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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都静静地沐浴着夜色。自从光之战士夺回黑暗以来,寂静的黑夜让桑克瑞德的睡眠比之前好了许多。但今天不同。
他失眠许久,躺在床上经过一番努力回忆,终于想起今天在彷徨阶梯亭举办的庆祝他们成功讨伐灵光卫的庆功宴上,他品尝的咖啡曲奇——除了是这曲奇里面的咖啡豆生效了之外,他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他数不清自己左右翻身了多少次,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叹了口气、起身下床,推开门出去。不远处的水晶塔发出的幽幽蓝光正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地面上,整栋悬挂公馆都寂静无声。
走廊尽头是光之战士的房间,和同一楼层其他人的房间遥遥地隔开了,桑克瑞德去过那间宽敞舒适的房间几次。此时他望着那扇紧掩着的房门,忍不住思考房间里的光之战士现在是睡着呢,还是正因为体内的光之力而也处于失眠呢?
这个秘密是光之战士今天在蛇行枝时告诉桑克瑞德的,那时的他们刚从奇坦那神影洞回来,在蛇行枝做临时的休整。
拂晓血盟中除了他和光之战士,其余的人全是魔法师,保护同伴的重担被他们两个人一人一边扛了起来。彼时他们刚被游末邦的兰吉特将军追杀过,又讨伐了灵光卫,好不容易才有空给自己检查身体状况。桑克瑞德坐在休息的小房间中,只觉得浑身都要散架。
门口传来窸窣声,刚才被雅·修特拉叫走的光穿过枝叶的阴影踏了进来,将小床上散落的桑克瑞德的枪刃、绷带、药剂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推到一边,找了个地方坐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虽然二人都已经接受过了治愈魔法的治疗,但伤口还没有完全长好,仍是需要在战斗结束后好好地上药、包扎。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光之战士已经习惯了和桑克瑞德互相给对方做这种活计。
“雅·修特拉和你说什么了?”桑克瑞德正在给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缠绷带,绷带另一头被他咬在嘴巴里,他望着光,含糊不清地随口问道。光已经将甲胄脱掉,上半身只剩下一件沾了血迹而显得斑驳的背心,勒出了少女的身体曲线。她伸手取下桑克瑞德咬住的那一段绷带,一圈圈地缠到他的手臂上。
“嗯……”光之战士含糊地应了一声,嘴唇抿得紧紧的。桑克瑞德原本只是随口一问,现在却真的好奇了起来,催促一般盯着她的脸看。
光之战士用纤细白皙而长了厚茧的手指系好绷带,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是关于我体内的光之力的事情。”
“怎么了?她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桑克瑞德想起了他们刚进入大森林时,雅·修特拉将光之战士认成灵光卫的诡异事情,皱起了眉头追问。
“你别告诉阿莉塞他们。”光之战士边若无其事地说着,边检查着自己身上的伤口,“雅·修特拉说,我的体内全都是光,就像食罪灵一样。”
小小的房间挤了两个刚刚大战过的防护职业的人,空气都变得凝滞而膨胀。桑克瑞德在光之战士刚脱下衣服时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此时他低头看去,看到她小腹上被撕破的贴身衣物和皮肤上干涸的血痕。
“是刚才那只灵光卫挠的。”光之战士简单地解释道,伸手虚虚地掩住了伤处,苦笑了一下,“这个真的有点疼啊。”
战斗、受伤,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是家常便饭的事情,或许其他同伴会给予他们最体贴的照料与最有疗效的治愈魔法,但是落在身体上的疼痛是只有他们二人才能感同身受的,也是将他们二人紧系在一起的纽带。桑克瑞德的手指染上了光之战士将干未干的血迹,他想象得到她在受这处伤的时候会经历怎样的疼痛,更能想象得到这样的疼痛落在他自己身上时会是如何的感觉,不禁蹙起眉头。
“她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桑克瑞德起身,在光面前半跪下来,用沾着药剂的纱巾擦拭光的小腹。药剂渗进伤口,带来一阵阵刺痛,习以为常的光之战士只是轻哼了一声皱起眉头,仍旧用平常的语气继续说,“她说于里昂热有解决的办法,但是……你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他现在还不肯告诉我们具体的方法。”
“是啊。不过他在这种事情上一直都很可靠,”桑克瑞德将伤口处理好后,一圈一圈地将绷带缠绕到光之战士的腹部上,“我相信他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的。”
光之战士安静地坐在小床上,垂眼盯着他的头顶,不知在想什么,等他绑好绷带、站起身来后再次开口,“其实我自己感受得到体内的光之力。”她伸出手掌按在自己的胸口上,“一般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会感觉到它好像要从这里冲出来一样,火辣辣的有些难受,要花很久我才能睡着。”
桑克瑞德睁大眼睛,目光下意识地落到她的手按住的地方,又飞快地躲闪到其他地方去。“影响了休息的话可不行。等我们回水晶都了,我们再去问问水晶公和于里昂热有没有别的办法,怎么样?”
光之战士笑了出来,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了吧。我可不想被别人知道我会因为疼而睡不着。”她看见桑克瑞德脸上仍是不放心的表情,马上赶在他开口前伸手将他的身子扳了过去,“所以你也要替我保密才行。——不说这个了,我记得你后背受伤了,是哪里?”
……
回忆到这里中断了,桑克瑞德发现自己走到了光之战士的房间门口,对着房门已经发了很久的呆。夜已经很深了,走廊的窗户外,他们夺回的黑夜正将夜色浸透整个水晶都,连水晶塔都显得有些暗淡。他叹了口气,敲了敲房门。
房门很快就打开了。光之战士的头发散着,身上穿着轻便的常服,脸上神情放松并无多少困倦之意,在看清来人后忍不住笑,“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是不是没睡着。”桑克瑞德没想到对方真的没睡,有些局促不安地移开目光,光后退一步,但伸手抓住了他的小臂,“进来说话。”
桑克瑞德本来想说自己只是看一眼就要走了,但现在却鬼使神差地跟着光之战士,踏进宽敞的房间。桑克瑞德左右扫视了几眼,总是居无定所的光之战士并没有在借宿的房间里留下什么生活的气息,桌上、置物架上除了她常用的武器与防具之外几乎空空如也。进门的右手边,整洁的床铺上被子根本没有摊开,反倒是写字台上还点着明灯。
“你体内的光之力,现在还疼吗?”桑克瑞德试探地问道。
“你为了这个来的啊。”光之战士苦笑了一下,手盖住了胸口处发胀发疼的地方,“有点,所以我在写旅行笔录,等情况好点了再睡觉。”
光之战士有记旅行笔录的习惯,这是大家都熟知的,而且她也很乐意把笔录分享给好奇的同伴看。她在来到第一世界后就换了一本新的旅行笔录,因为隔了好一阵子才碰上面,因此桑克瑞德还没有看过。
“你要看一眼吗?”光忽然问道。
“啊?都可以。” 桑克瑞德惊了一下,才接过对方手里的笔记本,简单地扫了一眼最新记下的内容,皱起了眉头。“中庸工艺馆……你还帮他们干活?不会很辛苦吗?”
“不会啊,举手之劳而已。我住在水晶都里,总得给水晶都的人们做点什么。”
“我觉得你不战斗的时候应该多休息一下才行。”桑克瑞德合上手里的笔记并递还给光之战士,有些严肃道,却抬头对上光之战士的笑脸。
“笑什么?”
“笑你啊。”光之战士边笑边说,“水晶公和我说你已经在这里待了一年的时候我还没有感觉,现在看来……你真的变得好爱操心啊!”
“行了,别笑了。你是觉得这样很烦吗?”桑克瑞德单手叉着腰,有些无奈道。
“那倒没有,我很喜欢。”光之战士即刻回答道。
空气在这句话落地后诡异地凝滞了起来,桑克瑞德盯着光之战士转身朝写字台走去,放好旅行笔录,关掉了台灯。悬挂公馆的房间之前没有配备灯具,在她带回黑夜后才紧急装配了吊灯,不过光线不算很好。他们两个在晦暗的灯光下,谁也看不清谁的脸,但是却奇妙地萌生了相同的思绪。
他们是搭档,是同伴中的同伴,这层关系使得他们之间刻意的疏远都显得亲密,使得他们之间不可告人的秘密都显得合理。
“所以,还疼吗?”桑克瑞德打破寂静,又问了一遍相同的问题。
“疼。你过来给我抱一下的话可能会好一点。”
桑克瑞德“啧”了一声,好像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是却几步走到光之战士面前,任由她揽住了自己。她的身高并不比桑克瑞德矮多少,但还是略微弯下了腰,脑袋贴到了他的胸口上。桑克瑞德轻轻回抱住她的后背,他们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后,桑克瑞德感觉到身后的衣服被掀开了。
他无奈地长出一口气,“……喂。”
光之战士闷闷地发出一声长长的鼻音,像是故意在撒娇,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没有迟疑,很快把桑克瑞德的上衣给卷了起来。
在精神和肉体都面临较大的压力时,他们两个人会下意识地向彼此寻求肉体上帮助,这是他们一贯的做法,最久可以追溯到他们还在伊修加德的时候。这当然是个被他们烂在心里的秘密,毕竟在他人面前,桑克瑞德与光之战士一直都是患难与共的同伴的关系,而且桑克瑞德也不是很希望他人知道了自己在二人的关系中处于被动位置的事情。
桑克瑞德感觉到光之战士的手隔着绷带触碰他的后背,那层绷带还是在蛇行枝的时候她亲手缠上去的,“这里有好些吗?”
“已经没事了,好得很快。”桑克瑞德低声道,“你呢?你的肚子?”
“你都已经好了,我肯定也已经好了。”光还是隐隐有些不放心,具体表现为她把桑克瑞德按倒在自己的床铺上时,用手臂护住了他后背的伤处。而桑克瑞德闻到一点被褥间的少女身上特有的体香,感觉耳根有点发烫。
带着体香的少女光之战士正把膝盖压在他的小腹上,一只手在他的胸肌上游走。光很喜欢这样做,尤其喜欢看当她这样做的时候,桑克瑞德害臊的样子。他曾经也努力想要挣脱,只不过艾欧泽亚的大英雄不是空有虚名的,光的力气大得很,总能把他再次摁回去。纤细而又有力的手仔细抚摸过男性结实的胸肌,桑克瑞德皱着眉责备似地望着她,而光之战士却专注而认真,好像在摸什么艺术品——这让他的耳根在昏暗的灯光下越来越烫了。
光之战士的外衣也已脱去,露出里面穿着的紧身小背心,袒露出手臂、胸腹上结实的肌肉线条,她柔软而又滚烫的手掌贴在了桑克瑞德的胸口上,另外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就是这里,光之力所在的地方,”光之战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很热,很疼。”
较高的体温被传递到了桑克瑞德的皮肤上,他甚至都开始感觉自己的体内跟着光之战士一起发疼了。光低下脑袋,桑克瑞德感觉到她的发丝落在脸上,痒痒的,刚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就感觉到对方吻了上来。
接吻不是光的长项,反而是桑克瑞德拿手的技能,因此很懂得扬长避短的光每次和他上床时都不会与他接吻很久,只是停留片刻,光的唇舌便贴到了他的脖颈上。桑克瑞德把脑袋往后仰略微暴露出脖颈,嘴里却依旧抱怨不停,“行了…喂,这么大的人了也要有点分寸,别留下痕迹啊?”
光闻言,吮吻的动作只停留了一瞬,下一秒便用力咬在他颈侧的贤人纹身处。桑克瑞德吃痛地哼了一声,手赶紧轻推埋在他颈窝的脑袋,一垂眼刚好对上她有些洋洋得意的微笑。
“现在请转过去。”光扳住了他的肩膀,把他翻了个面,膝盖压在了他的腰部让他趴在床上。桑克瑞德的脸侧着,在这种被动的情况下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任她摆弄自己。光居高临下地把他的表情收入眼中,马上怔住了,感觉自己身上、体内所有的疼痛都已烟消云散。紧接着,桑克瑞德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光之战士用什么魔法束缚住了。
桑克瑞德脸上的笑容也跟着烟消云散,“我警告你,我明天还要干活的。”
“嗯,没关系,”光之战士不紧不慢道,丝毫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我可以帮你干活。”
……
等鸡啄完了米狗舔完了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光之战士才终于玩够了。
房间里嘈杂的声音安静下来,一时间只剩下桑克瑞德压抑的喘息声。——好歹其他房间也是有住人的,稍微懂一点分寸的光之战士并不敢玩太大。
“等着。”她轻轻拍拍桑克瑞德有些汗湿的后背,翻身下床去拿纸巾。桑克瑞德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努力地撑起发软的身子爬起来,半靠着床头坐住,有些无言地看着她忙前忙后处理后事,紧身背心裹住的精瘦身材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凭心而论,在这种事情上光之战士往往做得格外体贴,令他难以产生抗拒之心。
光帮自己的好搭档做了清理后,把纸巾顺手丢在地上,又从被窝里翻出刚才被卷进被子里的二人的衣服。她竭力控制自己不要表现得过于得意,但嘴角还是时不时不受控制地上扬,唇瓣用力得微微发抖。如果她有尾巴的话,想必现在一定正按照很高的频率摇摆着。“你要回自己房间吗?要不就在这里睡吧。”
桑克瑞德只是点了点头作为回答,神色复杂地向她投以目光。光知道这只是他掩饰羞耻心时的表现,但她还是故意凑过去,伸手掐住他的下颚假装生气,“干嘛不说话!我又没有做得很差!”
“好好…在这睡在这睡。”桑克瑞德马上出声回答。光之战士依旧不松手,故意得寸进尺道,“那你觉得我做得差吗?”
桑克瑞德干巴巴地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顶着个红得滴血的耳朵把目光投向别处,“不、不差,挺好。”
光之战士差一点就笑出了声来,她马上意识到自己得意过头了,干脆不再接话,松开钳制搭档的手后去将房间的灯光关闭。房间里浅浅地撒下一层月光,桑克瑞德借着这点微弱的灯光看到光之战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后一骨碌滚了进来。
宽敞的床上再多挤一个人也并不显得狭窄,光之战士心满意足地在背后抱着他,双手环着他的肩膀与胸腹,一边微笑一边闭着眼睛预备入眠,有些温热的吐息落在他的后颈处。桑克瑞德不甘心地转头左右观察她的神态,并没有找到她正在经历光之力所导致的疼痛的表现。“你该不会是演的吧。”
“怎么会。”光之战士敷衍道,依旧闭着眼睛。
“那我看你刚才挺有精神的啊?”
“我都说了抱一下就好了。”光之战士轻轻拍了拍他,像在哄小孩睡觉一样,“别想了别想了。”
桑克瑞德第不知道多少次叹气,他很了解光确实是一个很能忍耐疼痛的人,在战斗中受伤也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思及此,他决定不再追究这个问题。
光的床铺舒适而又柔软,光本人正在他背后,精瘦而又温热的手臂环着他的腰腹,像抱着大抱枕一样黏着他。困意逐渐冲淡了咖啡曲奇带来的影响,像海浪一般慢慢涌来。
“桑克瑞德。”在他半梦半醒间,听到女孩的声音在他背后呼唤她的名字。他留神听着,意识像柔和的海波中摇晃的小船,缓慢地颠簸着朝名为光之战士的另一条小船靠近。
她在他耳边说,“谢谢你。”
桑克瑞德半梦半醒时的笑声几不可闻,“我们之间不用说……”
后半句话淹没在梦乡翻涌而起的宁静波浪当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