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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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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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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带】论幻想朋友的危害性

Summary:

-晓组织的阿飞有一个幻想朋友

Notes:

ooc,bug有。
因为是幻想所以和原主在道德方面有出入。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1.

 

平白来讲,迪达拉并不想跟这个新人一起出任务。

 

阿飞是个热闹到烦人的家伙,戴着奇怪的漩涡面具,肢体动作与情感一般浮夸,像是戏剧里的演员。前去抓三尾的路上,他的抱怨碎碎念一路都未曾消停,而且还不懂欣赏艺术,是与蝎完全不一样的人。

 

“我可是才刚加入晓就被委任了这么重要的任务,很了不起吧前辈。”阿飞的语调轻快又高昂,“不过尾兽什么的也太可怕了!前辈一定要好好保护我哦——啊,前面有个团子店,快点去休息吧!”

 

迪达拉冷眼瞧着不待他回答就已经自顾自顾跑远的阿飞,深觉自己的耐心已经被消磨的岌岌可危,佛曰只能忍三次,他已经一忍再忍。

 

“呀,不甜不咸,好棒的团子。”

不过阿飞最让人恶心的绝对不是他尖锐到刺耳的声音。迪达拉咬了一口团子,差点没吐出来。

 

“这糖浆明显放多了吧!阿飞你这家伙该不会连味觉都失灵了吧。”

“咦呀。”阿飞往后一缩,“好可怕呀前辈。”

 

“他连吃都没吃当然尝不出味道。”阿飞身侧的死鱼眼少年总算看不过眼了,敲了敲阿飞面具,“不过你既然相信了一个言行这么诡异的家伙说的话,被骗也是理所当然的。”

 

“哈?”阿飞不悦地眯起眼,“说什么呢讨厌小鬼,诬蔑别人可是坏孩子才会做的事哦!”

他又急忙转过头,用衣袖抹了抹面具,“前辈你可不要听那个小鬼的血口喷人!阿飞是清白的,前辈觉得甜是因为迪达拉前辈自己味觉失调啦!”

 

迪达拉额头突起一根青筋,但他现在不想和阿飞计较这个。他认真扫了扫周围,再三确定这里只有他们俩,又看了看和空气旁若无人争吵的阿飞,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果然,阿飞最让人恶心的还是这个。

 

“你又在和你的幻想朋友说话了?”迪达拉说。

“说谁幻想呢。”白发少年冷冷投去一个不满的眼神。

 

“啊啦。”阿飞夸张地捂住嘴,“才不是幻想哦!这么讨人厌的小孩竟然都能被前辈忽视掉吗?”

“啊。”阿飞敲了敲手掌,恍然大悟,“阿飞差点忘了,前辈不只是味痴,还有视力障碍呢!我们组织难道不会给残障员工拨救助款的吗?好黑暗啊阿飞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病痛缠身还要出来做任务的前辈好可怜,呜呜——”

 

“阿飞,你这家伙……!”迪达拉劝诫自己不要和精神病置气,一路上这个理由已经安抚了他数次,但终究是忍无可忍,“全世界只有你能看见明显是你脑子有问题吧!”

 

“怎么能这么说呢前辈——”阿飞声音欢快如在跳舞,“说不定这个世界才是虚假的哦!”

 

……

和精神病计较是浪费时间,迪达拉秉持着酷就是艺术的原则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他是在嫌你烦。”少年明察秋毫。

“诶?真的吗迪达拉前辈,你真的嫌我烦了吗?阿飞好难过。”男人在橙色面具上装模作样的擦了两下眼睛作抽噎状。

 

“哼,是你的幻想朋友告诉你的吗?”迪达拉结合了一下上下语境,“你的朋友比你聪明多了,嗯。”

 

“再次强调不是幻想哦!而且为什么阿飞又被他比过去了啊!”

  “所以说吊车尾就是吊车尾。”少年摊手。

 

“哦?你被他比下去过很多次?你那个幻想朋友是什么样的?”迪达拉来了兴致。

 

“那家伙嘛,是个超烦人、超毒舌、超死板的——”阿飞话锋一转,高扬的声音蓦地低沉了下来,“蠢货。”

“哈?”从小被天才盛誉环绕的少年突遭莫名大辱,难掩恼怒,“说话前先掂量一下自己吧。”

 

天才想对付吊车尾总是再简单不过的,即使此刻他只有十二岁对方已经三十多岁也无改这一点。他用其过人的体术倾身上前狠狠勒住面具人的脖颈,勒得阿飞呜呜求饶只发出几个细碎的音节。

“放开我啦——迪达拉前辈救命,这家伙恼羞成怒了!”阿飞慌张无措地摇着手。

 

“……”迪达拉看了看在地上蠕动挣扎的阿飞,又扭头看了看背后投来奇怪视线的丸子店老板。

“阿飞,我早该这么做了。”他说。

 

爆破声平空响起,男人的身体破开浓烟呈一个优美的弧度飞了出去。

 

 

“看吧。”少年慢条斯理地赶了上去,戳了戳躺在地上再起不能的阿飞,“果然被炸飞了。”

“说真的,你这种演技也太浮夸了。”他扶额叹气,“在学校有过伪装的培训吧?你是上课又睡过去了吗?”

 

“阿飞才不是上课睡觉的坏孩子!”男人掐着尖细的嗓音,做作得令人头皮发麻。

“有点自知之明吧。”少年翻了个白眼,“这种演技也就你现在这个单纯的搭档会相信,其他人早晚会发现端倪的。”

 

“不过你也没打算长久用这个身份,无所谓了。”少年说,“做事前有思考了,也算进步了嘛带土。”

 

啊。

也就是瞬息之间,少年的脖颈被原先还乖乖躺在地上的阿飞轻而易举地掐住。他手上的力道不重,手指不紧不慢的敲击着。他安静地与少年对视,惨淡的红光从面具上唯一的小孔里散出,隐隐约约的。

 

少年对他抽风的行为表现得很是平静,像是习以为常,他如未察觉自己生死就在对方一念之间一般,用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平视着阿飞。他的眼睛很好,没有伤痕,是如静水般波澜不惊的乌黑。

 

空气凝滞了一刹,突然,阿飞松开了手,尖锐的声音隔着面具变得又闷又重,他笑道,“都说了不准再说奇怪的名字了。”

他拍了拍少年的头,“要当个好孩子。”

 

2.

 

阿飞也不是一开始就有幻想朋友的。

在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时候阿飞还不叫阿飞,也没有漂亮的橙色漩涡面具,每天待在漆黑的地方,又孤独又苦闷。他最开始只能和坏脾气的老爷爷聊天,听罗嗦的老爷爷讲一大堆神神叨叨的话。后来老爷爷死了,他也离开黑黑的地方了,他可以见很多人了,但是那些人都不喜欢阿飞说的话,也不欢迎阿飞加入他们。

 

阿飞付出了很多努力,终于得到了他们的认可。可他们依旧提防着阿飞,紧张巴巴地审视着他,阿飞很伤心,但阿飞是很坚强勇敢的人,他依旧在努力交朋友。他去了一个有很多人的村子,放出了一只被关起来的漂亮狐狸。

然后阿飞就被赶出去了。村长很凶很厉害,阿飞被他打伤后还是不甘心离开,坐在火影岩上面远远看看橙色的狐狸,狐狸的尾巴摇啊摇,阿飞一刻也舍不得移开视线。

 

也就是这个时候,背后传来了脚步声,随夜风过来的还有一阵微甜的风铃草味,温柔又淡雅,那人的动作很是轻柔,伸手像是要抚摸阿飞的伤痕,阿飞头也不回,闭着眼睛,说,会在这个世界出现的她也只是赝品。

身后的动作愣了愣,手蜷缩着收了回去,消散在了皎白的月光里。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含着极大极深的仇恨,他的速度很快,手上尖锐的苦无几乎要碰到阿飞的身体了,那可真是千钧一发呀,所幸的是阿飞及时地抓住了他。少年被他单手提在空中拳打脚踢,眼眶红红的像兔子,他狠狠地瞪着阿飞,声音无不哽咽,你怎么能——

哪来的烦人小鬼。阿飞想。他一甩手便将少年从火影岩上丢了下去。

 

这下总算不会有人来扰阿飞的清净了吧!阿飞探眼望了望,狐狸已经不见了,是被村长抓住了吧。阿飞沮丧地收回视线,躺在地上看着月光下灰青的天,星星也隐没了。

 

阿飞不想交朋友了。交朋友是件麻烦又耗心的事,人和人是无法相互理解的,哪怕勉强构建起维系也总会在突如其来的急风骤雨下崩塌,付出再多努力也总会不尽人意,总会措手不及。他不想再在这个世界交朋友了。

于是阿飞想,我要一个人实现我的理想。

 

但是世界是恶趣味的,在他放弃的时候,他的朋友却找上了门。不知何时,被面罩覆了半脸的少年悄无声息地蹲在了他的身旁,白色的脑袋凑了过来,戳了戳他的面具,声音如今夜的月光般清冽。

 

“竟然能和水门老师打成这样,手都断掉了。”少年说,“该说是莽撞还是长进了不少呢。”

 

阿飞眨了眨眼。

“这个是你的新武器?”少年敲了敲他手上的锁链,“有备而来嘛,不过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策略思维,水门老师作战经验可是很丰富的,你的情报量又不够,一个人怎么打得过呢?”

 

“好歹问问我吧。”少年摊了摊手,“我以前也算和老师交手过的,他和我们之间的差距暂时只能靠团队协作来弥补,你冲上去单打独斗当然不行了。”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啊?”阿飞毫不客气地反驳道,“团队协作一塌糊涂的人不是我吧。”

 

不待对方做何反应,阿飞倒突然怔住了,他坐起身来,手抵着自己的面具,他的声音很奇怪,低沉沙哑与青涩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像灰扑扑的玻璃一样。

 

“你怎么会在这里?”阿飞问。

“你不应该在这里。”阿飞说。

 

“去哪都是我自由吧?”少年说。

 

“你应该去那里。”阿飞指了指一片废墟,战斗已经结束,村子里待命的忍者正在往那周遭赶去。

 

少年有些不悦了,他皱起眉头,是阿飞曾经司空见惯的神情,他坐在地上,很不解地问,“为什么我一定要和那群人一起行动?”

 

阿飞有点恶心了,恶心到眼睛都如同烧起来了一样。光是看着这副模样说着这样的话,他胃里就翻腾倒海,他呆不下去了,他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吐出来。他站起身,右眼绯红中的风车迅速转动,一阵漩涡在他身后卷起波澜,他步入其中,背后的景象逐渐扭曲模糊,成了一片看不清的色块。

 

怎样都无所谓了。阿飞没有回头,没有给他几分钟前还专注盯着的现实分去一星半点眼神,他又回到目前只独属于他的世界。灰白色的方块,灰白色的天空,没有光也没有影,永恒的,安静的,无风的世界。

只有他自己的世界。

 

“这就是你的瞳术吗?”他问,“写轮眼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啊。”

 

阿飞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去。

少年凑在他身旁,仍是记忆中的模样,当然是一年前的记忆。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穿暗部制服,也从不会戴面具,只是用面罩遮住半张脸,一副神秘派作风。一双眼睛半阖半睁,说话时直接又冷淡,从来不给人留半点面子,他没有伤痕,也没有被无聊的负罪感缠上,仍是锋利又傲气的样子,像尚未断裂的白牙。一切都如记忆的具现化。

 

“嗯?怎么不说话了?”他有些疑惑,“哦,要开眼的礼物是吗?”

“我晋升中忍时有人可是完全忘了送礼物。”他摊了摊手,“补送的东西也完全用不上。”

 

“为什么。”阿飞并没有理会他的话,自顾自说着,声音称得上怨毒,像是吐信子的毒蛇,“你为什么还会出现。”

 

少年怔了怔,露出了很莫名其妙的样子,他理所当然地说,“你在说什么啊?我们是一个小队的,当然要一起行动。”

“水门老师平时还说你有协作意识,重视同伴,怎么你连最基础的小队规矩都忘了?”

 

“唉,要我说你什么好呢?”他很是无奈,“宇智波带土。”

 

3.

阿飞和他的幻想朋友关系并不好。

这很正常吧!阿飞想。谁能和一个处处泼你冷水的家伙处得好。

 

少年性格看着冷淡疏离,却在扫人兴上有着极高的造诣。阿飞换了张超漂亮的面具,他要评头论足好一会儿;阿飞用心设计了新衣服,涂了好看的指甲油,他会露出惊疑不定的奇妙表情;阿飞和朋友交往,他也要跟在旁边多管闲事。就连现在,阿飞偶尔想去人多的地方凑凑热闹,他还是要不知趣地跟在旁边,像粘在衣服上的口香糖,怎么也剥离不开。

 

“这地方和人多哪沾得上边?”少年提出异议,“又有谁会来慰灵碑旁边凑热闹?”

 

第三次忍界大战慰灵碑的位置算不上偏僻,但也是在远离居住区的林间,除了烈士家属,许少有人过问。时过境迁,泛着血的惨烈回忆终究会淡化,而人也终究会枯败老去,十几年过去,现在大部分时间这里都只有树影婆娑为伴。

 

不过偶尔也会有例外的。

木叶的某位精英上忍便是例外之一。或许作为上忍,他是素质过硬实力强劲的木叶技师。但做为带队老师,他是极为不靠谱的。少年被太阳晃得眨了眨眼,已经日上三竿了,眼前的成年人还没有离去的趋势。

 

“他绝对要迟到了。”少年抱臂叹气,“怎么木叶这么多连最基本的忍者守则都做不到的家伙。”

 

阿飞不理他,兀自盯着。少年懒得自讨没趣,在四周转悠。他现在一定相当适合做潜行任务,阿飞的瞳术尚还有前摇,而他什么都不做就可以肆无忌惮又悄无声息的来到目标面前。

 

他抬头打量着木叶上忍,还真像一副颓废懒散的大叔模样。半张面罩遮着脸,护额斜挂,仅露出的一只眼睛很没精力的耷拉着,垂眼专注地盯着慰灵碑,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少年瞧着,如出一辙的眼睛在一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对视着,他还是很不理解眼前平平无奇的上忍有什么值得阿飞留意的,明明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吧?那家伙果然又主次不分,管多余的闲事去了。

 

“快走吧。”他拍了拍阿飞。

“对了。”他想起余光一瞥扫见的供品,“他带的贡品是你喜欢的口味吧,他离开后要不要尝尝?”

 

阿飞冷冷瞥了他一眼。

“反正他也是送给你的。”少年说起来头头是道,“他在盯你的名字,我看到了。”

 

阿飞沉默着,很难猜他现在会是什么心情。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静滞在慰灵碑前的男人,回头时再熟悉不过的漩涡已静静浮现在空中,少年从善如流地随面具人一同踏入。

 

在身形被隐没前,少年扭过头。

真可惜啊。他由衷地想。供品是带土11岁生日在甘栗甘买的点心,他攒了好久钱才买下的,明明那么喜欢,为什么不尝尝呢。

 

4.

阿飞偶尔也会有很酷的时候。他在五影会谈上凭空出现,带着不知收敛的天然傲慢。他坐在桌上,自顾自讲着自己的理论,浑然不顾四影突变的神情。在被驳诉后,阿飞面不改色,保持着堪称平和的态度,然后就用着这般平静的语气,不动声色地甩下一个大雷。

 

“第四次忍界大战,我在此宣战。”他说。

 

“终于正式开始了。”少年说,“都快18年了”

阿飞已经很久没理他了。他转移到基地,摘下面具盘算着战前准备。

“还是在开战前把轮回眼收回为好。”他说。

 

“那你得谨慎一点。”少年说,“小南可是一直提防着你,私底下肯定针对你做了不少手脚。”

“不过我觉得,你还是早日把你的左眼收回来更重要,你早晚会因为它出破绽的。”

 

阿飞还是不搭理他,少年自认仁至义尽,他眨了眨眼,盯着阿飞鲜少露出的面容。右半脸攀附着的狰狞瘢痕给这张脸平添了几分恐怖色彩,但说实在的,其实和小时候完全一样。无论是那双圆润的杏眼,还是生气时绷紧的嘴角,甚至于蹙眉时,都与小时候极为相似,这家伙完全就没长大嘛。

少年有十足的信心,若是自己与眼前的人阔别十几年未见,他也能一眼认出这就是宇智波带土,是童年时热爱与他意气相争的麻烦同伴,是那个总是因帮助别人而迟到的缺心眼烂好人,是口口声声说着要把自己的写轮眼与风镜刻上火影岩的天真家伙。

 

“佐助他危险了……”绝慢悠悠从地砖上探出身形。

阿飞愣了愣。

“好吧,你们宇智波家的人。”少年说,“似乎每一个都擅长特立独行。”

 

最后阿飞也只能眼巴巴跑去救场,他有些无奈,他明确记得自己是叫佐助去好好休息的,谁知道他又怎么和旧友正面撞上了,还闹得剑拔弩张。对面一行人表情十分紧张,九尾眼神很坚定,直直看着宇智波佐助,似乎并没有轻易结束的意思。

阿飞又撇了一眼佐助,他查克拉本身就没恢复好,一身伤痕气喘吁吁,却还是固执地看着九尾。阿飞有些苦恼,年轻人总是喜欢添变数。

 

他说九尾交给自己处理,拍了拍佐助劝他离开,但佐助却还是说等等。

 

等什么呢。阿飞漫不经心地想。等他的朋友说要为了正义杀死他还是说决定要放弃无可救药的他?二人一方是深爱村子的木叶忍者,一方却是一心毁灭一切的复仇者,如此不可调停的矛盾摆在二人中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很无聊,他甚至分出注意力去打量九尾身后的一群人。按绝说的情报来讲,旗木卡卡西之前是决心说由自己来杀死佐助吧?该说不愧是卡卡西吗,关键时候总能做出正确的、符合大义的抉择,足够冷血,足够杀伐果断,是木叶不可多得的标准优秀忍者呢。

 

左眼的三勾玉滴溜溜打转,他似乎也在谨慎地盯着自己。阿飞想。生怕自己对他珍爱的学生做出什么不利之举吗,不过他再怎么防备都是没有意义的,如今毫无意义的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

 

“……我们将会同归于尽。”

能将长门说服的人确实足够特殊。阿飞觑看着他。如此天真单纯的想法在忍者世界是很少见的。

 

“这就是老师的孩子吗……”旁边那个彻头彻尾的伪造物还在发出意味不明的感叹,阿飞嫌恶他已久。

 

九尾并不像水门,水门是一名兼备优秀素养的忍者,他足够成熟够稳定,所以他对旗木朔茂的死也并未多言,只在与学生谈话的细枝末节里里透露出一点心绪。而九尾……是彻头彻尾的理想派,相互理解,一同死去,他是忍者即为工具世界里的异类。

 

正确的忍者就应该将走在了世界对立面的故友干脆利落地杀死,用最锋利的忍术穿透他的心脏,然后擦尽手上溅到的血,继续向前走,这就是恶心透底的世界里正确的、通用的法则。

 

他看着旗木卡卡西,愣怔在原地的旗木卡卡西。他没能把学生教好,久经纷乱的卡卡西应该明白的,再天真的想法都会在这个世界难以为继,想做为忍者就应该忽略心中的私情,让困惑不忍痛苦都被冰冷的苦无压住。这也是他这些年一直做的,不是吗?

 

结束了。他捕捉到卡卡西眼中花纹的变化,阿飞伸出一只手。

 

“省省吧,卡卡西。”他说,“那种忍术对我无效。”

左眼与右眼对视着,两相静默。

 

“你完蛋了。”少年又一次抚额叹气,“他肯定察出端倪了。”

 

5.

卡卡西似乎总是对的,哪怕是由人恶心的幻想构成的虚造之物,但只要他是卡卡西,就总是对的。

 

高高在上的天才早就指点过阿飞那只眼睛的重要性,而吊车尾却丝毫不知感恩,仍自顾自固执地不搭理。于是当阿飞变成宇智波带土时,他似乎也怨不了任何人了。

 

很难说木叶上忍那个时候的神情,冷静理智的外壳肉眼可见的层层剥落,他的呼吸很重,他的左眼死死盯着那张千疮百孔的脸。真是好难看的一张脸,像被车轮碾过留下了无数辙印。

然后木叶上忍做了个毫无理由的奇怪动作,他慌忙看向了他空无一人的左侧,那里只有一地碎石。不过鉴于他此时混乱的心境,他做什么也都不奇怪了。

 

“看吧。”少年恨铁不成钢,“现在你的瞳术就完全被这家伙克制了,都说了早点把他处理掉吧。”

宇智波带土还是不说话,他只看着眼下堪称狼狈的上忍,眼中的花纹转动。

 

“……没错,他是宇智波带土。”木叶上忍下了定论,他的眼神动摇的愈发明显,像是有什么坚定的东西在逐渐死去。

“你想叫什么就叫吧。”带土说,“反正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

 

少年不乐意了,“凭什么我就不能叫了?你怎么对他就宽容大度起来了,我好歹还陪了你这么久呢。”

突然,少年的眼神一滞,他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悄无声息地沉寂了下去。

 

带土身侧彻底安静了,这是18年来的第一次。少年虽然长得像卡卡西,但其实根本不是卡卡西,宇智波带土比谁都明白。

 

卡卡西是什么样的?总是清醒又理智,是最忠于木叶的忍者,是最好使的利刃。他的父亲被村子逼死,他的眼睛险些被根部夺去,他一路所遭的明谋暗算数不胜数,也有无数次近些死去。但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动摇他的信念,他是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人。

 

这样子的卡卡西,怎么可能认同他呢?带土想。小时候就这样啦,总是和自己不对付,也是最后才勉勉强强算成为了朋友。同佐助鸣人不同,他与卡卡西是真切对立,完全无法兼容的两面。

 

于是当那个会说着认同他,完全抛弃了木叶,抛弃了忠于村子责任的“卡卡西”出现时,宇智波带土只能感受到由心的恶心,像是被铁锤狠狠敲打脑袋一般的疼痛。

原来我竟然会抱有这么恶心又天真的想法,甚至不惜幻想一个卡卡西来认同,或者说陪伴自己。

  

而当“卡卡西”一次次说出那个本该被埋在巨岩下的名字时,早已死去的“宇智波带土”也阴魂不散的追上了他。他们一直跟在“宇智波斑”的身上,让他无法成为纯粹的“宇智波斑”,但他也不可能再成为那个满心火影梦的“宇智波带土”。各种色彩融杂,于是他成了谁也不是的男人。

明明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

 

带土微不可查的叹息了一声。他不见了,这是一个好的征兆,他想。

也许在真正与旗木卡卡西面对面,看见对方眼中破碎后又重构的觉悟后,他终于连自欺欺人的幻想也维持不下去了。

 

真是太好了。

 

  6.

这般殊死决斗的情形出现也是顺理成章了。

 

带土很多年未与卡卡西交手了,几次会面也只不过是以瞳术遮遮掩掩,他这些年谨慎小心,从不肯轻易就将底牌亮出。上一次像这般直接的多回合体术交锋,那确实要追溯到很久以前了。

 

12岁还是13岁?这不重要,忍者对决训练磨合体术是一件十分常见的事。那个时候琳和水门老师还在,带土卯足劲誓要在这次对决赢过卡卡西,他为此特训了许久,开始前也再三确定自己并没有吃糖,中忍考试时的惨剧对他来说历历在目。

 

他和卡卡西相对,两根手指并拢竖起结成了对立之印,水门老师说开始,于是他们向对方冲去。卡卡西是以速度与灵活见长的忍者,他动作很灵敏,前面好几个回合尚还不分上下。带土的特训也是饶有成效的,他吐出豪火球之术,不出意外的被土流壁挡下。

 

什么嘛,又是这招。带土不合时宜地想,小时候也是这样,忍术比赛用这一招轻松的赢了我的豪火球,我想把那柄水晶苦无送给琳的诶。

 

再之后胜负就分得很快了,几轮苦无相交,他的体术还是不比卡卡西,一个不慎便被踢倒在地,再睁开眼时,锋利的苦无已经近至眼前。水门老师拍了拍手,胜负已分,到此为止了。

 

有没有让琳看到我帅气的一面呢?带土想。啊,卡卡西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他咽了咽口水,抬头看着卡卡西。那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样子,向他伸出手。

 

下一次绝对要打败你。宇智波带土心想。于是他也抬起手,结下了和解之印。

 

很遗憾,还是输了。黑棒与千鸟相交的前一秒,宇智波带土心想。

在这场决斗开始前,他已经用幻术模拟暗示过多次,他知道原先还在为一些无所必要的事物而踌躇的上忍已经下定决心了,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卡卡西只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写轮眼让人可以精准捕获高速运转下细微的动作,一千只鸟在嘶鸣。带土能看清雷属性查克拉包裹之下微微颤抖的手,千鸟是他自12岁研发出来后便常用的必杀忍术,这样的动摇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所以说这个世界早就该被舍弃了,它只会让人变成垃圾,变成一无是处的废物。它让人在悲剧的循环中被拉扯,被撕裂拼凑成不应该出现的样子,就像如今,卡卡西明明做的是完全站在大义之上的正义之举,他依旧会有这样可笑的动摇。

 

对琳是如此,对他也是如此,卡卡西不应该是这样的,在这个世界呈现如此可悲模样的卡卡西也只是赝品。而赝品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静候片刻,只需要再等一会。

宇智波带土便会带去真实的世界。

 

“即使到了这份上也要自欺欺人吗?”卡卡西说。

早已消失的幻象平静地出现在他面前,时间都像在一瞬间被暂停,他还没有经历变声期,他不会像木叶某位上忍一样用低沉的声音说着歉疚的话,好像亏欠了带土一辈子也还不完的东西一样。

 

旗木上忍在他面前表现的是如此无奈挣扎,处处退让。但卡卡西不一样,向来都只有他把带土说教得狗血淋头的份,就像带土所说,他是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于是当他感到不满时,他可不会像一些人一样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说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蠢。”他说,“连自己的想法都搞不清吗?”

“你一边觉得这个世界虚假,觉得这个家伙不过是赝品,一边又犹豫不绝,始终不肯将注定成为你弱点的左眼收回。”卡卡西看着他,“难道到这份上了你还念着什么道德底线了?别骗自己了。”

 

“我是真的搞不懂哦,你说他是赝品,却又否认我的存在,我难道不正是你所期望的样子吗?”卡卡西叹气,“我觉得对方的决心都比你要坚定呢。”

 

好恶心。

 

“他好歹还要为了小时候的你杀死现在的你呢!”卡卡西说,“你能不能也说一句为了我杀死他,我可是实打实陪了你18年呢。”

 

好恶心,要吐了。

 

“啊,结果到最后也没动杀意,不过我现在可没时间陪你耽误时间了。”他说,“我要走了。”

 

他向旗木卡卡西背后摇了摇手,“走了笨蛋!你也迟到了太久了吧?”

  

宇智波带土睁大了眼。

 

十八年前被他从火影岩上丢下的小孩从卡卡西身后探出身来,他还是那个时候的样子,戴着橙色的护目镜,一副天真愚蠢的样子,眼里的爱和恨都是一目了然。他瞪了瞪带土,还是不服气的样子。但是卡卡西拍了拍他,于是他别扭地转过头去。

 

“先结和解之印。”带土说。

“又不是我们打,我们早就结过了。”卡卡西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伸出了手,手指交缠,达成了和解,“这下可以走了吧?我可是陪着你迟到了。”

 

 

两个人牵着手,往很远很远的地方走,像一阵烟一样散去了。

而千鸟穿透了冰凉的风,终于抵达了他所应到之处。雷光自由地散去,鸟鸣停歇,天空静静的,风已经停了很久了。

 

 

7.

木叶的旗木卡卡西有一个幻想朋友,这是一个秘密。

 

Notes:

酣畅淋漓的失败复健。雷到人我先土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