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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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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1-01
Completed:
2024-01-01
Words:
37,937
Chapters: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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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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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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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5

【斯中心】100 reasons why they trust each other

Summary:

时间线1981-1991,他们互相信任的一百个理由

Chapter Text

1981年9月,斯拉格霍恩教授从霍格沃兹退休,二十一岁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得到聘任,成为了新的魔药学教授与斯莱特林院长。

“这可不是个好决定。”议论声在城堡里悄悄蔓延,“他是个食死徒,不是吗?”

斯内普是个瘦削苍白的年轻人,作为一个新教授,他谨慎地沿用着斯拉格霍恩曾经的教案,藏在城堡的阴影里,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除了到礼堂吃饭,几乎不会出现在地窖以外的地方。

有时连吃饭也不来。

“斯内普根本不是真心来当老师的。他对教学工作完全不上心,从不管课堂秩序,上完课就走,给一半以上的学生论文打T,总是警惕着周围,提防着他所有的同事——我毫不怀疑,如果从后面拍一下他的肩膀,下一秒就会被恶咒击中。”午饭时间,麦格望着斯莱特林院长的空座位,对邓布利多说,“他是个食死徒,是神秘人派来的间谍,我必须得说,我对你的任命感到困惑,阿不思。”

“你的谨慎很明智,米勒娃,把食死徒放进学校确实有风险。”邓布利多回答,“但在一些前提下,我认为斯内普是可以相信的。”

麦格疑惑地望着校长,但显然,邓布利多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她犹豫了一下,点头妥协:“斯内普读书时与教授们没有多少交集,我想我们两个都不会太了解他……但如果这是你的决定,好吧,我会信任你。”

“我也会和斯内普谈谈的,他现在的工作状态也确实太不像个教授了。”邓布利多说,“虽然他不一定会有精力来听从。”

 

“您希望我做些什么呢,校长?”斯内普坐在校长室里,后背绷得紧紧的,微微低着头,眼神向下落在桌面上,恰到好处地展现着顺从的姿态。

“放轻松些,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在斯内普手边变出一盘爆炸夹心糖,不出意料地被拒绝了,“伏地魔最近有联系你吗?”

斯内普微不可见地战栗了一下,因为邓布利多对黑魔王的称呼:“没有,入职以来,他只召唤过我一次,我在您允许的情报范围内透露了一些,不涉及任何校外事宜,他没有起疑心。”

邓布利多笑着点点头,在无人回应的情况下谈笑是件颇为尴尬的事,但他显然不以为意:“事实上,我在知道你大脑封闭术上的造诣时惊喜极了,这也是一年多以来你依然安全、还能继续受伏地魔信任的原因,若非如此,任何人都无法在伏地魔眼前掩盖他们的秘密。”

“黑魔王不会从我的脑子里挖出任何他不该知道的事,因为我不曾接触过这些信息。”斯内普平静地回答,始终不曾抬起眼睛,“我对霍格沃兹内外的情况一无所知,您了解这些,如果我不怀好意,一定瞒不过您。”

直到谈话的最后,邓布利多也没能提起工作态度的问题,斯内普很快就离开了,几乎像一个幽灵一样无声无息。比起一年前向邓布利多求助的时候,他又瘦了一大圈,好像一阵魁地奇球场的风就能把他吹走,却不知为何在黑袍里还支着一根伶仃的骨头,被四面的狂风碾得东倒西歪,勉勉强强地竖在那里。

“可悲的年轻人,投向他前主子的敌人这件事已经耗尽他全部的心力了。伏地魔不再是他的主人,而我依然是他的敌人。”邓布利多听着校长室的门关上,对一旁的福克斯说,“他在用对待伏地魔的态度来对待我,他以为自己在侍奉另一个黑魔王。”

福克斯轻轻地叫了一声。

 

斯内普过分谨慎的教学生活只持续了两个月,同年万圣节,神秘人失踪于戈德里克山谷,英国魔法界陷入狂欢,而斯内普从万圣节当晚起失踪了一整天,再次出现时,他已在威森加摩被邓布利多保下,继续在霍格沃兹任教。重新回来的他比以往更加苍白了,黑色的眼睛空洞洞的,看得人心底发寒。

“是的,米勒娃,斯内普曾经做错过事,可他也是我们的学生。”面对麦格教授的询问,邓布利多回答,“如果他愿意悔改,我想,可以给他一次机会。”

“你一定也听过外界怎样评价斯内普,‘又一个逃脱审判的食死徒’,我们都知道,他是心甘情愿加入那个人的队伍的。”麦格教授忧心忡忡地说,“你确定他是真心愿意悔改吗?”

“我不能确定,但这值得一试。他才二十一岁,还很年轻,我们不能看着他在泥潭里沉下去。”

“好吧,好吧。”麦格又一次妥协了,“但他必须要摆正自己的工作态度,阿不思,现在可没有一个神秘人来给他做借口了。”

 

这就是斯内普又被叫到了校长室的原因。邓布利多照例在两人手边摆了一盘吹宝泡泡糖,一点儿也不怕泡泡糖沾到他蓬松的胡子,斯内普照例拒绝了糖果的邀请,依然保持着他上次的姿势坐在桌子对面,只是更加死气沉沉了一些。

“放松些,西弗勒斯。”这几乎成了邓布利多与斯内普谈话的固定开头,“你已经做了三个多月的教授了,对工作的感觉如何?”

斯内普一板一眼地回答:“一切正常。”

“很高兴听你这么说。”邓布利多说,“只不过,我猜你在‘如何当一个教授’方面,大概还有一些需要学习的地方。”

斯内普有些意外地抬起眼睛,邓布利多温和地笑着:“伏地魔暂时已经消失了,我们得把心从战争里收回来,放到教学上面去,学生们可还等着你去传授知识呢。”

“我会的。”斯内普微不可见地撇了撇嘴,说,“如果他们发育不全的脑子里能够装进哪怕一丁点儿知识的话。”

“这就是魔药课上会产生全校最多的‘D’和‘T’的原因?”

“您不能指望我给一堆错漏百出、废话连篇、前言不搭后语的论文打A或者更高的成绩,校长。”斯内普冷漠地回答,“胡话药水的生产商看到这些论文一定会羞愧而死,因为他们的配方药效甚至不能达到这些完全清醒的学生胡言乱语能力的十分之一。”

邓布利多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不是所有的学生都像你一样有天赋,西弗勒斯,你对他们太严格了。教师是提着灯指引后来人的职业,适当的鼓励是引导学生时必不可少的。没有人会喜欢在还没有完全掌握知识的时候一味地被打击,宽容一些,在课堂上注意孩子们掌握的进度,给他们进步的时间。你刚刚入职不久,如果不确定该怎么做的话,可以去旁听一下其他教授的课。”

“我怀疑是否会有教授愿意让一个前食死徒旁听他的课。”斯内普依然面无表情,眼睛黑洞洞的。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

“他们会的,因为你也是霍格沃兹的一份子,是大家的同事。一直躲在前食死徒的身份后面可不是什么好选择,对你和其他人都是如此,你要给大家了解你的机会。”邓布利多说,“——你的心不在这座城堡里,西弗勒斯,你的心还留在戈德里克山谷,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斯内普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眼里飞快地闪过了什么,然后重归空洞,默认了邓布利多的判断。

“但你也明白,我不会让你离开霍格沃兹。记得吗,哈利会在十年后入学?你得留在这里,你答应过要保护他的。”

“我会的。”斯内普短促地回答。

“那就认真对待这份工作,既然未来很长时间都要做一个教授的话——战争已经结束,是时候往前看一看了,你的学生、你的同事、你的新生活——你已经不是一个食死徒了,你是斯莱特林的院长呢,那些孩子属于你的学院,看看他们,好吗?”

斯内普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其中有几分认真,谁也说不好。

邓布利多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斯内普,毫无疑问,即使在邓布利多半个多世纪的教学生涯中,也绝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容易对付的学生。

但这难不倒邓布利多,当然。

“另外还有一件事,你知道的,大战刚刚结束,学校最近的经费有些紧张。”邓布利多抓了颗吹宝泡泡糖塞进嘴里,一点儿也不像是为了经费发愁的样子,“我们不得不缩减购买成品魔药的开支,转为购买成本更加低廉的魔药材料,西弗勒斯,以后恐怕要麻烦你来为学校提供魔药了。”

魔药始终是斯内普喜欢的东西,他干脆地答应了下来,然后接过邓布利多递来的写在无限延伸的羊皮纸上的长长、长长的魔药清单,愣住了。

 

一所运营中的魔法学校需要多少魔药?斯内普不得不承认,他之前对此毫无概念。

医疗翼里每天都会住进因为愚蠢的冒险或者魔法失误而受伤的学生,消耗掉数量令人瞠目的白鲜、生骨灵、补血药、无梦药水、缓和剂以及镇定剂,变形课、魔咒课一类的实践课程要配备些基本的魔药以第一时间救治白痴到被课本上的入门级魔法炸伤的学生们,校长室每月需要一瓶健齿魔药(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恶习付出点什么,即使是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也是如此,不是吗?),神奇动物保护课需要一系列偏门又难以制作的魔药来豢养神奇动物,温室里总有些药材得用魔药浇灌,猎场看守——对,那个海格——需要很多很多的魔药来防止禁林里的东西跑到学校来,甚至连猫头鹰棚也要魔药来保证猫头鹰的健康!

斯内普后悔了,他只是在校长室随随便便地点了一下头,然后所有的空闲时间就都不见了!

斯内普把本周第三批魔药送到温室——是的,他还要负责把魔药送到城堡的各个角落,为什么不能让那些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猫头鹰来送呢?既然它们每天即使什么事都不干都要消耗一大瓶魔药的话?

——他心里还惦记着地窖里那口坩埚的状态,冷不丁听见了斯普劳特教授的声音:“谢谢你,西弗勒斯,你熬的魔药可比外面买的那些好多了。”赫奇帕奇院长总是温柔又包容的,即使面对的是一个前食死徒,也没有改变她的态度,而一周内三次踏足温室的斯内普,显然已经被她划进了“自己人”的范围。

斯内普对这样没有恶意的闲聊着实有些生疏,迟了一步没能及时竖起冷漠带刺的壳,就被斯普劳特教授抓住聊了半个小时,好不容易才用没做完的魔药做借口逃了出来。斯内普悄悄松了一口气,不自觉又想起斯普劳特教授刚刚的话:“你最近的脸色要比以往好多了,不再苍白得那样吓人,西弗勒斯,多多休息,对你的身体没坏处的。”

休息?感谢邓布利多,他现在哪有时间休息,每天从睁开眼睛起就在熬魔药,还要给学生上课批作业,这所学校的工作占满了他全部的生活,从早忙到晚,累得入夜倒头就睡……可喜可贺,他现在完全是一个平凡忙碌的小教工的模样了,邓布利多大可以放心,没有谁能在忙成这样之后还有心去思考会死人的黑魔法或者会死人的黑暗事业,即使是黑魔王也不行!斯内普没好气地嘀咕着。

 

下一个目的地是校长室,哈,健齿魔药!

“啊,西弗勒斯,谢谢你的魔药,你今天看着精神真好!”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笑眯眯地招呼着。

的确精神好,您半死不活的魔药学教授已经被他繁重的工作量气得活蹦乱跳了,校长。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想着,把药瓶放在桌上。

邓布利多毫无戒心地接过魔药,一口喝完了。

然后脸色骤变。

“——梅林啊!怎么会那么难喝!”邓布利多倒抽一口冷气,赶紧往嘴里丢了一大把糖。

斯内普眼皮跳了跳:“在健齿魔药的配方里多加五克黏液蜥蜴的牙齿粉末能够显著提升药效,大幅降低服药的频率,从每月一次降为两月一次,副作用是会在一定程度上……恶化口感。”

邓布利多疯狂咀嚼糖果。

“虽然有改良的配方保护,但过量摄入糖分依然是不利于牙齿健康的……”斯内普观察着邓布利多的神色,谨慎地选择着措辞,“我假设,您并不介意使用这种更为高效的魔药,鉴于它能同时节省您和您卑微的教职工的时间?”

“当然,当然,哦……”邓布利多苦着脸又抓了一把糖,喃喃着说,“我相信你的水平,西弗勒斯,但是这款配方最好还是只供应给校长室吧,要是配备到医疗翼,学生们会被难喝哭的。”

斯内普冷漠回答:“如果这样,那他们大概就能吸取教训,学会好好保护牙齿了。”

邓布利多把嘴里可怕的味道压下去,在心里为将来吃坏牙齿的学生们掬了一把同情泪,总算恢复了慈祥的老校长形态。他透过镜片看了看眼睛黑洞洞、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斯内普,虽然还在为魔药口感心有余悸,但还是欣慰地笑了起来:“你最近比以往活泼多了,终于有了点年轻人的样子,西弗勒斯,同事们也向我提起,你在应对学生时越来越熟练了——除去依然十分严格之外。和平又充实的生活的确能让人从创伤中恢复,爱与交流是最神奇的魔药,不是吗?”

啊,爱,老校长的陈词滥调。斯内普没有回答,在心里不屑地想着。

“比如现在,你就肯定在心里骂我,之前的你可不会这么做。”邓布利多冲斯内普眨眨眼,蓝眼睛愉快地在半月形镜片后面闪烁着。

斯内普立刻停下了正在脑子里加载的嘲讽。

这不能怪他。片刻后,斯内普又想。他当然知道邓布利多不是那些纯血家族口中的傻瓜,可是,谁能一直对每天三次劝他再多吃一块馅饼、还成天“悄悄”透露下一顿饭的菜单的老人家保持警惕呢?

“另外,今天晚上吃烤小羊排,我知道你喜欢这个。”果然,即使斯内普不作声,邓布利多也依然流畅地接了下去。

“不,我不喜欢。”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扔下一句话,无视了校长“吃个巧克力蛙吧”的邀请,转身走出了校长室。

 

下一个目的地是变形课教室。

麦格教授是位严厉但公正的可敬的女士,即使是最厌恶格兰芬多的斯内普也对她心怀敬畏。他把补充的魔药放进教室的橱柜里,转回身,同麦格客气地互相点一点头。

“辛苦了,西弗勒斯,你提供的魔药真的很不错。”

这句话是斯内普近期最常听到的开场白,连带着教职工们对他的态度也好了不少,斯内普姑且把它作为给邓布利多打白工的少许可怜的回报,虽然这与他的工作量完全不成正比。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教室,然后在楼梯上短暂同行时,不巧地,碰上了学生们打架。

哈,格兰芬多。斯内普在心里冷笑着。

两个四年级学生,常见的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的争端,两边都受了伤,格兰芬多还在一脸正义地嚷嚷,斯莱特林……嗯,伤得不重,脸色倒是不怎么好——那不重要。

斯内普瞥了一眼自己学院的学生,不出意外的,来自食死徒家庭,一个还没毕业就已经失败了的小食死徒。斯内普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处境多少与这个学生有些相似……哦,还是不一样的,这个学生是纯血——那算了。

冷冰冰的念头在斯内普的脑子里过了一遍,正义的麦格教授已经冲上前去制止学生:“在走廊打架!伤害同学!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各扣二十分!”

学生们在看见麦格的瞬间就停止了互相攻击。斯内普跟在后面,用一个新教授的眼光试图学习麦格对学生令人惊叹的震慑力——老教师的威严,这很难办……但是扣分?唔,好像效果不错?学生们都快把“不想扣分”写在脸上了。

斯内普反思了一下自己之前怎么没想起来给学生扣分,下一秒,他就愉快地把责任推给了显然从没在意过学院杯的劫道者。麦格还在严厉地质询学生们,斯莱特林抗议说:“是他先挑衅的!”而格兰芬多在大声嚷嚷:“他是个食死徒!他爸爸已经进阿兹卡班了,他将来也会进去的!”

“诺特先生只是你的同学,麦克米兰先生!”麦格强硬地回答,“侮辱同学,我想我不得不再给格兰芬多扣五分,现在,到医疗翼去处理你们的伤口!”

斯内普这才慢吞吞地走上前来,朝两人身上分别扔了个检测咒语,然后说:“伤到了骨头——但我必须抱歉地通知你们,医疗翼的生骨灵在今天早晨用完了,得益于学生们总是充满精力地弄伤自己和他人——而新一批的魔药还在我的坩埚里。跟我走吧,先生们,到地窖里去喝刚出锅的生骨灵。”他假惺惺地卷起嘴唇:“你们会深深记住那个味道的,我保证。”

 

小格兰芬多拿到魔药之后就飞也似地跑了,连一秒都不想在阴暗冰冷的地窖里多待,而斯莱特林像只斗败了的小公鸡,坐在斯内普的办公室里,再没有一点纯血继承人的趾高气昂,没有味觉一样小口小口地慢慢喝着生骨灵。

“眼泪不是生骨灵的必要成分,诺特先生。”斯内普把坩埚里剩下的魔药分装进小瓶,语气平平地说,“事实上,它除了让你显得软弱之外,没有任何的药用与实际价值。”

于是原本只是悄悄流泪的学生开始痛哭出声。

斯内普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痛了起来。

“他们说我父亲被判了终身监禁……”诺特的眼泪已经快要把手里的空药瓶又装满了,“先生,那位大人真的已经失败了吗?有没有可能……”

“闭嘴!”斯内普疾言厉色地制止了接下去可能的危险发言,顿了顿,才继续说,“黑魔王已经消失了,如果你不想在阿兹卡班和你父亲团聚,就请谨言慎行,别让任何人抓到你的把柄。”

“那我父亲……”

斯内普想起了老诺特,他在食死徒里的同僚之一,能力平平,财力平平,但因为是二十八纯血家族之一,于是就能在他这种混血食死徒面前,把下巴抬到天上去。蠢货。

但对他的孩子来说,他依然是家里的顶梁柱。斯内普黑洞洞的眼睛看着哭泣的小诺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很遗憾。”

诺特已经全然崩溃了,格兰芬多的挑衅击溃了他最后的防线,终于让他再也扛不住父亲入狱的压力,不顾体面地在他年轻教授的办公室里哭得一抽一抽:“我该怎么办……教授,我……”

斯内普没有立刻回答。

这样的情况其实是可以预见的,黑魔王被一半以上的纯血家族支持,意味着一半以上的纯血家族都出了食死徒,也同样意味着在聚集了大量纯血后裔的斯莱特林学院,大批大批的学生需要面临父母被投入阿兹卡班的困境。

对于学生们的情况,斯内普之前一直无动于衷。虽然他总是毫不掩饰地偏爱斯莱特林,虽然斯莱特林毫无疑问地是因为他食死徒的身份而拥护一个年仅二十一岁的院长,但斯内普的确是耻于提及那段投向黑魔王的过去的——这段过去使他痛恨自己,也痛恨世界。

食死徒都该死,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不管是别人,还是他自己。

——但是学生们呢?他们该怎么办?

他们的父母是丧心病狂的食死徒,斯内普曾经是他们中的一员。他们本身是把头昂得高高的、从不正眼看人的纯血继承人,即使各个都是让人难以忍受的蠢货,但现实就是这样不公平,蠢货们总能轻而易举地出生在斯内普拼尽全力也爬不上的地方。斯内普曾经是他们排挤的对象,后来满怀向往地加入了他们的队伍,毫不犹豫地走向黑暗——虽然他曾以为那通往的是光明。

如果一切顺理成章地发展,眼前这个小斯莱特林会在毕业后跟随他父亲的脚步,同样匍匐在黑魔王的脚下,从食死徒的预备役变成阿兹卡班囚徒的预备役,可是没有如果。黑魔王失败了,现在在斯内普办公室大哭的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一个属于斯莱特林、属于斯内普学院的孩子,他刚刚失去了一个呼风唤雨的食死徒父亲,与之相对的,他得到了一个不甚明朗、但不用再把灵魂献给魔鬼的未来。

“未来你会撑起你的家族,而现在,你的任务只是学习。去思考你明年的O.W.L.s考试,找到你未来想要从事的职业,不要去想城堡以外的事情。”二十一岁的斯内普终于开口,慢慢地、不容置疑地回答,“只要我还在这里,你就只是一个学生。”

 

下一堂魔药课,一如既往糟糕的课堂纪律。

斯内普其实厌烦透了在他课上做小动作的学生们,只是一直没有心力也没有合适的方法去管教——教授是不能对学生用神锋无影的,应该吧?

但是今天,可能是因为跑来跑去送魔药让他被迫晒够了太阳,也可能是因为麦格教授两个小时前才刚刚给他做了个优秀的示范,斯内普好像忽然有了力气、也有主意去管一管他的课堂了。

“格兰芬多扣五分,因为当堂喧哗。”低沉的声音毫不起眼地在一片嘈杂声里滑了过去。

教室突然安静了。

效果不错。斯内普心想。他看着学生们齐刷刷低下来、老老实实面对坩埚的脑袋,心情愉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