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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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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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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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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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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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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5

百万美元宝贝

Summary:

改编自44和法拉利总裁John Elkann私下见面之风云

没什么存在感的ABO设定

Notes:

是约稿,感恩Layla老师!<3

Work Text:

-2019-

Lewis和Elkann见面的事,Toto Wolff早早先于一切成为新闻头条前知道了。

他是梅赛德斯AMG马石油车队的领队,人们渴望从他这里得到很多东西。资源、情报、数据权限、引擎的使用权……二十分之一的珍稀席位——有时候,这是他一通电话,几句话便安排好的事。权力与欲望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交替,Toto Wolff比任何人更熟悉这一点,因此,他在围场里不乏一些“朋友”,而正是这些暗中积累的朋友,让他能先于其他人,得知Lewis和法拉利总裁John Elkann共进晚餐的消息。

Toto看着Lewis进门,在玄关处蹬掉短靴。虽然困倦得眼皮低垂,但仍显得光彩照人。

“晚餐怎么样?”

“挺不错的。”

Wolff拉住他因为酒精而温暖起来的手指,把上面的戒指依次取下来放在一旁。

他试着吻他,可Lewis笑着把脸扭开了。于是Toto更加确信,如果可以的话,自己将从那唇上品尝到红酒的后调。

这场私下会面像是一个打翻的杯子,虽然不曾完全碎裂,却将猜忌的液体泼得到处都是。Toto迫切地想知道一切,重要的、无关紧要的,从法拉利为一位多届世界冠军开出了怎样的条件,到Elkann和Lewis之间来来回回暗中到底发了多少短信……可他维持了自己克制的外在,把不甘和怒火留给自己吞咽。狼会将尾巴好好藏起来,以免在雪地上留下自己的踪迹。

“Elkann有表达他对你的崇拜吗?”

他感到身边的人僵住了片刻。

“什么?”

“别误会我,我只是随便问问。”

他的手掌落在Lewis紧绷的肩膀上,顺着那优美的线条移至后颈,像对待猫一样轻轻抚摩他。他的手掌宽阔,几乎能覆盖住Lewis的脖子,以及那著名的、被无数摄像头捕捉过,又印在各种头条和标题下面的华丽纹身。但Toto并不觉得这是一种掌控,这只是一种得到当事人默许的接触罢了,就像是鹰,只是暂时合拢翅膀,但随时可能乘上气流飞走。

“法拉利是有着辉煌历史的豪门车队,他们是这项运动的太阳。浮浮沉沉,那抹红色从没有黯淡过。说起一级方程式赛车,就不得不谈法拉利……这一切,我都理解。我尊重你做的一切,这是你的自由。”他加重了句子中的音节,“只要它们是透明公开的。”

他在等待什么?在话语落下的沉默间隙里,Toto感到心脏在胸腔里怦怦跳着。等Lewis感恩他的纵容吗?可事实是,他的百万美元宝贝从来不曾像信任Ron Dennis那样全然信任他、依仗他。倘若他们要演一幕《卖花女》,也该是Dennis演希金斯,而Lewis演伊莉莎。Lewis Hamilton的荣誉陈列室摆满了闪闪发光的奖杯和头衔,他是这项运动的符号和偶像,是围场里的特权阶级,可在暗处,他的不安全感从未消减。他仍时不时像是踩到锡纸的猫那样弹起来,然后垫着脚绕路溜走,拒绝一切抚摸。

Lewis挪动身子,从沙发上离开,几乎是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嘴角是他那标志性的淡淡一笑。

在他年轻的时候,这微笑是他对抗世界的盔甲与盾,把流言和闪光灯挡在外面,并不代表任何其他多余的东西。此刻,这样的微笑也同样,什么也不代表。

 

 

-2016

Toto Wolff不愿承认自己对自己手下两位车手的紧张的对峙状态束手无策。

他从不希望他们的关系太好,比如躲开所有人,在练习赛后忙着接吻,或者是在酒吧里的团队聚会的中途双双消失。

只是同事就好,听话、服从的速度机器,为同一支团队而效力。

可有一天他突然惊奇地发现,这两个人竟没有一个听从车队指令,无论是旁敲侧击、带着修辞学的技巧进行暗示,还是直接下达的,他们坐进轰鸣的机器里,装作又聋又哑。他们的爱也好恨也罢,非要搞得轰轰烈烈,纠缠不清,最终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只有当事人矢口否认。

Toto不喜欢这样,这很不职业,他想。Toto喜欢一切尽在掌控的状况。他会尽力纠正这一切。

在奥地利,最终是Lewis捧起了冠军奖杯。

Lewis的声音透过无线电的杂音传来,几乎是慵懒的,带着不加掩饰的冷淡。

“要知道,当时我处于外线。”

一时间,Toto无法厘清自己的感受。过激的防守,破碎的前翼碎片击飞又溅落在赛道上——他目瞪口呆地发现事情并没有如他想象中的情形发展。他无法说出是哪一样更令他在意,是他的计划落空了,无论是刻意而为的相左策略,以及有意换上的黄胎,还是他们竟然拥有这样一位车手——竟然能够超越一切困难,哪怕自己的车组早已因更大的计划而悄悄倒戈,哪怕队友绝望的防守就是为了不顾一切地将你推出赛道——最终,第一个从黑白旗下飞驰而过。

原来这便是Toto理想的终极——一个完美的、让意志、好胜心和技术战胜一切的冠军车手。

而也许Toto正是在这个时候意识到的,他需要做的不是再一味维护这两位车手支离破碎的“七年之痒”关系的表面平静,而是将其中所有的纠缠不清彻底打破、拆解。将Lewis Hamilton占为己有。

 

 

-2016-

最开始的时候是Lewis会在一些夜晚溜出来,找到他,已经半醉了。

怎么了,Lewis?他会问,然后在英国人长久的沉默之后把他揽入怀中。

在他怀中,这位多届冠军显得娇小且柔软,让Toto的胸口泛起一阵愉快的疼痛。

在酒店的king size床上,他们远离一切,不属于任何一个需要长久维持的空间。享有的只有当下即可。Lewis在床上舒展自己,把绮丽的景色摊开给自家的领队看。他像一只孔雀,一向有着强烈的表现欲,成为灯光聚焦的中心、听着不间断的快门声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Lewis会抖动着羽毛,提醒一切潜在投资者自己有着多么惊人的天赋。

“我可以吗?”

Toto的视线找到他的脸,他的嘴角还带着失落的笑容,那双眼睛更是不快乐的。有一点嘲弄、有一些满不在乎,但没有满足,没有愉悦。哪怕一些伪装的积极笑意都能让Toto感到安心一些,但没有,Lewis并不伪装他没有的情绪。

他的冠军可以得到所有的一切。而这所有的“一切”之中又包含了所有的孤独。

“是的,是的。做你想做的吧。”

Toto的手肘支在那完美的躯体两侧,用自己的身体固定住他。虽然他怀疑,如果Lewis的想的话,很可能做到以突然的攻势掀翻他,工作T恤勾勒出的健壮手臂线条可不是徒有其表。他的手托住Lewis的脑袋作为枕头和保护,那些不驯服的卷发从他的指缝间探出来。

Lewis皱了一下眉,暗示了他的不耐烦。

“我只是想确保你真的想要这些。”

“好吧,我真的想要这些。”他复述一遍,刻意拖长了音节,声音听起来像手指划过丝绸时的那种柔和、冰凉的质感。

Toto亲吻他的脖子,并不是世界卫生组织不推荐的那种方式,而是轻柔的吻,再加上一点舔舐和牙齿,像在留下标记又像是品尝,一直吻到Lewis练得饱满的前胸。Lewis迎上来,单手勾住他的脖子,施力将他拉得更近。他尝起来好极了,像某种颜色娇美的中度利口酒,含糖量高,气味芬芳,让人清醒地逐步醉去。Lewis擅长很多事,其中也当然顺其自然地包括了在寂寞无聊(也许还有愤懑?不满?)的下班时间里找自己的老板上床。因为昨天进行的比赛,他的脸有些憔悴,面部的线条没那么饱满,显得泪沟更加明显,但似乎因此反倒是更加摄人心魄了。

“……你需要一个标记吗。”

听到这话,Lewis抬起一边眉毛。他气还没顺匀,脸上带着闪亮的汗水。很难说他有没有觉得被冒犯了。

“这不是我的目的。”他坐起来,“我是说不,暂时不用了。”

于是Toto礼貌地退开,在他身边躺下,用被单盖住自己。

这虽不是完整的拒绝,但没有完全的应允,Toto就不会推动这条界限,他甚至会假装这样一条界限是看不见、不存在的,这是他策略和谋划的一部分。

比起Lewis Hamilton是一个Omega,他是无主的这一点也许更令Toto在意。身旁,Lewis合着眼,似乎已经坠入了深沉的睡眠,因为他先前喝的龙舌兰,或者其他什么的缘故。无论他平日里干着多么华丽、花哨、充满激情的职业,他在工作之余还是寻求着性和酒精的安慰。Toto凝视着Lewis的侧脸,在这样的时刻,他似乎第一次对Lewis的私人生活有了管中窥豹的了解。

 

 

-2016-

后来,Lewis又找过他很多次,在他孤独、无聊或者察觉自己即将要醉了的瞬间,他会拨通电话。然后Toto会接起来,回答他。有时候,光听声音,Toto就能察觉Lewis的情绪上的微妙变化。

有时候他的情绪会很低落,低到谷底,足以让他美妙的口音听上去像是古怪英式讽刺,但他的举止从不粗鲁,也不暴力——一般人很难会假设一个Omega是暴力的,但Lewis是围场里的统治者,是掌握方向盘的特权阶级,他不耐烦的车队通话录音被广播到了全世界,著名的八卦杂志争先恐后地为他出行或现身的场景撰写天马行空的幕后故事……所以,Toto做出这样的设想和准备也是情理之中。

如果Lewis对他颐指气使,他也只会以妥当的方式接受。Toto时刻牢记着Lewis是车队的宝贵资产,偶尔需要悉心维护和迁就也是极其正常的。

但不,Lewis并不暴力,如果说喝醉了反而才会展现出人的本性的话,他的本性仍然是沉静的,仿佛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的天性和本能。

但是可以说,即便他的情绪是冷的,他的身体也是热情的。Lewis总是自然而然地能做出与那张风流的脸相配的举动,让Toto立刻脸红了。他们已然熟悉,Toto知晓以什么样的角度向上顶几次就能让Lewis发出惊诧的娇喘。

“摸我。”他会扬起头,着急地重复,“请摸摸我吧。”

他的手指在Toto的胸膛处收紧,拖过苍白的皮肤,留下几道红色的印痕。

“不要留下痕迹。”

Toto说道。

Lewis没有回答,他只是松了手,笑了笑,眼睛似乎因此黯淡了片刻。

事实上,这是Toto发明的一种拙劣的划清界线的方式。似乎比起提醒Lewis这其中的界线所在,更像是Toto以一种别扭的方法强迫自己,不要沉溺其中

 

 

-2019-

Lewis和John Elkann见面的消息在周五见了报。多种方向、不同类型的消息满天飞。多家媒体配了不同角度的照片。

最接近的拍摄的照片是隔着玻璃从街对面拍到的。光线本来就很暗,两人的模样在噪点中模糊不清,隐约可见Elkann穿着西装,而Lewis戴着边框眼镜,还被路过的服务员的剪影遮去大半。

车手们在默默地看热闹。虽说围场仅有二十个席位,其中的好坏地位也有高低之分。一切位置的改变都有其重要的意义。是所谓有进便有出,几乎所有或渴求或好奇的视线都不免为之偏移。

Lewis看着Sebastian Vettel朝他走来。

这名法拉利的车手把头盔夹在胳膊底下,用手指将额前的汗水抹去。他的脸上有一种淡淡的疲倦感,让他看上去像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也许已经做到了管理层,但绝不像一项激烈竞技运动的参与者。

Vettel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Lewis以为他会谈起最近的新闻,即便不是展开严肃的谈话,至少也要调侃他一下。但法拉利车手什么也没说,仅仅是与他并肩站着。这么多年以来,Lewis和Seb的关系一直保持着某种微妙而友爱的平衡。

围场内的露天显示屏上,正转播着Toto的现场采访。奔驰的负责人正拿着话筒,操着口音浓重的英语侃侃而谈。那声音在Lewis听来实在是有些磨耳朵,仿佛碎石子倒进鞋里,不断滚动着。

“他这幅自信的样子有时候真叫人看不惯,不是吗?”Seb说道。“Lewis,怎么感觉你比我还不高兴。”

Lewis笑了笑,算是作出了回应。他移开视线,看向地面。他的脚尖前方有一块磨去边角的石子,他轻轻将其踢开,看着它滚远了。

 

 

-2016-

在2016年的末尾,Nico发现了这一切。

好吧,那是2016年,所以,出于某些显而易见的原因,一切都很失控、很疯狂。

而当时的场面又是在这一切的基础上再加倍的。

Nico就这么闯进了Lewis的房间,也许本来是为了别的事,比如Lewis在赛后发布会上再度出言不逊。而Lewis的手臂好巧不巧正搭在Toto的肩上,他的手指因为用力,将Toto后背的白衬衫布料弄得皱起一部分。

“有时候你真该提前说一声。”几秒错愕的沉默之后,Nico发出一声低低的咆哮。

显然他的外号并非空穴来风,Nico具有肥皂剧里富有的金发女郎的那种歇斯底里的能力。

而Lewis几乎在转瞬之间就放弃了反抗。他就这么立刻投降了。他向后退开几步,没有半句可能的辩驳。

Toto找到他棕色的眼睛。Lewis没有看任何人,如果让Toto说的话,他会说他似乎已然从整个当下抽离了出去,完全是心不在焉的。

“你该提前告诉我你和自家车队的领队搞在一起了。那样我就会懂了!”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你有了你的家庭,Nico,而我也有我自己的选择。”

“我很怀疑你竟然会管这种事叫‘选择’。”

Toto知道Nico大发雷霆的样子,冰冷的、傲慢无情的,像一条嘶嘶作响的蛇。

“好吧,听着,事情正如你所见。但是你也知道,我不会动用赛道以外的任何手段。”

Lewis几乎是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往外说的。但他的声音依旧几乎没有起伏,很

“这很公平,不是吗?”英国人接着讽刺道。

这下轮到Nico后撤一步了。

“你们两个控制狂,正好,正好……”正好什么呢?暴怒的金发德国人并没有说下去。又像是不甘似的,他又狠狠地补充道,“Toto,你难道真以为他是喜欢你的?你?这只是他操纵人的方式罢了。”

梅赛德斯的领队并不在意,一直以来,他才是在整个团队中那个掌权的人,“听啊,Nico,听听是谁在说话。”

 

 

-2019-

“新闻:Lewis Hamilton在新赛季会继续为梅赛德斯AMG马石油车队效力,这是这位车手连续第七年……”

Lewis按动按键,电视机屏幕瞬间熄灭了。

他重新缩进被子,盖住脑袋。

如果说赛车手们是被放进跑道里比快慢的兔子,那么比起那些闷头奔跑的人,Lewis是那种会在中途跃起观察四周,并在权衡之后毫不犹豫地更换跑道的人,即便这将会给他带来加倍的风险。

与法拉利的谈判又一次彻底失败了。新闻媒体纷纷攘攘又重归于平静,人们在社交媒体上推断着,说这不过又是续约加价的常见把戏。曾经法拉利的高层不愿意考虑他这位看上去桀骜而反叛的车手,而这一次,Lewis知道一切都极其接近了,他离集齐曾经的三大豪门车队不过只在最后几步之间。

但是,当然,最终的谈判并不行得通。这其中涉及了法拉利和梅赛德斯双方高层的洽谈。而 Lewis怀疑 Toto Wolf在其中究竟又卖了多少力、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脚步声不断靠近,Lewis的感官能轻松察觉出Toto的接近,就像是一阵低温的风低低拂过,或是野兽察觉出他们同类的存在,他能听见Toto松开领带,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

“Lewis?”

Lewis本想装睡,但还是轻轻哼了一声。

“你怎么样?”

“我没事啊。” 

他闭着眼睛,身体朝向床的另一侧。他能感觉到床垫受力微微倾斜,Toto在他身边躺下。

“你对续约的结果并不满意吗?”

Lewis扭过头,瞥了Toto一眼,一时间,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情。而那转瞬便收回的目光像把锋利的刀,直扎进Toto的心里。Lewis看上去已经昏昏欲睡了,可那双深棕色眼睛里野生动物般的机敏似乎仍然没有消失。

“别再说这些了,我不喜欢你这样干涉我的事,在私下里……”

他接着便背过身去,不再做声。

Lewis从来不会全盘接受Toto的话,他总会怀疑其中是否存在谎言,他不驯服,似乎随时准备着从混乱中脱身。如果他逃跑的话,Toto便再也无法重新将他捕获……

Toto伸手轻触Lewis的身体,被他挣动着抬手挡开。

“不,不,不,”他搂住他,嘴唇贴在他的肩膀上,多施加了些力,促使不安的Lewis平静下来,“你之后会明白的,这才是最好的安排。”

在那么一个瞬间,他想起了Nico的话,也许Lewis所展现的一切,无论或好或坏,都是在操纵他,或者他本能地操纵一切,让一切遂他所愿。

“John Elkann也许很崇拜你,但等到你成为了法拉利的正式车手,那又完全是另一回事。去完全一个陌生的团队里,又要经历多少龃龉?而我们梅赛德斯是一个整体,是团队的紧密和默契最终为我们带来了胜利,这是胜过赛车速度的毫厘之差的制胜秘诀。”

他不能说五届世界冠军是属于他的,但Toto无法想象Lewis属于别人的样子。

而只要Lewis还对奖杯保有着野心和渴望,Toto Wolff就能将他牢牢拴在身边。

 

 

-2020-

在2020年的赛季结束后,车队的管理层们和簇拥的人群一起去了酒吧。这不是Lewis熟悉的柏悦或其他别的什么高档酒店的顶层酒吧,私人而安静,人们只是用眼睛看,或是使用心照不宣的搭讪技巧。这栋临街建筑的二层酒吧是喧闹的,来往的是梅赛德斯的员工,到处散落着熟悉面孔。

Lewis觉得自己就像在家里,而非社交场所。暖气和酒精让一切笼罩在一种因近圣诞而产生的微妙的晕眩之中。周围都是彩带和花束的装饰和叠声的新年祝愿,仿佛幸福模样就是如此唾手可得。

参加聚会,他往往会提前一点走,方便找到自己停好的车,同时不用经历散场。但这次Toto揽住他的肩膀,劝说道,就留下来吧。

Lewis是那种人,他要么很容易被劝服,要么决意不改变。这一次,他很快地同意了。

在宴会中,Lewis总是格外和善的,他不会令任何萍水相逢的人感到不快。就像接受采访时,他可以一遍一遍地告诉孩子们、记者和镜头后面随便什么正在看的人他成功的秘诀。对于像Toto这种亲自经历过在赛道上弄断了几根货真价实的骨头最终几乎一无所得的人来说,这种“简单”来的是多么的残忍。在Toto看来,他的客套不过是冷漠,而冷淡倒显得真实了。

他们一直待到了凌晨才走。Toto拿着外套站起来的时候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那高大的身姿似乎都蔫下去了些许。他们从后门出来,路边的灌木和路灯灯罩上不知何时落了一层雪,街道上笼罩着曲终人散时的黯然宁静。

Lewis轻轻“啊”了一声,“好冷。”

Lewis穿得不多,外套上甚至找不到口袋。这就是保持时尚的必要代价之一。

“过来吧。”Toto笑着说。

Lewis瞪着他看。

Toto又说了一遍,朝他张开臂膀。

于是Lewis将自己投进去,脸颊正好蹭在Toto系在衣领处的羊绒格子围巾上。

充满了鼻腔的是Toto熟悉的信息素,仿佛只是因为衣料长期放置在衣柜里而染上了香料味道,淡淡的,却占据着支配地位。

Lewis深吸了一口气,闻到雪、冬天的道路,北回归线以北的山间树林的味道。

“嘿,Lewis。”

当他们往前走,遇上了一群正准备坐上车的工程师们。

他们似乎面对老板Toto有些羞涩,但仍然叫住了Lewis。他们站在一辆白色的大众高尔夫前面,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什么,不由分说地递过来。当然,Lewis会带着笑容接过来的。

于是,几分钟之后,随着打火机的盖子“咔”地合上,Toto看着Lewis拿着手持烟花,注视着银色的的火星在沉沉夜幕里绽放,溅落在雪地里,平整的白雪上留下了黑色的印迹,

有那么一瞬间,Toto想,也许他总是挂在嘴边的梦想早就死去了,他此刻悸动的内心不过是被Lewis那熊熊燃烧着的精神火焰顺便照亮了。在散场的,空无一人的凌晨街道上,他们感到自己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