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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马

Summary:

深渊七pv时间线两年后,诺顿·坎贝尔收到一封故人的来信。

Work Text:

起初带来消息的是飞鸟。它们盘旋在我生活的每个角落,鸣叫着几个早已被我抛在脑后的名字,紧接着蝴蝶和蜜蜂也诡异地出现在我的住所附近。到这里我已经可以预料是普林尼的诡计。既然她在地下城也继续摆弄她那群虫子,那我也不愿多费口舌。但无论我怎么无动于衷,这个麻烦最终还是按响了我的门铃。
“普林尼。”我不意外地拉开门,倚着门框盯着她被头套遮住的脸,“你看上去很有空。”
普林尼变戏法一样拿出一封信,“收件人是你。”
我并不去接她手上的信,依然把目光聚焦于她的头套,试图寻找她的黑色眼睛。
“你认为我很乐意跑这一趟吗?”她保持着递信的动作,像只被输入了一个指令的机器人,“它原本属于她留给我的东西,但它写着你的名字。”
我换了个姿势,试图思考普林尼哑谜一样的话里是否隐藏了什么故事。我的心跳似乎慢了一拍,手不由自主地接过了信。拆开的瞬间,报纸上和鸣鸟喉咙里的名字都跳出来,整个世界重新在我眼前展开。
戚十一。

 

*

 

诺顿·坎贝尔:
展信佳。
我很遗憾让你在此时得知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准确地说,我也无法预知你是否会拿到这封信。我心中仍存着一丝念想,希冀于我能回来亲口将这一切诉说——这也是我并没有选择录制视频的原因。假如意外当真发生,看见故人的脸大概会徒增悲伤。
相信我的死讯会比这封信提前抵达。尽管我并不知道研究所会在什么时候收到这个消息并公之于众,但在你读到这句话的时刻,我可以说,戚十一死在陨石坑是一个既定的事实。提前一些时间宣告自己的死亡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我很难书写具体的感受,只希望你不要体会到我曾体会过的绝望。
上面一段权当是我无趣的自我剖析,我还是尽快进入正题。我向你隐瞒得太多,以至于此时此刻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思考许久决定将一切的起点放在我书桌上那张照片。我承认我与你关于它的对话全部是在逃避,而接下来的话是我的推测,也许与你的认知相悖,也许你也很幸运地触摸到了所谓真相的边缘。
照片上是我的前女友唐肆。在整体迁入地下前两年,研究所为了资金和生物研究制造混乱使她的父亲死于一场车祸,而撞上她父亲汽车的人正好是赶着去卢基诺的实验室的我,自那以后唐肆如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当时我什么也不知道,尝试寻找她的踪迹,尸体或是活生生站在我面前的她,但最终什么也不剩下。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遭受的一切并不完全是外星文明或是自然灾害的直接后果,人类在此期间无数次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我所供职的研究所和你曾代表参赛的运输企业是否直接参与了菌丝培育,我无从得知,但相信你内心已有答案。此外,在情况失控、人类迁移至地下避难所后,医疗、运输及能源企业为继续满足自身无限而贪婪的欲望而视生命如草芥的种种行径,你体会得比我更清楚。
我终于攒足了勇气把这句话告诉你,只是为时太晚。我做什么都迟了一步,得知真相太晚,把一切告诉你也太晚。但幸好我做了出发的决定:假如我们了结了一切,我便可以回来亲自告诉你一切事实与真相,再和你一起前行;假如不幸中的不幸,我的生命在陨石坑结束,那我期望得到你的原谅。但其实我们间并没有诺言,也没有被感情或理性的纽带联系在一起。你大可以做出自己的抉择,认为我完全是胡说八道,并继续在地下城安稳地度过余生。
离开前几日的夜里,坐在桌前给你写信时,有一个瞬间我觉得这对你太过残忍。我企图在一封短短的信里将我得出的全部结论塞进你的脑子,而你阅读时可能只会感慨我的冷漠,将过往的感情压在一段平淡得宛如研究所声明的文字里。但写到这里时我已经意识到我无法继续再像往常一样叙述了。昨日我趴在桌上时,我的生命好像已经成为倒放的影像。那天我没有开车去卢基诺的实验室,我的父母和家人安然无恙地走出了那片冰原——他们因误诊被带去了冰原,从此我再没听过他们的消息。这我从未和你讲过,但我猜你也会像我用各种方式拼凑你的过往一样寻找我的。
诺顿,请允许我再念一遍的你名字。看到这里你一定充满怨念,恨不得把我给你写的这封几乎与你无关的信撕掉。但我知道你不会,这是我为数不多能够确定的事。我对爱永远充满信心。它伴随着我进入研究所并拥抱我往后遇见的每一件事,我也相信它会和你一同抵达我们共同追求的未来。可惜写到此处,尤其提到未来,我不仅被悲痛裹挟,更增添了几分对你的羡慕。但事情注定就是这样,我注定要做出这个抉择,如同注定有人要来背负这一切。
既然如此,请原谅我的自私——我已决心将这一切背负在我身上,承担一切我所做过的错误的或是正确的选择。尽管它们并不由你我评判。假如我们中的某一人能够有幸活到人类彻底消除灾难、抵达新生的那一日,再让历史赋予我们轻率或勇敢的名号吧。

你永远的,
萧遥

 

*

我知道,只要我依然在前行,她就永远在前方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