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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1-12
Words:
3,386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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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its:
736

无人生还

Summary:

“昨天精神病院给我打电话:奥林逃跑了。”

Notes:

现代au
明萨拉/奥林
含有路人男/明萨拉和路人男/奥林
有很多需要预警的,但是大家都吃这对了,对不对?看见雷的关掉就好

Work Text:

明萨拉准备结婚,教堂、司仪、蜜月都已定好,唯独差了新郎。她思来想去,给下属家族打去电话:“给我送来你们的小儿子。”
随后,班瑞家开始制作请柬。地位低的由佣人去送,私交密切与高位的则由明萨拉本人递交,她到了巴尔家,把红得令人发指的信封递给邪念。龙裔很礼貌地请她喝加了肉桂的果茶,端详请柬:“你要结婚了,很好,我会送上礼物。”
明萨拉说:“随便你送不送。”
邪念说:“这是礼节。另外,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他露出一贯的微笑,这种微笑通常只在他杀人或看着他人即将受难时出现:“昨天精神病院给我打电话:奥林逃跑了。”
“我以为你已经给她安排了脑额叶切除手术。”明萨拉说。
“其实我很想的,”邪念叹息道,“但父亲不允许我这么做。他认为奥林虽然不比我来得优雅,却还是粗通杀戮的艺术。他一直期盼我们像两只饿狗一样撕咬,直到一只吃掉另一只的肝脏。”明萨拉凝视他,于是邪念很好心地继续说:“她疯得更厉害了。据说看护的女孩被她嚼烂了半张脸皮:另外半张出现在我的书桌上,上面画着一朵蔷薇。祝你好运。”

她回班瑞家,路过汽车快餐店的时候,心脏毫无预兆地狂跳起来,频率超过正常范围的数值。这不是好的表现:私人医生和健身教练确保她康健无比,如十八岁少女那样完美无瑕。明萨拉停了车,伏在方向盘上喘息。车载香薰平时易被忽略的香味此刻骤然浓郁起来,空调开得太低了,冷气从她衬衫和脖子上的皮肤拂过,好像从房梁上垂下的发辫尾端。
服务生从窗户里向她探出身子来:“女士,你需要些什么?”她是金发,笑容甜美,无关平平无奇,皮肤是一种粗糙的赤红色。明萨拉说:“九号套餐。”她因为服务生的金发而再度心悸,但那个服务生实在不像奥林,她个头娇小,比奥林矮了至少五英寸。这种疑神疑鬼很难在班瑞家主身上出现。
后厨传来牛皮纸包裹汉堡、汽水冲进杯子、筛网将薯条从油锅里拎起来的声音,很快,服务生拿来了打包的纸袋。明萨拉付了账,多给了五美元小费,她把牛皮纸袋放在副驾驶位上,踩下油门。车里的香薰气味越来越浓,油炸食物特有的气味和这种香气混合在一起,实在使她头晕脑胀。
最终,明萨拉一头栽进了家门口的灌木丛。好在她没受伤,只是精心盘好的发髻乱了。她把车慢慢地倒出来,心跳越来越快。那个牛皮纸袋静静地放在副驾驶座上,起酥油缓慢地从里面浸出来,让接近座位的纸袋底部都变成了深棕榈色。
明萨拉拎起它们,她实在是饿了,刚才的紧张消耗了太多热量,需要一点垃圾食品来填补恐慌。她插了可乐吸管,吃了薯条和炸鸡块,当把汉堡的包装纸拆开,明萨拉停下动作:
芝士以下,肉饼以上,番茄不翼而飞。一截断发——金色的麻花辫,沾着陈血,静静地躺在里面。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大嚼,把它们全部吞了进去。

明萨拉和奥林短暂地拥有一段露水情缘,时间不长,甚至比不上邪念和他的婊子。迄今为止,明萨拉并不清楚这段感情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发生的——巴尔家的人精通医药,奥林自诩艺术家,但也背下了许多市面上不曾见过的药物分子式。每当明萨拉试图回忆起这段感情的点滴时,一阵剧烈的头痛总会打断她的思绪。她记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和奥林在一起了,残缺的记忆片断里只剩下她跪着亲吻奥林的脚趾。这个小疯子喜欢赤着脚走路,但她的双足娇嫩,好像花瓣。
她求助过邪念,但邪念爱莫能助。他并不知道奥林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一项一项排查只会损害明萨拉的健康,他劝说明萨拉就这么忘掉这件事——反正奥林已经进了精神病院,在那里,她被五花大绑,穿最高规格的束缚衣,每天注射三次镇定剂。对邪念,明萨拉无法苛求他太多:奥林曾经用一把匕首洞穿了他的太阳穴,他还活着纯粹是因为奇迹。
但现在奥林逃跑了:巴尔家的人总是有点令人感到意外。
她靠在驾驶位上闭目休息,直到她的未婚夫下来找到了她。他是个温和而白净的青年,容貌英俊,看起来很好控制。明萨拉记不清他叫什么了——反正他会改姓班瑞,到时候再给他取名并不迟。青年脸上堆笑,握住明萨拉的手。他刚大学毕业就被送过来,是明萨拉会欣赏的男性类型:英俊而柔弱,很适合作为她家里的装饰。
“我们下周末结婚。”明萨拉说,低头看了腕表,“你还有一整个星期的时间享受单身时光。如果要用房子开单身派对,随便。别带人过夜。如果婚后我发现你玩女人,你就别想再要你腿间那个玩意儿。”她说的轻描淡写,青年发了抖。
平心而论,明萨拉的容貌符合异性恋男性审美。她身材瘦削,盘发,五官精巧,班瑞家的家主世世代代遵守绝不让丑陋的基因污染子宫的条例。青年期待地看着明萨拉,看家主耸耸肩,说:“我们会有性爱。但是在这之前,你要打理好你自己。我会通知你——并且你有一整天的时间去准备。我的喜好清单会被发到你的邮箱里,我不希望你出现任何不妥。”
那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张大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在另外的地方生活到上大学,没有参与班瑞家对下属子嗣的教育,享受了相当一段时间男权世界对顺性别男性的优待。他是被母性泛滥又具有奴隶似的自我牺牲精神的女性宠爱长大的,即使念大学后知道班瑞家的家主是个女人,仍然具有一点侥幸的妄想,以为明萨拉仍会具有男性凝视下的女性特质。
明萨拉没看他失望的表情: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等到一切事情都处理完,已是接近深夜。明萨拉松一口气,去看自己的手机。她静音很久,一划开屏幕,有数十个未接来电,来自一个陌生的备注。她花了一点时间,想起来这是自己的未婚夫。这让明萨拉有些困惑,她拨回去,第一个电话挂掉了。
第二个电话顺利接通,在对方出声之前,明萨拉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你在听吗?”
班瑞家主沉默片刻,说:“奥林。”
那头开始狂笑,笑声尖利,好像女巫。明萨拉等奥林笑完,听见她甜蜜地说:“帮帮我。我杀了你的未婚夫,床上全是血。”

事情如此发生:一个被自己未婚妻不留情面地贬低和侮辱的青年男人,为弥补心灵损伤,到了酒吧寻欢。他坐在吧台上,一名身材热辣、长相甜美的女性坐到了他的身边,娇声问他要不要喝一杯。她的温柔、顺从,听到他高谈阔论时恰时露出的崇拜表情,弯腰时露出的丰满的胸部,都引起了他的欲火。
喝下三杯深水炸弹后,他自然而然地向这个女人提出了“出去逛逛” 的邀约。他们出了门就去了他的公寓:他甚至不愿意为了上床开一间好的酒店。
奥林和他做了爱,随后用刀割开了这个年轻人的喉咙。她没有采取别的更艺术化的方式,出于某种尊重和嘲讽,这个杀人方法有点过于古老。青年眼睁睁地看见自己的喉咙被割开,他在死前射了最后一次。他们没戴套,不知是奥林故意的,还是着实忘记。明萨拉抱着手臂靠在门边,观赏这场画面:她的前女友骑在她死去的未婚夫身上,浑身赤裸。
奥林或许刚刚药物过量,但她平时干什么都像磕了药。她的辫子散开了,金发披在肩上,朝明萨拉露出快乐的笑容。
“你的未婚夫刚刚出轨了,”她说,“和我。”
“我看得见。”明萨拉说。
“现在他死了,”奥林接着说,“床单上全是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向来不会善后,还在一起时,这项工作由明萨拉完成,之后就变成了邪念。奥林双膝向内夹紧,坐在自己的小腿上,她表现得天真浪漫又无辜。一个成年男子的动脉血在她身下的床单上蜿蜒开来。
这很麻烦,明萨拉感到头疼。她的未婚夫死了,她要善后。那个家族虽然地位不高,但还是需要一个小儿子之死的合理说法。这间公寓是她的,血已经沁进墙里了;奥林说:“和他上床之前,我不知道——但是当我走进这间房子,我闻到了你的气味。”
明萨拉无法判断奥林是否在说真心话,她抿紧嘴唇,弯下腰去捡死人的手机。这个手机放在奥林的腿间,灭掉的屏幕被体温蒸出一层白雾。多么奇妙!奥林像个死人,陪葬的洋娃娃,石膏雕塑,但是她摸起来还是温暖的。
她弯了腰,没再抬起来。奥林环住了她的后背,把她压到了自己的身上。她能嗅到奥林身上那股血的味道——她喷了什么香水?这个味道让她闻上去像一丛腐烂的鸢尾草。奥林的舌头舔舐她的耳廓,明萨拉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腹部绷紧了。巴尔的人叫他们的小姐猩红奥林,她的金发垂到床上,让明萨拉想起那些被剥皮后的肌肉上根根分明的末梢神经。
“我好想你。你想我吗?”奥林甜蜜地说。

明萨拉的婚礼如期举行,但迟了三个月。她不得不费心去安抚那个幼子被杀的家族,向他们提供一些必要的便利。随后,她物色了新的丈夫的人选。这一次,他不再享有任何自由了。
婚礼在一个周日下午,来者众多,宾客如云。每一个人都来向明萨拉表示他们的尊敬和祝贺,并为即将诞生的婴儿送上礼物,也有趁机巴结明萨拉的,妄图从家主这里撬动好东西。邪念也来了,和他的情人送了礼物:这很不寻常,明萨拉记得邪念的情人通常会死得十分勤快,她也不确定那些人是不是该换个称呼,例如实验对象。这一个——白头发的、红眼睛的漂亮男人,她好像见过了很多次。
“新婚快乐。”邪念说,向她举杯,“我送了很多东西,但有一项你会十分喜欢。”
明萨拉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奥林重新回到了精神病院,这一次,班瑞家族同时施压,巴尔不得不让步,同意他们为奥林实施脑白质切除手术。她的心魔消散了:也许。

新婚夜,他们走进房间。丈夫自觉地睡到隔间,主卧是明萨拉的。客人们送的礼物堆积如山,明萨拉先前做过清点,并不新奇,但她看见了一个名单之外的礼物盒——它孤零零的,好像是被谁随手放下,并不在意。这看上去是个蛋糕,打开以后,也的确是个蛋糕,顶端的卡片写:from RED。
明萨拉拆开包装,用附赠的蛋糕刀切开了它。她感觉古怪。刀感滞涩,不像任何一种常见的甜品。于是她用蛋糕刀拨开奶油和装饰糖片,看到了下面的东西。
一个死婴,生命被终止在妊娠三个月,明萨拉的刀切开了它苍白的、幼小的、像是一粒草莓一样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