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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別亂跑。」說話的是良田,他和流川站在校舍門口對三井和澤北說道。
留在外頭的兩人目送自家戀人離去,澤北率先坐到一旁的台階上,嘴裡唸叨這裡的辦公速度總要讓人等上許久,三井見狀從球袋裡拿出籃球指著面前的球場邀請澤北一同消磨等待的時間。
「良田才說不要亂跑。」澤北很是心動卻沒有馬上答應。
「視線範圍,不算亂跑。」
澤北笑了笑,三井的說詞成功說服他,起身隨三井到了球場。
兩人在場邊脫去外褲露出裡頭的球褲和束褲,做了簡單的伸展和暖身,澤北先一步拿了球穩定手感,不一會兒三井也踏進了球場。
三井來美國的時候大伙總是二二分組,澤北和三井單獨在場上的次數不多,少了隊友的掩護他們只能各憑本事,澤北發揮後衛的靈活度在場上穿梭,搭配一些假動作確保他的得分數,三井用三分球力挽狂瀾,日積月累的經驗幫了大忙,他隨機調整出手的速度,拉近和澤北的差距。
「三井前輩太詐了,老用三分球拉近比數。」
三井大笑出聲,想起流川總要和他計較比數的日子,回憶裡某個稀鬆平常的下午,三井和流川站在三分線上為了有沒有踩線而爭吵,一言一句在空中交鋒,誰都不肯承認落敗,可再怎麼爭論到了隔天流川又會把籃球塞到三井面前說要和學長一對一,用數個夏天計較的勝負如今仍會糾纏下去。
「抱歉,常和流川因為這個鬥嘴。」看澤北面帶困惑三井連忙解釋。
鬥嘴?澤北對這個狀態的流川感到陌生,流川平時惜字如金要他多說兩句都難,何來鬥嘴一說,如果說罵人白痴能做數的話澤北倒談得上有些經驗。
「你和宮城不會鬥嘴嗎?」
挨罵的次數可能多一點,不過良田也不是真的生氣,澤北心想。
談不上鬥嘴但家裡有塊留言板常被澤北私用,特別當它是空白的時候,澤北逮著機會在上頭作畫,良田口頭制止實際上也會加入戰局,除此之外澤北也留下愛的告白,良田若說他公器私用,澤北便回嘴留言板本該用來傳遞訊息,此番言論換來良田一記白眼,但他的訊息倒是被多保留了幾天。
「還是少惹良田生氣為妙。」澤北省略了很大一部分以至於他的表情和說出來的話不協調。
三井不會讀心但他很是認同澤北這番話,把高中時期在天台做的蠢事和丟臉的部分全說給澤北聽,澤北不怎麼意外,準確的說他對這段往事早有耳聞,該驚訝跟害怕的他都做過了。
「宮城說他那天其實很害怕但我完全看不出來。」
牙齦突然發酸,良田把拳頭蹭過來的畫面讓三井打了冷顫,投出去的籃球砸向球框後彈至別的方向。
澤北攔下球往外線移動,三井也追了過去。
「良田在場上也是這樣。」
不論是高中聯賽還是校際比賽良田總是如此,喝醉和感冒時除外,生病讓人脆弱、酒後吐真言也許說的都是真的。
良田沒有性情大變卻變得黏人,用糯軟的聲音喊著澤北,澤北聞聲而來,關心良田是否身體不適卻被良田拉進懷裡,良田把臉埋在肩窩輕蹭毫不心疼細心整理出來的頭髮,澤北調整位置讓自己舒服些,抱著良田的他滿眼柔情。
澤北用運球爭取時間,身子微微後仰誘騙對手接著快速向前衝刺,一個箭步通過三井的防守,三井轉過身時澤北已經籃下得分。
「喔、宮城用過這招。」
三井伸手撈過在框下彈跳的球,把球固定在腰側,呼吸微微發喘,他該溫存些體力應付流川。
「你們會交流後衛的心得嗎?」
澤北點頭,他和良田一起看球賽時會格外留心後衛的打法,比起模仿更多時候是參照,模擬若是遇上相同的局面該怎麼穩住隊伍。除了職業聯賽他們也看兩校交流賽上的影片,良田的洞察力和那套掩飾情緒的做法越發純熟,能給按不住情緒澤北幾句建議。
三井也替人指點過一二但流川不在此名單內,流川的基礎紮實用不著他人指點,再者兩人擅長球路不同,相互指導對他們並不管用,透過一對一進步才是他和流川習慣的模式。
沒有技術指導但拆解選手招式的經驗還是有的,三井他們著重的點不同於澤北和宮城,他們更關心隊伍之間的合作,經常嘗試在球場上再現這些招式。
拉著流川重現各種招式的畫面豐富了三井高中時期的回憶。
「要是早點認識良田就好了,想和高中時期的良田談戀愛。」
「宮城豈會這麼快就答應你。」
澤北沒有回答,自信的笑容掛在臉上,三井噤了聲溜進高中的回憶裡。
夜燈點綴道路,放學已經是幾個小時之前的事情,結束訓練後大夥陸續散場,最後只剩三井和流川還在體育館內,三井將部室的門上鎖,隨流川一起牽回腳踏車,在前往超商的路上閒談著,三井從店裡買了兩杯熱飲和流川在店外享用著,接續還沒說完的話題。
趁著四下無人流川靠了過來,距離近的能看清楚他的睫毛,帶著薄繭的手輕撫三井的臉頰,三井閉上眼,晚風和鐵道的警示聲傳進耳裡,巧克力的味道化在舌尖,可可的甘甜和苦澀是戀愛的滋味。
如今這份甘甜與苦澀因為距離而日益膨脹。
三井在場邊坐下讓球在兩手間來回。
「別糾結過去了,澤北。你和宮城不需要遠距。」你擁有宮城的許多時刻。
澤北跟著坐下,雙眼盯著移動的籃球想著和良田在一塊的時間。每個佳節,每一週,每天,戀人的身影存在或長或短的記憶,那麼平凡無奇卻又是彌足珍貴。
出租店借來的光碟片疊在桌上,良田複誦著片名訊問澤北想看什麼?澤北把洋芋片倒進大碗裡,他的視線集中在良田手上,直到他喊了中意的片名。
電視機的光倒映在臉上,裝著洋芋片的碗在兩人手中來回,咬碎的洋芋片發出清脆的聲音,良田看著螢幕給出漫不經心的評價,等到故事發展出了方向這才放慢進食的速度。
澤北和良田不同,最初便隨著故事起舞,反應十足,甚至會替角色抱不平,看得比良田還起勁。對於情感豐沛之人電影結局尤其關鍵,若是悲劇良田就拿過一盒面紙在澤北身邊陪著,澤北雖然害臊但有良田的陪伴讓他感到幾分安慰。
澤北想和良田迎來喜劇般的結局,也許良田會說他蠢但這是他放在心裡的願望。
「我想一直在良田身邊。」
三井朝澤北露出微笑,突然一片陰影覆蓋他,站在面前的流川看上去不太高興。
「學長在聊什麼?」流川蹲下身,視線與三井齊平,背後彷彿有條尾巴拍打左右兩邊的地面,等著三井給出交代。
「想和楓一直在一起。」三井伸手捏了戀人的面頰。
面前的大貓得到安撫脾氣和緩多了,剛才還在流川臉上的手被一把拽過去,三井的腰間馬上被流川的手臂環住,流川抱著三井短時間不想分開。
「抱歉打斷你們但我們得去吃飯了。」
面對宮城的無情打斷流川只鬆開了一邊的手,一路摟著三井才不管路人怎麼看。
澤北是最後一個起身的,他快步跟上良田牽起對方的手。
「謝謝良田願意和我在一起。」
「少肉麻了。」
不帶一絲嫌惡的壞話,這是良田掩飾情緒的方式,明白這一點的澤北臉上浮出了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