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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泽勇作睁开双眼。他坐起身来,环视房间。
花泽勇作:兄长,您怎么蹲在衣柜上面?
尾形百之助:现在是什么时候?
花泽勇作:我也不知道。
尾形百之助:请勇作把灯打开。
花泽勇作打开灯。
花泽勇作:兄长,下来吧,坐到我身边来。
尾形百之助从衣柜顶上跳下来。他身上没有枪,看起来仿佛很赤裸。
花泽勇作:啊!您的右眼怎么了?
尾形百之助:被人挖掉了。
花泽勇作:是谁干的?
尾形百之助:一条好狗。
花泽勇作:狗?
尾形百之助:只是个比方。
花泽勇作:究竟是什么缘故呢?
尾形百之助:该吃饭的时候,我选了鮟鱇鱼锅,但是他喜欢吃柿饼。
花泽勇作:就因为这个?
尾形百之助:就因为这个。
花泽勇作:这也能打起来?
尾形百之助:差一点打出人命。
花泽勇作:太荒谬了!此人是哪个编队的,我去为兄长讨回公道。
尾形百之助:晚了,他已经退伍了,正在四处游荡。
花泽勇作:可恶……但是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尾形百之助:勇作是想要保护我吗?
花泽勇作:当然。
尾形百之助:如果他再来杀我,勇作会为我杀掉他吗?
花泽勇作:这、这……一定要闹到杀人的地步吗?
尾形百之助:没错。他下定了决心,非杀掉我不可。
花泽勇作:不行,我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尾形百之助:我与他之间只能活一个。此人很凶猛,与他近身格斗的话,我必死无疑;可是现在我少了右眼,已经不会用枪了,因此也没有办法远远地射杀他。倘若我想活下去,就只好麻烦勇作来帮我了。
花泽勇作:我可以跟在兄长身边,时时刻刻照顾兄长的安危。
尾形百之助:勇作,事情是很残酷的。在万不得已的时刻,您只有杀掉他,才能救我的命。
花泽勇作叹气。他的内心震颤着。
花泽勇作:那么,如果真的万不得已——
他说不下去了。尾形百之助拍了拍他的肩膀。
尾形百之助:很好,勇作已经有了杀人的觉悟。
花泽勇作:不,不是的。我是想救兄长,并不是故意要杀人。
尾形百之助:事到如今,还在想着您父亲的嘱托吗?
花泽勇作:是我们的父亲。
尾形百之助:勇作知不知道我们此刻在什么地方?
花泽勇作:不知道。
尾形百之助:我们在不杀人就无法出去的房间。
花泽勇作:怎么会有这种地方?兄长是怎么知道的?
尾形百之助:我就是知道。勇作不相信我吗?
花泽勇作:我当然相信兄长,但是一定会有其他方法吧!
花泽勇作站起身来,试了试屋门,又仔细检查了整个房间,最终一无所获。他把所有家具搬来挪去,尾形百之助站在一边,并不帮忙。
尾形百之助:现在彻底相信了吗?
花泽勇作:不杀人就无法出去——这里难道不是只有兄长和我吗?
尾形百之助:观察得很好呢。
花泽勇作不说话了,重新坐下来。尾形百之助也不着急,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过了一会儿,花泽勇作:我做不到。
尾形百之助:很简单的,我可以教您。虽然这里没有刀枪,但是徒手扼死别人并不是什么难事,勇作这么优秀,很轻松就能学会。
花泽勇作:兄长的意思是希望我能够出去吗?
尾形百之助:是的。
花泽勇作:兄长一点都不怕死?
尾形百之助:我们都是士兵,怎么可以怕死?
花泽勇作:您就不想出去吗?
尾形百之助:我说过了,就算我出去,如果没有勇作在外面保护我,我也会被仇家杀死的。
花泽勇作的拳头攥紧了。
花泽勇作:我们不宜轻举妄动。也许很快就会有援军到来。
尾形百之助:会吗?我们该怎样去联系援军?连我都不知道这间屋子的具体方位。
花泽勇作:说得也是。
尾形百之助:期待别人的援救是很窝囊的行径。要主动争取活下去的机会。
花泽勇作:话虽如此,但是总不能牺牲兄长的性命。
尾形百之助:花泽中将把您培育成人,想必不是为了让您在这种地方荒废余生。
花泽勇作:我们都是父亲的儿子,如果兄长死了,父亲也会伤心的。
尾形百之助:我看未必。我母亲死去的时候,他都不闻不问。
花泽勇作:但是兄长……是父亲的血脉……
尾形百之助:这样的血脉,是祝福还是诅咒呢?
花泽勇作:对不起,兄长,我是不是说了让您难过的话?
尾形百之助:不要紧的。
花泽勇作:请别这样。如果兄长愿意让我了解您,我一定会努力体察您的心情。希望兄长也可以信任我。
尾形百之助端详他。
尾形百之助:那我只好坦白了,我欺骗了勇作。
花泽勇作:什么?
尾形百之助:这里不是什么不杀人就无法出去的房间。事实上,只要房间里的两个人做爱就可以出去了。
花泽勇作:啊!还是很奇怪,但是不必杀人真是太好了。
尾形百之助:我还记得,勇作在游廓的时候拒绝了做爱。我以为勇作对这件事非常抗拒,和我做爱什么的,就更不敢想象了。
花泽勇作:不、不要这么说……现在毕竟与那时不同。如果只是做这件事就能救兄长,那倒也——
尾形百之助:现在就不在意父亲的嘱托了吗?童贞的身体,对于旗手而言可是无价之宝。失去童贞后,勇作也许会死在流弹下。
花泽勇作:我不害怕。
尾形百之助:您父亲会失望。
花泽勇作:是的。不过,也许这就是我的命运吧。兄长怎么想?
尾形百之助笑了。他说:我也什么都不害怕。
此时花泽勇作开始紧张了。他翻遍了所有抽屉,把搜罗到的物品全部递给尾形百之助。
花泽勇作:兄长知道应该怎么做吗?我一点都不懂得。
尾形百之助:知道。
花泽勇作:那就由兄长来做吧。
尾形百之助:您不嫌痛?
花泽勇作:我什么都能承担。
尾形百之助吻了他,扶着他躺下。
做完之后,尾形百之助坐起来发呆。他想抽烟,但是身上没有烟。花泽勇作卷着被子,昏昏沉沉地拱在他身边。
花泽勇作:门打开了吗?
尾形百之助:没有。
花泽勇作:怎么会呢……是我没有配合好吗?
尾形百之助:不,勇作很有天赋。
花泽勇作:……是兄长做得好。过会儿再试一次吧。
尾形百之助:这么舒服吗?
花泽勇作:也许再试一次门就开了。
尾形百之助:也许我一直在欺骗勇作呢。
花泽勇作:什么意思。
尾形百之助:勇作不应该这样信任我。我杀过很多人。
花泽勇作:我知道兄长是最优秀的狙击手。
尾形百之助:不止如此。即使不用枪,我也可以杀人。我毒杀了我的母亲。我刺死了我们的父亲。
花泽勇作:父亲!什么时候——
尾形百之助:在您已经不知道的时候。
花泽勇作:我已经……?
尾形百之助:您确实不了解他。他没有一丝一毫祝福我的愿望。
花泽勇作:所以您就要杀了他?
尾形百之助:为什么不行?您又明白些什么?
花泽勇作颤抖着起身,扼住兄长的喉咙,将他制伏。
尾形百之助:很好,勇作。
花泽勇作:告诉我,您是不是也杀了我?
尾形百之助:是的。在勇作睡醒之前。
花泽勇作:果然还是只有杀人才能够出去吗?我已经是这个房间里的败者,所以我打不开门。
尾形百之助:这不是什么输赢的问题。
花泽勇作:兄长,为什么?
尾形百之助:因为我率先领悟了生存的法则。
花泽勇作的手指在尾形百之助的咽喉上扼紧又松开:那么您为什么还不离开这里?
尾形百之助:您又为什么醒来了呢?
他抬起手,抚摸着花泽勇作颈间的指痕。
他说:我不惧怕你,但我也真的不明白。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