。
她也曾无数次想象过她的孩子的幸福该是什么样子,但她想象不出那寡言少语的孩子如何在工作上一路高升;想象不出那似乎营养不良的孩子如何牵起别的女孩的手,如何为她遮风挡雨;更想象不出从未体会过爱的孩子如何对他选择的姑娘说出“爱”。
但现在她似乎明白了。

她那生于苦难的孩子,应该被别人拥入怀,被别人保护起来,被别人一遍遍的告诉他“爱”。

她看见靠在刘众赫肩上的金独子露出一个疲惫又安心的笑,似乎在那一刻,在面对他最爱的主角的时候,他才像是一个活着的、有血有肉的人,对方大概亦是如此。
李秀珍又想起了很多年前,她的孩子在临走前转过头对她坚定地说:

“妈妈,他救了我。”

原来是“他”,不是“它”。
李秀珍笑了,
原来是这样啊。

6.
“谢谢你。”
李秀珍抬头,看着刘众赫。
那个让她的孩子活下来,又将奄奄一息的自己带回工业园区的人。
爱玲已经检查过了她的身体,李秀珍现在并无大碍了,她提出了想单独见一见刘众赫。
“如果当时丢下我,你应该可以更快回来,更及时治疗的。”
刘众赫没有过多反应,他本来就不太会回应别人的感激。
“……你是他的母亲。”
这是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强大而冷漠的回归者本就不会顾及与自己无关的人的性命。
但这也是个意料之外的答案,金独子,她的孩子,已经成为足以让回归者将他放在心上的存在了。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
“刘尚雅那孩子……”
李秀珍想起了那个因奥林匹斯而同样生命垂危的姑娘。
“金独子会有办法的。”刘众赫说。
“看到你们都很信任他。”
李秀珍露出一个略显无奈的笑。
明白她的顾虑似的,那位理应冷漠的、自私的主角开口:
“我不会再让那家伙死在什么地方。”
长长地,长长地,李秀珍叹了口气:
“那就,拜托你了。”
刘众赫没有回答,更像是默认。

“你并不喜欢我。”他突然开口。
“没错。”李秀珍没有掩饰。
“为什么还要说这些?”
“因为我需要拜托你,拜托你,拯救我的孩子。”
李秀珍的语气很平静,但她压在被子下的手却攥紧了床单。

“他是从苦难中生出的孩子,拜托你,让他过得幸福吧。”

刘众赫并未露出诧异的神色,也并未拒绝,他反问道:
“为什么是我?”

对啊,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只能是你?
李秀珍看着他,似乎要从他身上看见她的孩子发自内心的、幸福的影子。
“因为你是刘众赫,那孩子选择的刘众赫,”
她缓缓开口,
“因为是你,只能是你。”

——从苦难中走来的你啊,求你拯救仍在苦难中被慢慢杀死的他吧。
——因为你是你。

刘众赫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7.
当金独子忘记了《灭活法》,当他忘记了刘众赫的故事,他还是完整的金独子吗?
每个人都不知道,但每个人又都知道。
没人愿意提起真相,就像没人愿意回忆起在最后一道墙之后,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苍白的、安静的、脆弱的孩子,胆怯而惊恐的看着他们。
那张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脸比99个场景中出现的任何一个敌人都更令他们绝望。
金独子,他们最重要的同伴,星座“救世魔王”,
同时也是最古老的梦,这个世界浩大苦难的开始与终结。

——他不是苦难中生出的孩子,他就是苦难本身。

金独子苦笑一声,剑锋转而对向了自己。

刺痛并没有袭来,他抬眼,血从刘众赫的手中渗出来,他握着他的剑,眉头紧蹙着。
经历过数次死亡的回归者还会因疼痛而皱眉吗?
金独子有些恍惚,连带着视线也模糊了。
刘众赫伸出另一只未被血液污染的手,轻抚上他的脸颊,抹去他脸颊上的湿润。
“别哭了,会有其他办法的。”
金独子不知道原来他已经泪流满面,就像他不知道他的主角是因他的眼泪而皱眉。

“这是杀死他的唯一办法!”
他哭喊着,最古老的梦蜷缩起身子。

——慢慢杀死他的正是他自己。

刘众赫夺过了他的剑,孩子们哭着抱住他,金独子公司的成员向他伸出手,抓住他,拉紧他,像是要将他从苦难的梦里脱出来。
金独子闭上了眼睛。

没有人能真正走进他,也没有人能真正把他拉出来。
但总会有人站在希望的那一端向他张开双臂。


隐秘的谋略家带走了最古老的梦,同伴们踏上地铁,向金独子伸手:“我们回去吧。”

那一刻有人察觉到金独子笑容之下的苦涩吗?当停止运转的星流恢复工作时,有人怀疑过它背后的牺牲吗?当走出地铁门的那一刻,有人犹豫过吗?
那些被时间冲淡的问题的答案,连梦也无从知晓。

8.
是什么时候开始有所察觉的?
是金独子回答不上来《灭活法》的问题的时候?是他偶尔坐在窗边发呆的时候?是他毫无怨言地吃下番茄的时候?还是他看向刘众赫的眼神变得与看其他同伴都相同的时候?
“那家伙就是个冒牌货!”
女作家怒声道。
餐厅里的其他人默不作声,也没有人抬头,似乎在心照不宣的守护一个迟早会醒来的梦。

没有《灭活法》那一部分的金独子还是金独子吗?
49%和51%的界限一定分明吗?

韩秀英仍要发作,但她转头对视上金独子的眼睛——平静的、令人为之悲哀的,金独子的眼睛。
她不可能分不清这双读了她的小说十三年的眼睛,也不可能忘记这双眼睛平静地淌下眼泪的样子,那是无言的破碎。
她的唇颤抖着,最终只是狠狠咬了下唇,“……妈的。”

爱着他们的金独子就在他们身边,但那是他们所爱着金独子吗?他们爱的又是那一部分的金独子呢?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李秀珍的身上——那个人的母亲。
李秀珍同样注视着她的孩子拼了命去拯救的人们,注视着她的孩子最爱的那个人。

“哪一个金独子都是金独子。”
她轻轻地说。
他们都是金独子,陪在他们身边的是金独子,留在永不返程的地铁上的也是金独子。

地铁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在想什么?他又因何而露出笑容?
是他终于能和他爱的同伴们共赴幸福?还是他终于能目睹他爱的同伴们走向幸福?

他是痛苦,是希望,
是苦难了整个世界的苦难,
亦是救赎不了他自己的救赎。


“那就让我们去救他吧。”
那是那天的餐厅里韩秀英说的最坚定的一句话。

9.
只有童孩外表的金独子安静地闭上眼睛,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微长的刘海遮住眼睛和细长的睫毛,但遮不住他眼下淡淡的乌青。
“大叔只是太累了,对吗?”
申喻胜站在床边轻声道,好像怕吵醒那个梦。
“哥从来没好好休息过。”李吉勇说。
“所以他睡着了,”申喻胜说,“等他休息够了,他就会醒过来,对吗?”
没有人回答,站在他们身后的刘尚雅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这样的问题时有出现,直到韩秀英的头发过了肩又剪去,直到刘尚雅不再有时间陪他们一起,直到申喻胜和李吉勇看起来已经比现在的金独子更成熟。
但从来都没有人回答过那个问题。
距离他们从地铁上带回金独子已经是第三年。
他们救回了金独子——他们救回他了吗?
太多太多问题的答案和心声随那个人一并沉睡着,但没有人能给他一个让他醒来的的真爱之吻。
他们似乎习惯了没有金独子的生活,平静、平和、安逸得让人悲哀,就像他的眼睛。
——直到刘众赫打破了那份平静。

“你放弃电竞选手的职业,就是为了转行当一个抢劫博物馆的恐怖分子?真有你的。”
韩秀英咬牙切齿。
刘众赫看着她,语气依旧是他独有的、不可一世的坚定甚至是固执:
“我会去救他。”
也许李秀珍会为他的信守诺言而感动,但承诺别人什么其实从来都不是他的风格,只是早在那位母亲拜托他之前很久很久,那个念头就随着某人的笑容一并潜移默化地在他脑海中扎根,甚至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当时他只是觉得,那家伙的假笑实在碍眼,还不如哭出来。
但当他真的在自己面前哭出来的时候,他又感觉到胸口某个位置在刺痛。

他是为他而创造的主角,是他也只有他能救他。
只有从苦难中走出的人,才能去拯救他的苦难。

韩秀英痛苦地闭上眼睛,声音颤抖:
“……混蛋,你赢了。”

10.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隐秘的谋略家微微挑眉,看着眼前不请自来的女人。
“当一位母亲想确保她的孩子的安全时,她总能有办法。”
李秀珍淡淡地说。
谋略家说:“我不认为金独子在这里不安全。”
“但我总要来确实一下,我是她的母亲,不管是哪个他。”
“你要参观这里吗?”谋略家问。
李秀珍摇摇头:“不了,你们的李贤成已经带我四处看过了,我只是再来见见我的孩子未来的监护人。”
“但你并不喜欢我。”
“没有人会喜欢代替自己角色的人。”李秀珍说,“但我还是需要认可你。”
“我该为此说谢谢吗?”
“行动比语言来得切实,照顾好他,不要觉得我看不见,”李秀珍说,“那孩子喜欢看书,麻烦在他房间里安置个书架。”
“你没去过他的房间。”
谋略家说,那是肯定句。
金独子的房间早就放了两个书架,如果他愿意,kkoma们可以随时将他带去盖恩森林最大的图书馆。
李秀珍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你不打算见见他吗?”谋略家问。
李秀珍苦笑一声:“他不会愿意见到我的,十五岁是他最憎恨我的年龄。”
“我不这么认为,”谋略家对她身后的方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顺便一提,他已经读过了你们那个世界线的故事。”
“妈妈。”
怯生生的声音从李秀珍身后响起,她愣住了,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总于露出一丝触动。
她近乎僵硬地转过身,看着站在她身后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男孩。
他依旧很瘦,但不再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白皙的皮肤透着健康的红润,眼睛里也不再有与那个年龄不符的黯淡。
一个健康的、漂亮的、幸福的孩子。

李秀珍蹲下身子,抚摸着他的脸颊。
她笑了:
“你看起来生活得很好。”

11.
当金独子步履匆匆跟随kkoma们走入大厅时,跟在他身后的刘众赫与谋略家对视上目光,两人都不可察觉地皱起了眉。最古老的梦还没有回到房间去,看见十五岁的自己时,金独子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到站在梦身边的母亲,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再询问什么,而是对母亲伸出手:“妈妈,我们回去吧。”

外神世界的时间流逝与他们的时间线不同,李秀珍离开时金独子刚醒来没多久,而现在他已经完全恢复了。
李秀珍没有选择和她的孩子住在一起,她知道刘众赫是他的孩子更愿意选择的人,她只是偶尔去看望他,正如她偶尔也会打听15岁的他的情况。担忧孩子是全天下母亲的通病。
好在,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她和她的孩子不在只有小说可谈,她的孩子身上也不再出现任何伤痕——但会有其他痕迹。
“抱歉,妈妈,我……起晚了。”
金独子拉紧衣服,露出一个有些慌乱的笑。
“你看起来并没有休息好。”
李秀珍看着他脖子上若隐若现的红痕淡笑道。
“啊……”金独子有些尴尬,他有意无意地瞥向刘众赫,目光愤懑,像是在指责他的“暴行”。
“真抱歉打扰了你们,”李秀珍笑道,“下次来之前我会告诉你的,不过,熬夜不是好习惯。”
“……我会注意的,妈妈。”
金独子脸上象征性的微笑快要僵不下去了。

真有趣,李秀珍想,她的孩子也会露出这样丰富而可爱的表情。
李秀珍对于床事没有任何好的印象,在她不幸且窒息的婚姻里,房事带给她的只有无尽的痛苦与疲惫,她的孩子也表现出来显而易见的劳累,他眼下淡淡的乌青被李秀珍看得真切,但同样看得真切的是他红润的脸颊和嘴唇,作为目前,她能感觉到,她的孩子是幸福的。
她又想起她去外神时间看望最古老的梦时,金独子赶来接她回去,临行前梦注视着他,金独子也俯下身看着他,他们之间不再是牺牲或死亡。
金独子轻轻拍了拍十五岁的自己的头,对着他笑了:
“真是太好了,你比我幸福得多。”

“你觉得他比你幸福吗?”在回去的路上,李秀珍问道。
金独子笑叹一口气:
“他当然比我幸福,他在爱上他的主角的第一年就遇见了他,并且他们生活得很好。”
李秀珍注视着她的孩子,她默默地伸出手,像抚摸最古老的梦那样抚摸他的脸颊:
“你会和他一样幸福的。”
金独子愣住了。
他抬头看着他的母亲,露出一个痛苦的、小心翼翼的笑:

“妈妈,我这样的孩子,也能获得幸福吗?”

李秀珍感觉到有什么濡湿了她抚摸她儿子脸颊的手,连带着她的眼眶、她的心脏都一并湿润了:

“当然,”

她说,声音颤抖但坚定:

“我这样的妈妈,不都能获得孩子的原谅吗?”


金独子,她的孩子,在他漫长而苦难的人生中,第一次依偎在他的母亲肩上哭泣。
李秀珍轻拍着他的后背,似乎要弥补折磨多年缺失的拥抱。

这个世界浩大的苦难已经结束,从此以后,要做个幸福的孩子啊。

 

END.

Notes:

妈妈是怎么找到老谋的:

鸟列和活火焰喜欢共同探讨“战友情”,妈妈通过熙媛联系到乌列,再从乌列联系到
活火焰,活火焰联系到老谋()
(OMG 你们CP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