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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星用很好的相机很好的吉他，甚至买了半年只骑过两次的自行车都是很贵的牌子，却尤其喜欢蹭羲承的94道奇无畏。
羲承偶尔想省配送费，打完篮球又饿的时候会开车去最近的24小时快餐店吃宵夜。这时候综星就会在私信里让羲承等十分钟，穿得严严实实的对抗夜晚冷空气步行到羲承家和羲承一起去吃宵夜。
每次都说等十分钟，但是实际七分钟就会到。羲承某晚说到。
快餐店凌晨除了他们还有一桌高中生，在靠近门的位置吵闹，综星少听了几个字还抬起头像羲承确认。羲承笑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综星吃完汉堡，催促羲承给自己更新存钱计划的进度—他们说好春天一起去奥兰多的迪士尼乐园。综星第一次听到羲承的想法是撇嘴，谁还去奥兰多的迪士尼，大家都去加州的，还有环球影城可以去呢。
羲承笑着看着综星，手里抓着蓝色圆珠笔轻轻点着作业纸，纸面上留下细细一道线，像他用墨水织得蜘蛛网：但是我想和综星一起去，综星很有趣。
综星低下头胡乱瞟，嘴里嘟嘟囔囔，然后下定决心大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奥兰多的迪士尼是最大的迪士尼不是吗！还是值得一去的！
然后一把夺过羲承手里的圆珠笔，继续嘟嘟囔囔：数学作业怎么还能用圆珠笔写！
羲承刚决定要存钱和综星去迪士尼的第二天，就买了一辆94道奇无畏。综星很久没看到需要钥匙才能打着火的车了，问车是什么模型，一听到是94年的老古董，瞬间觉得羲承在心里更酷了一点。再听到是700买下，先是在心里一跪：这不是花钱买了个垃圾，又是在现实里一瞪：你不是在存钱吗！羲承心虚低头。
这是大我八岁的车哥哥。羲承拍了拍车顶。老车车型圆润又扁平，墨绿色的外形好像一只蜥蜴，又像蛇。
羲承很认真的对综星说，叫哥哥。综星一头雾水，看看车又看看羲承，把头精准的摆到了车和羲承之间，对着空气叫了声大哥。
羲承又哈哈笑，拍了拍车也叫了句大哥。
这辆车驮着两人吃了5次塔可，3次快中餐，12次披萨和9次汉堡。29个出行散布在大多数夜晚和几个没课的中午，综星已经熟练掌握开启暖气的办法—和普通的现代车不一样，需要扭空调按钮。差不多第17次出行时暖气报废，羲承让综星穿厚点来。
羲承的古董车四座车成功变成两座，后排堆满了综星的棉袄围巾，羲承的棉袄，夹克，拆开的暖宝宝，吃了一半的巧克力，还有些别的垃圾。
二月十五号羲承从电影院兼职下班，捧着两杯大可叼着大爆米花等到打卡时间，外套都穿好了直接告别同事一分十六秒成功完成进入停车场进入车里，因为大可放不下车的杯座而把可乐放到地上。
羲承给综星打电话：我在电影院下班了，你来一下吧。
综星沉默：你是要我干什么了。
羲承：没有，你来一下嘛。
综星：……好吧。
综星大概半个小时后就到了，他的宝马二系贴了层骚包的磨砂膜，缓慢开进电影院停车场的时候泊得离西城还有点距离。
羲承歪在没暖气的车里喝其中一杯大可，看着综星的运动鞋踩在地上，又看到停在自己旁边的车启动开走，又看到综星冒出车门一半的脑袋又缩回车里，行云流水般的停在空出的停车位。
综星降下车窗，伸出头往回看等羲承开口。羲承一愣，把火打着，又哼哧哼哧摇下车窗，接着把袖子拉长垫着举出一大杯可乐，综星不解地接过。
请你喝，羲承边喝边说。自己这杯都快喝完了。
综星眼睛睁得更大了。
两个人不说话，羲承在暖气报废的老车里饱受折磨，自作自受喝完最后一点可乐打了个嗝，随便找了个垃圾桶。
我喝完了，我先走啦综星。羲承回到驾驶座伸出脑袋扭头和综星说，又把车窗摇上直接开走了。
什么意思，综星不明所以目送西城破破烂烂的老车驶出停车场。想把可乐放进杯座开车追上去却发现杯子太大，怎么都卡不住。
李羲承…你真可恶。
综星调高空调，打开杯盖大口嚼着冰。
可乐杯子还是情人节专用的粉色，上面写着很老土的搭讪。
为了春天去迪士尼，羲承找了三份工作。
第一份是宠物店兼职，负责收银整理库存和投喂店里的小动物。
小动物指的是：鱼，爬行动物，昆虫，还有一只叫本杰明的刺猬，两只荷兰猪，和两只长尾鹦鹉。
收银是完全没问题，综星还在他值班时光顾，说要给祯元的狗买狗粮，看着一整墙的狗粮陷入沉思。
祯元家的狗几岁，吃什么狗粮啊。思考无果后请来正式宠物店员工羲承，甚至他还穿着深蓝色的工作马甲。
他家是什么狗来着，比熊还是什么？羲承站在综星旁边面对货架也陷入沉思。
第一份工作因为要给守宫喂活虫，羲承坚持半个礼拜终于受不了以辞职告终。综星自从第一次光顾空手而归后也没再光临过。
第二份工作是给初中生补习英语。
一对一教学的是韩国留学生，正处于比较爱玩的年龄。和羲承约在一个咖啡店每周四下午5点-6点半进行补习。
学生的电脑配置十分不错，羲承看着学生费力地将电脑从书包里取出来眼睛都快看直。
某次被综星偶遇，明明短信里说是教学生补习英语，在咖啡店却看到的是半躺在椅子里的羲承全神贯注盯着电脑屏幕敲键盘，旁边的学生紧贴羲承，到底在补习英语还是中路技术。
后来有次羲承送综星回家，综星提到补习事情。羲承眼神四处游荡，假装后视镜里有什么。
第三份工作就是在电影院。这是目前最久的兼职了，而且还能因为工作原因给到打折电影票，综星整个二月的上映电影一个没落。
所以你现在攒了多少钱了。综星问。
高中生陆陆续续离开，每次开门都有室外的冷空气进来，羲承综星同时缩了缩脖子。
小一千吧。羲承吃薯条。
那你再存点我们还可以住好一点的酒店。综星说。
羲承打了个哈欠，把车钥匙扔给综星：哥哥再努努力。
二月底的天气变暖一点点，有太阳的日子就算刮风也还能接受。
中午没课羲承把座椅放下盖着毯子昏昏欲睡，综星敲车窗，非得挤进没暖气的老车和羲承一起待着。
明明自己的车更好不是吗。羲承半梦半醒，从后座捞了一件棉袄给综星。
综星不说话，把棉袄的帽子扣在脸上，也放平了座椅。
春天去是具体几号？我来定酒店吧。综星的声音通过discord进入羲承耳机好像感冒了。
直到三四分钟后被击杀，羲承大叫打野差距，后才想起回复：四月吧，你生日去呗，正好给你过生日。
综星手中的卡兹克走路顿了顿：就我们去？
羲承拉面版，沉默几秒：啊…是。
接下来的一整局综星都没怎么搭话，高地被破时才说了句要去睡了，下次玩。
退出语音聊天后羲承凝视结算页面，看着综星id的卡兹克和恐怖的数据，他不会生气了吧。
五六月其实要考期末，两人翻了两星期日历才凑出一周含请假的合理假期，只是后果可能是重修一两门课。
机票是四月十八号，本来羲承提议开车去，综星一脸严肃拒绝了。他怕羲承用开车太久太累为借口，一到奥兰多不愿意出门了怎么办。他一个人在弗罗里达能干嘛，被鳄鱼吃掉吗？
弗罗里达那么暖和，我们可以多呆一两天，租车去周围玩玩。综星盘腿坐在沙发上认真盯着电脑屏幕，羲承在另一边的长沙发安然入睡，被叫醒后翻了个身：我在听。有你真好综星，下次我们也一起去旅行吧。
综星越过电脑屏幕看向呼吸平缓的羲承。
你行李都收拾好了吗。综星开羲承的94道奇，羲承下了班累瘫在后座，整个人埋在一堆外套和垃圾中。
明天下午就要启程去弗罗里达，羲承疲惫中还是带着兴奋，把外套往身上又扯了扯：当然！
综星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羲承家门口的车道上挺着磨砂车膜的小宝马，是综星的车。
羲承把自己从外套里翻出来打算下车，但是综星迟迟没动。700块的老车没有任何装饰，车道感应灯亮了又灭，只有aux接口的车音频线连着转换器连着综星的手机。消息来了屏幕一亮，没有暖气所以没有水雾，羲承站在车道里都能看到综星的表情。
这又是什么表情。
综星，你不下来吗？羲承弯下腰敲了敲车窗，感应灯又一次亮起来，玻璃只能显示出自己鼻子冻得红红的模样。
综星说了什么，车窗没摇下来。
不太妙。
羲承想。
吱吱响，综星窘迫的脸从降下的玻璃里出现，没熄火的车还小声放着他的歌。
不对劲。
综星又说了一次。
羲承哥…羲承，咱们现在是在交往吗？
完蛋了。
综星…你这是什么意思？羲承微笑，夜深的冷空气袭击，装傻的过程还得分心吸鼻涕。
好像一道透明的闪电击中整辆老车，综星的脸变得又黑又红，嘴巴闭闭张张：什么意思……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羲承一脸无辜的看向车里的综星，心却飘到了八万里外。综星咬牙切齿，这也太丢人了。
还没来得及再想什么，咬牙切齿，气急败坏的综星驾着装傻的羲承的94年古董老车，就这么一头撞上了车库的大门。
感应灯狂闪，连带着综星的车，邻居的车都开始作响。94年的车居然还有安全气囊，综星被白色包裹，看不到表情。
羲承吓得一动不动，还没到迪士尼就看了一场低配烟花秀。自己的94道奇车前盖发出临终遗言一样，白烟缓缓升起。
综星啊！你没事吧！
羲承手忙脚乱捞出安全气囊上的综星。看不到表情只能看到他黑红的耳朵。
综星从羲承怀里爬起来，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两人对视半分钟，终于综星嘟嘟囔囔：你又因为嫌麻烦所以装傻！
他看起来想骂人，眨巴眼睛又不开口，最后恶狠狠的比了个中指，一瘸一拐的上了自己的车，打算倒车离开。
综星啊，你这样能开…羲承向前一步，黑色车窗降下一半，综星的中指招待。
完蛋了。
羲承站在暗下的车道，车库门没被撞破，车龄换算都算半个老爷爷的车看起来也没什么大碍，好像这场闹剧结果只有综星的心碎了罢了！
夜里羲承翻来覆去，给综星发了条对不起的未读短信，后面想发的没想法，迷糊间就睡着了。
第二天闹铃没响，手机因为在聊天页面一整晚没电关机，羲承却被门铃叫醒了。
综星穿着没见过的新夹克，不知道站在门口多久，羲承赶紧把人拉进来。
还没来得及说话综星先开口了，第一句：你怎么…怎么睡得着！
第二句：怎么车就这样了，哪里坏了吗？见羲承还没说话，又自顾自说：老车好像很难修，我叔叔也收集老车，我可以问问他…越说声音越小，羲承光着脚站在门厅看他，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
第三句：我手机昨晚忘带回去了…羲承咧了咧嘴居然想笑。
先吃点饭吧。羲承往里面走，是不是到点了？
综星表情又很微妙，羲承像看电影一样看着他。
一会你开车到机场。综星把外套扔到门厅椅背上，一瘸一拐走到羲承前面轻车熟路进了厨房。
羲承在身后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