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周一晚上九点多，马杰收到一条消息：小马，来一下。
是Jeffery，徐总。没用办公软件，微信发的。对话框往上翻，徐云峰已经半个月没找他了。马杰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得了，加班之后再加班吧。
过去前先给爸妈发消息，让他们早睡不用等自己回家了，又问一句女儿睡着没有。得知一切正常，马杰踩着自己的命运，一步一步向徐总办公室走去。
他倒希望这半个月是徐云峰把自己忘了，玩够了，那最好。结果一进门，徐云峰对他笑了一下，“出差刚回来。”
好嘛，这在解释什么，领导还没玩够。上班真苦啊，可怜的社畜。
徐云峰笑得半真半假，这是大领导的本事，让人猜不出他的心思。可怜的社畜马杰回了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笑：“辛苦了。”
徐云峰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了眼马杰的脸，轻飘飘地说了句，“瘦了，小马。”
社畜的语言系统卡壳，总不能说我太想念您了茶饭不思吧。瘦了纯粹是因为最近女儿得了流感病倒了，工作又忙，折腾的。但这也不能说。
徐云峰扯了下领带，走到马杰身边，揽住了他的腰，手指在他腰侧敲了几下。暗示已经很明显，马杰感到半边身子都麻了。他拒绝不了，只能低着头看地毯上的线条，小声说，“不要在这里。”
徐云峰似乎很惊讶马杰这样说，带来些不同的趣味，“那你选个地方。”
马杰的勇气也就到此为止了。他认命一样地答道，“听您的。”
一前一后离开公司，徐云峰看到有新人跟马杰打招呼，马杰也挥挥手，可能对那个女孩笑了吧，说明天见啊。听上去是很温柔的职场前辈，马杰没这么跟他说过话。
他们保持这样的关系都好几年了，但凡马杰求求他，说几句好听的，升职不是太难的事情。但马杰没有，床上予取予求，看不出什么个人感情。认命接受的同时腰杆又挺得很直，徐云峰并不满意。
等马杰上了车，徐云峰难免有点情绪，“你们组那个小姑娘，知道她崇拜的组长现在要去干什么吗？”
马杰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下，又很流畅地完成了，“别这么说，徐总。”
更难听的话还没说呢。在舒缓的钢琴曲里，徐云峰问：“小马，你刚上班的时候是什么样？”
你也有过那么亮的眼睛、那么期待的心吗？
他看着路，又慢慢问了几个问题，其实已经超出他们的关系之外了。马杰却没回答。红灯时徐云峰侧过头，发现马杰头歪着，在副驾驶睡着了，眼底一片青黑。
徐云峰想了想，车头调转换了个方向。
等马杰从梦中惊醒，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暖气很足，这一觉睡得很安心。他慌乱地推了下眼镜，徐总在他旁边看手机。
“徐总，我……对不起。太累了。”马杰连忙说。
“没事。”徐云峰说，“现在十二点多，这是我家楼下，你看你是要回家还是在我家对付一下。”
啊？马杰还从来没来过徐云峰家呢。再说今晚不是为了……先是在车上睡着，现在怎么跑到他家里来了。
“行啦，走吧。”徐云峰把决定权拿回去，“你是要好好休息了。”
马杰跟着徐云峰进了郊区别墅，直到进到家里都像做梦。徐云峰给他倒了杯水放到餐桌上，“喝点水。”
徐云峰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坐啊，傻了？”
哦哦哦，马杰坐下，捧着杯子，还是迷迷糊糊的。是温度合适的温水。
徐云峰在对面拉开椅子坐下，“要不明天休个假？”
“那可不行啊。”马杰迅速说。
“这么爱工作。”
马杰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小狗一样，
挺可爱的，徐云峰摸了摸他的头发，“那在客房睡一会儿吧。”
天杀的有钱人，住这么贵这么远的地方。马杰第二天挤地铁的时候无数次骂道，要转乘三次地铁加公交，紧赶慢赶才踩点进了公司。过一会儿才想起给徐云峰发条消息，“谢谢徐总照顾。”
徐总过了午休才回他：我什么时候没照顾你了？马杰看着这个抬杠一样的回答，觉得还是不要和抽风领导计较，回了个小狗微笑的表情包。
晚上终于见到女儿，小姑娘眼睛湿湿的，搂着马杰的脖子，“爸爸我想你！”
马杰顿时觉得自己辜负了全世界，再怎么样也不能不回家睡觉啊。
没几天就是公司年会，马杰喝了一圈，不负众望地喝多了。在失去意识之前他想，又让女儿失望了。
昏迷着，有人拍他的脸，“马杰，醒醒。”
眼睛睁开一条缝，居然是徐云峰，这是徐总的车里。
马杰喝醉了，也不管那么多了，又把眼睛闭上了，“你知道我的名字啊。”
徐云峰想，为什么不知道？睡过多少次了。连马杰的档案他都看过好几次，就是没等到马杰求他给自己升职。
马杰却委屈得不成样子了，“那你从来都叫我小马！”
徐云峰倒想知道喝醉的马杰还能说出什么话来，逗逗他，“知道了杰克马。”
“不敢僭越！……什么狗屁Magic，给资本家卖命名字都没了。我就是，就是叫Jack的，Jack Ma！”
“好的，马杰。”徐云峰笑了，“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你，Jeffery，”马杰用手指狠狠地戳着他的胳膊，“你不能去……我家里有人……”
“你结婚了？”徐云峰问，资料里倒是没看到。
“我女儿，我女儿在家……”
你女儿有什么不能让我见的。
“徐总放过我吧！”
到底怎么了？
“我不能说。”马杰咧开嘴，傻笑着，“我不能告诉你。”
这个笑让徐云峰想起四年前他第一次见到马杰，两个人都喝醉了，马杰一进酒店就把衣服脱了，然后看着他傻笑。徐云峰当时就来了兴趣。
后来有一段时间就没在公司见到马杰了，听说他请了一个长病假。再之后马杰回来上班，面对徐云峰的要求，说，你想怎样都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