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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始雷同·(一)
“恭喜您,虎杖太太,虎杖先生!是个男孩。”
二〇四二年八月十三日三时十分,虎杖悠仁降生。
二〇五五年五月,虎杖夫妇遗体在伊惠河下游被村民发现。根据虎杖夫妇随身携带的旅行背包内的遗嘱,虎杖悠仁由其邻居冰见家监护,冰见一行接受遗嘱及其附加条款。
二〇五五年六月十五日。
“喂喂虎杖,那个,是什么?”
虎杖停下了脱球衣的动作,扭过头去问身后的铃木,“什么啊?”
“就那个啊,你背后的,是纹身吗?感觉好厉害!”
“是运动后没洗干净吧。”
“才不是吧!不是,你自己看看啊。啊!脖子上,胳膊上也是!”
“啊啊那些啊。”
“对对!看到了吧。”
“是胎记吧。”
“怎么会有人青春期才长胎记啊!”
虎杖已经穿好了校服,啪的一声关上柜门。他冲铃木笑了一下:“不用担心,周末我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了。”
二〇五五年六月十五日15时31分,虎杖悠仁身体背部、脖颈以及小臂被目击到咒纹。
“保险起见,最近还请穿上长袖长裤遮掩一下吧。”
隔壁的冰见汐梨此时正跪坐在虎杖的卧室里,用小勺捣着一碗冰沙。
“知道了。这里怎么办?”虎杖指了指脸颊两侧和下颌新出现的黑色咒纹。
“这里,容我来帮您处理一下。请稍作等候。”
冰见起身回去了,回来时带来了一个方形的小包。
虎杖挑了挑眉毛,用眼神问冰见。
“恕在下失礼了。”冰见娴熟地施了一礼,膝行至为图凉快坐在地板上的虎杖身边,从包里拿出几瓶遮瑕。
虎杖没有问这是什么,皱了皱鼻子,之后便乖乖任冰见在脸上动作。
冰见不敢伸手固定住虎杖的下颌,涂抹时也不好施力,即便如此虎杖的脑袋也一次一次地被推偏过去。冰见心里越来越虚,头不住往下低,到最后完全是在盲涂,直到有一次沾着绿色遮瑕的手指戳进了虎杖嘴里。
完了,冰见的心凉如冰窖。
手是一把被抓住甩开了。虎杖一言不发,起身去了浴室。
“请、请您原谅!”
虎杖听见冰见在外面大叫。
“不,我果然还是自我了断比较好。”后面又在小声说。
虎杖回来了。冰见还僵在原地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虎杖继续坐了下来,捉起冰见的手指往自己手背上抹了两抹。
“抬头。”
冰见照做。
“行了,怎么方便怎么来。”
“……是。”
事后,虎杖对着镜子上上下下照了一遍。
“果然很不错啊,冰见!”虎杖很满意。
周末,虎杖在冰见的陪同下来到了东京郊外一处深山,以探明诅咒的来源。
一走到无人区,虎杖立刻脱下了长袖外套(“热死了!”)。咒纹比前两天看起来更深了,并蔓延到手腕脚腕和大腿上。
走到一处,虎杖停了下来。
“冰见。”虎杖指了指上面。
“是。蝉鸣停了。”
他们此时正站在一段荒废的步道上,尽头隐约有红色,似乎是有神社。
寂静的四下里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蛙叫。
虎杖转过身,冷冷地看着步道的另一端。
“出来。”
没有动静。
突然,虎杖沉下重心抬臂一挡,又用肘击向下卸掉了另一记生猛的攻击。
“呀呀,是你小子。”
一团红色的雾封住了下山步道,大暑,遮瑕盖去的咒纹此刻变化为深红,向外渗出。站在虎杖身后的冰见爆发出强大的咒力。
二〇五五年六月十六日13时02分,名为“虎杖悠仁”的诅咒在东京西郊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旧址完全显形。
“说吧,怎么一回事。”
多亏了冰见,六月正午的暑热被生生压制,动弹不得。咒灵“虎杖悠仁”下半身封在冰里,上半身奄奄一息,啐掉一口坏血,又能暴跳如雷指着虎杖的鼻子大骂:“喂,我说你……
是不是变态啊怎么还用着跟我一模一样的脸,这么痴迷这副身体吗变态宿傩!!”
词穷并且口不择言了啊这位新生咒灵,因为暴怒。
冰锥危险地生长到了咽喉处。
虎杖,该说是宿傩,抬手制止了,意思是听他说完。
“所以呢,你就化身咒灵继续缠着我,这么来看你才是变态吧。”
“你!”
“再说了,这一世,不是受肉了哦,是顺产啊哈哈哈哈!”
“?!”
看来伏黑获得的情报果然没错。三十年前宿傩获得了全部二十根手指,那时还受肉伏黑惠的宿傩堂堂复活,咒术界几乎是集聚了全部有生力量试图再度封印诅咒之王,当年的高手差点死光,最终换来的结果是两败俱伤,咒术高专全军覆没,一年级生虎杖悠仁在最后一战中惨烈死亡。只是,令人奇怪的是,在已成废墟的新宿战场未能找到伏黑惠的遗体,也没有符合宿傩咒术特征的咒物残余,似乎被人有意清理过了。宿傩是死是活?只能姑且算作没死。没人知道宿傩复活后伏黑惠的精神体是否还残存,伏黑惠是死是活,似乎和去向不明的宿傩一样成为了同等令人头疼的问题。
人类在岛国的废墟上顽强地开启了重建工作,咒术世界被迫对没有咒术的普通社会部分公开,两个群体在警惕与背叛的历史氛围下如履薄冰地尝试共存与合作。
二〇四二年,虎杖悠仁重新拥有了意识,发现自己以咒灵的状态存于世间。起初他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漫无目的地游荡。二〇四二年一月二十日四时,他收到了来自故友的信息:
宿傩降诞,二十一世纪再一次。
于是虎杖悠仁明白了自己以咒灵形态出现的原因,啊,果然还是因为那句话吧,说要成为两面宿傩的诅咒什么的大话,居然灵验了。
绝大多数咒灵都是自然产生,因积聚大量同质诅咒产生普通人看不见的类实体。还有一小部分,是由死前怨念极重的死者直接幻化成为的咒灵,这一门类下也有乙骨忧太那样的特例:与死者有联系的生者咒力非常强大,而又对死者有着深深牵绊而导致死者化为咒灵。那么,名为“虎杖悠仁”的咒灵产生之根源,是哪一种情况呢?
“喂,你要做什么?”
“这会儿瞪着我想什么呢,还问着为什么……小鬼,你成为咒灵多久了。”
“和我面前这位臭小鬼活得一样久。”
咔——
“再给次机会。”等待着虎杖悠仁用反转术式长头的时间,宿傩示意里梅松掉虎杖脚下的冰。
“十三年。”
“不久,但你应该发现了吧,什么来着,消耗感啊。不断地补充,不断地消耗,两边都是无穷无尽,诅咒这东西……”宿傩突然举起双手十指交叉合握在胸前。
不远处的虎杖悠仁霎时睁大了眼睛。他看见宿傩握紧的双手拇指外八指缓缓张开,无声念出几个音节,几个他再熟悉不过的音节:
“m-e-g-u-m-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