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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ravit覺得自己好像太入戲了。
或許是他內心的某些想法在作祟,畢竟對他來說感受總是優先於理智的,說實話他偶爾也會分不清楚自己是自己還是角色,那種對一個人瘋狂心動的感覺,總是讓他徹夜難眠,尤其偶爾睡在陳普明身邊的時候,所以他總是會說他這次是多少有些難出戲,不只是因為他早已經對陳普明有些道不明的感情,還有那些過於親密的接觸。
今晚他和陳普明的擁抱和吻戲總讓他感到不太真實,他總是感覺陳普明在用眼神挑逗他,而他好像因此吻的太過認真,他能感受到他們彼此之間已經紊亂的呼吸,他不知道陳普明有沒有看出來他飄忽不定的眼神,但他知道若是陳普明盯著他的眼睛,就會發現他是真的動搖了。
他們只是在演戲,Naravit一直在心裡這樣告訴自己,而且說實話他們並不是第一次拍吻戲,甚至旁邊站了好多工作人員,可他卻沈溺在那柔軟唇瓣帶給他的歡愉,堪稱一場美夢,就像是他過去經常在夢裡看到的那樣,而每一次他都希望這個夢再長一些就好了,但這一次陳普明若有似無的觸碰都讓他內心在喧囂,Naravit發現他根本無法停止自己狂亂的心跳,他想他這是認真了,不是對角色,而是對陳普明本人。
即使他吻陳普明的時候陳普明總會被吻的渾身發軟在他懷裡喘氣,甚至還會輕輕發顫,但他總感覺陳普明在拍戲的時候特別游刃有餘,又或是根本不在意,只是單純享受在演戲那個當下怦然心動的情緒上面而已,只要導演一喊卡,陳普明就能馬上從角色脫離,他總是為此感到困惑。
他確實很想問問陳普明,為什麼他們纏綿的吻了那麼多次,肌膚相親的擁抱了那麼多次,可陳普明為什麼始終沒有動過心,嘖,但說實話他其實也不明白陳普明是不是真的沒有動心,畢竟陳普明對他的態度總歸是有些曖昧不明的。
不過他也會覺得要是大家都和他一樣,因為組CP拍親密戲就墜入愛河,其實也是多少有些荒謬,畢竟這個世界真的沒有那麼多同志,他覺得自己也不是,只是他心動的對象剛好是陳普明這個人罷了。
他什麼時候發現他對陳普明有些不該有的想法的呢?
每當提起這個問題,他不免想起在天魚時期那個被繽紛的彩色氣球包圍的吻,陳普明仍然帶著稚氣的臉龐,帶著好看的微笑義無反顧的堵上他唇的那一刻,好像就是那個時候,是那個青澀而可愛的吻讓他的心徹底被擄獲。
現在的陳普明少了稚氣,多了一些精緻而漂亮的臉龐,總讓他難以停止加速跳動的心臟,他想從他手機裡面那些被存下來的大量照片還有總出現在他夢裡的畫面都很明顯的讓他明白,那早已經變質的感情,甚至在許久之前就被他擺在檯面上清晰可見。
他不明白陳普明對他是什麼感覺,這或許才是最困擾他的關鍵。
陳普明看他的時候總是帶著柔情蜜意,好像隨時都能把他的心思看穿,跟他說話的時候總喜歡碰他,無論是牽他的手或是把下巴貼在他的肩膀上,他們彼此的距離好像比起其他人要更加靠近,總讓他以為陳普明其實也有點喜歡他,只是他後來想想陳普明似乎更常對他忽遠忽近的,總是很愛撩人卻帶著一些射後不理的個性,他偶爾也會感到難熬。
其實他知道的,他們之間或許會有友情,甚至親情,但絕對就不會有什麼愛情產生,但他曾經聽說過愛情其實有很多種形式,所以他一直告訴自己,就算不是愛情好像也沒那麼重要,只要陳普明還在他的視線範圍,而他還是陳普明的安全區,那就也沒什麼好煩惱。
即使他們之間的關係不是真的愛情。
後來他們演了新的角色,他卻逐漸沈淪在每一次他跟陳普明之間的吻裡面,過去的他還沒能那麼肯定,但這次他認真了,所以他變得主動,甚至無法自拔地想靠近陳普明,想去聞他身上的味道,想擁抱他,想粗暴的吻他。
當陳普明跨在他身上將他推倒的時候,那心悸的感覺,在他後腦勺碰上枕頭那一刻直達巔峰,他甚至覺得自己要無法克制自己內心的蠢蠢欲動。
或許因為是角色確認愛意之後的吻,他這一次也確實吻的太過投入,直到他放開陳普明,他眼角餘光看見了陳普明正大力的用手背抹掉他自己唇瓣沾上的唾液,他突然感到有些難受。
他知道陳普明沒有真的愛上他,這一切都只是在演戲,所以他只敢在他們演戲的時候一次比一次更加失序的吻他、擁抱他,但逐漸的那些親密的舉動已經無法滿足他,他想要更靠近陳普明一點,想要陳普明的眼裡,只容得下他一個人,他想瘋狂的佔有陳普明的一切,可他又經常好笑的想自己根本沒那個資格。
這算什麼佔有慾?
這難道不算是喜歡嗎?
他想是的,因為喜歡一個人才會有佔有慾,他甚至感覺自己對陳普明的佔有慾在日漸增強。
他的喜歡明顯到他身邊的人都看出來了,唯獨陳普明好像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其實他也知道陳普明對感情這塊確實比較薄弱,但他總歸還是有些氣餒的,無論是他的主動又或是他的試探。
「抱歉啊,剛才有點太入戲了。」
在準備要離開的時候,他走近陳普明的身邊有意無意的對他說。
「哦,沒事啦。這又沒什麼,我覺得效果其實很不錯啊。」
「那就好⋯那個,要不一起去吃宵夜?」
「好啊!正好餓了,不知道有什麼可以吃。」
「去吃上次吃過的那間打拋豬吧,這個時間看起來也沒什麼可以吃的了。」
他示意陳普明上車,而陳普明熟練的鑽進了副駕駛座,在他啟動車子之後很自然的拿出手機打開Spotify 的播放清單按下播放,車子裡瞬間環繞著音樂。
是啊,他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和陳普明脫離不了關係,就連車子裡的藍芽都偏愛陳普明,總是會先連上陳普明的,他笑著搖了搖頭。
很快便到了地方,他們下車走進店裡點餐,最後並肩坐在店裡。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情,他們好像很少坐在對方的對面,雖然去糾結這件事情其實好像挺沒意義的,但仔細去想想他們好像從很早之前就一直是並肩坐,但這能代表什麼嗎?他想著想著撇了下嘴,其實好像也不能說出一些什麼來。
反正他們很親近這件事,也沒什麼好拿來說嘴的,對現在的他來說,比起這種關係好的證明,他想要的東西更多,更難宣之於口。
位置沒有很大,他跟陳普明靠的很近,而陳普明正在看手機,看陳普明的樣子應該是在傳訊息,他忍不住的湊過去,但又不敢太靠近,只敢斜著眼看著螢幕上的畫面。
「我在跟P’Jo傳訊息呢!」他聽見陳普明說。
「哦,是哦。那他說了什麼啊?」自己的小心思幾乎是馬上被拆穿,他訕訕的把玩起桌上的餐具,假裝自己根本不在意。
「他說今天的吻戲演的很好,下一次我們去拍的時候就好像還會有別的。」
「P’Jo還真是給我們安排了特別多吻戲。」
提到吻戲他下意識舔了舔自己的下唇,即使陳普明現在就坐在他身旁,他還是會不斷想起剛才在拍戲時陳普明嘴唇柔軟的觸感,他口腔裡淡淡的薄荷味道還有自己彷彿要把陳普明吻得發懵的進攻方式。
他想到接下來他們要演戀人還有特別多親密的戲碼,他真的感覺自己要瘋魔了,但他還是會想,若是他越來越過分陳普明會不會繼續跟他說沒關係,會不會繼續縱容他的越界。
雖然陳普明總是看不出來,但他當初光是要走進陳普明心裡就花了好長一段時間,現在再慢慢溫水煮青蛙好像也並不會特別煎熬,因為他知道自己是陳普明生活中一個很重要的角色,其實光這一點他就贏了一大半了。
餐點被放在他們面前,看著仍然在回覆訊息的陳普明,他把叉子和湯匙放在陳普明的那盤,就自顧自的吃了起來,好像是一種默契,他們之間一直是這樣很舒服的相處模式,沒有什麼多餘的偽裝,但會互相照顧。
他吸了一口放滿了冰塊的冰水,突然感到頭疼,結果被一隻手撫上了腦袋。
「別老是喝那麼快。」陳普明放下手機一邊給他按摩著,很大程度的紓緩了他的不適。
「這天氣實在太熱了⋯」他說。
陳普明笑著搖搖頭說:「那你也不能這麼喝吶,是不是忘了你身體不好?」說完就舀了一勺飯放進嘴裡咀嚼了起來。
「我錯了吶,下次不敢了。」
「哦豁,還有下次啊?」
「不、不會有!」
「這還差不多。」
他轉頭看見陳普明的嘴湊在他剛才吸過的吸管上,他不知道為什麼心跳瞬間漏了一拍,明明他們剛才做的都比現在這個更深入,但這種間接接吻的感覺,更讓他覺得心動。
陳普明好像很常做這種事情,似乎很習慣交換口水,也一點都不在意任何肢體接觸,他甚至感覺陳普明是喜歡的,就比如說如果他現在把手放到陳普明的腿上,他都不會躲開的。
他也確實這麼做了,而陳普明完全沒有什麼反應,就是很正常的繼續吃著飯,甚至連轉過來瞄他都沒有,跟他想的完全一模一樣。
他一邊咬著嘴裡殘留的食物,一邊看著陳普明,接著他收回手,這時候陳普明竟然轉頭看了他。
「怎麼了?」
「嗯?」
「你沒胃口嗎?」陳普明看著他盤子裡還剩了一大半的食物疑惑的說。
「沒啊,正要吃呢!」
他們離開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他本來想直接把陳普明送回公寓再自己回家的,根本沒想到陳普明會要他留下來睡。
「要不今天睡我這裡吧,明天還要早起上班,你現在回家肯定沒什麼時間休息了。」
「最近好像很常在你這蹭住,感謝收留啊!」
「感謝什麼,反正我這也比較近。」
他看著陳普明打開門走進家裡,也跟了上去,明明只是再普通不過的日常,他卻感覺自己有些心猿意馬,沒發現陳普明停了下來他整個人撞了上去,鼻尖碰上了陳普明的頭髮,熟悉的味道讓他有些捨不得移開。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變得很喜歡陳普明身上的味道,他喜歡湊近去聞,有的時候甚至是直接貼在陳普明的身上,他知道自己是有點超過了,但他好像有些克制不了自己,他伸手抱住了陳普明,鼻子靠在他的肩膀上輕輕磨蹭著,帶了點撒嬌的意味。
「累了嗎?要不你先去洗澡然後去睡覺。」陳普明拍了拍他的頭,又用手指給他梳了梳頭髮。
陳普明像這樣哄他,好像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但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快要壞掉了,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會老是覺得陳普明其實對他也有意思,但似乎他們之間也就只有這樣,永遠不會更進一步。
「有點⋯」他深呼吸了一口氣,才抬起頭。
「你先去吧,我等你。」
拿了衣服和毛巾走進了浴室,他在洗手台鏡子前看著自己,眼神透露出些微的疲倦,應該如何是好,他其實有很多話想跟陳普明說,但又說不得,因為所有話都跟他對陳普明的那些難以言喻的想法有關,他不敢貿然。
洗完澡出來他看見陳普明正坐在沙發上打盹,他走近陳普明看著他睡著帶了些孩子氣的模樣,沒能克制住自己的手,去碰了他落在額前的碎髮,就這一下陳普明睜開雙眼,用帶著一些紅血絲的眼睛看他,只是這樣安靜的看著他。
這一剎那他們之間好像有什麼在流動著,但陳普明很快的就站了起來,伸起了懶腰,彷彿剛才的靜止從來就沒有發生過。
「我都睡著了啊,先去洗澡,你累的話先睡吧。」
「嗯,我吹了頭髮就去睡。」
陳普明到底都在想些什麼呢?
他躺在陳普明的那張大床上,閉著眼睛想著,但絲毫沒有頭緒,大約是被陳普明的味道包圍,很大程度的紓緩了他近日因為緊繃而沒睡好的狀態,不知不覺中進入了夢鄉。
早晨他發現睡在他身旁的陳普明手臂壓在他的腰腹上,他想這又是什麼意思呢?陳普明好像總是這樣,對於肢體接觸沒有什麼邊界感,他輕輕嘆了口氣,看向陳普明那張好看而精緻的臉,這是他難得比陳普明還要早醒來的時刻,他多希望這一刻能夠停留的再久一些,這樣他就能一直像這樣看著他。
他還在這麼想著,似乎是空調開的有些太低,陳普明竟然鑽進了他的懷裡,那觸碰到他的肌膚能感受到些微涼意,他把陳普明整個人包進了被子裡隔著被子抱著他,大概只有這種時候他才敢這麼做。
陳普明是不是有點過於信任他了。
感受著懷裡人的平穩呼吸,他感到有些懊惱,因為過去他總是拿陳普明年紀說事,所以他根本是在自作孽,這麼想起來或許陳普明或許是真的沒有想過自己會喜歡他這件事情吧。
手機響了起來,是鬧鐘的聲音。
「你怎麼醒這麼早?」陳普明被吵醒抬起了頭,看見Naravit正安靜的看著自己,揉著眼睛說。
「我也剛醒。」他坐了起來,隨意撥了撥自己亂糟糟的頭髮。
剛才陳普明抵在他胸口時的餘溫彷彿還停留著,但現在想什麼好像都有些多餘,他起身去盥洗,冰涼的水潑在他的臉上,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
又是一整天拍戲的行程,還是成為戀人之後的親暱戲碼,那些若有似無的觸碰,一次又一次的臉頰吻還有眼神交流,他感覺自己都要藏不住心思了,但P’Jo竟然還讓他更靠近陳普明一點。
他看著陳普明的眼神逐漸迷失,演的感覺也越演越像他自己,他第一次覺得他根本不是太過入戲,而是根本沒有入戲,這一場喊了cut之後他被P’Jo單獨喊了過去。
「你怎麼了?今天狀態不太對勁啊。」
「沒怎麼了啊⋯可能昨天沒睡夠吧。」
「哦豁,我看不是吧!」
P’Jo像是知道這些話不該讓別人聽見似的,湊近他的耳邊輕聲說了幾句,他耳根就這麼紅了。
他說:「我感覺你完全沒有在演Palm,你知道嗎?你看起來⋯呃,就像是真的很喜歡他那樣。」
照理說他明顯到連P’Jo都看出來了,那陳普明是不是也該感覺到一些什麼,不過陳普明就跟個沒事人一樣,還在喝著飲料。
「沒這回事⋯對不起我會再調整一下情緒。」
「有的時候還是跟著自己的心走吧。」P’Jo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一些語重心長地說。
跟著自己的心嗎?
這樣真的好嗎?
他總是反覆的詢問自己這樣的問題,他們在檯面上是螢幕情侶,私下是無話不談的好兄弟,但從什麼時候開始好像有些話漸漸地就不怎麼談起了,而且他好像也沒有勇敢到那種程度,只敢在那些曖昧不明的時刻去試探。
他其實悄悄試過好多次了,在他其實還對自己的情感有些曖昧而不太理解的時候,例如從身後去抱住陳普明,湊在他身上聞他的味道,碰他的腰間、膝蓋、甚至大腿內側又或是在躺在一起的時候摟上他的腰,可是陳普明也從來沒有表示過抗拒,也沒有露出任何不喜歡的表情,有的時候甚至也會順勢靠近他或是貼近他,排除是在大家面前的時候,陳普明給他感覺更像是已經習慣了和他這樣觸碰或靠近,而他則是擺平不了自己狂亂的心跳。
他總是想這到底算什麼啊,但他不敢直接問。
現在他走近陳普明的身邊,大手放上他的頭,輕輕撫摸著,而陳普明抬頭看他,露出笑容。
「之後好像要去補拍海灘的戲。」
「嗯,剛剛聽說了。」
「不是說要去暹羅海洋世界嗎?」
「對啊,不知道有沒有時間能去。」
「應該會有一點時間吧。」
「到時候再約吧。」
他其實沒有很稀罕去什麼海洋世界,主要還是陳普明想要去,又或是應該說只要陳普明在那麼去哪裡好像都不是那麼重要,而這次他總感覺有些不妙,他不知道為什麼陳普明總是執著在海洋世界,這件事情陳普明已經跟他提了不少次了。
又是一次吻戲鏡頭,而這一次是充滿難受情緒的吻,他還為此喝了一些酒,讓自己感覺暈乎乎的,戲是從他泡在浴缸開始,他開始回想媽媽的死亡,還有在懸崖邊上的那段難受記憶。
當他第一次對少爺出手,看他摔在石頭地板上時,他感到詫異,沒想到自己竟然會不小心讓他受傷,而下一秒換他被推的失去了重心,倒在了地上,而少爺滿面怒容的朝他大吼,告訴他他們根本不相配的時候,他一度以為自己要失去一切了。
他的心被揪在一起,很疼,就像陳普明不會喜歡他這件事實那樣讓他感到些許窒息,他實在無法忍受與陳普明訣別,或是在他的生命裡中陳普明的一切被一筆勾消,就像Palm的生命裡早就已經無法沒有Nuengdiao一樣。
他多喜歡陳普明呢?
他也才剛意識到這一件事情。
他去想,想了很多關於他們之間的一切。
例如他們初見的青澀,他們拍第一部劇彼此觸碰的緊張,擁抱時傳遞到自己身上的體溫,他第一次吻上陳普明柔軟下唇時紅的要透出血的耳根以及失速的心跳,私底下一起吃的許多頓飯,怎麼樣好像都聊不完的話題,會告訴他有話要直接講不要悶在心裡,會時刻去照顧那個還有些抗拒舞台的自己,直到後來的親暱,被縮短的身體距離,還有那些他不曾想過的形影不離。
其實還有很多很多,他根本都舉例不完。
他發現他認識陳普明這幾年是很快樂的,除了工作之外他們也有很多私約,而每一次都讓他們更了解彼此,也更加靠近彼此。
即使陳普明在私下對他就像普通⋯也不能說普通,就是關係挺好的兄弟,而在檯面上他們會更親密一些,但其實也和平常八九不離十。
他想他喜歡陳普明這件事都被大家看透,是因為他做了太多露馬腳的事情,例如不小心讓大家知道他存陳普明照片,又或是一直不斷誇讚陳普明越來越帥。
最主要的是他感覺不出陳普明是不是喜歡他,所以才一直用這種異於常人的方法來試探,但是他試了,哪怕他對陳普明做一些很親密的肢體接觸,他都會說,沒關係我能接受。
他想了很久之後才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原來陳普明把他做的那些都當成是在營業範圍內的業務,當他了解到這件事的時候,他是真的打從心底感到氣餒,而除了氣餒其實他還有些難過,就算他知道其實這是因為陳普明對於周遭人的情感感受確實比平常人還要低很多,他也知道陳普明為這一塊不足付出了很多努力,但他明明知道的,卻還是覺得有點傷心。
他其實很累,跟自己的情緒周旋很累,要照顧別人的情緒也很累,而現在他還要承擔角色的情緒,而那些感受一直沒有出口,壓抑的讓他快要崩潰。
回過神來他已經淚流滿面,導演早就已經喊了cut,但他仍然沈浸在情緒裡出不來,過了許久他們才又開始重新拍攝,他被抱在陳普明的懷裡,他的背能感受到陳普明的心跳,被他溫柔撫摸的時候,他剛才那些壞情緒彷彿又一掃而空。
他大概就是這麼好哄,即使是在劇裡面。
就像每次陳普明對他冷淡之後又再靠近他對他撒嬌的時候,他總是會無條件原諒他那樣,他也意識到了自己對陳普明始終沒轍這件事情,撓了撓頭髮,他想那是自己的溫柔在犯賤。
溫柔,他太溫柔了。
好多人都跟他說過這樣的話,而他也的確是個溫柔的人,總是情緒穩定,沒什麼脾氣,對每個人都很好,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實偶爾也想要無理取鬧,不用一直去照顧別人的情緒,想當個孩子就好,可是就這麼一個微小的心願,他卻做不到,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敢,他害怕自己的任性妄為會傷害到別人,因此他一直都用溫柔包裝自己,好像這樣誰都不會受傷那樣。
其實他今天身體有些不舒服,稍早在拍陳普明的戲份的時候他已經去看過醫生吃了藥,但他仍然覺得自己有些頭昏腦脹,尤其是剛剛哭的難受,鼻子基本都塞住了,但這場戲對他來說是很重要的部分,他還是硬撐著繼續拍下去。
他們在房間裡翩翩起舞,而這支舞顯得格外憂傷,但觸碰喜歡的人的體溫讓他感到舒適,似乎有些緩解了沈浸在角色裡時的難受情緒,接著他被溫柔擁抱,他們埋在彼此的肩膀,他喜歡被陳普明摩挲背部的感覺,好像他真的被治癒了,他喜歡陳普明撩過他頭髮的手,也喜歡他看自己的眼神,當他的唇碰上陳普明的唇瓣,他發現他無法克制自己對陳普明的慾望,即使這個吻該是充滿情緒的親吻,但仍舊帶著他一些私心,顯得迫切、放肆而熱烈。
他看見了被自己嗦的有些紅腫的唇,他好想再多吻一下,導演其實還沒喊cut,但他們的唇已經稍微分開,他可能是瘋了,摟著陳普明的腰又一次吻了上去。
親吻的感覺總是很美好,令他捨不得放開,這次他是真的有些放肆,反倒是陳普明主動往後退了,他睜眼看進了陳普明的眼睛裡面,那雙好看的眼睛帶著擔憂和飽和的愛意,他想幸好陳普明還在角色裡,那種眼神絕不可能是陳普明自己。
「Cut!」
導演一喊卡,陳普明就瞬間換了眼神,他撫上自己被親腫的唇,輕輕皺眉。
「嘶⋯好疼啊。」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有些愧疚的低下頭,其實分明是故意的,但他怎麼敢說出口呢。
「沒關係啦,我知道的。」
他看著陳普明的臉,這個人仍然是他熟悉的樣子,但他感覺所有一切都在失去控制,唯一不變的只有陳普明,他好像永遠都不會動搖,永遠都沒有關係。
感冒帶來的頭痛欲裂絲毫沒有因為吃了藥而變好,最後的戲也是勉強才撐過去,他甚至就在拍戲途中昏睡了過去。
「要不去直接我家吧,你臉色真的很差⋯」
他有些迷惘的點了頭,他感覺自己又在朝深淵走近了一步,似乎是差幾步就要萬劫不覆了。
腦袋昏沉沉的坐進副駕駛座,他甚至沒有力氣去拉安全帶,或許是因為閉著眼睛,陳普明動作的聲響被放大,他知道陳普明離他很近,因為他能清楚聽見襯衫摩擦皮革的聲音,陳普明呼吸的聲音,還有最後他這邊的安全帶被拉出來扣上的聲音,他還能聞到陳普明身上淡淡的肥皂香味。
「睡吧,到了我叫你。」
他沒有回應也無法回應,因為他已經陷入沈睡。
「Pond醒醒,我們到了。」
「我睡了多久⋯」
「大概半個小時。」
睡著的人總是沒有什麼時間概念,他被搖醒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已經睡了好幾個小時。
「先上樓吧。」
回到公寓Naravit已經沒有太多餘力,直接把自己放倒在沙發上,身體有些發冷,他抱著手臂蜷著身子,忽然被身上一個柔軟的觸感覆蓋,他張開眼睛,看見陳普明蹲在他面前正在替他蓋上毯子,他恍惚之間仍然緊緊盯著陳普明那低垂著的的眼睛跟忽閃的睫毛,還有好看的微笑唇,唇上透著粉色的唇珠該死的吸引他,而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吻上去了。
他用手固定著陳普明的頭,似乎是想要讓他無處可逃,接著像是想要把他融進自己口中那般,去吸允他的上唇,輕舔他的柔軟唇珠,而後像過去在戲裡面那樣包覆陳普明的整個嘴唇,陳普明在過了幾秒之後終於開始掙扎,最後跌坐在地板上,他看見了陳普明震驚且不可置信的眼神,他仍在瘋狂顫動的心臟忽然一陣酸澀,他終究是做了不該做的事情,還偏偏在這個時候,他低頭輕笑、是帶著後悔的苦笑,這一刻他真實的感覺到一切似乎都要在今天結束了。
「你知道你在幹嘛嗎?」
「抱歉⋯我可能是燒糊塗了。」他用他那帶著些微紅血絲的雙眼看著陳普明,他好像真的要承受不住了。
一切都是他自己一廂情願罷了。
他從陳普明的反應明白了一件事情,就是陳普明從來都不曾喜歡過他,甚至一點點也沒有。
他們之間陷入沈默,陳普明站了起來,拿起鑰匙就這麼走了出去,聽見門落了鎖,他彷彿鬆了口氣,鬆了的那口氣是他可以暫時不用面對陳普明,而另一方面,他又感到絕望,絕望的他只能緊緊抱住剛才被蓋上的毛毯。
徑直地轉身背對朝向沙發靠背,但很顯然心緒混亂的他根本也睡不著,他只能盡力讓自己不再去想陳普明剛才的表情和反應,只是他越不想要去想那個畫面就越加清晰,陳普明忽然瞪大的雙眼、微微皺起的眉頭還有他那質問的語氣,每一個都打在他的心上,視線已然模糊,喉頭哽咽地讓人難受,淚水浸濕了遮擋在臉上的毛毯,還有幾滴沿著臉頰邊滑下沒被毯子接住的悄悄落在皮革沙發上暈開,毛毯帶著陳普明味道環繞著他的鼻腔,讓他更加崩潰。
失聲痛哭是這樣的感覺,即使奮力握緊拳頭他仍然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反應,只能任由身體顫抖著哭泣,這是Naravit人生第二次哭得這麼慘烈,而第一次是在他父親的葬禮上,那時候甚至都沒有今天這麼崩潰,因為至少他知道他的父親是多麼疼愛他,但陳普明對他不是這樣,他是真的碰了壁,撞的他接近粉身碎骨,心臟整個被緊緊揪住酸澀的直發疼,可他毫無辦法。
站在門外的陳普明正呆呆地看像頭頂上的電燈,他很明確的感覺到一種過去他自己從來不曾感受過的情緒,他不能理解也不想去理解,他討厭這種不受控制的狀態,他好希望一切都回到原本的軌道上,可是他又懊惱的想這似乎不太可能,因為他剛才很明顯看出Naravit那雙眼睛裡透露出的訊息。
是迷戀、是喜歡,甚至是愛。
可他不一樣,他從來沒有過對一個人依戀,他甚至沒有真的去喜歡過一個人,所有都是他在學習中摸索到的,正是大家所謂的半吊子吧。
他好像什麼都很厲害,但事實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實並不是那麼都那麼精通,其中他最不擅長的就是處理情感,不是演戲的那種,而是在現實生活中遇到的時候,因為演戲時有導演講戲,但生活上他只能自己想辦法,但通常他想的辦法都會讓人受傷,他知道的,他確實已經讓Naravit受過不少次傷了。
陳普明靠著門坐了下來,雙手撐著頭,他正處在一個資訊量爆炸的狀態,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炸開了,最後他選擇撥通家裡的電話。
「喂,媽我今天能回家住嗎?」
「當然可以啊,怎麼了明天休假嗎?」
「沒什麼就是想家了。」
「少來,今天正好我跟爸爸都在家,你就回來吧。」
「嗯⋯晚點見吶。」
掛掉電話,他又在門外待了一會兒,他想他們需要給彼此一點空間去想想,現在這樣的狀況讓他們彼此都好好冷靜之後再來談應該也不遲,因此他沒有再進門而是徑直下樓驅車回家。
陳普明在開車的時候其實思緒一直很亂,但當他回到家被母親擁抱的時侯,那些似乎又有些被他拋之腦後。
「今天想吃什麼?」
「沒事的媽,今天我來做飯吧。」
媽媽沒有再多問什麼只是輕輕點頭,今天兒子的狀態分明不太對勁,但她還是任由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打開冰箱查看有什麼可以做,不一會兒便拿出了幾樣食材,好像每次他感到思緒混亂的時候都會進廚房做東西,而現在他格外需要整理自己不斷飛速運轉的腦袋。
把蔬菜稍微洗過之後放在砧板上,開始一刀一刀的切著,隨著刀子碰上砧板的頻率他開始陷入思考。
回想起剛才被吻上的時候,那個當下他其實是感到震驚的,那個吻跟過去在拍戲的時候的親吻絲毫沒有任何關聯性,他能感受到Naravit輕輕顫抖的嘴唇和那彷彿要將他壓制般的吻還有他噴在自己肌膚上的溫熱呼吸,甚至他那充滿愛意的眼神。
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Naravit對他是喜歡,甚至是熱烈的喜歡。
那他呢?
他喜歡Naravit嗎?
或許是吧。
即使拍了這麼多感情戲,但問他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的感覺,他好像也講不太出來,他甚至無法清楚且有條理的去辯證,喜歡對他來說似乎是一種只在書上或是演戲時才會出現的事情,這麼說起來其實有些荒唐,雖然說他跟Naravit是官配,他們的日常相處也比起一般的朋友更親密一些,但他對Naravit所展現的所有舉動幾乎都是從一些他查過的資料或在其他人身上學到的東西。
可能因為沒有手足,跟其他人比起來相對親近的Naravit就成為了他撒嬌耍賴的對象,他想他更多是把Naravit當成哥哥來喜歡的,可是要他說他跟Naravit從認識到現在,他們之間這麼親密的關係裡沒有吸引或喜歡那肯定是假的,說沒有心動肯定也是假的,但他總是把這些異樣的感覺當成是因為單純入戲,當然不只是在演戲方面,連日常都把他當成一場戲了。
他總是說他們並沒有刻意,而那些親暱的接觸也確實都仿真,因為他相信只有這樣才真實,即使他根本不太了解那些究竟代表了些什麼,這些情緒的確是很容易被他忽略的地方,但剛才那個吻就像是一場午後雷陣雨不僅來的毫無徵兆,還打亂了他的所有節奏。
他從來沒有喜歡過誰,所以對於愛情都只有朦朧曖昧的臆想,而他把這些臆想實行在Naravit的身上,單純只是為了能更好的配合營業,他一直認為Naravit跟他一樣,因此他從來沒有想過Naravit是抱著這樣的心態在和他周旋。
他放下菜刀嘆了口氣,手撐在流理台上發呆,他還記得當Naravit被他推開的時候明顯僵住的動作和表情,以及他那受傷的眼神,想到Naravit親過來的時候他自己明顯慌亂的情緒,還有不同以往失序的心跳,那種莫名的感覺會是喜歡嗎?
老實說他不知道,內心像是蒙著一層霧霾,答案似乎就在對面,但他卻什麼也看不見,事至此現在的他也開始感到有些混亂了。
「兒子,需要媽媽幫忙嗎?」
「媽,妳說我是不是真的在情感上很遲鈍啊?」沒頭沒尾的他突然就這麼問了一句,但才剛問出來就感到有些後悔。
「怎麼了嗎?」
「哦,沒事⋯只是覺得自己有時候情緒或感知方面比較遲鈍,有些難入戲又或是入戲太深出不來。」
他隨意找了個藉口,但的確也是這樣,若不是有導演講戲,他其實很常找不到切入點,又或是太沈浸於氛圍,在導演喊Cut 的瞬間他總會對於自己莫名其妙產生的情緒反應和想靠近Naravit的自己感到迷惘而那些感覺始終沒有一個能夠宣洩的管道,亦或是他自己也未曾察覺只是不斷累積直到今天,兩個人終於產生了實質的碰撞。
「孩子,別想太多。我想你只是因為周遭的環境而受到了一些影響,如果可以的話,去跟導演談談吧。」
「如果我真的還想不清楚的話,我會去的。」
「那我需要幫忙做些什麼嗎?」
「不用了媽,等著吃晚餐就好。」
「那我出去跟你爸聊天去了。」
「嗯,快去吧。」
「別切到手了,小心點。」
叮囑了一聲之後媽媽便走出了廚房,可直到吃完晚餐回到房間,他仍然感到有些心事重重,彷彿遇到了一則他解不開的數學題那般困擾。
回到家這幾個小時他只顧著整理自己混亂的頭緒,因此完全把Naravit仍在他公寓這件事情給拋之腦後了,坐在床上他這才尋思著打電話給Naravit想問問他身體的狀況,但電話卻始終沒有人接,這時陳普明才開始感到心慌,這個人正生著病,而他居然就這麼把他一個人丟包在自己的公寓裡面,他嚇得套上外套直接奪門而出。
「該死⋯」他回想起剛才離開公寓時的想法,他肯定是被那個親吻弄得神智不清了,不然他怎麼會想讓他們彼此冷靜冷靜就把生病的人直接丟在自己房間任他自生自滅呢。
「兒子你去哪?」還和爸爸在客廳看著電視的媽媽看見慌慌張張跑下樓的陳普明困惑的問著。
「我回公寓,P’Pond他今天發燒了,人在我公寓,但他一直不接我的電話,我擔心他出事情。」
「那你快去吧,但還是要注意行車安全,到了之後記得打個電話回家。」
「知道了,爸媽,抱歉我今天沒辦法住家裡了。」
「唉沒事,生病的人需要人照顧而你什麼時候回來都可以的,小心開車吶。」爸爸牽著媽媽的手一起給了他一個笑,他明白那是家人給他的安全感,而他現在該做的,是趕緊回去確認Naravit沒事。
朝父母做了個合十禮後,他趕忙離開家想著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公寓,但奈何曼谷的交通狀況實在太糟,他在路上花了不少時間,待他回到公寓已經是深夜。
小心翼翼地開門進屋,電燈仍舊開著,Naravit整個人抱著毯子蜷縮在沙發上,他輕輕靠近在沙發前的地板坐下,用修長的手指去撥弄整理Naravit睡亂的頭髮,沒想到Naravit一個轉身面對他繼續睡,但他想Naravit可能有些冷,因為他能明顯看見Naravit的身體正在輕輕顫抖,而他的臉上明顯佈著乾掉的淚痕,嘴唇乾澀且沒有絲毫血色。
他摸了摸Naravit的額頭,仍然有些燙,這是陳普明第一次看見Naravit這麼憔悴的樣子,他的心臟不知怎麼的有些難受,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他很想要搞清楚,例如他們之間模糊不清的關係、加速的心跳、不小心互相觸碰的手、逐次在變本加厲的親吻,還有當他抗拒時Naravit的反應,其實他早應該發現不對勁,因為這些早就都已經不只是因為太過於入戲或是在營業,可是他一開始真的沒有想得那麼多,他一直覺得他們之間就是關係比常人更親密一些的兄弟,而他們給彼此的感情也就是那樣而已。
他的腦袋裡浮現出許多他們相處的時刻,可是每一個都很模糊,他盯著Naravit那張怎麼也看不膩的臉他才恍然大悟,原來只是他自己不願意去面對那些,他根本就沒有認真去對待自己的感情,只因為他感受不到那些情緒。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查證一些什麼,或許只是單純的想弄明白現在即將要衝破內心的感受,他緩慢的湊近Naravit的唇,就在離不到三公分的距離時,Naravit緩緩張開眼睛,他們就這樣看著彼此,或許是今晚想了太多,平時對這些一點都不敏感的陳普明的雷達突然變得靈敏,他竟然發現了Naravit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說不上的異狀,和過去他看他的模樣不太一樣,過了許久Naravit終於開口,他仍然喊他的名字,但似乎帶了些猶豫。
「陳普明⋯」
「嗯?」
「別這樣試探我,求你了。」Naravit的眼神帶著一絲哀求,這句話擺在這裡顯得有些怪異,明明他們誰也沒有提起那個吻,可陳普明卻聽懂了。
「我沒有,我試探你幹嘛?」
「是嗎?」
Naravit坐了起來,他感覺自己的腦袋仍是昏昏沈沈,像被灌了鉛一樣,他想到陳普明剛才貌似想要親他的舉動,他不理解可他也不想猜了,反正要是陳普明不想說,他也問不出來,他想陳普明大概也不知道自己在幹嘛吧,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或許是一個笨蛋,才會喜歡像陳普明這樣搞不清自己情緒的人。
喉嚨乾澀的他覺得自己需要一些水分,他站起來想走去廚房,沒想到他根本站不穩,一個踉蹌差點要摔倒,直接被陳普明緊緊抓住手臂。
「放開⋯」
這可能是陳普明第一次聽見Naravit這樣對他說話,他感到有些無所適從,但他自知是自己理虧,只能放開緊抓的手,Naravit薅了一把頭髮,有些搖搖晃晃的走向廚房喝水。
冰涼的水竄進喉嚨,很大程度的紓緩了因為喉嚨腫脹帶來的不適感,卻也讓頭痛更加劇烈,可他管不了了,一股勁地把水灌完,接著轉頭看向仍然有些呆愣著的陳普明。
「我想先回家了。」
「留下來吧,現在這麼晚了,而且你走路都在晃怎麼回家?」陳普明終於回過神,他著急著挽留甚至連自己撞上桌角都沒喊疼,只是伸手去拉住Naravit的手。
「你應該還在發燒,從我們回來到現在你什麼都沒吃過,我去弄點簡單的東西,你吃點然後吃藥好嗎?」
Naravit朝他點了頭,沒有拒絕。
「那我休息到早上就走,現在我能坐你沙發上嗎?」
聽見Naravit的話陳普明突然沒來由的感到害怕,只因為他的話裡充滿著疏離,沒有再多說些什麼,陳普明點頭並看着Naravit越過他在沙發上坐下,看見Naravit閉著眼睛躺在沙發上,他走向廚房煮了麵,最後還放上他最愛的煎蛋。
熱騰騰的麵被放在桌上,他坐到Naravit身邊搖了搖他,Naravit睜開眼望著桌上那碗正冒著熱氣的麵,還有麵上面的煎蛋,他一瞬間感到鼻酸,眼眶泛起熱,他拿起筷子不熟練的夾起那顆蛋塞進嘴裡,甚至還是溏心的,他不禁苦笑,有的時候他真的不能明白陳普明對他到底是什麼心態。
為什麼不喜歡他,卻能記住關於他的這些小細節呢?
吞下那個煎蛋他轉頭過去看陳普明,身旁的人見他轉頭便一眼望進他眼裡,那雙正看著他的眼睛帶著一些擔憂和柔軟,他實在捨不得,這個人他喜歡了好久,在這陣子終於有勇氣面對這份感情的時候卻發現對方並沒有那個意思,說實話挺難受的,但也挺正常的,好像這樣沒有回報的情感才是這個世界的定律,他低下頭把梗在喉頭的眼淚硬是收了回去。
「你的腳還好嗎?」
「嗯?」陳普明以為Naravit根本沒注意到這件事,因此他沒馬上反應過來,就這麼愣了一下才露出疑問。
「剛才不是撞到了,不疼嗎?」Naravit精準的碰上陳普明剛才撞到的地方,輕輕一按就讓陳普明皺起眉頭,他掀開陳普明的牛仔褲,那個青色瘀青明顯地暴露在陳普明潔白的腿上,他嘆了口氣,用拇指輕輕的揉著。
看哪,他這麼在乎他,要他怎麼放下呢?
可是夠了,他覺得真的夠了,在陳普明推開他,而他一個人在沙發上痛哭一場之後,他的心態似乎有些改變了,從認為溫水煮青蛙沒什麼的想法突然就轉變成了與其在這邊慢慢等,不如就放手吧,長痛不如短痛,他的人生也不是非要有陳普明不可的,從前沒有陳普明的日子,過的也不算太差,他真的不想要在這個不清不楚的關係裡繼續淌混水了。
一邊搓揉著那個淤青,他自嘲的想,要陳普明這樣的人搞懂喜歡和愛實在太難了,他真的累了,不如就讓他繼續不清不楚算了,反正現在抽離也還不算晚。
「還疼嗎?」
「不疼了,謝謝。明明生病的是你,還照顧我。」溫熱的指腹揉在陳普明的瘀青上,舒服的感覺早已經超越了疼痛,他搖了搖頭。
他失笑,他不照顧陳普明還能照顧誰呢。
「很晚了,去洗個澡睡吧。」他放開陳普明,溫柔的說著。
直到最後陳普明和他都很識趣的沒有提起那個失控的吻,而他想他最後殘餘的能給陳普明的一點點的溫柔,大概就用在這裡了。
他一直都很清楚感情是很殘酷的,尤其是在陳普明這裡,他必須要學著認清現實,該讓那些失序的感情回歸到它們原本應該在的位置上,即使受傷的是他自己。
「順便關個燈吧,晚安。」看著走向浴室的陳普明,他說了一句。
「晚安。」
陳普明從浴室走出來準備要去睡的時候,透過浴室微弱的光線,看見包裹著毛毯只露出一顆腦袋的Naravit,他悄聲走近,伸出手想去觸碰,但又在指尖即將碰上Naravit臉頰時收了回來,他的心臟砰砰的跳著,回想起剛才Naravit的那些時而疏離又時而親近的舉動,緊緊揪著他的心。
事實上當Naravit要他別試探的時候,他整個人是慌張的,不只是他那被撞破的心思,還有他搞不清楚的感情,而當他剛才說他想要回家的時候,他甚至都還沒思考身體就先去拉住了Naravit,剛才在淋浴的時候他一直在思考到底是什麼驅使他這麼做的呢?
現在他這才終於好像有那麼一些些知道自己內心的想法,他想那大概是喜歡,還是那種無法用無知去掩蓋的喜歡,看著Naravit熟睡的臉龐,他希望自己的醒悟還不會太晚。
又過了一段時間,而這個期間他一直有在邀請Naravit去海洋世界,那個明明離他們很近卻總是沒機會去的地方,可是他總感覺Naravit一直在推託,直到最後他直接被丟包在現場,他的脾氣也上來了,因為他從來就不是這樣會熱臉去貼冷屁股的人。
他們其實有許多一起的工作,一切好像都還和往常沒什麼兩樣,但只有陳普明自己知道,他們之間好像有什麼在悄然改變,似乎跟過去有些不太一樣,例如Naravit見他生氣了也沒有像從前那樣哄他,甚至會當作沒有看見,可當在檯面上的時候,他又會講一些讓他開心的話語。
怎麼回事?
他好像也有些搞不清楚。
可能是他明白了一些自己的感情之後開始變得有些小心翼翼,開始有些不知所措,所以他沒敢直接去找Naravit問,他想他其實只是害怕自己聽不到想聽的答案,又或是害怕感受到Naravit對他和過去不同的溫度差。
是最後一場拍攝,他們要在海邊接吻,他們望著彼此的眼睛,唇瓣碰上彼此的瞬間,陳普明好像有些恍惚,他感覺自己不像是在演繹角色,而是他自己本身在親吻著Naravit,他的心跳快得失速,浪潮拍打著他的肌膚,他們之間隔了一段距離,或許是因為意識到了自己的喜歡,感官變得比過去敏感,這次Naravit給他的吻並沒有像過去幾次那樣熱烈,帶著幾分克制,他甚至能明顯感受到Naravit有些許冷淡。
又拍了幾場親密戲,陳普明更加確信自己的想法並沒有錯,但是為什麼,他沒辦法理解,看着朝沙灘走去的Naravit的身影,他跟了上去。
「Naravit,你到底怎麼了?」他扯住Naravit的手臂,拋出疑問。
「你怎麼會這麼問?」Naravit轉頭先是瞄了眼他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才朝他看去。
他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讓陳普明心裡冒火,憑什麼讓他一個人感到難受。
「你知道我很不爽嗎?你那天把我直接丟包在海洋世界我都還沒消氣,而且你這陣子怎麼回事,你到底在迴避什麼?」
「我知道啊⋯怎麼可能不知道,我只是覺得無所謂了。」
「什麼東西無所謂?」
「陳普明,你能明白嗎?這個世界真的不是只繞著你轉的,理所當然我也不是。」Naravit看著他的眼神有一閃而過的受傷,但很快又恢復原狀,他朝陳普明笑了笑,輕輕撥開他拉著自己的手。
「你是什麼意思⋯」陳普明感覺吹在自己身上的海風之中有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可他仍舊窮追不捨,他想搞清楚Naravit這麼說的原因。
「一定要講的那麼明白嗎?」Naravit嘆了口氣,終究還是要面對。
「有的時候搞不清自己的感情其實是一件很傷人的事情,但我慶幸痛的人是我而不是你,不清不楚的其實也挺幸福的吧。」Naravit坐了下來,看向那一望無際的大海,耳邊是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
「我沒有搞不清楚,Naravit。」陳普明走到Naravit的身邊坐下,看著正雙手抱膝望向大海的Naravit。
「其實也怪我把營業太過當真了,是我不該把這樣的互動和曖昧當成是真的喜歡,明明上過課的,我卻沒能收住自己的心。」Naravit像是根本沒有在聽他講話那樣,仍繼續自顧自地說著。
「你知道嗎?我有時候會想你真的理解什麼是喜歡嗎?因為我總是覺得你的喜歡跟我的喜歡一點也沾不上邊,陳普明⋯我累了,真的不想再繞著你那曖昧不明的感情轉,我想對那天的失控道歉,以後不會了。」
Naravit露出一個看起來像是勉強維持著的假笑,撓了撓頭髮,這是陳普明第一次感受到Naravit異常的情緒,是無可奈何的、受傷的、鑽心的,這個瞬間他竟然無法說出話來,只能呆愣著盯著Naravit看。
在陳普明還未回過神來的時候Naravit站了起來,拍了拍站在海灘褲上的沙粒,舒了口氣就這麼轉身離去,陳普明似乎能聽見背對著他遠去的Naravit藏在海浪聲中的輕聲嘆息,那個擁有寬闊肩膀的男孩早就在他愣神的時候走遠,他想伸手去抓可是已經來不及。
陳普明這才真的察覺事情似乎已經到了一個無法轉圜的餘地,他其實該去追的,去告訴Naravit他的心意,可是他也明白Naravit現在根本聽不進他說的任何話語,他抱住自己的膝蓋把頭埋了進去,心臟密密麻麻地刺痛,喉嚨哽咽著不舒服,橘色的夕陽逐漸落下,像是在預告著那些無疾而終的落幕。
「你們還好嗎?」
是P’Jo,他走到陳普明身邊坐下,看著由橘色逐漸轉灰的天空,輕輕拍了拍陳普明的肩膀。
似乎是無意間被戳中了淚點,他埋在自己膝蓋裡開始輕輕啜泣了起來,他好像還沒有這樣子哭過,他知道都是自己的錯,只要一想到剛才Naravit對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讓他難受的窒息,他覺得自己的遲鈍跟後知後覺,其實是一把雙刃劍,最後的結局是兩敗俱傷。
「你知道嗎?有時候遲鈍並不是壞事,反而讓我們更深刻的記得一切,也讓人成長。」
「但我是不是⋯來不及了。」
「怎麼不再盡全力試試呢?我想或許Pond只是需要更多確信和安全感,我能感覺到他真的⋯很喜歡你。」
「我真的可以嗎?」他抬頭用那模糊的視線去看P’Jo,而P’Jo只是點了點頭,並環住他的肩膀給了他一個擁抱。
情緒終於稍微平復,站在洗手台前看著自己哭得狼狽的樣子,帶著血絲通紅的眼睛,因為流鼻水而蹭紅的鼻頭,他這才第一次明白原來這才是真的情緒崩潰,是無法克制自己的情緒,眼淚會自己落下,喉頭哽咽難受的感覺根本無法停止。
忙碌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當陳普明驚覺自己的手機不再像過去那樣不斷響起訊息通知時,早已是一週之後了,但看著安靜且沒有未讀的消息框,他又有點拉不下臉來。
雙人工作仍然在持續進行著,他們仍然幾乎天天都要見面,但彼此之間似乎少了一些什麼,就連P’Jack都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你們怎麼了啊?」
「嗯?沒什麼啊⋯」Naravit看著自己的手機裡的舞蹈影片,一邊含糊的應著。
「你難得會這樣,是陳普明惹你生氣了嗎?」
「我從來就沒有生過他的氣⋯我只是覺得我好像沒什麼資格要求他或逼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那你喜歡他嗎?」
「怎麼這麼問?」
「唉當我沒問吧⋯你們兩個人明明在意彼此在意的要死,怎麼能一個個的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P’Jake搖了搖頭接起手中的電話離開,獨留Naravit一個人窩在沙發裡看著手機沉思。
在意的要死嗎?
確實不能說這句話有錯,但他真的沒有感受到陳普明有多在意他,就像這陣子除了工作他們基本沒交集,老實說他在等,等陳普明主動聯絡,可是訊息就像石沈大海。
他說算了,是不是就真的算了呢?
其實不是的。
他只是太需要安全感,而現在的陳普明無法給他的正是他所渴求的。
要是陳普明對感情這一塊能不要那麼笨就好了。
他煩躁的把手機丟在沙發上,閉上眼睛假寐,此時一個身影緩緩地進到休息室,他感覺到那個人走近自己,最後蹲在他的身邊,他感覺自己都要睡著了的時候,那個人輕輕地碰了碰他的眉毛。
「你是不是這陣子都沒睡好?」
是陳普明的聲音。
他覺得自己好像又要掉入一個巨大的陷阱,在要掉下去之前他冷不防地轉身背對,重蹈覆轍絕對不是什麼好事,尤其是蹈陳普明這個覆轍。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確實睡著了,而夢裡是讓他魂牽夢縈的人,那個人的一顰一笑都死死的牽動著他的心,他感覺自己被溫柔擁抱,可最後又像是一幅被潑了水的水彩畫,暈染的模糊地看不出原形。
「Naravit,你醒醒⋯有點事情要講。」他被搖起來,一轉頭就撞進陳普明那雙眸子裡,他不曉得為什麼能從陳普明的眼神裡看出一些他從來不曾見過的情緒。
「怎麼了?」
「P’Jo剛才聯絡我,說我們還有些東西要補拍,日期也差不多喬好了,要我來跟你說。」
「嗯,知道了。你之後再傳訊息告訴我確切的時間。」
「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對不起我的遲鈍還有搞不清自己,但⋯」
「已經沒關係了陳普明⋯不需要太把我的話放心裡,就當是我太入戲了,給我一些時間,我會好起來的。」
「我知道了⋯」陳普明想表白的話被硬生生地截斷,看來Naravit 是真的什麼也不想聽,因為他真的很少會像這樣打斷他的話。
又過了一些日子,當陳普明開始去在意Naravit之後,他才發現原來他不說話、不吵鬧的時候簡直就是一個透明人,有的時候甚至連人都找不著,手機跟個擺飾沒兩樣,Damn⋯明明群組的消息他就從來沒漏掉過,他看著已經空了好一陣子沒聯繫的對話框,還有那些未接的電話,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這天他站在Naravit公寓門外站了許久,這是他第一次猶豫要不要撥通電話,只是撥號音響了又響仍然沒有人接聽,無可奈何的他只能硬著頭皮去按門鈴。
過了幾分鐘,他才聽見裡面碰碰撞撞的聲音,門被拉開的瞬間他看見的是裸著上身的Naravit,似乎剛醒來而亂糟糟的頭髮還有他睡眼惺忪的模樣。
「抱歉,我剛醒⋯你怎麼來了?」Naravit側過身讓他進房間,一邊伸了個懶腰。
「下午要補拍⋯你不會忘記了吧?」
「沒忘,只是驚訝你怎麼會來,通常不都是我去接你的嗎?」Naravit走向冰箱拿出水灌了下去,可能是喝得有些急,水從嘴角漏了出來滑落到他的胸口。
「就⋯沒什麼。」他打開房間的燈,看著Naravit身上好看的肌肉還有他喝著水滾動的喉結,一時之間竟恍了神,他知道Naravit很有魅力,但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因為這樣一件小事而讓心跳漏拍。
好想抱他⋯。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荒謬,他們還在吵架,不,不如說是Naravit有點在單方面和他冷戰,但Naravit卻又很自然的沒讓他覺得他們在吵架,只是除了工作之外基本不太聯繫了而已。
在心裡掙扎著,最後他還是他走到Naravit的身後,額頭貼上他廣闊的背,雙手環住了Naravit的腰,他的手有些冰涼,但Naravit肌膚傳來的溫度很暖,他發現自己沒有辦法離開。
其實他們都是很喜歡肢體接觸的人,只是這陣子他們彼此的狀態都不太好,倒不是說他自己不好而是因為Naravit變得有些像是在逃避他的接觸,所以讓他也有些退縮,他們最近連眼神交流都變少,更別說像過去那樣觸碰對方了。
「你不該這樣做的。」
他聽見Naravit渾厚而低沈的嗓音這麼說著,突然他的眼眶就熱了,他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好像現在不管他做什麼都是錯的,那是一種無力感,是過去的他不曾感受到的一種情緒反應,接著他的手被撥開,Naravit轉身面對他,而他依然低著頭不敢抬起來,怕被看見自己紅了的眼眶。
「我已經整理好自己了,陳普明。如果你願意我們以後還是很好的搭檔,你對我來說很重要,是我不能割捨的一部分,但也就這樣了。」
「你的意思是⋯」
「不要勉強你自己做你不喜歡的事情,就好好的做你自己,我知道你對感情很遲鈍也不是很在意,那麼就忘掉我曾經說的那些話吧,喜歡確實不能勉強。」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啊,怎麼可能不知道。」
陳普明好像聽見了自己的內心崩塌的聲音,他想講的有千言萬語,但全部都被Naravit的話逼得只能吞回去,他想該死的,這個人是真的一點機會都不留給他,他現在才摸清楚原來Naravit這麼狠心。
「趕緊準備吧,我等你。」陳普明深吸了一口氣,他感覺自己快要被悶死了,走近窗台開了窗戶,窗一開外面的空氣帶著熱浪像是要灼傷他的皮膚,很疼,但他知道他疼的不是肌膚而是他的心。
「嗯,我去洗漱跟換衣服,窗別開了,外面很熱。」
「你去吧,我等一下就關窗。」
他又待了會,感覺氣息通順多了才關上窗戶,他在Naravit的沙發上坐下,看著他隨意丟在沙發上的手機發呆,他腦子一轉,拿起手機打算使用,卻發現自己沒辦法打開了。
真的有夠絕情⋯。
他氣餒不已,這人確實連一點破綻都不留給他,要他怎麼辦?
現在換他覺得自己有些失控了,但他非常討厭這樣失去控制的感覺,不管事感情又或是這些他從來沒感受過的情緒,他感覺自己的心情糟糕的要死,好像有什麼快要爆發出來,他握緊了自己的拳頭想要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現在這副樣子,等下怎麼能好好拍戲呢?
「你怎麼在發抖⋯你還好嗎?」
Naravit從浴室走了出來,那仍然在滴著水的髮絲,沐浴乳的香味,擔憂的眼神還有他貼上自己緊緊握拳的溫熱大手,難以言喻的感受到達了巔峰。
「我只是⋯不開心。」
「想跟我說說嗎?」
「我想跟過去一樣,我一點也不想改變我們的相處模式,但自從你說不想繞著我轉的時候,你好像就已經離我很遠很遠了,在我覺得自己已經搞清楚自己的心的時候,你卻像是從我的世界消失了,再回來的時候就像個沒事人那樣,那我呢?我心裡這些無處宣洩的感情到底該怎麼做才好?真的是我太遲鈍了嗎?是我領悟的太慢了嗎?」陳普明看著那張好看的臉,聲音裡帶了一絲哽咽。
「你知道我像你這樣掙扎了多久嗎?肯定比你想像的還要更久,我也很清楚你大概率不會理解我有多麼喜歡你,多想你能夠好好的愛我,但我後來發現那些不過都是一層層美好的濾鏡。」
「陳普明,我真的曾經喜歡你⋯哦不,應該說曾經愛過你,愛到想把你捧在手心疼,想讓你在我的身邊能做個小孩、能無憂無慮,但最後的最後是我自己受不了了,是我自以為能夠接受這樣遲鈍不懂感情的你,但愛的越來越深我發現自己已經做不到去體諒,即使大家都說愛是不求回報的,可我可能要比其他那些人需要的更多,所以我止損了,至少不會那麼疼。」Naravit摩挲著他的指節,這是他唯一還能給他的溫柔了。
「你有沒有想過我其實也喜歡你,只是我太不擅於表達,我承認自己在這方面確實是有點笨拙,但你不能就這樣否定我啊。」
陳普明大概也有些意識到自己就好像得不到糖果的孩子在大人面前鬧騰,但他還是忍不住。
「我確實沒有想過,我這些日子好好的回想過去我們的相處,我才發現原來我會喜歡上你是一種必然,但若要說你其實也喜歡我的話,那可能更接近一種終於得到心愛玩具的感覺,因為終於有個人讓你感到如此稱心如意。如果你現在告訴我你喜歡我的話,我想我是會挺驚訝的,但我真的放下了陳普明,你也別想太多了,不需要這樣一直去想自己是不是喜歡我,因為喜歡是不需要思考的。」
他被Naravit的話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是啊⋯這句話沒什麼毛病,其實他們的結局早就很明顯了,只是他自己不肯去面對。
「我去換衣服跟吹頭髮,你⋯要不看個電視吧。」
不得不說轉移話題這一點Naravit一直以來都比他做的要來得更好。
電視打開是打開了,但他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在電視節目的畫面,腦中一直浮現剛才他們的對話,吹風機的聲音從一旁傳來,Naravit就坐在床邊吹著頭髮,他第一次感覺跟Naravit待在一起的時間這麼煎熬。
「我好了,走吧。現在出去應該還有時間吃個飯,要不再晚一點要大塞車了。」
「嗯。」
Naravit看了看走在他身旁的陳普明,想起他剛才的話,他知道陳普明在動搖,不禁露出苦笑,喜歡真的沒有那麼容易消散,哪怕陳普明再早那麼一些些明白,他都還願意撐下去的,只是那晚他一個人躺在陳普明的公寓,難受的發著燒,想起他們之間的種種,他確實是累了,他並不是對於一段關係特別積極的人,只是因為他愛所以才願意主動,可是陳普明真的對感情太過遲鈍,也太過於不懂表達,或許喜歡他這件事情是有的,但他就沒想過陳普明會愛上他,因為他明白的,在這段關係裡失控的一直都是他自己,而陳普明一直都在自己的本分範圍內。
現在才開始開竅是真的有點太晚了,他想。
陳普明手握著方向盤,一邊用指尖敲著,他不耐的看著已經開始有些在塞車邊緣的路況,好不容易快要到達目的地,但車子裡相對沈默的氣氛讓他感到有些沈悶,他不自覺地做了一個深呼吸。
過去的他們不是這樣的,他們總是在車子裡面愉快的交談,甚至會聊一些無厘頭的話題,他很喜歡開車,喜歡兜風,喜歡開著車到處亂轉,但今天他卻很想快點到達目的地。
坐在他身旁的Naravit安靜地像是不存在,要是平常的Naravit早就在他的耳邊喋喋不休了,可是他什麼都沒有做,只是安靜的滑著手機,連抬頭看看路況都沒有,甚至邊看邊露出笑容,他用餘光去看Naravit,沒忍住的皺起了眉頭。
「在看什麼?」
「迷因啊,我覺得這蠻好笑的。」
手機被遞了過來,確實挺好笑的,但他卻有些笑不出來,還回手機的瞬間不小心觸碰到了Naravit的手,他的心止不住的顫動,就像剛剛明白愛上一個人是什麼感覺的孩子,當他抬眼望進Naravit的眼睛,卻發現過去那些藏在他眼裡的複雜情緒,現在什麼都不剩了。
他怎麼能看出來呢?
可能是因為過去Naravit看他總帶著些憐愛,還有更多的是害羞,他甚至會害羞到看一眼就忍不住笑意,可現在不是這樣,他們仍然互相看著對方,但Naravit的眼神卻堅定的讓他感到困惑。
「嘿,別看著我了,專心開車。」Naravit指了指前面已經向前開的車子說著。
他一時之間竟忘記了自己在開車,就這樣盯著Naravit恍惚的、不知所以的發起了呆,直到Naravit提醒,他才趕緊把視線移回車子前方。
幸好塞車並沒有塞得太久,他們還算是提早了一點到,於是就先在附近找了個地方吃東西,他們還和過去一樣坐在一塊吃,熱騰騰的米線冒著白色的煙,陳普明吃著吃著就開始吸鼻子,他等著像往常那樣等一張紙巾被遞過來,可是身旁的Naravit只是自顧自的吹著還在冒煙的麵條,似乎並沒有發現,他看向Naravit並扯了扯他的外套袖子。
「怎麼了?」
「給我張衛生紙吧。」
幾張白色紙巾被放進他手裡,心裡酸脹的有些難受,這點小事其實他也可以自己動手,可那是一種慣性,是這幾年以來養成的習慣,不得不說習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當習慣被打破的時候,就好像有什麼被剝離那樣,他突然就沒了胃口。
看著身旁又開始動筷子的人,那不熟練的拿筷子的動作,因為吹涼而向前跑的白煙,即使這樣入口的瞬間仍然被燙到立刻放下喝起冰水的模樣,都和往常沒有兩樣,只不過沒有像從前那樣的頭疼,沒有往自己這裡看的視線,也沒有任何觸碰,他們明明坐在一起卻好像離的很遙遠,讓他覺得自己有些透不過氣。
放下了手中的長筷,接著椅子被拖拉出長長的聲音,掛在天花板的電風扇吹來的悶熱空氣環繞著他,轟的他渾身難受,甚至肌膚開始有些發癢,他覺得他身上又要起疹子了,但他現在一分一秒也不想再待在Naravit的旁邊了,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埋怨,會忍不住心臟被掐緊的感受,他自顧自的走了出去,甚至沒發現筷子被他掃到了地板上。
Naravit抬頭看著他向外走的背影,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自己能得到什麼樣的結果,但像這樣看著陳普明失控的樣子,他還是覺得這麼做的自己有些卑劣,他揉了揉發出微微抽疼的太陽穴,咬緊了牙根,因為繃緊而露出完美好看的下顎線,被略長的頭髮給遮擋,其實剛才猛然灌入喉嚨的冰水讓他難受極了,可他故意沒有在陳普明面前表現出來。
說實話要他在這樣短期間內不去在意陳普明的行為舉止是一件挺困難的事情,看著自己為了忍耐攢緊而發紅的拳頭,露出一個苦笑,他確實也想讓陳普明明白他的感受,他以為自己已經抽離了,可他並沒有,陳普明還是在他心裡的那個位置,令他疼痛。
他明白現在的陳普明正在經歷他過去經歷過的所有感受,很窒息、偶爾會喘不過氣、會想逃跑,雖然有的時候感到很快樂,但都像是泡沫,最後還是不得不回來面對現實。
他沒有立刻追出去,他知道陳普明需要一點個人空間,看吧,他仍然還是這麼懂他,懂得令他自己發笑,他低頭夾起已經變涼的麵條塞進嘴裡,因為情緒的變化,那本來好吃的食物,總感覺有點味同嚼蠟,他想他們的心情大概很接近,是一種迫不得已,他也不願意這樣,可是他好像必須這麼做。
最終陳普明那份麵都坨了,他還是沒有回來,Naravit付了錢走出餐廳,才看見陳普明正靠坐在車子裡發呆,Naravit走了過去,敲了敲他的窗,他才回過神來降下車窗。
「還以為你去哪了,麵都沒吃完⋯」
「抱歉,沒什麼胃口。」
陳普明看著靠在窗邊的Naravit,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朝他的臉伸了過去,碰在他溫熱的面頰上。
「怎麼了?」
明知故問。
「沒什麼⋯走吧,該去拍戲了。」陳普明搖了搖頭,把手縮了回去,他現在好像講什麼都不太對。
親密戲對現在的他們兩個人來說,好像是有那麼一些彆扭,尤其是對陳普明來說,早上才經過那樣的衝擊,他確實覺得自己有些難以面對Naravit的臉龐,也有些難進入情境,甚至是角色之中,可偏偏今天補拍的部分都是親密鏡頭。
這個鏡頭是他們彼此親暱的耳鬢廝磨,但陳普明卻在靠近Naravit的瞬間頓住,他們靠得很近,甚至可以感受到鼻息,可當他看著Naravit那雙看不清楚情緒的眼睛,他不曉得自己怎麼了,在他明白自己的內心之後,互相靠近應該是要感到快樂的,可是現在他卻覺得很難過。
好像從被感冒的Naravit親吻的那天開始,他們便不再像過去那樣,一個動作、一個表情就能互相感受彼此,現在即使離的再近,他都好像無法抓到Naravit的任何感受,而當他發現自己也好像暫時也想不出什麼好的解決方法的剎那,一股無力感從心底逐漸湧了上來。
早些時間被他壓抑下去的那種有些喘不過氣的感覺忽然又冒了出來,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微微發抖,那是一種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感覺,最終他才意識到他是在焦慮,早上的那些話烙印在他的腦海裡,他說了些什麼,他說他放下了,可是他才正明白自己的心意,那他現在該怎麼處理這個狀況,怎麼一切都不在原本的軌道上,甚至一再的超出他的認知範圍,他感覺自己腦袋有些混亂,再者他確實沒想到自己會這麼害怕失去Naravit。
剛才他一個人出來躲進車裡的時候,他才頭一次開始認真的去想是不是過去的自己,真的做得太超過了,或是真的太遲鈍了,太把營業當回事了,所以才導致了現在這樣的後果。
如果不那麼延遲就好了。
他總是太後知後覺,身邊的人經常說他撩人於無形,可他一點也沒有覺得自己在撩,與其說他沒覺得倒不如說他並沒有意識到當下的自己是在撩別人,現在他想想那些的確是,像是無意識的靠近以及觸碰,還有近似軟糯的撒嬌。
他把營業融入生活,感覺得到正確回應的自己特別愉快,可是他的對象開始不按牌理出牌,他才開始感到慌張,感到焦慮,他很努力的想去尋找那個被走岔的節點,可是無論他怎麼想都想不出來,他感到氣餒,因為他找不到能修正的機會,最後才發現原來是因為他把自己給賠了進去,因為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了Naravit,所以才找不著犯錯的地方。
「等等⋯卡!你們今天怎麼回事?」P’Jo皺著眉頭往兩個人走去,帶了些困惑。
「沒事,可能還沒找到感覺⋯」Naravit看了看陳普明,發現他有些恍惚。
「要給你們一點時間嗎?」
「嗯,我跟他聊聊。」
P’Jo給他們清了場,又在Naravit的耳邊說了一些話,而陳普明只是安靜的坐在床上,像是在發呆。
一隻手伸到陳普明的面前,撫上他的臉頰,溫熱的體溫讓他回過神來,他看著那雙手的主人,眼眶突然就熱了起來,他沒睡好,眼睛佈著淡淡血絲,還帶著淺淺的一圈黑眼圈,即使化妝好像都遮不太住他的疲態。
「你看起來很糟⋯」
低沈的嗓音傳進陳普明耳裡,他很想解決他們之間的問題,他想好好處理這如同一團亂麻的感情,可他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他很努力的想要去解決問題,但好笑的是他發現他並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他不知道要怎麼說Naravit才肯聽,也不確定Naravit聽了之後是否願意相信。
突然他被圈進一個懷抱裡,闖進鼻腔的是一股令人安心的味道,他閉上眼睛,感受大手插進了他黑色的髮絲之間,輕輕揉弄著。
「陳普明,你是不是忘記了,我們現在是Palm和Nuengdiao,是彼此相愛的關係。」
Naravit沈穩的聲音傳進耳朵,焦慮的症狀稍微和緩,他感覺自己的心正在被溫柔撫慰,也在被狠狠的折磨,他在告訴他的是他們現在正在演戲,應該要好好進入角色,於此同時也是在告訴他現實中的他們不是這樣。
Naravit為什麼可以做到這樣,永遠提早他一步,想的甚至比他還多還更周全,甚至不用多言,就能讓他很清楚明白那些言下之意。
他輕笑,或許也是因為這樣他才會被吸引吧。
某方面來說,Naravit確實比他聰明太多了。
他的確從早上就不在狀態,剛才也很認真的想要進入情境,但很顯然他根本沒有做到,可能是他一直以來都是更容易脫離角色的那個人,也可能是因為今天情緒很明顯的因為Naravit的所言所行而被影響了。
「我能做一件事情嗎?」他說。
「什麼?」
他拉下Naravit貼上了他的唇瓣,他大概是瘋了,才會做出這麼失控的舉動,可是他需要想辦法調整自己的狀態,他需要拋掉他自己,需要完全成為另一個人,需要純粹而無雜質的感情,而他被Naravit的話給點醒,他才想起原來還有這種方法,有點像是把死馬當活馬醫,但也是最快速的方式。
唇瓣互相觸碰的感覺就好像潛入了深海之中卻帶著沒氣的氧氣瓶那樣缺氧無法呼吸,他的心臟瘋狂的喧囂著,他很努力想要克制自己不要更深入,但身體彷彿失去控制,吸允的力道不斷加重,直到Naravit把他從自己身上拉開,看到Naravit唇上正在冒血的痕跡他才意識到自己到底做了什麼。
「對不起⋯」
「沒關係,我去止血擦個藥就好了。你先冷靜一下,好嗎?」
「你怎麼能這麼冷靜?」
舔了舔唇,有淡淡的鐵鏽味,心臟還在瘋狂的跳動著,不知道為什麼呼吸的時候有些刺痛,而他的手還在輕輕顫抖著,甚至講出來的話氣息都有些不穩。
「我們總有一個人該是冷靜的,陳普明。」
他看著Naravit的看他的表情,他瞬間明白了,現在只有他一個人在失控,而Naravit只是靜默地看著懸掛在懸崖邊緣的他,卻不打算伸手。
Naravit其實沒有錯,他只是在做他應該做的事情,可為什麼他覺得這麼不舒服呢?
他見Naravit轉身走了出去,門被帶上的瞬間他向床上倒去,被完全打開的感受、情緒,銳利的像一把刀無情的穿刺他的心臟,很痛可卻無法宣洩。
過了許久Naravit都沒有回來,陳普明似乎明白了,他是故意要給他一些時間獨處,比起Naravit在他的身邊擾亂他的心神,讓他自己一個人去調整可能會更容易一些,老實說調整狀態其實對於陳普明來說並不難,但今天似乎花了比平常還要更長的時間才真正進入角色。
等再一次開拍,陳普明看起來已經冷靜多了,也很順利的結束拍攝,只是親吻的橋段因為Naravit嘴唇受傷而變成了磨鼻子,氛圍感營造的特別美好,P’Jo一邊確認畫面一邊讚不絕口。
「你們做得很棒,這畫面真的很美。那我們就收工了,今天辛苦了!」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陳普明才站了起來,他拉住正背對著他在看手機的Naravit的背心衣角,身體傾向他再緩慢貼上,溫暖的體溫令他眷戀。
「我能再試一次嗎?」
沒頭沒尾的這句話就脫口而出,他知道自己有些游離在自己與角色之間,尤其是剛才那一場戲,磨蹭鼻尖的親暱舉動讓他感到有些解離症狀,他好像在一半一半的空間裡,哪一邊都無法脫離乾淨。
「陳普明⋯你還在角色裡面嗎?」
他覺得他現在誰都不是,但他絕對不會荒謬的搞混自己內心的感受。
「我一定必須得要是誰嗎?」
「我只是希望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Naravit轉過身面對他,看著他的眼睛,鄭重地說。
「Naravit,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麼⋯我感覺我現在都快要瘋了,我承認我真的對感情的反應很慢,情緒感知能力比一般人要差,說實話我演過了這麼多談戀愛的角色卻一點也不懂什麼是愛,還把營業手冊的爛手段放在你身上,卻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造成這麼大的影響,老實說我一開始確實不知道你怎麼能對我的所作所為一聲不吭的照單全收,可現在想想我簡直就像個傻瓜一樣,你的喜歡這麼直接,我怎麼可能發現不了你對我的喜歡呢。」
陳普明壓住自己的眼睛試圖想放鬆那正在不斷升高的眼壓,他敢保證自己的情緒從來沒有這麼失控過,他很努力想要克制自己說話的音調,但他絲毫沒辦法控制他聲音裡的輕微顫抖。
「你知道嗎?我仔細的回想我們認識的這三年,我才發現你早在無形之中慢慢的教會了我什麼是喜歡,甚至愛。你把我寵上了天,讓我變得任性,變得脾氣很糟,但也讓我依賴你,讓我會擔心失去你,讓我只想要待在你的身邊,只要有你我就覺得很有安全感。你早上的那些話點醒了我,喜歡確實不需要思考,我以為我思考了,但其實根本不是這樣,我的身體比我想像中還要更誠實,我那些不由自主想靠近你、想親吻你、想觸碰你的舉動其實都是喜歡。」
「我想要強調的是,這所有的一切根本都不是因為營業,對我來說你也不是玩具,我現在很清楚我的感覺,是早就深入骨髓的喜歡,我喜歡你寵著我讓我任意妄為的樣子,喜歡你看著我就笑的模樣,喜歡你那些奇怪的笑話,喜歡你總是來惹我,喜歡你喝醉了給我打電話說你愛我的瘋樣,有好多好多,多到我都說不完,聽見你說你已經放下了的時候,我總覺得自己讓你失望透頂了,如果還不算太晚,你還願意花時間聽我說嗎?」
夕陽早已西下,沒有開燈的房間裡只有從窗外透進來的朦朧月光,當陳普明講完最後一句話之後,Naravit仍一直都沒有開口,此刻房間安靜的只有他們彼此的呼吸聲,還有窗外車子呼嘯而過的聲音,Naravit的眼睛緊緊盯著陳普明,他的眼眶透著淡淡的水光,似乎是因為講了太多話有些口乾舌燥,讓他不斷清著喉嚨,呼吸聽著還是有些急促,Naravit眼睛的餘光撇見了陳普明因為緊張而攢緊的指節,還有自己皺巴巴的衣角。
他轉頭去拿桌邊放著的水,像平常那樣打開瓶蓋遞到陳普明的面前,等著陳普明喝完水把瓶子又交給他,一切動作都好像行雲流水般地自然,而最後他環住了陳普明的腰,整個人貼了上去,陳普明的腰很細,他一手就能圈住,臉頰蹭上陳普明的脖子,肌膚相觸的溫度正好,讓他發出一絲嘆息,耳朵貼在動脈上,能感受到脈搏的鼓動。
「陳普明⋯我們該回家了。」他輕聲地說。
如同往常一般他們一前一後的走出房間,天氣仍然悶熱,輕薄的背心被汗水給打濕,熱得Naravit薅了把自己的頭髮,想讓頭髮停留在頭頂,但無奈瀏海仍然自動的滑落在臉頰旁邊,陳普明看了看他,伸手去把他那偏長的瀏海塞進他的耳後。
Naravit看向陳普明,心臟在呼嘯著,他仍舊對於陳普明的所有舉動感到心動不已,剛才的那一番話老實說也深深的觸動了他的心,可是有些事情還是要好好講清楚,畢竟對方可是那個對於感情始終有些愚鈍陳普明。
談不談戀愛其實無所謂,但他想要讓陳普明明白,他內心那些想法跟感受,他想要讓陳普明知道他們之間真的不僅僅只是一句我喜歡你,你喜歡我,那麼我們交往吧,這麼簡單而已。
他對陳普明有很多想法,不僅是精神上的,當然還有那些有些難以啟齒的部分,包含他想與陳普明唇齒交纏,想要觸碰陳普明的腹肌紋路,想要和他坦承相見,想入侵他的身體,想要聽他在他身下的美妙呻吟,可他不敢貿然承認自己腦中那些想法,也不想因為這樣嚇到陳普明。
他們沒有馬上回到車子上,Naravit輕輕地拉著陳普明的手腕緩緩地走到了海邊堤防上,耳朵邊是海浪以及蟲鳴的聲音,帶著黏膩感的鹹鹹海風吹在臉上,最終他們坐在堤防邊有些昏黃的路燈下,腳下是拍打在壁面的白色浪花,Naravit看著遠方飄蕩著的船,而陳普明看著他那張他看了好久卻從來都沒覺得膩味的臉龐,似乎是因為把心裡話都說完了,他現在感到放鬆許多。
「你知道我在看海的時候都在想些什麼嗎?」
Naravit看著遠方,雖然只有一些路燈跟半截月光,根本看不清海面,但他仍舊晃著腿發出疑問。
「不知道。」
陳普明被Naravit摸不著頭腦的問題給難住了,看海能想些什麼啊?他看海的時候通常都是在放空。
「陳普明,你有什麼遺憾嗎?」
Naravit沒有回答而是繼續自顧自地又拋出一個問題,而這一次陳普明仍然不知道該回覆什麼,他看著Naravit被海風吹得微微揚起的髮絲,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開口,因為他從來不曾想過這樣的事情。
對他來說,這一些事情好像都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可是他知道,對於Naravit這樣浪漫而容易多想的人來說,應該有許多可以想像的空間吧。
「我感到遺憾的事情,大概就是在我最喜歡你,滿眼都是你的時候,我傳達的那些心意都被你屏蔽,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做的不夠明顯,或是因為我們身份的緣故,你本來就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情的可能性,所以你才不以為意,可笑的事情是我明明知道該停止、該抽離,但我仍然很喜歡你,我無法阻止我自己的心,所以我失控了。」
Naravit的聲音依舊沈穩舒服,可是Naravit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狠狠的打在他的心上。
「陳普明,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變得不再滿足於保持現狀,老實說愛上你讓我快樂並疼痛著,我好像很難感受到你發自內心的那份喜歡,就像你說你在乎可是卻從來沒有主動來找我那樣,我害怕你的冷漠,害怕你總是看不出來我的情緒,害怕你做的一切並不是愛我而是敬業,我需要的比你想像的還要更多,而最重要的是你的喜歡。」
他轉頭看向陳普明,眼尾悄悄地帶著紅,似乎有些忍耐不住的情緒即將傾巢而出。
「在我察覺自己開始失控的那些和你待在一起的每一分一秒都讓我感到煎熬,我發了瘋的想接近你,想要觸碰你,想做那些戀人之間會做的事情。可是你的反應總是一再的提醒我,你跟我的想法不一樣,每一次都在一點一點侵透我的心,我太難受了,不知道該怎麼去調適我自己,即使我多麼努力的想要抽離⋯。」
「你明白嗎?你一直都是我的避風港,是我片體鱗傷的時刻唯一能好好休息的地方,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在這個名為你的防空洞裡,呼吸不到新鮮空氣,好像快要窒息。」
陳普明看著他的表情,心臟彷彿被擰著,他真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感到這麼難受過,他傾身向前抱住了Naravit,不管他身上的黏膩,陳普明貼上了他的肌膚,他現在只想要像這樣抱他。
「陳普明,或許所有人都覺得我很值得依靠,但在你的面前,我永遠沒有他們想像的那麼堅強。」Naravit哽咽的聲音環繞在他的耳邊,還參雜著各種情緒。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他的情緒感知特別敏感,Naravit的每一句話都深深的刺在他的心上,當他看見Naravit泛紅的眼角,還有他略顯委屈的表情,就讓他感到疼痛,讓他想哭。
「我知道,我只是太過遲鈍了。你表現的明明那麼明顯,我卻忽視了你的感受。」
陳普明的眼眶微微發熱,他知道自己也哭了,他甚至嚐到了眼淚的鹹味,他輕輕的撫摸著Naravit的背,想給他一些安慰,接著又說:「那你知道嗎?你知道我最討厭失去控制的感覺,可是當我面對你的時候我甚至沒有辦法制止自己去做那些我平常根本不會做的事情。」陳普明失笑,最近的自己的確非常不像自己。
「是因為你意識到自己喜歡上我了嗎?」Naravit下巴靠在陳普明的肩膀上,認真的問著。
「可能是吧⋯」陳普明還是不太肯定,但他沒有否認。
「說了這麼多,即使你真的對感情有點笨,過去的我已經努力的朝你走了那麼多路了,而這次換你走向我,我可以陪你,但我不想再走回頭路。陳普明,讓我好好感受一次你的喜歡吧。」
Naravit掙脫了陳普明的懷抱,用帶著紅色血絲的雙眼看著陳普明,面對感情他其實是有些幼稚和偏執的,撇除那些他對陳普明的妄想,他覺得愛就要瘋狂、要直白、要熱烈,至少他自己是這樣,如果要愛,那就要一起腦袋不清楚,一起瘋狂,甚至是一起崩盤,一起陷入愛情。
他要陳普明記得愛上他之後每一個感受,不論酸甜苦辣,喜歡他就要好好喜歡他,要失去秩序般的喜歡他,唯有這樣他才能真正感受到陳普明是真的在好好愛他,而不是像往常那般按部就班的,像是機器運作,看似真心的皮子底下,都只是測量好能被精準塞進縫隙的東西,並不是沒有真心,只是工作和感情的確不能混為一談。
或許是彼此講開了,或許是環繞在鼻腔那海水的味道,又或許是他們慢慢開始同步的呼吸頻率,還有那看著對方的眼睛,在昏暗的的燈光下,氣氛開始曖昧了起來,陳普明朝他靠近,近到他能感受到陳普明的氣息,他知道陳普明想要對他做什麼,而就在快要碰上的時候他撇開了頭,他想,現在還不是時候。
「其實我看海的時候,偶爾會想起你。」Naravit望向那無垠的大海,笑著說。
「為什麼?」陳普明頓了一下,他下意識的吞了口口水,才發現剛剛自己竟然想親Naravit,而自己竟然被他躲開了。
「因為你跟大海挺像的,好像只要掉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了。」
其實就像是一個深淵,哪怕大海其實有浮力,但你不能掙扎,不能害怕,不然就只能沈入深深的海底,感受肺部充滿海水的疼痛,接著在冰冷的海水裡面靜靜等待死亡。
相反的若是你不害怕、不掙扎,那就似如魚得水,若他想要學會掌控海水,他想要在名為陳普明的這片海水裡愉快的游泳,那麼他就要學著諳水性,學會與之和平共存。
「怎麼聽起來這麼可怕⋯」
「喔伊你不懂,我這是在稱讚你。」
「我可沒聽出來!」
「走吧,夜深了。」
昏黃的路燈照在地上,朝著停車場他們並肩走著,講著一些無趣的小事情,彷彿剛才的對話都只是雲煙,剩的只有那不經意間掃到肌膚而收回的手,還有兩個人在地板上重合的影子,他們慢慢的走向車子,Naravit想,或許今夜能久違的做個好夢呢?
深夜的路況確實比尖峰時刻好多了,甚至比想像中還要快就到達,最終車子停在Naravit的公寓前,陳普明其實是想留下的,所以他故意鎖上了車門,要是往常他根本不會這麼做。
「你想留下嗎?」似乎是看穿了陳普明的心思,Naravit一邊按下安全帶的扣子,一邊問道。
「嗯⋯」答案是肯定的,今天,就今天,他特別的想和Naravit待在一起。
難得的是他走在Naravit的身後,看著那寬厚的肩膀,腦海浮現一些想要抱他、觸碰他,甚至有想蹭上去的想法,但最後還是忍了下來,不只是因為他對於這樣難以自控的自己感到困惑,其次是他其實並不是很想讓Naravit見到他如此失控的模樣。
進了房間,早上換下來的衣服被掛小沙發的扶手上,桌上放著各種小東西和零食,電視前面是一整排的蜘蛛人週邊,還有他很久都沒碰的底片相機,床上被子整理的乾乾淨淨的,灰色的窗簾只拉開了一些,卻能清楚的看見窗外的夜景。
「我好像很久沒來過了。」陳普明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閃爍的燈光,還有偶爾呼嘯而過的機車。
「因為通常都是我去住你那裡。」
「是啊。」
「去洗洗吧,睏了就先睡。」
陳普明接過Naravit遞過來的衣服點了點頭,不假思索地就進了浴室,明明是很久之前來的,可是他好像甚麼都沒有忘記。
看著手裡面的衣服,他像是著魔似的把衣服湊近鼻尖,好聞且熟悉的味道瞬間充滿鼻腔,陳普明人生中頭一次做了這樣一件事情,可他感覺很好,比過去任何一次與Naravit靠近而聞到他身上的氣味的時候都還要更好。
像個變態似的,看向鏡子面前的自己他自嘲的笑了。
他走出熱氣騰騰的浴室,發現Naravit開著電視躺在沙發上正打瞌睡,冷氣開的有點強,他實在有點擔心Naravit會感冒,輕輕的走近正睡著的人,蹲在沙發旁小力的搖晃他的手臂,沒想到卻被他抱住。
溫熱的手臂環在他腰上,嘴巴裡喃喃自語著,看來是正在做夢,Naravit像小狗撒嬌似的在他脖子上蹭著,蹭得他心發癢,要是平常他肯定會馬上把他喊醒,但此刻他只想要讓這個時間再更延長一些。
感覺到Naravit肌膚傳來的涼意,還有他微微的顫抖,陳普明才發現他其實是因為冷才緊抱著他不放,心想著不行,還是得把人叫醒,他掙脫開Naravit的懷抱,又晃了晃他。
「Nara醒醒!」
「唔⋯哦我是不小心睡著了⋯?」Naravit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
「嗯,去洗澡然後睡覺吧。」
「你呢?」
「我好了呀,吹完頭髮我就去睡。」
等到兩個人都躺到床上早已經夜半三更,兩個180的大男生躺在一張床上,只有一張被子,說實話是有些不夠,而且陳普明自己清楚他是個會搶被子的人,所以他其實有點懊惱該怎麼睡。
「過來一點吧。」
Naravit彷彿又回到了過去的模樣,好像他們這陣子的不快都沒有發生,看起來親近,但他卻還是能感受到Naravit的某些疏離,就譬如現在他要他靠近一些,可是自己卻轉了身背對他。
在黑暗中他能看見Naravit的寬肩隨著他的呼吸頻率起伏著,陳普明這次終於沒忍住,悄悄貼上Naravit的背,很暖和,讓他倦意襲來,舒服的睡了一個好覺。
他沒發現Naravit根本還沒有睡著,在他靠上的那瞬間,握緊了自己的拳頭,最後在他呼吸平穩之後才轉身,抱住了他緩緩睡去。
次日早晨,可能是因為被喜歡的人的味道環繞,陳普明難得的賴了床,而手機鈴聲響了他迷迷糊糊的接了起來。
「喂,Phi早上好,今天不是約好了要一起去練舞嗎?Phi會晚點到嗎?」
「你是誰?」還沒意識到接的並不是自己的電話,陳普明困惑的回著話。
「我是Santa啊,欸不對⋯你不是P’Pond,聲音不對啊。」
聽見這句話的陳普明才猛然驚醒,看了看四周卻發現Naravit並不在房間裡。
「哦⋯我是Phuwin,抱歉我接錯電話了。」
「你們在一起嗎?那Phi幫我轉告一下,要P’Pond別遲到了!」
「好,我知道了。」
掛掉電話陳普明皺起了眉頭,Naravit手機都沒帶是去哪裡了?
沒想到才正在想,門就被打開,Naravit穿的隨意,戴著棒球帽和墨鏡,手裡拎著幾個提袋。
「去哪了?」
「買早飯去了,餓嗎?」Naravit朝他晃了晃手裡面的提袋,裡面裝著粥。
「嗯⋯有點。剛剛接了你的電話,Santa要你練舞別遲到。」
「知道了,你今天有事嗎?」他一邊問著一邊把粥倒進碗裡,又放上湯匙擺到陳普明的面前。
「晚點要進公司,好像有事情要商討。」
「那你先整理一下來吃早飯,我可能要先走,你去公司的時候把門帶上就好了。」
「約的幾點?」
「十點⋯」
陳普明望向時鐘,現在都要九點了,照這個人平常的速度,肯定要遲到了。
「你快弄一弄出門吧。」
他其實知道Naravit不太愛出門,上班跟練舞大概是唯二會讓他主動的事情,可是跟他呢?
他們好像除了一起約飯之外,就沒有什麼時間一起出去,這樣想想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裡突然就出現了一點不平衡感,看著已經在穿鞋準備開門出去的Naravit,他突然覺得很鬱悶,而這種心情他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他真的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產生這樣的情緒反應,這到底是怎麼了?
「我先走了,有事再電話聯絡。」
「嗯,快去吧。」對Naravit揮了揮手,看著他關上門,陳普明才低頭繼續吃那碗剛被買回來的熱騰騰的粥。
可能因為沈浸在思考裡面,粥是沒吃進幾口,整張臉早就被熱氣燻的微微泛紅,可他卻怎麼也搞不清楚堵在自己胸口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到底是什麼,或許是一種莫名其妙的衝動,他拿起手機撥通了Naravit的電話,電話很快被接起來,Naravit的聲音從聽筒傳了過來,而他梗在喉頭的話卻說不出口。
「怎麼了?」
他緊緊地掐住自己的大腿,疼痛的感覺讓他回神,腦中一片混亂,他感覺自己有些當機,但很快他又恢復原狀,不,應該說他逼迫自己恢復原狀。
「你⋯什麼時候回來?」
「可能晚上了吧,我晚上有事情。」
「晚上?你有什麼事啊?」
「跟朋友吃飯啊。」
「那沒事了⋯」
他們彼此都認識對方朋友圈裡的朋友,Naravit跟朋友約也總是會告訴他是誰的,而這一次他居然連是誰都沒告訴他,他其實可以問的,可是他憑什麼問呢?
他才突然發覺,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樣,會胡思亂想,會有很多莫名奇妙的情緒,陳普明掛掉電話,各種複雜的感受混合在一起,他現在是真的一點也吃不下了。
情緒大約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你既無法控制又無法丟棄,甚至會讓人腦袋混亂當機,做出一些平常根本不會做的舉動。
這大約是陳普明今天第五次出神,他煩躁的把手機給扔在桌子上,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想要去看手機,而最重要的是他想看看有沒有Naravit發來的消息。
「你在皺眉,怎麼了?」P’Jack走了過來,看著他提出疑問。
「沒事⋯我在想事情。」
「沒事就好,晚上和N’Pond還有直播,累的話就睡一會兒。」陳普明用指尖敲著桌面,能很直觀的感受到他的煩躁情緒,但P’Jack卻沒說什麼,只是給他提了醒。
「知道了,他幾點來?」
「我以為你知道,他沒跟你說嗎?他剛剛傳訊息給我告訴我他要吃完午餐才過來。」
「他沒聯絡我,那在他來之前我先休息一下。」
「嗯,也別睡太久,不然晚上又要睡不著。」P’Jack提醒完便離開順道給陳普明帶上了門。
陳普明坐在會議室的旋轉椅上,轉著圈,椅子發出了吱吱的聲響,但絲毫不影響他沈浸在思考裡面。
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陳普明瞬間拿起手機查看,原來是Naravit發了摯友的限時動態,沒有標記但就是能清楚的看到他拍的食物對面好看的手,還有他笑得開心和因為愉快而揚起的尾音,陳普明心中壓抑著的那股不愉快的情緒又更加上升。
雖然兩個人之間講開了,但現在似乎有些不太一樣了。
一直以來總是Naravit在繞著陳普明轉,而陳普明似乎也在不知不覺中已經習慣這樣的他,而現在他不會主動的發消息,也不會像過去那樣經常打電話,待在一起的時候觸碰變少了,他雖然不會抗拒接觸,但也不像過去那樣會主動貼近,講話的時候也稍微的保持著距離,笑也和過去的感覺不太一樣,過去的習慣在悄然中改變著,而這種不適感讓陳普明感到很痛苦,不是那種直擊而來的痛楚而是慢慢侵入骨髓的難受,悶悶的就像外面帶著潮濕而悶熱的陰雨天。
打開會議室的窗戶,混著泥土及雨味的風打在陳普明的臉上,充斥他的鼻腔,毛毛細雨胡亂飄著,一些落在了他放在窗台的手上,他明白自己需要冷靜,但他浮躁的完全無法靜下心來,胡亂的薅了薅自己的頭髮,嘆了口氣。
緩和了一下子他才關上窗戶,坐回椅子上閉目養神,可是腦中還是不斷浮現那些討人厭的想法,他的理智分明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該這樣,可是卻無法克制自己,陳普明努力的推敲著這份莫名的情緒,他還是不明所以,他只清楚這個樣子實在太不像他了。
實在受不了這些摻和著雜質和鬱鬱不快的心情,陳普明戴上了耳機,只有鋼琴聲的輕音樂很好的舒緩了他的情緒,這一陣子累積的疲憊瞬間席捲了他就這麼睡了過去。
帶著朦朧睡意,陳普明感覺有人在輕拍他並喊他,睡著的時候體溫會下降,他的身體有些冰涼,因此被溫熱的體溫觸碰難免產生眷戀,沒有開燈的會議室裡是有些昏暗的,甚至因為剛醒意識還有些不清楚,但陳普明卻馬上認出來眼前的人是Naravit,想靠近、想擁抱Naravit的那股強烈慾望在陳普明的腦海裡蠢蠢欲動,他一把把Naravit拉近,瞬間有些失去重心的Naravit快速的把手撐在椅子的扶手上。
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Naravit的眼睛,接著往前湊,又在即將碰到Naravit嘴唇的前一秒頓了一下,他不該這樣,這是明晃晃的勾引,可是Naravit分明說過別這樣對他,他氣餒的放開抓住Naravit襯衫的手,有些無所適從的捏住自己的衣角。
「你醒了?」Naravit站直了身子,眼神飄移到了窗外,他的心臟還在快速跳動著,陳普明永遠都知道怎麼讓他的心失控,而他又為陳普明的緊急煞車感到愉悅,他真的把他的話聽進去了。
「Naravit⋯直播完能捎我一程嗎?」
「你沒開車來嗎?」
「嗯⋯」
他說謊了。
他的車子停在停車場,如果Naravit今天來了的時候也是停在平常的位置應該會看見他的車。
「也是可以,不過我今天讓David載來的,等一下他會來接我,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一起走。」
「知道了。」陳普明看著Naravit望著窗外的背影,他其實有些失望,但想想他的謊言沒有被拆穿又因此鬆了一口氣。
直播的時間其實挺短暫的,也算是愉快的,但陳普明還是覺得有些焦躁,他想要讓Naravit感受到他的真心,卻又不得要領,那些過於刻意的靠近與身體的觸碰、曖昧的眼神接觸或是低聲耳語都讓他感覺不太滿意,這跟從前的營業根本沒什麼兩樣。
他沒追過人,尤其沒追過同性,關於戀愛這一塊他可以稱之為空白紙張,過去那些信手拈來的事情,都是有白紙黑字的條例,對他來說並不難做到,可是現在不一樣,他掌握不了正在發生的一切,這讓他感到有些無奈。
他大概是第一次坐在Naravit車子的後座,而開著車的人是Naravit的摯友,打過招呼之後,他便沒有再開口講話,只是靜靜的看著窗外,不只是因為他們在前面講著一些他無法插入的話題,也是因為聽著他們的談笑聲,陳普明才發現即使已經打入Naravit的朋友圈,但他與Naravit之間仍然還是有些隔閡存在。
是啊,說白了他們只是同事,比起一般同事關係更加緊密一些的同事。
車子已經開出去一小段距離,因為仍然是高峰期,堵車挺嚴重的,窗外還在飄著毛毛細雨,而Naravit並沒有主動和他交談,只是在和David討論晚一些要不要去吃宵夜。
這樣普通的對話卻讓陳普明感到心裡不太平衡,糟糕的心情配上糟糕的天氣,抑鬱的好像心裡面在下豪雨,他也不想插話,所以直到他到家之前,都靜靜地看著窗外。
陳普明被送到家門口,他下了車與兩個人道了晚安,關上車門之後,他的眼睛對上了Naravit的眼睛,可Naravit很快的便轉移了視線,車子就這麼開了出去。
因為喜歡這份感情,放大了許多過去他根本不曾在意的事情和感受,他這才明白自己並不是Naravit最親近的人,原來Naravit也能和除了他之外的人那麼親密,這麼要好,即使他知道Naravit和David只是很好的朋友,但仍然感到不舒服,想起剛才在車上那些在日常不過的對話,他才知道原來被剝奪了他和Naravit經常一起做的事情的資格是會感到痛苦和不快的,他不喜歡這樣的感覺,更不喜歡Naravit快速轉移的視線。
他心裡面那異樣的情緒在摻著涼意的雨夜裡蔓延,而雨逐漸大了起來,陳普明沒有躲雨的動作,他只是一個人安靜的站在街邊,任由冰涼的雨水傾倒在他的身上,他看著陸續經過的車子,還有隨著時間變換顏色的紅綠燈,他好像懂了自己為什麼這麼難受。
他在吃醋⋯。
他拿出手機想撥通Naravit的電話,卻發現手機沒電了,只好作罷,嘆了口氣轉身走進公寓搭上電梯,渾身濕答答的,髮尾和指尖上的雨水滴在地板上,暈染在絨毯上化成一塊一塊不規則的水漬。
走進房間關上門,陳普明靠著門板坐了下來,他好像有些失去冷靜思考的能力,他現在只想歇斯底里一場,像是瘋子那樣,可是理智還是拉扯住了他的情緒,壓抑著自己先去沖了個熱水澡,吹完頭髮陳普明坐在電子琴前面,手指碰上琴鍵旋律傾洩而出,是一首悲傷的情歌,説那些愛而不得,説那些感情之中的推拉,陳普明輕聲唱著那既陌生又熟悉的歌詞,最後情緒終究崩盤,他抱住自己的頭整個砸在琴鍵上,發出吵雜的琴聲,其實不怎麼疼,可是眼眶卻紅了。
這一個晚上他徹底失眠,直到落地窗前的泛起魚肚白,他才撐著乾澀的眼睛爬上床,幸好今天沒有工作也不需要去學校,不然他真的撐不住。
可能是整晚沒有入眠,甚至還哭了,其實整個人都很不對勁,他猜自己可能有些感冒了,但他並沒有去理會,只是胡亂塞了一點食物又吞了感冒藥,藥效很快的發作,他整個人恍恍惚惚地倒在床上,等他醒來已經是深夜,手機裡好多未接來電和訊息,可是他一點也不在意,也不想去在意,他把手機隨意丟在床上,身體仍然有些倦怠症狀,頭昏腦脹的感覺很不好。
雨一整天都沒有停,閉上眼睛耳邊是窗外傳來的細細雨聲,陳普明的半張臉都埋在枕頭裡,想起因為手機沒電而沒能撥出去的電話,他突然就很想很想見到Naravit,不是像過去那樣理智的、腦袋清晰的、不以為意的,而是帶著思念、喜歡和慾望的。
當他想要拿鑰匙去開車才想到車子被他停在公司,只好迅速整理好自己,叫了輛車過去Naravit的公寓,老實說他其實不知道Naravit在不在家,但他實在壓抑不住自己那股想見Naravit的衝動,而他回過神來自己已經站在Naravit的公寓門口。
只是因為想見他,所以就這樣來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這樣不請自來的舉動會不會造成Naravit的困擾,陳普明有些忐忑的按下門鈴,而來開門的卻不是房間的主人,他還在看見門後的人的時候瞬間呆滯了一下,但他的表情很快的又馬上恢復原狀。
「哦豁!Phuwin你怎麼來了?」David一臉驚喜的看著站在門外的陳普明,側過身示意他進房。
「P’Pond在嗎?」
「嗯,剛喝完酒我送他回來。」
「還喝酒了?你們喝很多嗎?」
「唉別說了,你不是知道他的酒量嗎?真的沒喝多少酒就掛了,但他執意要喝我們也沒辦法阻止他。」
「那你能照顧他嗎?我還得趕回去⋯」
「我以為你會留下來,是因為我來了嗎?」陳普明看著躺在沙發上臉泛著紅而嘴裡不斷喃喃自語的Naravit。
「其實有打給你,可是你一直沒接電話。我覺得他現在比較需要你,我發誓我真的沒有看過他這樣撒潑過。」
陳普明這才想起躺在手機裡的那些未接來電,拿出手機來查看,都是同一個號碼,是他。
如果他接了呢?
老實說過去的他其實可以想像得到Naravit會跟他說什麼,但他現在卻又有些不敢確定了。
David與陳普明道別便離開了公寓,他輕輕靠近躺在沙發上的Naravit,跪在他的身邊,並聽見了他的低聲呢喃。
「我不要喜歡你了陳普明⋯這次真的不要了⋯」
陳普明安靜的看著眼前這個因為酒精而意識不清的男人,手不自覺地撫上Naravit泛著粉色的臉頰,不算輕柔地捏起那軟嫩的肌膚,而Naravit似乎被捏的有些不高興的皺起了眉,睜開因為喝酒而充血的眼睛看他。
「怎麼有這麼多個陳普明?是真的嗎?」
「嗯,我在呢。」
「唉怎麼可能在啊,連手機都不接⋯」
「陳普明真的好討厭啊⋯可是我怎麼這麼就喜歡呢?」酒意朦朧的雙眼絲毫無法集中,因此陳普明並不知道Naravit到底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對著他講,但他的話聽起來是帶著些撒潑但認真的疑惑。
Naravit帶著酒味的氣息透過空氣傳進了陳普明的鼻腔,本來就因為有些感冒而頭昏腦脹的感覺似乎因為聞到酒精的味道而更加變本加厲,他抬眼望進Naravit的眼底,此刻的他分明只是盯著Naravit的眼睛,但卻像是被吸進一個充斥著美麗星系的無垠宇宙,而速度是秒速五釐米。
他想今天必須要做出一個改變,無論結果是好是壞,太陽穴還在抽疼,他朝Naravit微張而乾燥的唇貼了上去,嘴唇被起皮的地方刮著,還傳來陣陣酒精的味道,這一次的吻和以往的每一次親吻感覺都不一樣,他甚至沒有發現自己的唇正輕輕顫抖著,他的心臟失去控制般的瘋狂跳動,放開的瞬間他看見Naravit有些呆滯的神情,他想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衣角被Naravit緊緊的攢著。
陳普明笑了,怎麼喝醉了會有言行不一的舉動出現呢?
他又想了想覺得若是Naravit這樣好像也挺正常,有些像是在哄人那般,用手捧住Naravit的臉,拇指在臉頰上輕輕摩挲,不能說不是情不自禁,陳普明又沒忍住的吻了上去,而這次不僅僅只是淺嚐即止的吻。
接吻像是一種本能,是不需要思考的,舌尖竄入Naravit的口腔裡,交換著他帶著酒味的呼吸與唾液,不一會兒主導權便被掌握,唇被完整的包覆,並被吸允著,陳普明的心臟喧囂嘈雜,他被吻得腦袋像是一團漿糊,甚至忘記接吻能用鼻子呼吸。
直到肺裡面的空氣都被掏空,陳普明才掙扎的離開醉鬼的唇,他看著Naravit因為沾上唾液而濕潤的唇,不自覺地滾了滾喉結。
「喜歡⋯」Naravit像是囈語般,輕聲呢喃。
其實他一直都覺得喝醉的Naravit一直都比平常還要可愛,甚至黏人,講話也容易嘴瓢,不過也比清醒的時候更加直接且坦然。
陳普明在地板上坐了下來,手放在Naravit起伏的胸口,他能感覺到那因為酒精而快速跳動的心臟,也能感受到透過布料傳來的體溫,他像是在安撫那樣輕輕的撫摸著,眼睛看向那早已經敵不過睡魔的Naravit。
「Naravit,雖然不該在這種時候跟你說這些,因為我知道你應該聽不見,但你知道嗎?我發現自己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我總會對你感到情不自禁,就好像我不是我自己,我會對你身邊親近的人感到嫉妒,會希望你只屬於我一個人,該死的講這些話真的很不像我,但真的是這個樣子。」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繼續對我鬧彆扭了,你說給我機會讓你看見我的喜歡,我現在大概是喜歡你喜歡到要瘋了,喜歡到想獨佔你,你一定不曉得我甚至連David的醋都吃了,簡直是有夠幼稚的,不知道你清醒的狀態聽見我這些話會不會被嚇到,可惜你喝醉了,這些話你大概聽不見,不過沒關係,我已經蓋章了。」
想起剛才幾乎要讓他失去理智的吻,他又吞了口口水,其實他該死的硬了,陳普明嘆了口氣打算去浴室沖涼,但看著已經閉上眼睛的Naravit,陳普明無奈的笑了笑,站起身把人抱到床上,替他擦完身子才進浴室冷靜,說是冷靜但其實他根本沒有辦法馬上讓挺立著的男根消下去,而最快的方法就是把它打出來。
一手撐著浴室的牆壁,陳普明任由水沖在自己的頭上,而空出來的那纖長的手指握住自己的男根快速的撸動著,他其實很少幹這種事情,畢竟忙碌的生活和健身能很好的讓他消耗精力,可是今天他實在有些難耐,他也不曾想過慾望竟然也開始支配他,這同樣是他自己沒有想到的,伴隨著爽感和喘息聲他與Naravit僅只一牆之隔,可他仍然放縱自己沈浸在指尖的快感裡面。
直到換好衣服在Naravit身邊躺下,他才想起自己其實也是病人,只是在安靜下來之後喉嚨疼的明顯他才想起自己感冒了,又起身去吃了感冒藥,喝了些溫開水,可是喉嚨疼痛的症狀並沒有那麼快緩和,他只能先上床躺下。
現在和上次睡在Naravit家的感覺重合,只是這一次他不是悄悄貼上Naravit的後背而是正大光明的用手纏上他的腰間腿嵌進了他雙腿之間,緊密的、親暱的任由自己化成一灘水。
趁著Naravit意識不清晰的時候,與之相擁而眠,對陳普明來說是有些瘋狂而刺激的事情,可管他呢,他想著若明天醒來,Naravit不反抗,那他還能讓他看到自己更加瘋狂的一面。
他做的這些早已遠遠超越過去那些營業守則,現在他正在隨著自己的心做出一切決定,即使會讓他有種與自己分裂的感覺,但他想這是好事,這是他人生第一次擁有並體會到這樣的感覺,縱使他一開始很討厭失去控制的自己,但現在他想他願意去接受,只要能讓這個醉得不醒人事的酒鬼信服,其他就隨便吧。
其實陳普明對於自己這樣的想法感到神奇,可是待在Naravit身邊實在太舒服了,他想要好好的去愛這個看起來傻傻卻總是不吝嗇於表達愛的人,Naravit曾經說過愛上他是一件很輕而易舉的必然,現在他覺得要他愛上Naravit其實也是順風吹火的注定,現在想想他可能第一次被Naravit給吸引了眼球的那個剎那,就已經愛上他了。
就是個後知後覺的笨蛋啊。
他笑著搖了搖頭嘆息,是帶著遺憾的嘆息,若是他早點意識到就好了,就用不著繞這麼大一圈,甚至於差點錯過Naravit。
窗外的雨聲還在繼續著,可是心裡的陰霾已經開始散去,他明天醒來之後,肯定要認真的跟Naravit説愛,讓他好好感受一下自己的心意,他把臉埋進Naravit的頸窩,把嘴唇輕輕貼在脈搏上,平穩的跳動著,被溫暖的體溫包圍,喉嚨仍然火辣辣的疼,但感冒藥的藥效令他昏昏欲睡,睏意逐漸襲來,帶著些許笑意這一晚他整夜安眠。
清晨喚醒Naravit的是因為酒精而造成的喉嚨乾燥,卻沒想到自己的懷裡窩著一個人,昨晚他以為自己夢見陳普明,沒想到根本不是夢,溫暖的體溫和上下起伏著的呼吸,都說明眼前的人是真實存在的。
陽光悄悄地從窗簾的縫隙照了進來,他能清楚看見陳普明好看而纖長的睫毛,還有他微微皺起的眉頭,他就這樣看著甚至忘記了自己的口乾舌燥,好像在這種安靜的時刻,他才能這樣仔細的、認真的看這張臉,倒不是說平常看不了,而是當他望進陳普明眼裡的時候,總是會被他那雙帶著類似愛意卻並不是的眼神給吸引,而偏偏這樣的對視會讓他無法停止內心的悸動,以至於他總是先避開眼神,因為即使他知道自己的心意不會那麼容易被察覺,但他怕自己克制不住。
忽地想起在酒醉時分仍然聽見的隻字片語,陳普明說希望他只屬於他一個人,還吃了David的醋,的確就像做夢一樣,他根本沒想到能從陳普明的口中聽見這種話,很沒道理、很失控,可是每一個字都讓他的心臟跳動的更厲害,或許再更多一點點,他就要卸下防備了。
他想是他真的很好哄,也或許他根本從來沒有真的放下陳普明,只是還是傷心,那種感覺會不斷縈繞在心裡,可能別人覺得可以很輕易地摒棄的感受,事實上會在每個深夜時分糾纏,當他閉上眼睛總是會想起陳普明奪門而出的那個瞬間,又或是他有些抗拒的表情,這個時候他總是很討厭自己記憶力很好這件事。
拇指輕輕碰在陳普明的臉頰溫柔的摩挲著,愛意在滋長蔓延,可是他確實還需要一些時間,即使他們又再度變得親密,但也還不到能在一起的程度,他要的喜歡和愛需要更多的細節,更多陳普明的在意與不能自控來填滿。
喉嚨傳來的乾澀撕裂感讓Naravit不得不起來,再不去喝點水他感覺自己可能都要發不出聲音了,當他要起身的時候,陳普明在他的懷裡蹭了蹭,但沒有醒來的跡象,這挺不對勁的,因為陳普明其實算淺眠,有的時候陳普明甚至會比他還要早醒來只是閉目養神。
他伸手摸了陳普明的額頭,發現他有些在發燒,於是他起身出去,先默默地灌下一杯水,感覺自己好像活了過來,想著要出門買些食物,帶著鑰匙錢包就出門了,等他回來的時候,一打開門就看見陳普明包著他的被子整個人窩在他的沙發上,看見他回來的時候,還一臉沒有睡醒似的癟著嘴,看起來有些委屈似的吸著鼻子。
「你去哪了?」
陳普明抬起眼睛看向他,可能是因為感冒,鼻音特別重,整個人埋在被子裡的樣子很可愛,Naravit實在沒有忍住朝著陳普明走去,把早餐放在桌上,手輕輕覆上他的額頭,碎髮落在他的手上有些癢,偏高的體溫融在他的手心上,他嘆了口氣,帶著些許擔心的蹙額。
「我去買了點吃的,你知道自己在發燒嗎?」
成年人的愛大概是這樣,即使再不喜歡對方做的事情,即使自己心裡再難受,或把話說得再難聽,習慣的動作仍然會在不經意間暴露無遺,也不會隨意將對方棄之不顧。
Naravit對愛的定義是滋潤和豢養,是彼此成長,是把握所有生活中的小細節,是在受傷的時候能彼此舔拭傷口,是成為堅強的後盾,是當自己在孤獨裡徘徊的時候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是每一個溫暖的擁抱和示愛,是讓對方永遠都在自己的範圍裡。
「不知道⋯」陳普明搖了搖頭,他只覺得自己昏沈沈的,好像沒有睡飽,當Naravit有些冰涼的手蓋上他的額頭時,他只想要Naravit一直這樣把手貼著。
陳普明的反應間接證實了他確實不太清醒,Naravit蹲了下來,看著陳普明又快要閉上的眼睛輕聲哄著說:「先吃點東西,吃完藥再睡好嗎?」
「不餓⋯」
「那要不喝點tofusan?喉嚨疼嗎?」
「⋯」陳普明的反應異常的緩慢,像是還沒開機那樣,只能稍微做出一些點頭搖頭的動作,而現在他甚至都沒說話,可是Naravit卻好像懂了那般,拿出飲料瓶子旋開瓶蓋並遞給了陳普明。
看著陳普明接過瓶子靜靜地喝著tofusan的樣子,他多少有些心疼,可他好像除了像這樣照顧他之外,沒什麼其他能做的。
「嘴巴張開。」
把感冒藥放進陳普明的嘴裡,把他手裡的tofusan換成了溫開水,藥丸碰到舌頭的瞬間陳普明立刻皺起眉頭,可他還是乖乖配著溫開水把藥吞了下去。
「好苦⋯」
「這麼大了還怕吃藥?」
「誰會喜歡⋯」
「等等幫你跟P’Jack請假,今天好好休息。」
陳普明還處在渾渾噩噩的狀態,Naravit猜想他根本沒把自己的話給聽進去,但管他的,現在最重要的是要讓陳普明好好睡一覺,他把包裹在被子裡的陳普明抱上床,趴在床沿看著已然進入睡眠的陳普明,手輕輕去撥動他那掉落在眼前的瀏海,沒想到陳普明竟然稍稍睜開雙眼,用那帶著一點紅色血絲的眼睛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他不曉得陳普明這樣看著他的時候在想些什麼,或許什麼都沒有想,又或許想了一些跟他有關的事情,可是他不敢猜,只能同樣的安靜的盯著那雙總是帶著星星的眼睛。
這樣靜默的時刻不曉得過了多久,Naravit看著陳普明的眼眶慢慢地變紅,接著眼淚就這麼一顆顆的落下,他頓時感到有些慌張。
「怎麼了,不舒服嗎?」他伸手用指腹把陳普明的眼淚給抹掉,聲音輕柔的詢問著。
陳普明抓住了他的指尖,吸吸鼻子,想說話卻發現自己喉嚨疼的根本無法發出聲音,只能有氣無力的用氣音說話。
「我想⋯抱著你睡,可以嗎?」
難得的撒嬌與示弱,大概是在陳普明身體不舒服的時候才會更容易被展現出來的情緒,Naravit知道他需要自己,擁抱的確會讓人感到愉悅,也會讓人有安全感,他點了點頭順勢躺上了床,陳普明就這樣纏上他,臉埋在他的頸窩,不一會兒就安然入睡。
抱著陳普明感受他平穩的呼吸,Naravit想他是不是永遠也逃不過陳普明這一關,他本來以為自己可以把持住,可以說放棄就放棄,畢竟他是挺愛恨分明的,可是當他親眼看見陳普明示弱也會覺得是不是自己做得太過份了,他承認自己對陳普明是比其他人更容易服軟的,不僅僅是因為他們是搭檔,而是因為陳普明是他尋覓了許久終於能好好理解他的人,即使對感情比平常人還要鈍感。
對他來說,可能這一輩子都很難恨陳普明,或是應該說他很難把陳普明給忘記,因為陳普明早已經徹底融入他的生活裡面,而且是他默許的,這比什麼事情都還要更加重要。
不知不覺中他也進入了夢鄉,再次醒來的時候都已經天黑了,而本來一直抱著他的陳普明則不見蹤影,他也不以為意,他想陳普明可能回家了,也可能去做自己的事情了,他從來都不會為陳普明的行蹤感到擔心,雖然陳普明經常會讓他找不到人。
他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才慢慢地離開床走進客廳,發現陳普明正窩在沙發滑手機,甚至沒有開燈,手機的光就這樣照在他的臉上,他開了燈而陳普明在那個剎那抬起了頭。
「醒了怎麼不叫我,身體還好嗎?」
「嗯⋯睡一覺好多了。」
Naravit走近他蹲在他面前摸了摸他的額頭,聲音還是有些沙啞跟帶著鼻音,但確實已經不燒了,臉色看起來也比早上還要好。
「看你好多了,你今天還要留在我這裡嗎?」
他朝陳普明露出微笑,這是他的示好,但也就是示好,沒有別的意思。
「可以再讓我留一晚嗎?」
「當然可以。」
其實他想說,只要陳普明不做過分的要求他應該都不會拒絕。
突然地落入一個帶著淡淡茶香的懷抱,Naravit愣住了幾秒,接著手主動的撫上了陳普明的背,像是安慰也像是鼓勵,他知道陳普明在努力,努力的想讓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和感受。
「我喜歡你,很喜歡⋯對不起,太晚才懂得這幾個字的份量。」
「嗯,知道了。」
Naravit聽見那句我喜歡你的時候,心臟跳得飛快,因為他知道那對陳普明來說是多麼得來不易的告白,他現在確實心軟了,像個傻瓜似的,又開始難以自控的動搖。
「謝謝你照顧我,雖然你昨晚一直說你不要愛我了,但再給我一點機會吶。」
「我這麼說了嗎?」
「就知道你酒醉的時候什麼都記不清楚⋯」陳普明用有些責怪的方式說著。
「抱歉⋯」
他其實都記得,只是他不想要讓陳普明知道。
窗外又傳來陣陣的雨聲,他忽地想起那天他看見了陳普明下車之後,他們對上的視線,以及他先轉移了的眼神,從照後鏡裡看見的陳普明站在雨中失落的模樣,他的心疼和難受,讓David停在路邊的車子,還有差一些就要下車的衝動。
「這麼喜歡他,還讓人家難受真不像你。」David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這麼做的話,他可能永遠都不會發現自己的感覺。」
「希望最後能看到一個好結局吶。」
「我也希望是個好結局。」Naravit看著陳普明轉身進了公寓這才放下心來。
喜歡一個人總是很沒有道理可言的,甚至連做的事情都挺無厘頭的,他沒有說過的是他在他們的關係中想了很多,甚至可以說隨心而動的他從來沒有真正的失控,那些無法自持也是他自己的決定,他最終是在等著陳普明失去理智,失去控制自己的能力,這樣子陳普明才能把他牢牢記住。
這一些都是過程。
他記得那個時候他是這樣告訴自己的。
陳普明看著Naravit那睡得亂糟糟的頭髮,露出了一點笑容,喉嚨癢的讓他直咳嗽,而下一秒開好瓶蓋的水就出現在他面前。
「你一整天都沒吃東西,餓嗎?」陳普明喝下水之後,喉嚨終於舒服許多,他才想起Naravit陪著他睡了這麼久,早上買的東西也就這麼放在桌上沒動,應該要餓的前胸貼後背了吧。
「現在是有點餓了,但家裡沒什麼東西可以吃,不如我們去外面吃吧。」
出了門,外面下了許久的雨終於停了,空氣中充滿潮濕的泥土氣味,已然進入深夜,走出小區的路上沒有人,只有一隻小貓坐在街邊安靜地舔著毛,而一座座的路燈亮著,他們的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是他們並肩走著的樣子,而這一次陳普明主動的拉住了Naravit的指尖,又再往上牽住,Naravit沒有閃躲,沒有做出反應,也沒有回頭看陳普明,只是任由陳普明牽著,而陳普明其實鬆了一口氣,他想幸好Naravit沒有轉頭看,不然就會看見他透著粉的耳尖還有藏不住的笑意。
「想吃什麼?你還在感冒能吃得下嗎?」
「就吃點簡單的吧。」
最後他們只是去便利超商買了一點熱食就回了家,兩個人一個坐在沙發上一個坐在地板上吃著東西,順便補回他們這陣子沒能聊到的那些天,他們之間氣氛在悄然改變,少了刀刃多了一些柔軟。
吃完飯沒過多久陳普明吃的感冒藥藥效開始揮發,回話逐漸變慢,當Naravit回頭的時候才發現陳普明已經快要睡著了。
「陳普明,想睡的話去床上睡,好嗎?」
「嗯⋯」應是應了,但陳普明睏得根本已經沒力氣起來,Naravit就直接把他抱起來放上床。
當他要放開陳普明的時候,他的脖子被圈住,似乎是沒想到陳普明在這樣迷迷糊糊的狀態下還會緊緊抓住他,只得跟著一起躺下,看著在自己身上找好位置已經要進入夢鄉的陳普明,他露出了無奈的笑伸手攬住了陳普明的腰。
今天就讓你一回吧。
Naravit閉上眼睛,陳普明過去從來不曾這樣,該說不說一直以來他才是那個纏人的人,而此刻被需要的感覺讓他充滿安全感,擁抱很溫暖,本來絲毫沒有睏意的Naravit也睡了過去。
這一晚他做了一個充滿旖旎氣息的夢,是他顫抖著觸碰陳普明的身體,是他肆無忌憚的親吻著陳普明的唇,當他清醒才發現陳普明的手貼在他睡的凌亂而掀起的衣服的肌膚上,窗外的光線打在棉被上,他看著陳普明好看而精緻的臉,正打算伸手把陳普明放在他身上的手挪開時,卻沒想到陳普明睜開了雙眼看他,他們的臉靠得很近,幾乎就要親上,而就在下一秒,陳普明的唇蜻蜓點水般地貼上他的嘴角,這一次他沒有躲開,此刻他的心臟正在飛速的鼓動,他真的快要投降。
「下一次⋯就不只是嘴角了。」陳普明用仍然帶著沙啞的嗓音輕聲說著。
「今天不是有工作嗎?快點去整理吧⋯」迅速的轉移了話題,顧左右而言他,彷彿剛才根本無事發生。
「知道了。」
陳普明和Naravit一起去了公司,因為今天陳普明的工作只是拍幾個廣告的照片,因此在等待的時候他坐在辦公桌前百無聊賴的滑著手機,而Naravit坐在他的旁邊,習慣性的看著他在滑些什麼。
「Phuwin,可以過來換衣服跟化妝了。」
「好,現在過去。」
「Naravit你要先走嗎?我晚點可以自己回去。」陳普明站了起來準備過去,但好像又想到了什麼轉頭問了Naravit。
「沒關係反正我沒事,可以等你。」
「那我先去忙,應該也不會太久,你先找點事情做吶。」
Naravit朝他點了頭,看他離開之後又開始滑起手機,本來是在看著跳舞影片的,但突然訊息蜂擁而至,他不曉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一點開才發現又是那些令他難受的話語,一個字一個字的看著讓人感到痛苦和受傷,他明明知道事實是什麼,可有些話他不能說只能憋在心裡面。
一個人能承受的壓力是有限的,他也曾經以為自己可以坦然去面對這些,可隨著時間過去這些人越來越變本加厲,他也開始會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做得不夠好,所以才被這樣對待,只是這一些事情沒有太多人知道,他也不想讓那麼多人看見他脆弱的模樣。
他想離開這裡,可又想到他才剛跟陳普明說他會等著,所以他抓緊拳頭努力克制自己翻騰的情緒,可是那些文字仍舊密密麻麻的在他的腦海裡浮現,耳裡傳來高頻的聲音,他感覺自己快要不行了,最終還是離開了GMM大樓回到了家。
把手機關機丟在客廳的桌上,回到房間拉上窗簾把自己包裹在被子裡面,被子上面還殘留著一些陳普明的味道,讓他稍微放鬆了一些,周圍很安靜,只有時鐘的滴答聲還有布料與棉被摩擦的聲音,他緩慢地躺了下來,他現在什麼都不想要理會,只想要那些討人厭的感受快點消失,可是即使他已經很努力把自己包裹起來了,那強烈的不安情緒還是襲擊了他。
在負面情緒下等著他的是止不住的淚水還有輕顫,他不知道自己這樣的狀態要持續多久,但他根本無法克制內心深處那些令人討厭的想法,他感覺很孤單、很寂寞也很害怕,可是他又不想在這種時候去打擾別人,怕自己造成別人的困擾。
「有誰能⋯來救救我嗎?」
雖然Naravit明白這種時候只有他能調整好自己的心態,但他現在實在做不到,而明明沒有任何人在他的身邊,他還是忍不住嗚咽出聲。
此刻的他深深陷入一個難以自持的情緒漩渦,像是從高樓急速墜落,將要粉身碎骨。
不知不覺的陷入深眠,Naravit再次醒來的時候,身邊早已一片漆黑,彷彿靈魂被抽空,他只能安靜地躺在床上,明明不想被任何人找到,可是他又會想要是有人能夠找到他就好了,他大概就是如此矛盾的人。
其實還是沒什麼動力,可是他肩上又有太多責任,當他想起他身上所背負的種種就覺得自己不能夠繼續這樣頹廢,其實這樣的狀況並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只是像這樣自行消化偶爾也會遇到消化不良的狀況,他用手臂擋著自己的眼睛,輕聲嘆了口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起身走到客廳,這時他才發現有個人包裹著毯子窩在他的沙發上,早已適應黑暗的眼睛幾乎是一秒鐘就認出了在沙發上的人,Naravit在沙發前的地板坐了下來,精神似乎還有些恍惚,他正打算用指尖輕輕撥開遮擋住陳普明眼睛的碎髮,沒想到他才剛一碰,陳普明就睜開了眼睛。
「Naravit不是說要等我嗎?」話中帶了些睏倦和怨懟,可是聽在Naravit的耳裡全都變成了撒嬌。
「陳普明⋯」
他不知道陳普明怎麼會出現在他家的沙發上,正站在深淵邊緣的他內心有一股衝動正在破繭而出,他覺得自己好像再也忍不住想去依賴面前男孩的心,可是他的內心仍然在掙扎,他希望他們之間不是草率的關係,更不是因為他難受而沈淪之時隨意的靠近。
「怎麼了?」陳普明直勾勾地盯著他看,試著詢問之後,得到的是他的沈默。
此刻Naravit內心洶湧的情緒揮之不去,明明此他很想要被擁抱,想要被愛,但他不知道陳普明能不能夠承受他的這份略顯沈重的心情,他怕自己會變成陳普明的負擔。
在這個短暫的沈默之後,他不自覺地躲開了陳普明直接的眼神,只單純因為他不想讓陳普明看出他的想法,可他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反而讓陳普明查覺到了不對勁。
或許是因為在黑暗之中,感官被整個打開,能清楚聽見他們此起彼落的呼吸聲,陳普明不經意的湊近他,他便瞬間屏住了氣息,此刻他只能聽見自己狂亂的心跳,接著他的脖子被環住,嘴唇被陳普明柔軟的薄唇輕輕貼上,像是一種習慣他伸手摟住陳普明的腰,把他從沙發上抱了下來,讓他整個人坐在自己身上,他被陳普明溫柔的啄吻著,親吻的感覺很好,體內分泌的多巴胺讓他感到愉悅,難受的感覺好像在消失,而後他們分開陳普明的額頭靠在他的額頭上,指腹在他的臉頰上輕輕摩挲。
「你知道我忙完出來沒看到你的時候,我其實還沒有想那麼多的,可是當我發現你手機關機,敲你的門也不開的時候,我才開始覺得擔心。說實話要不是我知道你在P’Jack那裡留了備份鑰匙,我也沒辦法進來。看你把自己整個縮在被子裡,我是真的擔心你吶,但我又不想吵你,只好先在沙發上等你醒來,沒想到就躺下了,Naravit!想跟我說說你怎麼了嗎?」
Naravit閉上了眼睛,陳普明溫暖的體溫和重量都在他的身上,這個人是真實的在他的身邊,陪伴和關心讓他得到了滿滿的安全感,可是有些話他好像還是難以說出口,他就是這麼難搞,連他自己都挺受不了自己的。
「如果你暫時還不想說也沒關係,你餓嗎?」
「還好⋯咳⋯」剛醒來的聲音顯得低沈,哭著睡著之後太過乾燥的喉嚨讓他稍微皺起眉頭。
「先喝點水吧。」
陳普明本打算起身去拿水,但他的腰被人緊緊圈著,Naravit在跟他示弱,呼吸輕輕地噴在他的鎖骨上,整個人被抱著,溫暖的體溫令人感到眷戀,原來和喜歡的人擁抱竟然是這樣單純而美好的感受,陳普明把下巴靠了上去,一邊嗅著Naravit身上好聞的味道,一邊用手安撫著Naravit的背。
「還好嗎?」
「再一下下,就再待一下下就好。」Naravit把自己埋在陳普明的頸窩,輕輕晃著腦袋說道。
「嗯,想讓我待多久都可以。」陳普明把手放上Naravit的後腦勺,在他的頭髮上輕輕摸著。
陳普明的安撫顯然是有效的,不一會兒Naravit就整個人陷在陳普明的懷裡,似乎快要睡著。
「你要睡著了嗎?」
「嗯⋯」
「那去床上睡,你這樣不好睡。」
Naravit一句話沒說就一把抱起了陳普明,帶著他一起躺上了床,他們面對面躺著,Naravit的手放在陳普明的腰間,輕輕摩挲著。
「謝謝你⋯」
「這有什麼好謝的,小意思。」
其實陳普明並不知道Naravit發生了什麼,但如果他的存在能讓Naravit感覺好受一些的話,那麼他想陪在Naravit的身邊。
直到Naravit再度睡了過去之後,陳普明才悄悄地離開床,到客廳去拿了Naravit的手機開機,他想Naravit肯定是看見了些什麼,才會像現在這樣逃避,輸入了過去背得滾瓜爛熟的那組密碼,竟然輕鬆的就打開了手機,陳普明確實沒想到密碼居然還是過去的那個,不自覺地鬆了口氣。
陳普明一個人坐在客廳,看著手機螢幕的表情是嚴肅的,而他甚至都沒發現自己的眉頭深鎖,那些討人厭的話語就這麼衝進了他的視線,讓他感到窒息。
他想若是連他看見這些話都這麼難受了,那Naravit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能夠忍受呢?
走到床邊他盯著熟睡的Naravit,心裡其實有些難過,他知道Naravit 會示弱,會討拍,但對於這些事肯定只會隻字不提,甚至找一些其他理由逃避這個話題,接著把這些事情都藏在心裡。
誰說他不了解Naravit的呢?
再一次爬上床鋪鑽進Naravit的懷裡,他的頭髮蹭在Naravit的下巴,怕把人吵醒又向後縮了縮身子,沒想到被抱住。
「怎麼了⋯像隻小貓似的。」Naravit剛醒來的聲音慵懶而低沈性感,大手溫柔的摸著陳普明的頭髮,伴隨著有些重的呼吸聲,溫暖的體溫包圍著他,被喜歡的人擁抱著,在耳邊輕聲地呢喃著,陳普明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跳動。
想起剛才看見的那些字句,他想有些話還是應該要好好的被表達,他希望他身邊這個大男孩,能不要被這些流言蜚語給打敗,希望他能學會與他分享這些難受,希望他明白即使無法馬上解決問題,但他也能為他分擔,希望他永遠不要把自己當成負擔。
「Naravit⋯你知道嗎?你在我眼裡一直都很優秀,我一直都很清楚你不是大家眼中的那個樣子。每次看到你認真並一心一意的堅持自己喜歡的事情,我總是打從心底佩服你。有些事實外人可能看不見,但我可不是什麼外人吶。如果你感到難受、不開心,我仍然希望你能夠說出來,當然你不說也沒關係,只要記得至少還有我在你的身邊,你不需要什麼事情都獨自面對,我知道你總是愛扛責任,是個性使然,我也知道你怕造成別人的困擾和成為別人的負擔,不過我不是別人吶,是重要的人、是你隨時能夠傾訴的對象。」
窗外的晨曦透過半開著的窗簾照了進來,他們看著彼此的眼睛,而Naravit靜靜地聽著,他感覺心裡的所有防備都被陳普明的話給擊潰,失去控制的心跳瘋狂的令他感到心悸,微光照在陳普明的臉上,而在那雙晶瑩透亮的眼睛裡,他看見了自己微小的倒影。
在內心深處的情感又再一次的失控,此刻他想吻陳普明的念頭強烈,他向陳普明緩慢的湊近,眼神中帶了些無法言喻的情緒,吻上那雙薄唇的瞬間他閉上了雙眼,在他的耳朵上停留的指尖緩慢搓揉著像是溫柔的愛撫,親密的唇齒交纏像是毒藥,此刻他們誰也停不下來,在彼此的唇上肆虐,不,應該是單方面的肆虐,陳普明的唇被完整的包覆甚至是被有些粗暴的輾壓和侵略,但陳普明卻感到愉悅,他試著回應這個吻,可他的回應太過青澀,反而被吻的找不著北。
被放開的時候,陳普明因為缺氧仍然感到有些暈眩,他顫抖著身體大口呼吸新鮮空氣,眼尾泛著淡淡的粉,接著被納入懷抱,並被Naravit輕輕安撫著。
「抱歉⋯實在沒忍住。」
「我差點死掉⋯」
「沒人告訴你,接吻其實可以呼吸嗎?」
「不早說!」
「我以為我們都親這麼多次了,你應該早就要知道了。」
陳普明撒謊了⋯一個幼稚的謊。
他其實知道接吻可以呼吸,他的確知道,但當他剛才沈浸在Naravit的吻裡面的時候,他才察覺一件很要命的事實,就是他根本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呼吸,甚至連心跳都不可控的讓他懷疑自己是否得了心臟病。
「不過你看起來好多了⋯」終於緩過神來,陳普明用帶著一些撒嬌的語氣說著。
「謝謝你吶。」
這種時候Naravit的話總顯得特別少,但他不介意,他也知道Naravit需要時間去消化,等他消化完了也就沒事了。
「那你是不是願意接受我了啊?」陳普明坐了起來,背對著Naravit他其實有些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問這個問題,但他想知道,他太好奇了,想起剛才那幾乎讓他失去自我的吻,他用手指輕輕碰上自己被吻腫了的唇,最終還是問了出來。
沒有回應。
他緊緊握住拳頭,他以為這樣就能讓自己冷靜下來,但很顯然並沒什麼用處,他不知道此刻的Naravit在想些什麼,但他能聽見後方明顯變得沈重的呼吸聲,還有衣服摩擦布料發出來的聲音,而他內心那股即將失去控制的情緒還有得不到的答案都讓他感到焦躁,他迫切的需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可是他又著急不得,他知道Naravit需要時間。
成年人的勾引是突然的靠近,是有意無意的肢體接觸,是曖昧的眼神交流,想起這些的陳普明轉過身去貼近靠著床頭安靜坐著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的Naravit,當他湊近Naravit,彼此眼睛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對方,眼神流轉之間時間彷彿靜止,而在他看見Naravit滾動喉結的那一秒,他朝著Naravit傾身,指尖掃過他垂落在眉眼的瀏海,而唇近乎虔誠的貼上他的額間。
或許對他來說喜歡或愛都太抽象了,所以他其實沒想過自己會用這種方式去表現,但沒什麼不好的,現在這就是在他心裡面對於愛的其中一種表達,含蓄、平穩,他微微顫抖著貼上去的唇融進一些溫暖的體溫,還帶了一些微乎其微的熱烈。
事實上他能夠明白Naravit為什麼還不給他正面回應,這些日子裡他發現了Naravit需要的永遠比他想像的還要更多,所以要讓他再更努力表現出愛的模樣,並能讓Naravit更加篤定他所做的什麼都是真心誠意的,這一點也沒有問題。
陳普明移開唇,又靜靜地看向Naravit發現他眼眶微微的泛紅,他把人抱緊在懷裡,而Naravit也緊緊的回抱住他,緊得讓他感到渾身疼痛,甚至讓他感覺要不能喘息,他放在Naravit背上的手輕柔的撫摸著,卻沒想到這樣一摸卻把人摸的開始啜泣。
「怎麼這麼愛哭⋯」陳普明想自己確實不太會哄人,他只能揉揉Naravit的頭髮,接著艱難地從他的懷抱裡掙脫,湊近他的臉用指腹去抹掉他臉上的淚水,接著一個一個啄木鳥似的親吻落在Naravit的唇上。
親吻似乎比擁抱來得更加有用,Naravit眼淚不掉了,整個人沈浸在陳普明溫柔而可愛的啄吻裡,可能是因為緊繃的情緒開始放鬆,不一會兒陳普明就感覺自己喉嚨發癢,他這才想起自己的感冒還沒好,暗自在心裡喊了句糟糕。
他被抱著並整個人跨坐在Naravit的身上,腰被手臂圈著,他必須用手撐著Naravit的肩膀才能夠和他拉開距離。
「Naravit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嗯?」似乎不明白陳普明想說什麼,Naravit盯著他露出了一個困惑的表情。
「突然想起來我的感冒還沒好,現在喉嚨有點不舒服,我怕我把感冒傳染給你⋯」
「說實話其實我不怕感冒⋯」
因為哭過Naravit的聲音有些沙啞,還帶著淡淡的鼻音,他不經意地坐了起來並圈住了陳普明的脖子,唇覆上另一雙唇,這一次不是輕描淡寫的親吻,而是帶了些暗示意味的吻,舌尖緩緩描繪著唇緣,陳普明對於Naravit的行為確實感到有些驚訝,可是他沒有制止的理由,因為他現在感覺很好。
直到陳普明被吻得有些飄然且眼神渙散之後,Naravit才捨得放開他,鼻尖互相蹭著,太陽光灑在床鋪上,氣氛親密且繾綣。
Naravit確實看見了陳普明那有些失控又難以自持的袒露內心的模樣,就例如陳普明顫抖著的唇吻上他額頭的瞬間,又或是捧著他的臉在他唇上落下的啄吻,這些都是他覺得陳普明根本不會做的事情,所以當他被這樣溫柔對待的時候,他真的徹底舉白旗投降。
「我喜歡你⋯很喜歡。」Naravit抱緊陳普明,把下巴靠在他的肩上,他好像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感受到這樣滿足了。
「我也是。」
他想愛一個人多少是帶著一些慾望的,就像他總是會做那些關於陳普明的夢,醒來之後他總是一個人解決那些生理問題,而那晚他其實並沒有想像中的醉,躺在有陳普明好聞味道的床上,房間的隔音沒有那麼好,他依稀地聽見陳普明自瀆的聲響,似乎是認為他已經睡著因此並沒有放輕音量,喘息中夾雜著悶哼的聲音像小貓似的可愛,讓他的身體不自覺地繃緊,本來以為自己會跟著撸一場,沒想到最後還是不勝酒力,被一波睏意給席捲。
事實上他並不是什麼清心寡慾的人,從他吻陳普明的模樣就能窺探一二,只不過過去都在他即將失控之際被他壓下來了,雖然也曾一度完全失去控制,但現在看著被自己抱在懷裡的人,他只想讓所有失控的因子傾巢而出。
陽光灑在陳普明的臉上,有些恍神的瞳孔透著褐色,嘴唇是被蹂躪之後的紅,Naravit用指尖輕輕描繪著陳普明的臉部輪廓,這個人他喜歡了好久,在他想了那麼多,甚至掙扎了那麼久之後,他還是想要待他更溫柔一些,更想要讓他們彼此的連結更深一些,其實他還想讓他們的腳步更慢一點,但生理上的慾望和衝動實在是令他有些難耐。
惚地他就掐緊了陳普明的腰,那雙看著陳普明的眼神變得幽暗而深沈,四周特別安靜,秒針的聲音滴答作響,窗外的鳥叫清新,呼吸頻率開始同步,手撫摸肌膚的聲音,布料摩擦的聲響,眼神對上的瞬間他們對彼此的渴望和慾望像乾柴烈火般轟地燒了起來。
被撩起來的性慾,只是擁抱早已經不夠,開始在彼此身上尋求撫慰,不知不覺中兩個人又吻到了一起,舌尖在口腔裡纏綿,吸允著對方的津液,像是會上癮的毒藥,令人流連忘返。
心意相通的吻大約是最美好的,根本沒辦法停下來,尤其兩個人又待在床鋪上,整個人被吻得暈乎乎的陳普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上衣就已經被脫掉,等他驚覺不太對勁的時候,那雙略為粗糙的手已經撫上他的胸膛,在他的肌膚上肆意橫行,被碰過的每寸肌膚都挑起一個個微小疙瘩,又癢又舒服的感覺很神奇,陳普明的臉頰透著淡淡的粉,接著手主動的纏上Naravit的腰間。
「Na…Naravi..」他想說些什麼,但他才剛喊出Naravit的名字,甚至都還沒說完整,就被一個又一個的吻給吞沒,纏繞的指節是繾綣,噴在肌膚上的溫熱氣息舒服的令人嘆息。
「好喜歡你⋯」Naravit溫柔的說著。
本來就比較敏感的肌膚上帶著粉,Naravit盯著陳普明的眼睛看著,他還沒有到不理智的程度,可是當陳普明用他那雙飽含愛意的眼神看他的時候,他感覺要是他還忍,他還不失控,那他真的就是笨蛋。
「我也喜歡你吶。」
顯然有些緊張,陳普明在無意間已經多次吞嚥唾液,這都被Naravit看在眼裡,他覺得這樣的陳普明特別可愛,這隻顯然已經無法抗拒他接近的小貓,正在淪陷於他,而他也同樣的沈溺於小貓的魅力之中,他吻上陳普明的喉結,接著他感受到陳普明滾動的喉結,而那雙放在他腰間的手則是瞬間收緊,掐得他從嘴角溢出驚呼。
「對⋯對不起,疼嗎?」
「沒事,不疼。」
兩個人幾乎是貼在一起,心跳聲透過耳膜鼓動著,原本是只能被自己聽見的震耳欲聾,而現在卻在彼此的觸碰和親密接觸之中,被實質的展現出來。
「你心跳好快⋯緊張嗎?」
「你不也一樣嗎?」
「我對你始終是這樣的。」Naravit輕笑出聲。
關於陳普明的所有,無論輕重大小,他總是失控且不太正常的,而現在他似乎也把這份不正常,轉移給了陳普明,這是一種甜蜜的傳染病,名為愛情。
Naravit輕輕用牙齒啃咬著陳普明的鎖骨,當舌尖碰上時是帶著一些鹹味的,那帶著溫度的柔軟肌膚讓他不自覺加重力道,引起陳普明的悶哼,而陳普明的手撫上他的頭,手指插進了他蓬鬆的髮絲之間,像是在讓他別鬧那樣的輕輕摩挲著。
一絲不掛。
完全赤身裸體的坦誠相見,這還是第一次。
他以為自己不會那麼瘋狂,沒想到光是看見陳普明的裸身,他的腦海中就已經浮現了一些無法言傳的畫面。
舔吻著陳普明的乳尖,他知道這不是他的敏感點,可他還是想知道陳普明會有什麼反應,沒想到陳普明竟主動的挺起了他帶了些肉感輕微隆起的胸膛,讓他能更輕易地吸允。
一手在那根上面搓揉著,前端已經開始冒出液體,被溫柔愛撫著的陳普明呼吸開始急促了起來,看見已然舒服的閉上眼睛的陳普明,Naravit更加肆無忌憚的握緊並開始撸動。
「你那天在浴室是這麼幫自己弄的嗎?」他在陳普明的耳邊輕聲說道。
氣息噴在他的耳朵上,耳根瞬間轟的血紅,燙得他發疼,Naravit那低沈性感的嗓音讓陳普明心跳漏拍,而Naravit講的話讓他整個人燥熱不已,自瀆就算了,還該死的被聽見,也太過羞恥了吧。
他不知道自己竟然也會有緊張到說不出話來的時候,可話就這麼硬生生的卡在喉嚨,心臟鼓動的頻率失控般的不穩,連呼吸都感覺心臟有可能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他感覺自己整個人好像快要燒起來了,甚至開始發出薄汗。
啊,好想逃⋯。
而且好熱。
爽感很快的覆蓋過羞恥狀態,意識恍惚的去尋找Naravit的唇並貼了上去,略厚的唇吻起來是舒服且令人留戀的,很快的唇被包覆,充滿侵略性的舌竄入他的口腔裡,攪動著他的舌,也撼動了他的一池春水。
Naravit真的很會接吻,甚至連手上的動作都熟練到讓他難以克制自己從喉嚨溢出的聲音,來不及吞嚥的唾液從嘴角滲了出來。
「嗯⋯哈啊,慢⋯慢點。」上下擺弄的頻率越來越快,快感一波波的襲來。
「舒服嗎?」
「啊啊⋯舒服嗚,快⋯嗯快到了。」
嘴角被輕柔的啄吻著,是一種充滿憐愛的吻,可是陳普明仍然沒有得到喘息空間,Naravit的動作只是越來越變本加厲,讓他止不住的輕顫,直到他的白濁噴在了Naravit精瘦的腹肌上,他才得以靠在Naravit肩上喘息。
在恍然之間,他算是想清楚了一件事情,或許他們之間掌握主導權的一直都是Naravit,也只有Naravit能讓他這樣難以自持。
突然整個被剝光還讓他到達了高潮,陳普明還是多少有些小脾氣,他有些幼稚的張嘴咬住Naravit寬闊的肩膀,在上面留下了一排明顯的齒痕。
「哦⋯疼!小力點⋯疼!」
「討厭鬼。」
「哦咦,那你不喜歡我這樣對你嗎?」
話中似乎帶了一些委屈,Naravit好像一直都很懂怎麼讓他軟化。
「喜歡,很喜歡。」
好像除了肯定沒有別的話可以說了,不過陳普明還是暗自決定他下次肯定要加倍還給Naravit,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個還法就是了,說實話被人抱在懷裡,輕柔的撫摸著背部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尤其是他還在緩和自己的時候,可他們彼此的重要部位正緊緊貼著,他其實也能很明顯感受到Naravit的勃發。
「你還硬著⋯」
「我沒關係,待會去沖個澡就好。」
「為什麼要這麼忍耐?」
「你可能不會知道我有多麼想要抱你、佔有你,但我希望我們之間可以再慢一些⋯」
「嗯⋯我們之間可以慢慢來,但現在我想幫你。」
陳普明拉開了Naravit的褲頭,早已漲大的粗長就彈了出來,修長好看的指尖在頂端畫著圈,Naravit閉上眼晴,吐出舒服的喘息,似乎是不想再做什麼思想上的掙扎了,手開始不安分的在他身上游移,唇去親吻陳普明的眉眼,最後繞到他那有著星星點點痣的耳朵,從耳窩開始吻上耳廓,輕輕啃咬耳垂上的軟肉,最後伸出舌尖舔拭,奇妙的感受惹得陳普明顫抖著想躲,卻因為臉被大手固定住而無處可逃,以致於手上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別停下⋯」Naravit用氣音在陳普明耳邊說著,又讓陳普明癢得起了雞皮疙瘩。
握住粗長的手被大手包圍,帶著他上下套弄著,耳邊的呼吸變得沈重,親吻再次襲來,Naravit的慾望來的強烈而鮮明,陳普明能夠很清楚的感受到這次的吻比起之前的溫柔愛意,更像是要將他整個人拆吃入腹。
後來陳普明根本就是被吻的暈乎,甚至根本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手在動作還是Naravit帶著他的手在動了,而在Naravit即將到達高潮之時,手抓住他的臀瓣擠壓搓揉著,直到留下紅痕。
「抱歉⋯遇上你我總是克制不了自己。」用一旁的紙巾去擦拭陳普明的身體,Naravit顯然有些愧疚。
「沒事。」陳普明手上和身上沾著Naravit射出來的液體,可他一點也不在乎,只是向前輕吻了一下Naravit的唇,接觸又分開的瞬間傳出啾的一聲。
「我喜歡看你對我失控的樣子。」
陳普明嘴角露出好看的弧度,可肚子卻不爭氣的咕嚕了一聲。
「餓了嗎?」
「拜託⋯我陪著你一直都沒吃。」
「剛消耗完體力確實應該要好好大吃一頓。」
「講什麼!」
「男朋友⋯想吃什麼?」Naravit摸了摸坐在沙發上的陳普明的頭說。
「想吃⋯嗯?!」陳普明的眼睛瞪大,似乎沒想到會聽見這個稱呼,他抬頭看向Naravit,發現Naravit些微泛紅的耳尖,他忍住笑意,手環上Naravit的腰。
「你吃什麼我就吃什麼,男朋友。」
一瞬間兩個人一起頷首笑了出來,他們都沒想過原來自己談起戀愛其實都挺幼稚也挺戀愛腦的,但這樣又如何呢?不也挺可愛的嗎?
「走吧。」
持續了好一陣子的陰雨天終於轉晴,回到房間飢腸轆轆的兩個人久違的並肩而坐,只不過和往常有些不同,像是在桌下互相觸碰的大腿,還有拿著湯匙卻顯得有些心猿意馬的手,陳普明用眼睛餘光去瞄Naravit,他正認真的大快朵頤,看起來的確是餓了的模樣。
「剛才是誰說餓了的,你都沒吃⋯」Naravit疑惑的看了過去。
「我其實有點吃不下。」
早就已經餓過頭的身體,即使有餓的感覺也沒什麼胃口,陳普明其實也只是想讓Naravit多少吃一點,畢竟他們兩個的口腹之慾是有那麼些差別的。
他其實挺喜歡看Naravit吃東西的模樣,因為他總是吃得很香,把嘴巴撅著吃的樣子真的像小動物一樣,他總覺得可愛。
啊,想碰他。
陳普明不假思索地就把左手放上Naravit的大腿,接著轉頭望向他,卻看見正在塞食物進嘴巴的Naravit像是愣住了一般的停下了動作,接著又恢復動作把嘴裡的食物吞了下去才放下湯匙轉頭。
眼神交會的瞬間,像是石頭擦出了火花,沒有人說話,只有窗外悅耳的鳥叫聲,手被完整包覆,溫熱的體溫令人眷戀,陳普明又想起他們方才在床上的溫存,好像只要碰上Naravit這個人,只要看著他的眼睛,他就總是容易想到那些不入流的事情,被Naravit好看的眼眸盯著,心臟又開始加速跳動,而被緊握著的手,因為緊張而開始冒汗,這是第一次,他被盯得渾身發熱。
「怎麼了?」他朝陳普明挑眉,像是想要逗他。
「不知道為什麼,我老是想碰你。」
陳普明露出有些懊惱的表情,他實在也不太明白這是什麼原因,而聽見這句話的Naravit一整個笑開了,並把陳普明一把拉進自己懷裡。
他一直都很確信自己的感覺,包括他到底有多愛陳普明這個人,在這之前陳普明說自己已經想清楚了, 也確實在一起了,但Naravit還是對陳普明對感情方面的表現抱持著些許疑惑的,因為陳普明的反射弧確實比一般人還要長,而現在陳普明所展現出來的是比他想像的還要更喜歡他的模樣,他心中滿溢的是藏不住的愉悅。
他曾經認為自己隻身曠野,走上了一條難以回頭的路,現在他才發現原來他走的每一步都有星雲陪伴,他只是在夜晚時分忘了抬頭,只是沒遇見落日餘暉之後悄悄為他落下的流星,互相吸引的靈魂絕對不是偶然。
「陳普明,謝謝你愛我。」
「我才要說謝謝,是你讓我懂得什麼是愛,也是你願意等我,我真的差點覺得自己沒有希望了。你在海灘跟我說那些話的時候,我很害怕也很難受,我真的不想和你漸行漸遠,我想跟你走很久很久,我發誓那些我曾經說過的話都是真心話。」
擁抱是溫暖且令人滿足的,Naravit幸福的舒了口氣,又把人抱得更緊了。
突然手機鈴聲響起,是P’Jack的電話,陳普明不假思索的接了起來。
「人呢?還好嗎?」
「很好,人沒事,我們現在剛吃上飯。」待在Naravit的懷裡一邊說著電話,腰被人輕輕摩挲著,讓他發癢的閃躲。
「那讓N’Pond記得手機開機,明天你帶著他一起來公司可以嗎?」
「知⋯知道了,明天會準時的。」手在衣服的布料上面磨蹭,惹得陳普明雞皮疙瘩,連講話都有些結巴。
「那你們好好吃飯,掰掰吶。」
「掰掰。」
掛掉了電話,陳普明拉開在他身上肆意橫行的手,坐了回去,他輕輕蹙眉,可直接被一個溫柔的親吻撫平,被嘴唇碰到的肌膚隱隱地發燙、發麻,身體也有些熱了起來,但他好像開始喜歡上這種親暱舉動,並且逐漸對於被親吻、擁抱以及輕柔觸碰的感覺產生依賴,這是他從來沒有過的感受,也是他第一次對某個人產生這樣的感覺。
湊近Naravit的唇,陳普明輕輕把自己的唇瓣貼合上去,他的心臟怦怦直跳,明明不是第一次親吻,他也才發現原來跟喜歡的人接吻除了會令人忘卻呼吸之外,更是會讓人緊張地輕顫的,帶著薄繭的手探入他的T恤裡面,溫熱的指尖一接觸到他剛剛被摸的有些敏感起來的身體,就讓他豎起寒毛,該死的,他好像沒辦法冷靜了。
主動逐漸成為被動,不知不覺已經躺倒在柔軟的地毯上,手貼著Naravit的胸膛,陳普明被吻得腦袋有些發懵,緩慢的吸允著唇瓣嫩肉,舌尖親暱而甜蜜的描摹著唇沿,再與他的軟舌交會,汲取交換彼此唾液,大手溫柔的愛撫他身體還有已然敏感起來的後頸,讓他從鼻腔裡發出嬌嗔,但只是被更加猛烈的攻勢包圍。
好像每一次接吻的時間總是很長,長到讓陳普明覺得缺氧得厲害才會被放開,他輕喘著調整氣息,綻放著水光的唇瓣是被蹂躪過的紅,仍然有些沒回過神來,只能努力聚焦恍惚的眼神。
「你知道嗎?看到你我就總是想吻你。」
像是在回應陳普明早先講的那句話,如果他看見自己就總是想碰他的話,那他就是總是想吻他,想要讓他如同黃油遇熱融化那樣的吻他。
Naravit用鼻尖蹭著陳普明的,他喜歡他鼻尖上的那顆小痣,因為剛才充滿情慾的吻,他生理上的慾望也從而被挑起,好像每次接吻都讓他失控,但他不知道陳普明準備好了沒,畢竟深入負距離的肉體接觸,還是多少需要一些心理建設。
「我們試試嗎?」陳普明啄吻著Naravit的唇瓣,小聲說著。
紅透的耳根清楚說明了陳普明的內心狀態,不得不承認陳普明在某些方面的確比他直接了當,也不會去顧慮那麼多事情。
「我怕你疼,也不知道你有沒有做好心理準備,但你不怕的話,當然可以。」
「我想⋯」
早已染上情慾的雙眼看起來更加撩人,Naravit俯身叼住陳普明的唇珠,又一次陷落美好,帶著熱烈跟愛意的吻令人迷醉,肌膚相觸的時候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溫度,第一次被異物入侵而感到不適的皺眉也立刻被人撫平,被充滿磁性的聲音輕輕哄著,耳邊是甜膩的喃喃低語,在他還在適應的時候又被拋入下個熱浪,耳廓被舔舐著,濕潤又溫熱的舌尖鑽進耳朵,讓他想閃躲,耳道裡充滿黏膩的聲音,心臟好像有密密麻麻的螞蟻在爬。
粗曠的指節上沾滿已經被內壁溫度蹭熱的潤滑,雙腿掛在Naravit手臂上,潤滑液粘在透著粉紅的入口處,堅挺的部位輕輕磨蹭著溝渠也被蹭上了油光,即使已經是極致溫柔的擠壓仍然讓陳普明緊張的繃緊了小腹。
「放鬆⋯寶寶。」
這個已經許久沒聽見的稱呼讓陳普明心裡一顫,他感覺自己躺在柔軟的雲上,心情是棉花糖色的,胸口漲滿了糖果味,其實他一直都不是喜歡這樣被稱呼的人,而現在他卻希望Naravit能一直這麼喊他。
嘗試了幾次才終於進入,只是進去了三分之一那種火辣辣的疼就讓他露出痛苦的表情,腳趾也因為不舒服而繃緊,Naravit不再前進,只是抱著他用溫柔的親吻轉移他的注意力,直到他逐漸適應了異物感,才開始繼續動作。
「啊慢⋯慢點。」
快感在被頂到點的那刻開始湧上,酥麻感頂著尾椎一路往上令他頭皮發麻,隨著動作頻率越來越快,陳普明開始失去思考能力,他甚至沒辦法控制自己不發出聲音與嬌喘,而當他一邊被吻著一邊從嘴角溢出藏不住的甜膩聲音時,Naravit的反應就更加激烈。
進入之後飽脹的令人不自覺繃緊的動作,被內壁緊緻完整包覆的感覺,讓兩個人顯然都進入了有些瘋狂的狀態,發燙的身體,彼此交融的肌膚溫度,柔軟舌尖的交纏,連接處打出白沫的令人血脈噴張的視覺畫面,肉體碰撞的聲響,被捏紅了的臀瓣,從喉嚨深處傳出的那此起彼落的令人感到愉悅的聲音,充滿無數紅痕的背,本以為第一次會只是淺嚐即止,但沒想到根本不是。
他其實還不夠滿足,又讓人高潮了幾回,直到陳普明下身被他弄得一塌糊塗,聲音變得沙啞,精神也開始渙散,Naravit才饜足般的停歇,他知道他對陳普明的慾望,大概不可能有機會減退,只會越來越高漲。
幫陳普明清理完身體,讓他穿上自己偏大的衣服,他正趴在抱枕上休息,而衣長正好遮住了一些他修長好看的腿,腳踝交叉著輕晃,關節處透著淡淡的粉色,一股滿足感油然而生。
手在陳普明的腰上輕揉,陳普明的臉還埋在抱枕裡頭,而他聽見了一聲輕嘆,他應該是真的做得有些過火了,但能怎麼辦呢?碰上這副美好軀體,不只是親吻,連做愛都像餓虎撲食般失去理智。
沒有開燈而開始變得昏暗的房間,帶著夕陽餘暉的顏色,連接上藍芽喇叭開始在空氣裡流淌的R&B令人感到愉悅,Naravit無緣無故的拉起陳普明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落下輕吻,而陳普明只是慵懶的抬眼對他露出一個微笑。
「你手機開機了沒?」
「嗯,已經收到消息了。」
躺在陳普明的身邊,想起手機裡那一大堆消息,Naravit內心只有滿滿的感動。
「很多人愛你的,當然我也是。」
「有多愛我?」
「大概這麼愛你。」陳普明湊上去親了親Naravit的唇之後說。
「怎麼這麼少啊⋯」
「哪⋯」話被熱烈而纏綿的吻給堵住,親吻這件事情好像做多少次都不夠。
其實他知道他的戀人特別喜歡接吻,喜歡跟他親密接觸,他一開始不甚理解,但現在他似乎明白了,體內多巴胺的分泌會令人感到愉悅,而親吻是另一種讓人著迷的火花。
激烈的運動之後隨之襲來的是疲倦,那晚他們一起擁抱著彼此睡了一個好覺,早上才悠悠醒來準備去公司,像這樣站在一起洗漱好像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Naravit對著鏡子突然笑了出來,讓陳普明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你笑什麼?」
「想起來之前我被你帶回來的那天了,我們也像這樣一起刷牙,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什麼不一樣?」陳普明都還沒反應過來,腰被有力的手臂給圈住,還沾著牙膏泡沫的嘴角就被吻上。
「就很簡單啊,早上第一眼看到的是你,可以正大光明看你睡眼惺忪地醒來膩在我懷裡的模樣,還能肆無忌憚地的擁抱你,也能像這樣趁你還滿嘴牙膏的時候吻你。」
說完又偷了香,還露出了得逞的得意表情。
「你收斂點!」
「又沒人會看到,再讓我親一下吶。」陳普明一直都知道Naravit是撒嬌鬼,特別喜歡撒嬌,以前不覺得這種撒嬌很可愛,但現在他感覺這個人簡直是可愛的讓他要發瘋。
仍然是滿嘴牙膏,但他管不著那麼多了,嘟著嘴就親了上去,接著得到了Naravit滿足的笑臉,又被狠狠的親了一口。
「抱歉⋯好像只要碰到你,我就很難克制自己。」
「那你之前怎麼忍得下去⋯」陳普明先是漱完口,才抬頭看著鏡子裡的Naravit問道。
「因為太愛你了。」Naravit從陳普明的身後抱住他並在他耳邊輕聲的說。
是想要讓你認清自己,是想要知道這樣的瘋狂跟失去理智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是想要看你徹底淪陷。
這樣的理由Naravit很顯然的說不出口,他不想讓陳普明知道他的這些想法,還有他對陳普明那明顯正在逐漸增強的獨佔欲。
他不知道的事情是陳普明也開始對他有了很明顯的佔有慾,甚至會有些不喜歡他身邊有人靠近,或是討厭他去招惹別人,或許是一開始他並沒有那麼在意,直到有天這種佔有慾被具象化的擺在他面前時,他實在是守不住自己上揚的嘴角。
是在一起許久之後的某一天。
剛才似乎跟其他人玩得太過火了,少了些分寸,他其實有發現陳普明在盯著他看,而且表情真的不是很美麗,不過他也馬上就離開了,但他的小貓看起來像是真的生氣了。
「你在吃醋嗎?對不起吶,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Naravit輕輕捏住他的臉頰,輕聲細語的在他耳邊哄著。
顯然不是很想理人,平時總上揚著的嘴角下垂著,他看著陳普明緩慢地望向他,也不說話就是用有些怨懟的表情看他。
怎麼會有人生氣這麼可愛?
忽然被拉近,唇湊了上來,Naravit其實有些訝異,但很快就沈溺在這個帶了些氣憤的吻裡面,而親吻在變調,他也能感受到陳普明的迫切,就像是在跟他說你只能愛我,他其實不是很喜歡在這種半開放空間做這種事情,但自己惹了得哄,他只期望沒有人會推開休息室的門。
好死不死P’Jack在這個時候推了門,雖然老早知道這兩隻之間肯定不單純,但親眼撞破還是多少有些尷尬,幸好門打開不會有聲音,他就默默的關上門並站在門口等著,直到兩個人開門出來已經過了一陣子,唇上帶著紅色。
「P’Jack你怎麼⋯」
「你們在一起啦?」
「一陣子了。」
「還是注意點,有些事回家再做吧。」
「是我的問題,剛才在哄他呢。」
「你還說,下次再玩瘋我可真的不理你了。」陳普明拉開Naravit放在他腰間的手,顯然還有些不開心。
「看來是還沒哄好,可以下班啦,接著回家哄去吧。」P’Jack拍了拍Naravit的肩膀,輕笑出聲。
「那我們先走啦。」
「路上小心。」
勾起陳普明的手臂,帶他離開公司大樓,坐進車子裡他輕聲試探。
「你不喜歡我跟他們玩嗎?」
「是你們靠得太近了⋯」
陳普明平常其實也並不在意這種小事的,但自從他們開始交往,好像就變得不太一樣了,他總是說信任而且會給予空間,他也明白Naravit並沒有那個意思,但事實上好像很難做到。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就不喜歡有人太靠近Naravit,而他今天又差點在大家面前失去表情管理,這讓他感到很莫名其妙,畢竟以前從來不曾發生過這種事情,他其實是在生自己的氣,不僅僅只是吃醋而已更是對於無法完美控制自己的情緒而生氣。
「我真的不喜歡我掌控不好自己的情緒,看到你跟別人太靠近我都會覺得不開心,但你好像很少這樣,難道你都不會吃醋的嗎?」
「怎麼可能不會,是你根本沒有發現而已。」
Naravit把人撈進懷裡,他好像看見了過去那個不滿足於現狀的自己,那個失控難以自持的自己。
「你身邊總是圍繞很多人,而我不是,看你身邊有好多親近的人,能跟大家玩得很好,但想到那裡面沒有我的時候我其實也會有些不開心,不過我知道你有自己的選擇還有想法,我也希望你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也希望你能跟頻率對得上的朋友一起玩。我深知自己不好哄,但我也不想讓你為難,因為我喜歡看你開心。」
「我們有很多的不同,可是這樣的我們被互相吸引,已經很難能可貴了,我不確定你能不能理解這種感覺,其實到現在我對於我們之間的關係還有感情,仍然覺得好像是在做夢,但我又會突然在你親吻我、擁抱我,把你的體溫帶給我的時候突然驚覺,我們是真的在一起了,而你是這樣的愛著我,光是這麼想想,就感到很幸福了,另外我還想說,我喜歡看你為我失控的模樣。」
他曾經認為所有的失序都應該回歸原狀,但他後來才明白兩個失控且彼此糾纏的靈魂是回不了原位的,最終會像這樣彼此影響。
「你這什麼怪癖?」
「可能是吧,我們回家。」車開了出去,幸好還不是堵車的時段,很順利的回到了家裡。
電視播著新聞,但卻沒有人在看,陳普明躺在他的腿上玩著他的手,盯著在他被剪的乾淨的指緣,一股不知名的衝動從內心湧了上來,接著牙齒咬了上去,舌尖掠過甲蓋,含進嘴裡。
「在幹嘛?」手指被溫熱濕潤的口腔含著,Naravit腦袋裡出現了一些渾濁的思想。
「想做⋯」
「小瘋子。」
「明天不用上班呢。」
陳普明主動起來是很可怕的,Naravit也知道陳普明今天為什麼會這麼主動,就是他自己造成的。
「起來吧,我抱抱你。」
讓陳普明坐進自己懷裡,像在哄孩子那樣抱著他輕輕搖晃,手在他的背後摩挲著,他需要哄好他,但不是用做的這種方式,他想要讓陳普明知道,雖然慾望很重要,但他願意花更多的時間在他們彼此的情感交流上,而不是肉體慾望上。
「陳普明,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無法控制自己這件事情,但喜歡一個人不就是這樣嗎?老實說我也是跟你一樣的,我會吃醋,會生悶氣,會想念你,會總是覺得自己不夠好,會想很多,而這些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只想告訴你,不管你是什麼模樣,我都愛你,我希望你對我也是這樣,我也想我們可以慢慢的去學習怎麼愛一個人,然後像你說的,長久的在一起。」
「嗯⋯我們慢慢的,長久的在一起。」
Naravit看不見陳普明的表情,他也不知道這些話能帶跟陳普明什麼樣的感受,但他能聽見陳普明的聲音裡帶著一些輕微的哽咽情緒,此刻滿溢出來的情感流動在彼此心裡,他們之間絕對不只有情慾而已,也不需要用這種方式來證明感情,而他唯一的希望是就算過了很多很多年後,還是會像這樣為了彼此而產生難以控制的失序行為。
愛情,本就是無章的,也是這麼簡單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