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To God our Savior, who alone is wise, be glory and majesty, dominion and power, both now and forever. Amen.“
我主,这是怎样一种欲望。
“我是有罪的。”他仰起的脸上闪过痛苦的神情, 黄金的眼睫中间镶嵌着一对玻璃的蓝宝石,布满平日忧郁的阴影,此刻近乎哀求地看着他。
戴着荆棘冠的神子仍然是如雕塑一般的冰凉,包含了宇宙的眼瞳注视着跪在地上的圣徒,和注视动物的眼神别无二致。主,是的,在这里众生平等。
他的袍子被一双发抖的,布满老茧的手攥得起皱,而圣徒正在他的脚下忏悔。他仍然直立, 双臂舒展开,留给那可怜的孩子足够的空间。
是的,这个孩子是有罪的。忽略他现在野兽一般蜷缩于发着抖的身躯吧,这是一只黑色的羔羊。主是没有办法原谅这种罪恶的,慈爱的主全知全视,他看见了他眼睛里的肆虐。他明白,但是作为他亲爱的使徒,私欲是打开通往腐烂世俗之门的钥匙。在静默之中,他的心灵已经被蛇所诱惑,即将被高尚所驱逐。
“再过来点,我的孩子。”
主会降下惩罚。
我主,这是怎样一种欲望。
视野里模糊的,银白的,染着静肃香气的形象是永不可亵渎的,无人能及的。在清晨教堂外的晨露里,在神圣夜晚的月光下, 他带着永远冷漠的微笑,顺泽的长发,柔软而苍白的脸庞和竖起的衣领,巡游世间。现在,所有柔软,冷漠,顺泽与无与伦比的香料都短暂被他攥在手心里,攥在恳求救赎的信徒手心里。
恳求您,拯救我,把我从这般深渊之中打捞。谁还能拥有您呢?不,谁都不可以。您包裹在这衣袍之中的苍白身躯,您的脚踝,修长的手指。。。请拯救我,垂怜我!
黄金与煤土的衣袖之中,滑凉的蛇游走在胸膛与心口, 无名的肮脏瘙痒似乎要将他窒息。他明白,唯有主会施与援手。于是他将面庞贴上覆盖着神子腰身的布料,嘴唇与鼻梁摩挲,无意索取清香。
“请跟我来,我的孩子。”头顶传来温和的命令,天使的长剑不容拒绝。他跟从着这道旨意,站了起来,像所有拥有血肉之躯的凡人死者一样,跟随在神子的身后。
穿过黄土的走廊,纯白的殿堂,坚硬的石板;在贫瘠的花园东边,审判降临了。
主沉默不语,上帝之手没有从迷雾中降临——太渺小、太微不足道。神子从来不容亵渎,其头冠从不可摘下。银发神子的背后,大理石雕成的天使轮廓柔美、庄严,眼睑垂下。
冲动席卷了他。血液在血管之中翻涌,剧烈地鼓胀收缩。他欲望着那顶荆棘冠掉落,撕开整洁肃穆的白袍,一窥其中作为人类的肉体。看啊,神子也有血肉,我主从来公平,我主从来暴力。他蜷缩着,仿佛听见蟒蛇吐信的声音,脚下的石板发烫,如同行走在正午的沙漠。
“孩子,睁开眼睛,向上看。” 他引导着这头对于他来说已然肮脏的,压抑的野兽。圣徒顺从了他, 抬头望向天花板上用血液一般颜料绘制的天堂。
“主告诉我们, 放纵的欲望将被审判,因为他的主宰被质疑。” 他微笑着,将地上散落的刑具拾起,看见被屠宰的牲畜死前的颤抖。
“求您,杀了我吧。。。”即将受刑的圣徒流下最后的眼泪,在神子脚边哀求着。“求您,杀了我吧!”他近乎呐喊着。“我有罪!我承认我有罪。我背叛了主!求您,慈爱的主会同意我死亡的!“ 他抓住神子空出的苍白的手,近乎绝望地用鼻尖触碰着神子的拇指。
神子置若罔闻,继续着另一只手上的动作。“然而受苦,受罚能使我们升华。”
滚烫的铁钳刺入他的双眼, 液体与高热接触发出杂乱的嘶鸣, 铁锈血液混杂,组织坏死,犹如战场上的车轮,尘土飞扬,碾过残肢断臂,血肉模糊。罪人发出嘶哑而断续的惨叫,盲眼使他疯狂地在一片猩红与黑暗之中摸索,碰撞。教堂的钟声沉沉地传了过来,摇摆而绝望。
神子笑了起来。笑声飞撞在四方室内,撕扯着罪人的灵魂。他笑得尽兴, 连换气的声音都不再掩饰。
罪人跌跌撞撞地寻找着神子,粗重的喘气彻底剥下他虔诚的衣袍。神子无意躲闪,被直接抓住了手臂。他感到钳制住他的是猛兽的利爪,是彻底背叛理性的最后抵抗。
他还在笑,泪水就要从圆睁的双眼中流出,身体不断地颤抖着。直到他被掐住脖子。
手掌之下是细腻的肌肤,他能感受到血管跳动。神子那么脆弱,轻易就能捏碎,而又那么疯狂,让他怒火中烧。
一片黑暗中,他听见剧烈干呕的声音。一阵痛楚席卷了他,他像被烫伤一样放开了手。然而内心狂躁的鼓动和嘶吼仍然没有停止,冰凉而滑腻的蛇鳞紧紧贴着心脏,延伸到下腹,把所有最肮脏的罪恶暴烈地搅动、融合,喂到他嘴边。
突然,左肩传来肉体撕裂的声音。神子咬住了他,就像捕食者咬住猎物,又像是猎物的反抗。他忍住嘶哑的闷哼,抬手掐住神子身上的布料和肉体,下身蹭上腰部粗糙的衣袍。
“来啊,再过来一点。”神子松口,满嘴灰尘与渗出的血液,仿佛地狱来的恶魔。他的声音变得甜蜜而艳丽,像引来有毒蜜蜂的血红蔷薇。“再过来一点,孩子,你可以对我做你想要的。”他伏在黄金与蛇的罪人耳边,诱惑着野兽将他拆吃入腹。他快乐地听见罪人痛苦的惨叫、看见罪人用疯狂颤抖的躯体把他压倒在地。找到你了,叛徒,一定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