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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ream Synopisis | 梦境概要

Summary:

-Can you drink it too, love?
-You tell me.

赛博朋克酒保行动&红弦俱乐部 paro
酒保米+酒保爱芳+酒客罗,大量cb发生

*委托,另作2024罗生贺,全五章完结

20240115--Chapter 1
20240121--Chapter 2
20241026--Chapter 3 4 5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1: Adelhyde | 爱忒海地

Chapter Text

沃尔夫冈·米达麦亚被一阵挠门的声音闹醒了,他揉揉眼睛,从硬邦邦的沙发上爬起来。昨晚他工作的地方有人闹事,老板出面解决一切之后留下一地碎玻璃和溢出水槽的脏酒杯给可怜的员工。爱芳瑟琳提出要帮忙打扫,他拒绝了,最近他在天眼上看到那姑娘住的街区爆发了几次大规模骚乱,还有一系列专门针对年轻女孩的案件,心里总有些不安。他把衣帽架上的风衣扔给爱芳瑟琳,然后打开软件为她叫了一辆车。

“计程车!”女孩惊呼到。“那很贵吧?我之前在乌鲁瓦希骑过付费的马,每走五百米就问我要十马克。计程车是不是比这贵多了?”

米达麦亚不知道对方口中的乌鲁瓦希是何等光景,但在这座城市,如果付十马克可以骑马,会有无数人排着队付钱的——他们都太久没有见过“马”,或是任何人类之外的生物了。即便人类本身都很难说是完整的,这年头谁没有几个人造器官呢?(当然,爱芳瑟琳除外。)

“还凑合,不过鉴于我的钱包也奄奄一息,我选了 Lilim 驾驶的那种,没问题吧?”

“噢,当然没问题啦!”她的眼睛瞪大了,洋溢着动人的光彩。“驾驶载具的 Lilim 我还没见过,我得想想问她什么问题好……”

爱芳瑟琳抱着风衣,兴奋地拿着米达麦亚抄给她的车牌号站在路口张望。米达麦亚看着路灯下那片柔和的奶油色身影飘上计程车,被锁在黑色的有轮铁箱里。他默默转过身,开始洗盘子和酒杯,把它们放到沥水架上后拿起吸尘器。最后他困得直不起腰,简单确认没有会伤人的大片碎玻璃后,米达麦亚强撑着走回家,一关上门就倒在沙发上,在沾了酒味和薄荷烟味的衬衫陪伴下睡到现在。

金发男人一边向门口走去,一遍用手抹了一把脸。现在才七点十五,离他睡下才过去两个小时,不管门外站着的是市长“维京人”立典拉德,还是黄金树集团那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董事长,如果他们不是来给他送钱和股票的,那就都得享受门砸到鼻梁骨上的滋味。

他不耐烦地打开门,然后翻了个白眼。一个人都没有,这估计是楼下那兄弟俩的又一个玩笑。星期天他们在他家门口放了贴有视觉扰乱模块的变质海鲜味汤,他出门时一脚踩了进去,不得不向老板请一小时假;昨天他们把改装过的喷气跑车大剌剌地停在他的摩托前,他翻过去骑上车,钥匙一扭直接撞了出去,把那两个混蛋的叫骂声抛诸脑后。所以他们今天准备让他用精神损失来赔偿他们的物质损失?现在那两人大概正躲在哪里看笑话,米达麦亚可没有继续这场闹剧的劲头,正常的酒保在早上七点都不可能有劲头,于是他大喊了一句“找点正事做吧,小子们!”,便准备关上门继续睡觉。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叫声从他脚边传来,像死去的魂灵一般。低下头,他和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对上了,过了几秒他才意识到那不是婴儿,而是一只耳朵尖尖的小动物。一只猫,准确来说是一只看上去刚出生没多久的黑猫,从他扔在门口的快递盒里探出头,又叫了一声。米达麦亚缓缓蹲下身,伸出手逗弄对方,喉咙里也发出呜呜的示好信号。小东西还没学会如何防备他人,很快就凑到他的手心蹭来蹭去。他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只猫,把每天配送的人造牛乳从快递箱里取出,进厨房开了电炉。

 

西区贫民窟“无底洞”中某个南向的阁楼里,爱芳瑟琳·杜涅尔·戴林格尔正哼着歌,把脏衣服扔到洗衣机中。托一起工作的酒保的福,她昨晚提前半个小时到家,还和那个驾车的 Lilim 互换了电话号码。对方是个穿着时尚的女孩,但据说脑部某个生物芯片出了问题,没法承担较为复杂的工作。一个“残次品”,爱芳瑟琳却觉得她和童年时见过的鹿和羊一样美丽。

恒星正从远方升起,光芒抵达这座城市时已被宇宙消磨殆尽,在爱芳瑟琳眼中,它所提供的光亮和身后房间那个白炽灯泡差不多。“小小的花儿开在田野上”,她哼唱着,恒星就像小小的花儿开在宇宙这片田野上,她所处之处则是荒原中的荒原。一架小型飞行器擦着对街楼顶的晾衣绳飞驰而过,被吵醒的女人大声咒骂着,徒劳地尝试够回被吹走的衬衫。那些衬衫也是小小的花儿,而“无底洞”就是字面意义的无底洞,她都明白。

十三点一刻,鸡蛋在煎锅中彻底凝固,底部呈现完美的焦褐色。爱芳瑟琳用锅铲把煎蛋铲出来,淋上各式各样的酱汁,然后夹到一点味道都没有的面包里。今天下午上班前她要去一趟“角斗场”,如果有全息植物卖,她会感到很高兴。据说新款的全息植物有传感功能,她可以把它带到酒吧去,向米达麦亚演示古时候那种简易占卜游戏——他爱我,他不爱我之类的。下定决心后,奶油色头发的姑娘匆匆吃完饭,戴上他和米达麦亚从中古服装店淘到的毛线帽便出了门。

现在是星期二的传统工作时间,大部分斗士们都被困在岗位上,爱芳瑟琳迈着轻盈的步伐穿过西区中央那个废弃电车站,然后踩着凸起的砖头翻过米达麦亚口中的“凡林墙”。十几年前这座城市还处于分裂状态,然后黄金树集团来了,经济上的强势统一如同鞭子,抽得市民们热血沸腾,官员们火急火燎。于是墙顺理成章地倒了,黄金树虬结的根扎在这篇土地每一处,让阔别多年的人们得以尽情拥抱,也让剥削与吸血变得更为便利。米达麦亚就在那样混乱的环境下成长起来,身上极强的正义感和责任感与这座城市两面三刀的特性缠斗多年,略显疲惫和古板也是可以理解的。第一次作为同事见到对方时,男人礼貌地向他问好,然后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她能否工作,直到她调制出一杯完美的巴天尼才住嘴。后来她偶然遇见对方躲在厨房那个后门外抽烟,见她来了还手忙脚乱地掐灭烟头,从小生活在“落后”边境行星的女孩露出了然的笑容,用一杯自制的强烈发泡饮料刺破了对方体贴随和的面具。在那之后,他们就像兄弟姐妹一样了。

她的兄弟同事要求她为店里名为斐多的瓶装梅子饮料进货,不用她亲自搬过去,填下瓦尔哈拉的地址使用送货服务就行,老板会付账的。爱芳瑟琳按照米达麦亚的嘱咐预定了五箱斐多,然后从一个红发青年手下抢走了最后一盆全息植物。对方朝她不满地嚷嚷着,爱芳瑟琳本不想理会,直到那人揪住了她的帽子。

她还记得米达麦亚是如何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给她买那顶她舍不得买的帽子的,因为那天是她生日。爱芳瑟琳安静地转过身,男人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下一秒,他感到颈部受到重击,手中的毛线帽掉了下来,被矮小的女孩握在手中。

“这是公平竞争。”

 

和往常一样,乌尔德到达瓦尔哈拉时贝璐丹迪已经在那里了。他小巧的姐妹正系着领带,注意到他后朝他眨了眨眼睛。乌尔德朝她挥挥手,钻进员工休息室换衣服。他们的工作将于七点正式开始,他还有一刻钟时间准备。

老板今天似乎依旧不准备露面,她的神出鬼没导致不少顾客把那间办公室当成了密室,总缠着他们问里面究竟有什么。“还是不知道为妙,”贝璐丹迪总会露出甜美的笑容,然后为好奇的猫调上一杯解酒饮料。他?他则会如实告诉顾客,门里面是死亡。

“我预定好斐多了,沃尔夫,他们说九点送到,到时候麻烦你去上货,吧台这边我会顶着。”

“没问题。辛苦你了,爱芳。”

“那么,你准备好了吗,乌尔德?”

“随时准备着,贝璐丹迪。”

奶油色头发的女孩按下播放键,《如夜白昼》的前奏响起,与此同时,第一位客人推门而入,他们如白昼般的夜晚开始了。今晚的酒客并不多,乌尔德有意多干些活,这样在自己去搬瓶装饮料时,贝璐丹迪不至于应接不暇。上完货后半小时,贝璐丹迪见没什么客人便申请休息一会儿,走到点唱机前换了几首歌。接着轮到乌尔德休息,《大都会》绚丽的跳音段落结束后,下半夜徐徐拉开的帷幕中走出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异色瞳男人。

“您好,我想您有空?”

“当然。喝点什么?”乌尔德收起上一位客人不幸落下的机车头盔,露出惯常的,让与他谈话的人瞬间感到自己被理解的笑容。

“我要一杯能让人感觉愉悦的饮料,能做到吧?”

“就来。”

金发男人微微欠身,然后转头拿起爱忒海地。六份甜味是这杯饮料让人感觉“愉悦”的主要原因,然后是三份泡打台达和一份酒精,提供酸味和一点刺激,最后陈化——瓦尔哈拉的金牌酒保乌尔德调制出了一杯完美的巴天尼,一如既往。

“噢,很不错。我想这是叫巴天尼?”

“没错。一杯很适合作为开场的酒,既符合您的需求,也不会太烈。如果您喜欢间谍片,比如弗莱明系列和《西贡女王》,一定不会对这杯酒感到陌生。”

“啊,《西贡女王》。”男人垂下眼睛,用食指敲了敲浅口鸡尾酒杯的杯沿。“您喜欢这部电影?”

“一般般吧。导演花了太多时间拍风景,不过安娜莉丝 ·凯莉演得很好。

“哈,小男孩。”男人毫不掩饰地嗤笑了一声。“她牵扯的破事可不算少,而且甩起来很麻烦。”

“什么?”

“字面意思。我甩了她。”

“你和安娜莉丝 ·凯莉 约会过?”

“算是?收一收您好奇的眼神,我可以给您讲这个故事,但前提是您先调出一杯适合讲桃色新闻的酒。”

这很简单,乌尔德脑中马上有了答案。与巴天尼一样,这杯酒需要六份提供甜味的爱忒海地,然后一份泡打台达,一份法兰假日和两份卡默垂宁,漂亮的粉色氤氲开来,乌尔德为陷入沉思的客人端上今晚第二杯酒。

“请用。”

“这杯叫?”

“月球爆破。味道如何?”

“对我来说稍微有些甜腻,不过还算过关。”男人捏住细颈柯林杯,乌尔德恍惚间觉得他也会如此捏住某个女人的脖子。“我们在东区蓝岛的社交舞会上认识,她以为我是黄金树集团的公子,可我只是塞西 · 迪亚布勒罢了。”

“等等,您也是间谍?”

“应该说‘间谍也是我’。歌手是我,骑士是我,间谍是我,您面前这个一身黑的男人也是我,我就是天眼社会版所谓‘变形艺术家’( Verwandlungskünstler )。”

“别编故事了,如果您是边形艺术……抱歉,这个词太难发音,说出来也有些羞耻。咳,那么,如果您从事这个职业,为什么会毫不顾忌地告诉我呢?”

“首先,我受推荐而来,对方对这里酒保的口风有很高的评价;其次,您也有可能是我的潜在客户,对吧?这是我的电子名片,欢迎访问我在 易奥维( e-Ovid )的主页。

“啊?噢……您都有什么服务呢?”

“情感陪伴,技能教学与表演,还有间谍做的那些脏活……我可不止一个账号。”

“用来约会的账号叫?”

“特里斯坦。”

“干脏活的呢?”

“罗密欧。

“哈?为什么?”

“这座城市的人们喜欢反差。没人会和一个叫罗密欧的家伙约会,也没人会觉得特里斯坦能料理好他们敌人的后事。刚刚我进门时,您表现得礼貌且周到,可我知道您对我根本没兴趣。但当您聊起间谍片时,当我说我是变形艺术家时,您眼中闪烁的光芒才真正称得上是某个星球的爆炸。您也热爱反差,却要表现出憎恨它的样子。”

男人将杯中剩余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双手交叠,异色瞳在霓虹灯下流转,乌尔德的腹部开始绞起来。他以为自己表里如一,可现在看来他也不甚了解这副躯体和出生时便做过起搏手术的心脏。金发酒保沉默地收回已经空掉的柯林杯,准备询问对方是否要再来一杯,专业地结束这段小插曲。可变形艺术家没有给他机会,从一个头头是道的心理医生瞬间化身为爱打探八卦的记者。

“我告诉您一个秘密,您也得告诉我一个。”

“噢,谁规定的?”

“我付的小费。”

“其实您可以直接说这样才公平,我也会答应的。”

“像您这样还有道德的人毕竟不多,我习惯于选择最保险的说辞。”

“好吧,缜密的……特里斯坦先生?这么称呼没问题?好。我的左锁骨下方有一块铁板。救一个人……呃,也有可能是 Lilim ,我不知道。那时候被激光枪击穿了,所以你看,我戴的这个狼形挂坠会吸在上面。”

乌尔德解开领带,露出一小片胸膛。浅淡的疤痕依旧存在,十几年前的饰品已经有些锈迹,此刻正以怪异的姿态吸附在酒保的锁骨下方。他弯起食指,在铁板处敲了两次,空洞的响声正好配合着《现身》那几下庄重的鼓点——发行这首纯音乐的公司也叫水星。有一瞬间,乌尔德觉得特里斯坦想要伸手触碰那块伤疤,但这要么是假象,要么是对方很快忍住了略显粗鲁的冲动。男人吐出一口气,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然后抬眼看向他。

“我听说你们都有擅长调制的饮品。”

“特别菜单在这儿。”

“谢谢。调酒师:贝璐丹迪、乌尔德……好吧,我明白这间酒吧的主题是什么了。我以一个其他传说的姓名进来是否有些冒犯?”

“不会,我们也售卖名为‘木兰茶’的饮料,那个传说与我们更不搭边。”

“有机会我也想试试那个。不过现在,让我们看看命运的特调。贝璐丹迪是那边那位女士?酒名‘伊兰’,两百马克。然后是乌尔德特调,‘梦境概要’,两百五十马克……哇,命运原来是抢钱的。”

“绝对物有所值,不过您点了我才能为您说明服务内容。”

“好吧,乌尔德先生,请来一杯‘梦境概要’。”

乌尔德竭力忽视对方递过来纸币上的血迹,转身拿下一个烈酒杯。今晚一直候场的苦味原料“朗森精萃”被酒保倒进摇壶中,与苦艾和其他原料混合。在装杯前,他从上锁的柜子里取出一管橙色的液体,在吧台上敲开后先倒进去,于是最终,乌尔德手里的‘梦境概要’初稿呈现出漂亮的橙色与紫色分层。

“接下来的内容是完全真实的,请您相信我,以便更好地体会这杯酒。首先请告诉我,您有什么想见的逝者吗?”

“什么意思?”

“死去的亲人、朋友,这杯酒能让您短暂地见到他们,甚至说上几句话。”

“……这是比‘变形艺术家’更大的玩笑,先生。”

“而我猜您也是喜欢反差的人。”

乌尔德看见特里斯坦挑了挑眉,垂下头沉思起来。他扭头示意贝璐丹迪将点唱机的声音调小,然后安静地注视着他。几秒后,男人抬起头,眼中孕育着风暴,开口声音却有些干涩。

“说实话,那些死人我现在一个也不想见。不过酒已经点上了,怎么办呢?”

“哈哈,听起来您更适合尝试贝璐丹迪的特调。那这次随机吧,好吗?看看真正的命运怎么想。”

“请便。”

乌尔德点点头,忽然在男人眼前打了个响指,趁对方愣神的瞬间,他伸手抹去特里斯坦手上沾着的粉色酒液,蹭进杯中,然后将杯壁已经挂上水珠的特调端上吧台。男人端起酒杯打量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将其倒进喉咙。雾气在他们所处的小空间内升腾,特里斯坦的双眼开始涣散,他看着男人露出惊讶的神情,然后是混杂着愤怒与讥讽的冷笑。乌尔德对这套情绪波动的流程已经颇为熟悉,于是他靠在水槽旁,拧开一瓶斐多,等待特里斯坦与幻影谈话的结束。

“容我问一句,您看见谁了?”

男人很久没有回答,这并非犹豫,而是刚从梦境中出来的正常反应。乌尔德顺手调了一杯解酒饮品递到他面前,特里斯坦握着酒杯,朝他勾了勾嘴角。

安娜莉丝 ·凯莉。”对方喝完后才缓缓开了口。“我看见了您的西贡女王,亲爱的。”

“您对她说了什么?”乌尔德的心脏重重地跳起来,他好像触及了某个比左肋骨下的铁板更大的秘密,但它就像田野上的小花一般,早就是梦中之物了。

Non, je ne regrette rien. ”特里斯坦起身戴上帽子,向乌尔德压了压帽檐。“不,我绝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