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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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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12-31
Words:
6,18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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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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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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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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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8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Summary:

祝大家新年快乐~
自喜欢兔龙跟inak以来认识了很多朋友,有一些好久没有讲过话啦,有一个每天都在讲话。
但是不论你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事情,我希望你一切都好。
龙年会是很好的一年,请你相信。
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找我玩哦!我会想你的。为大家许下心愿,健康平安跟幸福,新年快乐~新年快乐~兔龙交界一切都会好的。

Work Text:

桐生家的阳台上栽了一丛不知名的植物,两个盆联袂着,才将就搁置下生根的土,绿色的毛茸枝桠伸到楼与楼间的蓝天里。
最近,那盆植物里有了新的动静,叶与叶的隙间,生出了一两朵倒垂的黄花。
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变化,本来万丈是绝不会注意到的。
但是谁叫他打篮球时非要逞强去投那个球,结果脚底打滑摔断了腿,杵着拐杖一个月里哪里也不能去,只能坐在这一小块窗前。
每天悬坐高台,只好百无聊赖地看,看,看。
总不可能看书吧。万丈没有那个脑子。
看了楼下的小孩玩打仗,结果忍不住隔着三层楼的高度大喊着指挥,小孩哪里听他的,指着鼻子跟万丈呛了起来,后面索性不在他眼皮子底下玩了。
看蜻蜓呢,飞太低。看夕阳呢,又太短。再远的地方,被其他楼群锁住了视线。
所以就只好观察对楼邻居桐生家的这一盆盆栽。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看看。
其实也有别的东西可以看。
比如说,阳台的旁边,那一扇总是拉着帘子的窗户。
万丈知道那是桐生战兔的房间,他总是点着灯到好晚好晚,不知道在看什么书。

大家都说,战兔是他们这一带最聪明的小孩。
大家不说也都知道,万丈是这一带最不聪明的小孩。
念国小开始,万丈就一路开红灯,费好大劲才记住了平假名,等他开始记汉字,别人都开始写连篇的小作文了。但万丈的家里人不让他留级,觉得是个麻烦,所以万丈也就浑浑噩噩地跟着一路念到中学,靠着体育特长,瞎猫撞死耗子一样,竟然也考上了高中。
虽然功课不好,但万丈也不是个坏孩子。
他每天上课都老老实实地坐在靠窗的尾巴位置上,从不缺勤,除非万不得已,上课也不打瞌睡。老师看他每天那个冥思苦想的劲头,也只是觉得可怜,虽然分数离及格好远,也并不怎么责难他。
但是桐生战兔就不一样啦。
听别人说,战兔家里父亲跟哥哥都是在东京的研究所做科研的,还获得了什么学界的奖项。战兔的脑子,经由家族遗传,可谓是集大成的作品。
考试第一名这样的事情,当然是家常便饭,听说战兔还在县上参加了不同学科的竞赛,每一个都斩获了第一名。
升高中时,为了陪在老家工作的妈妈,战兔才选择留在本地的学校的。也可能跟学校开出的优渥条件有关,那便是不得而知的事情了。

但是万丈知道,战兔根本不是一个多么守纪律的学生。
有一次考试的时候,万丈可怜巴巴地挤了几个字在试卷上,便再也想不出下文了。
在他斜前方的一个位置,正是桐生战兔那标志性的茶色大衣,他手肘撑着桌面,扶着脸睡着了,摆在一旁的笔连笔帽都没掀开过。
经万丈观察,战兔的那一个下午,除了睡觉,醒来后还在草稿纸上涂鸦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公式,他看不清那些字迹,只觉得像一群小虫在跳舞,他眯着眼睛想看清那一大串咒语的样子。但在察觉到万丈的目光后,战兔就立马画了一个大大的禁止偷窥符号,附上一个兔子吐舌的笑脸。
太小气了。万丈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自己的题目上,可是不知怎么的,这些含义不明的字就变得越来越沉……他难得地睡着了。等万丈醒来时,已经响起了考试结束的铃,那家伙满身轻松地甩了一下大衣,几乎是连蹦带跳走出去。
什么啊,这么得意。
但是万丈还是在下一周的榜首看到桐生战兔的名字。
他自己的名字则在好远的另一边。那张长纸的边边角角,不用看也知道。
万丈福至心灵地想,这就是所谓的天壤之别。
一个在这一头,一个在另一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但其实呢,也并不是全无交集的。
毕竟是对楼的邻居,虽然战兔是小学快毕业才搬来的,但也朝夕共处了好几年。在外面遇到的时候,战兔也会跟他挥一挥手,简单地打招呼,好像和他很熟一样。
万丈当然也很熟悉战兔的事情。
尤其在家里人对着万丈的成绩单发难的时候,他更是会一次次地听到那家伙的名字。好像伴随着疼痛而来的紧箍咒一样,战兔这个名字跟万丈的噩梦紧密地关联起来。
但战兔那家伙自然是不知道这一层的。在学校碰到他,还会高兴地叫他一声万丈。他有时候假装没听见,理直气壮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权当是报复。
不过战兔倒不和他计较什么,也许计较了,他也无从知道。
毕竟他们只是碰巧同校,又住得近,学业成绩等级差太多,班级也不同,算起来连正经话也没说上过几句。
当然这也没关系。
和战兔那样的人当朋友,一定也很累。
万丈在学校看到和战兔并行过的人,有一个小个子可爱女生——新年时见她来拜访过,大概是亲戚之类,此外还有一个高三年级穿着怪异的大个子,听说家里是市里当权的,屈尊降贵来到这里念书,也不知为什么。
再有就没别人了。战兔总是一个人走路。他步伐轻快,像个小孩,很自我,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即使旁边有人跟他说话,他也不会刻意等或是放慢脚步。他唯一感兴趣的事情全校都知道,要考上东大物理系继续子承父业,当然,也可能作为下一年的保送生去。
和这样的人,能有什么话题?
万丈的世界里,只有篮球、肌肉训练以及早晨晨练时树上的鸟鸣。

不过现在他连这些也失去了。
平生第一次,万丈只能待在家里,静如处子。尽管现在天气冷了,他依然感觉身体里有一股毛绒绒的冲动滚来滚去,五脏六腑痒痒的,像春天的种子渴望发芽。话说回来,桐生家阳台上的那一株植物,又会开出什么样的果子呢?
万丈打了个哈欠,他感到很空虚。
如果是战兔,一定有很多办法来填满这些空虚。但他不是战兔。
这会儿战兔倒是该下课了。
万丈决定把窗帘拉起来,以免迎面撞上他回家时意气风发的脸。

第二天早上又降温了。万丈小心地挪到窗边,去看对面阳台的那一棵——现在已经结出了红色的小果实的——小番茄。上面结了一层很薄的不知是霜,还是露水的白色。
这时,他听到对面楼门口开门的声音,一个戴着黄色围巾的熟悉身影闪了出来,要往楼下走。
万丈想了想,还是大声喊住了他。
喂!
战兔疑惑地抬起眼。
你家的果子,都结霜了。
万丈多管闲事地说道。
战兔恍然大悟,他走回阳台,视察了一番,才找到那一大株绿植上零星挂着的那几颗小番茄。取下手套,他徒手把表面的霜去了,想了想,又施了点搁在一边的肥料,但没浇水。
谢谢你。
战兔笑着说。然后他扯着书包下楼走了,留下一个头也不回的背影。
等战兔的影子在楼前完全消失,万丈也轻轻地打了个喷嚏。天气实在太冷了。
他莫名觉得有点不甘心。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关于这位邻居兼同学,他现在多了解了一件事:战兔笑着说话的时候,睫毛闪闪,有一点桃花眼的意思。
这全要归功于万丈的视力太好。

在家休学的日子太无聊,虽然人不能到校,但作业一样要写。
同班的一海给他送来练习册,还肩负了给万丈讲题的重任。结果两个人窝在书桌前大眼瞪小眼,写了不到一题就没了下文。
这你也不会,换成是……
万丈无精打采地看着吊灯闪烁的灯泡,说话一半没了下文。
换成谁?
一海问他。
万丈不吱声。
一海站起来去帮他换灯泡,一下子看到了对面窗户里闲坐着的风云人物。
桐生战兔住你对面,你叫我帮你讲题?
一海脸上写满了问号。
跟他不熟……
你这么别扭干什么?
一海嗤之以鼻,他朝着对面喊了起来。
对面那个,全校第一的。能不能热心帮扶一下伤残人士?
战兔慢吞吞地站起身来,冬天太冷,即使在室内,他也裹得像个小熊,他不情不愿地走到窗前。他们这两栋楼建筑时设计一定草率,战兔不用费力提高声音,万丈也能听到他讲话。
那好吧。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战兔竟然答应了下来。

其实这也不奇怪,战兔是个很热心的人。
这一点万丈也知道。他放学一向回得早,什么社团补习班也不参加,就跑去打球。有一次下了雨,他淋着雨抱着球跑回家,却看到战兔撑着把伞抱着个东西跑出去,出于好奇,他在窗边看了看,看到那家伙拿了个自己做的封闭式狗窝,搁在楼前。
挺有爱心的。万丈想。
后来他路过那个狗窝时,还蹲下摸了摸材质,很结实,不知道物理学家预备役是用什么做的。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战兔心肠好,教书时脾气却没有那么好。
也可能是他自己实在太笨了。
当战兔又一记敲在万丈的头上,他终于恼了。
其实也不怎么痛。一本很薄的书卷起来,根本没什么重量。但万丈昏头昏脑地学了一下午不得要领,他委屈了。
万丈狠狠地怪叫了几声,有点鬼哭狼嚎,他自己不好意思了。
你不想学?
战兔口气却温和了。
那也不是。
万丈一双眼睛死盯着课本,他最终宣布:我就是学不会。
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脑子好。
他又急着补充。
唉,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我也有我厉害的地方。
战兔老不说话,但万丈被他严厉的目光罩着,心虚地超水平发挥讲了句俗语。
诶诶,等我腿好了。教你打球呗。
万丈得意地说,摊开手心作转球状。
谁教谁还不一定呢。
战兔终于搭腔了,他把手伸过来,覆在万丈的手掌上,又很快松开。
几粒圆滚滚的小番茄掉在万丈的掌心里,有一点冰。
其实味道有一点酸。万丈吃掉后想。

生长期的青少年跟野外的小树一样皮实,更不用提是万丈这样的孩子。尊医嘱来说,要一个半月才好的伤,他这才三周,就自觉好得八九不离十了,每天叫嚣着想去上学。其实也不是多喜欢上课,但老麻烦着人家战兔牺牲假期来给他补习,他不好意思了。
本来呢,战兔是可以去研究所捣鼓他的那些没人懂的小发明和实验的,还有什么市里春天的物理奖赛,也不知道他学没学。
总之现在,他一放学就往万丈这里来,送了习题本也不走,插着衣兜在一边监视万丈写,时不时指点一番。万丈是挨批挨得够够的了,战兔却好像乐在其中,把他的后脑勺都盯得发毛。
你总看着我干什么?
万丈顿了顿笔尖,干脆甩到一边,转身又跟战兔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战兔倒是面不改色地跟他对视了好一会,看得万丈莫名心虚了起来,他才开口。
实验。
哦……
一听到实验这个字眼,万丈就想起自己糟糕的实验报告分数,他自觉地岔开话题,但心里犯嘀咕。
是什么实验呢?
他自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除了肌肉比较发达一点,脑筋比较难用一点。
相比之下,战兔自己才比较有研究价值吧。
如果万丈是研究所所长,就会以桐生战兔的大脑为研究对象,开展长时间的课题。但是他不是。
不过,万丈对于战兔这个没名没分的研究员倒是很信服。
人家叫他不要擅自拆石膏,他就老实地等到医嘱期满。学期将将过半的时候,他才拖着一双拐杖一瘸一拐地来上学。
他才在位置上坐下,就看到战兔从窗外的路上经过。
喂,战兔!
对方应声停下,抬起头看他。
放学一起回去吧。
万丈想不出有什么别的要说的话,只好这样接着喊道。

跟战兔玩在一起之前,万丈想不到跟他有什么话可以讲。但跟他玩在一起后,却发现有很多话都可以讲。其实战兔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而已。
电动游戏手柄、吉他、或是书架上一排物理书旁倒扣放的漫画书。这些东西战兔的房间里都有。只是从万丈家的那扇窗户看过去,看不见深处这许多而已。
但现在他走进这个房间时已经大摇大摆了,就好像来了千百道一样,很随便地找了个垫子便坐下。
对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万丈不介意偶尔被这个天才少年当做空气。他是个擅长自娱自乐的家伙,比他的外表看起来更有耐心。
而且他已经习惯这样等战兔,习惯总是令人安心。
虽然两个人平时的兴趣天差地别,但稍加注意的话,在时间表上却能重合起来。
战兔缩在学校的实验室在黑板上演算到天黑,万丈就在室外一圈圈不知疲倦地跑步,跑到鼻子上凝起了白色的霜,他才哈着气跑来敲窗子。
战兔,回家吃晚饭吗?
生怕他听不到,万丈哈出白色的热气,在窗子外边画了一勾一叉。
战兔打开窗子,转过身对实验室里的人招呼。
幻桑,我先回去了。
然后才从窗口翻了出来,在窗下的积雪里踩出一对好深的脚印,起身时撑了一下万丈的肩膀。
你为什么不叫我的名字啊?
在雪地里走了一会,万丈突然不高兴地问道。
那是因为……
战兔好像也没预料到这个问题,难得地顾左右而言他了。
啊,你看那边,流星。
才没有呢!
回过神来,战兔已经迈步向前好几步了,万丈只能跟上去。
你没有回答我啊。
嗯……因为实验伦理。
你骗我的吧!

也有战兔等他的时刻。比如万丈跟隔壁学校的学生一起拼球,玩到尽兴时才发现路灯都亮了起来。战兔坐在路灯底下翻材料,万丈凑近看,果然又是一句也不懂的天书。路灯柔和的光芒斜照,他看见战兔的睫毛在书页上投下一小寸阴影,像期待春天的小毛毛虫。
万丈本来穿了厚厚的毛衣,打球时脱到只剩一件薄的单衣,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小小的寒战,又赶紧去找衣服套上。
战兔合拢书,直起身来。他倒是穿得多,为了御寒里三层外三层的,但因为人瘦,也不显得臃肿。
酸味。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说。
然后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裹在万丈的头颈上。动作有点粗暴,所以万丈发出了啊啊的怪叫。
你想勒死我?
万丈卡在那里手舞足蹈地挣扎几下,好容易才将围巾给戴好。
你嫌弃我!
万丈回味起刚才的话,咬牙切齿。
吵死了,你是猴子吗?冬天可没有香蕉给你吃哦。
即使在冬天,剧烈运动后身上有一点汗味也是难免的,但并不那么难闻。至少万丈以前是这样觉得的,但战兔的围巾上只有一种柔软剂的香气,这让他觉得有一点点无地自容。
所以他弯腰捡起一团雪,往那家伙的背后砸了过去。
倒是很少看到战兔跟别人打闹,他之前的朋友,都好像是不好动的类型。
理所当然地被反击,最终被一大块雪球击中,紧接着顺势仰躺在雪堆里的万丈这样想道。
也许因为是难得的垂直仰视的角度,下过雪的夜空显得格外澄净,让人觉得怠惰。
万丈看到战兔俯视的脸,以及伸过来的手,很突然地,心脏紧缩成一小团。
他听见战兔催促他,该回去了。

放假前大考的成绩会决定进入升学班与否。本来万丈是没有想过念大学的事情的,他哪里是那块料。
不过……
不过战兔的志愿表上,一定写着全日本最好的学校。
这样一想就觉得不甘心了起来。
东京到他们所居住的小镇,实在是太远了。在地图上沿JR的铁道线路,划出长长的一道线。即使是修学旅行也不会考虑这么远的地方。
不甘心,果然不能输啊!
所以万丈请来了假想敌本人进行考前的决战补习。
熬灯守夜到所有窗户里的灯都熄灭了,他还是有点没信心。虽然战兔讲的勉强懂了,但谁能指望万丈第二天还记得呢。他自己也不敢保证。
不然,还是试试看用体育保送吧,但是现在加入哪一个社团,好像都稍嫌晚了。再说,带着这样强烈的为了升学的功利心,人家也不一定欢迎。
当万丈握着笔沮丧地在纸上把公式抄来抄去,胡思乱想时,颐指气使了一晚上的战兔却垂着头睡着了。
他的呼吸很浅,好像随时都可以醒来一样,即使在梦里也保持着警觉。
像一只真正的兔子。
万丈认真观察后,得此结论。

结果当然也没能进入升学班的行列。但万丈意外地找到了未来的职业方向,他想学习拳击。在春季学期到来之前,他每天下午都骑着自行车去小镇深处退休拳击家的住所求教,直到夜晚降临才离开。
有时战兔会去接他,带一盒他自己喜欢的甜口玉子烧,分给万丈吃。过量的糖分让未来的拳击手龇牙咧嘴,战兔只好每次都自己消受掉这些慰问品。
然后两个人就沿着长长的街道,一前一后地骑着自行车回家。大部分的时候,没有星星,只是低垂的墨水色的夜和高悬的薄如蝉翼的冷月,以及被他们曳在身后的长长的影子。
有一次,骑到半途,在拐进小道之前,战兔突然问他。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因为问题的答案太明了,万丈反而愣了一下。
12月31日?
对啦,所以今天零点广场有烟花,要先去看吗?
万丈看了看腕上的表,指针指在十点多的位置。
今晚天气好冷。他的腕表表盘在出门前笨手笨脚地沾到了茶水,现在结了一点浅色的冰。手指露在手套以外的一小截所接触到的刹车把手也冷得不像话。呼吸里尽是寒气。
不过一小时多的时间,倒也很好消磨,尤其是跟战兔一起,总是过得很快。
所以他说,好吧。
他们俩到广场时,又过了半小时,把自行车停靠在街边。人群已经熙熙攘攘,以成年人为主,不乏他们这样的高中生,熬夜的小孩倒是不多。
还好来得早一点,再晚就没有好视角的地方可以挤过去。
往年也有看烟花的经历,但是都是在拜访亲戚回家的路上,万丈家里没有这么有情调到专门跑来广场吹冷风。
远远地看到烟花绽放在空中,其实也没多大差别。
但是也有不一样的地方。区别就在于,人群总是更能营造出节日的氛围。七嘴八舌也好、众声喧哗也好,总之很热闹。一个人会孤单,但身处在人群里就会相对安心一些,这是群居动物刻在基因里的特性。
而且,除此之外,跟战兔一起看烟花,也是一件特别的事情。
特别在哪里?万丈说不上来。
不过等拥挤的人群一起倒数的时候,万丈又觉得那种感觉爬了上来。像一只负重的蚂蚁,背着一点甜头,在身体里爬过,踩得五脏六腑都痒痒的。
为了不被兴奋的大人们挤到广场边缘,他们只好牵住了手。
万丈感到对方掌心渗出的一点汗,和人群中黏腻的氛围相似。烟花先是升腾到空中,再闪亮地绽开。慢慢地,等空气中那残留的火药味道变得浓郁,烟花也快结束了。
战兔,我……
战兔的脸被烟花照亮,万丈自己的可能也是同样,但他现在只能看见对方的眼睛。平时,万丈的嗓门很大,老是被战兔嫌弃,但不知为何,他现在的声音小了,他自己也不确定,有没有第二人能听到他胆小如鼠的呼喊。
不过战兔只是专心致志地看着烟花,表情很温柔。
烟花表演结束后,他们才骑车回家。这会儿早过了两家的门禁,背着光,万丈在花盆里好容易才找到了自家的备用钥匙。
万丈走进楼道,刚沉进黑暗里,他感到对方跟了进来。
他们小小声讲话,怕惊醒左邻右舍,也怕点亮声控灯。
你家在那边啦。
你刚才是想跟我告白吗?
……
真是傻瓜。
战兔上前两步,跟万丈站在一级台阶上,他凑过来一点,嘴唇轻贴在万丈的嘴唇上,试探着,蜻蜓点水地停了一下。
还没等他完成退身这个动作,万丈就紧紧地拉住了他的胳膊,差点连同他整个人一起扯下楼梯。
那你是答应我了吗?
适应了楼道里光线黯淡的环境,万丈的眼睛黑漆漆又亮晶晶,像一只期待被领养的小狗。
你猜呢?
战兔反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