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1-18
Words:
9,147
Chapters:
1/1
Comments:
10
Kudos:
29
Bookmarks:
1
Hits:
765

影及/客座男友

Summary:

【關鍵字】渣男影山。

如果你看到這個tag就開始笑,那基本上就可以輕鬆地看下去了。同性也沒問題!的愉快世界觀。有海量的各校交集私設。

Work Text:

  渣男特質:忙得要死。不喜歡太纏人。懶得跟你定義關係。還老是用你家當愛情賓館。
  
  「我覺得男女朋友是很重要的身分嘛,特別是認識的朋友吧,會想告知對方『這是我的交往對象』或者『我是他的伴侶』之類的,那也不用額外做什麼行為嘛,就是想說我身邊現在有個特別的人,我很高興介紹給你這樣。」
  「旭學長,你形容的交往對象聽起來有點肉食。」
  「……肉食。」
  「但這種渣男啊,要是碰上肉食女,那就不算渣男了吧。」
  「確實算是各取所需吧。還是要有共識啊!」
  「但要怎麼知道跟對方有沒有共識啊,難道直接問人家願意當地下嗎?」
  「你這是在問怎麼知道人家願不願意當你炮友嗎。」
  ──怎會如此。
  若說東峰旭對戀愛話題顯示出了畢生最充滿情懷並真誠的反應,現下就是倍感失落地望著學弟們展開跟純愛毫無關係的議論。
  烏野男排部的正副隊長出席社團會議,也不知道這兩位的不在場,對當下心情彷若未加工海綿般千瘡百孔般的東峰,是幸或不幸。
  
  「運動社的社員哪有不忙的!只有假冒社員名義的板凳人員才會這樣吧!」
  田中龍之介發出猿吼。
  「板凳成員等一下會圍你欸。」
  緣下力指出。正選備選選手的基礎訓練量完全不相上下,板凳們紛紛後排認可。
  「對不起是我措詞不當!」
  二年級王牌實誠。
  「是我的話希望一天到晚都跟女朋友在一起甜蜜地過……」
  自由人西谷夕雙眼夢幻:想要穿著制服的女朋友餵我吃便當──
  「但那種一天到晚都想跟你貼在一起的,感覺會在某天午休人最多的時候,叉著腰來堵門,對你說『你朋友重要,還是我重要』?」
  ──那樣的人不行耶。
  「叉腰堵門感覺好具體?」在計分版旁座椅上的日向晃了晃離地的腳:「影山?」
  「幹嘛?」
  「你喜歡我還是排球~」
  手裡轉著排球的影山神色怪異地望了他一眼:「我為什麼要喜歡你。」
  「喂!好傷人!無隊友愛影山!沒愛的山!」
  ──可意外地不是直接回答排球呢?
  二年級們指指點點。
  「換個方法問啦。」山口忠舉手:「影山,你看我們四個,首發你選哪個。」
  日向翔陽為首,坐著擦眼鏡的月島螢,山口忠身旁站著的拿筆記專心書寫流程的谷地仁花,吃驚地發現自己被納入了其之四。
  「這個……日向吧。」
  「真的假的!你其實內心很愛我嗎?」
  「你沒得分就下場吧。」
  「冷酷無情山!」
  
  忙得要死。
  作為接連奪下IH季軍、春高入場門票的功臣之一,讓烏野男排終結多年沉寂的新銳舉球員影山飛雄日常:睜眼排球、閉眼排球、夢裡也是排球,吃的飯糰也經常從三角形、不規則形、長柱形,吃到最後被捏成圓球狀。
  生活裡只有排球的影山,原本從未思考過,排球之外的情況都是怎樣的。
  因為真的是忙得要死。
  吃飯是快不起來的,無論是購買食材、清洗、烹煮都需要時間;由於極高的運動量,每天洗澡的同時、也在使用洗衣機洗晾衣服;基於家裡人口少,影山分攤的工作項目有限,但晚間清掃影山宅的門庭落葉、分類回收丟棄垃圾是他的主責。
  學校生活也很忙,影山的課堂甚至有小組會議跟記錄作業,雖然因為諸多原因,使得小組同學們對他眼神敬畏地包辦工作,但影山畢竟不是坦然不勞而獲的個性,準時出席跟負責繳交報告這些事,他還是有好好在做。
  他都不知道及川徹是怎麼能從這種「忙得要死」的狀態裡面、準確地把他呼叫出來的。
  掏出手機的影山看到五分鐘前來自「及川前輩」的簡訊時想。
  
  「及川前輩,你是怎麼掌握我的時程的。」
  「什麼時程?你有那種東西?」
  「當然有……」
  「不就是排球跟排球,更多排球,以及排球以外嗎。」及川挑眉。
  ──沒錯,雖然是沒有錯。影山剛想回話,及川就在他面前舉起響起來的手機。
  今天是週一。影山甫記起這件事。
  這天青葉城西男排休練,以影山之前遇到他的狀況得知,及川也不是真的完全休止狀態,事情多會以讓他半參與或從旁協助的方式呈現。
  結束手上這通來電確認臨時練習賽的時程,及川的手機二度響起。這次是其他社團的經理,來借廣播器材,說是原本的音箱電線因意外拉斷了,隔天就要用到,只能很抱歉地在這個時間到處找認識的社團問。
  「好呀,不過明天晚上前要還,因為我們週三要用。」
  青城男排沒有經理。這點影山也清楚。
  這似乎是青城的特殊之處──並不是把工作丟給某幾個不常上場的人統籌,而是以首發成員作為窗口,以成員們各自認識的人員及其社交關係,所產生的網路型分工狀態。
  影山也聽過及川說「不知道,你問問別人」,這樣地直接把工作轉給其他成員去處理的答覆。
  影山自己對於無法處理的事情後續多少有點不關心,但及川不具備這種印象,影山也曾經很驚訝他就這麼把事情轉移出去了。
  ──我又不是雜務,給會做的人處理,算適才適所啊。
  ──明明以前全都丟給岩泉前輩。
  ──雖然所言甚是但你這噘嘴是欠揍嗎。
  第三通電話。
  影山注目手機,及川看了眼後輩的注目,當面接通──一分鐘後把手機扔到枕頭上,抓緊時間脫後輩衣服。
  
  從及川身上起來的影山,還在思考跟不跟前輩一起進浴室,就見趴在枕頭裡的及川伸長手臂盲摸手機。
  ──要瘋了。及川發牢騷,把手機按成靜音,又把它丟開。
  影山盯著他背肌,後腰隱隱發麻。
  「前輩……如果這麼忙,我就先回去了。」
  飯早吃了,人見著了,過來的這一趟車票也刷了,就是再刷一次車票、提早回家而已。
  「這不就是忙所以才抽空見的。你很過分欸,爽完就跑了。」
  「…………」
  在影山原本未加登記的記憶白板裡,列出具體項目──又忙,又嫌你黏,還不想讓別人知道你有男朋友。
  訓練時,前輩們跟隊友的閒聊話題:渣男特質。
  這話題他本無心參與,聽著聽著不由得對上號,在想,及川前輩,好像也有一點點那樣的感覺。
  但設身處地,一個換位,他自己似乎才是那個入座的……渣男。
  男朋友?告訴別人自己有男朋友到底能做什麼……
  「及川前輩。」
  「幹嘛。」
  「你會想讓別人知道你有男朋友嗎。」
  「……」及川張張口,覺得這個問題有點超乎預料,像冬季室外堆的兩層雪人裡頭偷偷包住消防栓:「小飛雄,勞煩跟我說一下這個問題的前情提要行不。」
  
  
  
  青葉城西男子排球社的社長,有個自己都沒怎麼留意到的站位習慣。
  站板凳區是談正經事,站換人區是組織想法,站裁判區會下意識開始復盤工作,而當事人一臉嚴肅地站在計分板旁、還一直在玩計分牌的時候,大多都不是什麼嚴肅的事情。
  「卷。」
  「怎麼啦,親愛的。」應召喚而來的夥伴搭上及川腰。
  「你有女朋友的時候會不會主動告訴別人。」
  「當然!我有這~麼可愛的女朋友欸,讓你看看。」花卷貴大以拇指跟食指比擬手機,還做出放大拉近手勢。
  「松?」
  「看女朋友的意思吧。」松川一靜收操完畢、從地上起來:「我覺得我女朋友應該會比較低調,平常不怎麼特別主動說,只有朋友組織雙人約會的時候,說『欸,不能呢,沒法去』以此含蓄地公開有伴。」
  ──三個沒伴的,擱這模擬問答什麼呢。
  旁聽有感岩泉一。
  「你有女朋友的時候也沒管這麼多啊?有時課堂換教室,這垃圾突然就說要跟女朋友一起去,我就沒見這個女朋友是同一個人過。」
  「對喔這個叛徒!」花卷怪叫一聲,以拳頭開始遲來的攻擊,追了及川半座場館。
  「不過都是被甩的下場呢。」松川觀賞兩人攻防。
  「多數人搞清楚垃圾川這德性後就會放棄了。」岩泉聳肩:「但主因還是真的太忙了。他最近跟我上英會話,回程公車上都是睡死的。」
  「那岩泉呢?」松川回望他:「你有女友時你會跟人說嗎?」
  「我吧,比起介紹,」岩泉思考半晌:「想直接被稱作『我的結婚對象』這種的。」
  
  
  
  前輩也不至於要每次態度都這麼差吧。
  提出疑問當晚就被「慢走不送」的影山,隔日成為運送課堂小組模型的勞動力,捧著巨大紙箱走向專科教室。當下正好是升學班的課程,三位社團成員以小組成員的模式坐在課堂桌邊,路過的影山點頭示意。
  「是影山欸~」山口同學。
  「影山同學早上好。」谷地同學。
  嗯哼。四眼田雞。
  「影山同學,剛好可以給你糖果。」
  嬌小的經理自隨身小包裡揀出牛奶糖給他。
  「啊……謝謝。」
  一樣分到糖的山口順手剝了個糖往月島嘴裡塞,跟谷地各自選完圖案顏色──谷地選橘他選綠,月島那個是粉紅。
  分到藍圖案的影山下意識跟著剝牛奶糖,抬起頭。現任經理跟未來社長特別同步地吃糖,默契滿點地一起回望他。
  「怎麼了影山。」
  「你們三個在交往嗎。」
  月島嗆到差點活成下輩子。
  
  因為過於驚世駭俗的問話,使得一年級們選擇午休時段,在陽光溫暖的中庭召開緊急會議。
  ──為了不展開投胎之旅。被召喚來的日向翔陽受到提醒,滿頭問號地放下了午餐,聽了谷地和山口兩人三腳風範的解釋,加上影山咕咕噥噥的因果說明。
  由於前晚就已經收到前輩對於渣男話題何以展開的疑問,影山講完,甚至將尚未得出的結論簡化成了開放自由作答。
  「──沒交往的話要怎麼提出分手。」
  「對象是誰這事我們基於禮貌等一下再跟你打聽。」日向大聲:「──沒人能回你這個問題吧!怎麼會是先分手!」
  「國王實在是太深藏不露了。」沒有社交常識的方面。月島感嘆。
  「這算什麼常識啊。」影山回瞪。
  「常識的前身也是知識嘛。」谷地點頭,山口撓撓臉:「不過影山,你想從你問的人那邊得到什麼答案?」
  「啊……沒想過。」
  沒想過……。
  日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雞蛋麵包,轉回頭來:「影山你很喜歡對方吧。」
  「還好吧。」
  「什麼叫做還好?」
  「漂亮嗎?」山口的好奇心見縫插針。
  「漂……」這形容詞似乎帶點限定,影山歪頭:「好看吧。」
  ──居然直接答了,還是秒答。日向驚訝地與谷地和山口交換眼神。
  「影山,排球跟你那個對象你選誰。」
  「不選。」
  「啊?為啥。」雖然昨天也不是什麼很正經的挑選隊友,但分明對我那麼嫌棄。日向拿手指戳他胳膊。
  「打排球才認識的他。沒法選。」
  「……影山。」
  同時集結了告白、球性戀、渣男特質的烏野舉球員,本隨著話題漸散而開始拆開作為午餐的咖哩麵包,影山飛雄此刻疑惑地看著眾人面上逐步震驚。
  
  
  
  訓練室的及川盯著手機皺眉,屏幕暗下去時,岩泉自他背後經過。
  「你這是在顧影自憐還是在做什麼。」
  「我在想,為什麼這個時候,手機就沒人打來了。」
  「電話嗎?都這時間了也沒什麼人打吧。」
  「你也這麼覺得對不對。但我昨天吧,一晚來了七通電話哦,裡面有兩通我沒馬上接,算算好像才兩個多小時而已。」
  「週一又月底,本來事情就比較多。」見怪不怪的岩泉坐到仰臥起坐台上。
  「小岩。」
  「唔嗯。」
  「要怎麼整理一個還沒開始的關係。」
  「怎麼才能用上整理的?你社訓時不是還普通地在打聽怎麼介紹女朋友嗎。」
  作為極少數的知情者,岩泉對及川搞上他後輩這事取過個標題:《禍害與他的天敵》
  「完全不適用啊!」及川人在自轉車台上,里程數跟時速在踏板旋轉之下數值飆漲:「是不要應該要從頭開始規劃啊。」
  「規劃什麼?」
  「誰知道,定義關係名稱之類的。」
  「你是想要男朋友接送上下課嗎,餵你吃便當嗎,還要幫你暖床嗎。勸你養條球蟒得了。」
  「不好意思哪個都不會做!岩大人你好辛辣哦。」及川揉太陽穴:「忙成這樣哪有機會炫耀男女朋友啊,就是要不要有個名號的事情而已,為什麼連這個他都能讓我生氣。」
  「是你的對象錯付了。」岩泉專注於訓練:「說到底我也覺得他的對象如果不是你,應該會比較開心。」
  「小岩STOP!禁止吟唱!會成真的!」及川發出慘叫。
  ──欸,這傢伙還滿認真的?
  半晌後意識到這點的岩泉訝然。
  
  
  
  哼唱曲調的田中推著球車嗖進體育館,眼疾腳快煞住,影山坐在地板上,但不是往常的修磨指甲或是寫筆記,而是在看手機。
  「唷影山!這麼專心看手機看啥呢。」
  「田中前輩早。」影山起身:「我在等簡訊。」
  「週六一大早的誰發簡訊呀。不然你發回去?」
  「我發的他不會回。」
  「誰啊這麼大牌!還能不回你。」
  大牌嗎。影山陷入沉思:「田中前輩?」
  「歡迎發問。」
  「田中前輩發簡訊的對象,會回嗎。」
  「我的女神從來都不回!」
  「……?」抱歉?
  影山迷惑看著跪倒地上的二年級前輩。
  
  青葉城西男排現場人員走得七七八八,幾乎沒有之前首發隊伍裡見過的人。
  ……來得太晚了嗎。
  影山張望。
  遠處的小個子正架起摺疊椅,小平頭,眼睛圓圓的──青城的自由人。
  由於自家人員相繼注目,收拾好的渡親治與門外的影山正好碰上視線,「咦」地小跑過去。
  「你好?」
  「你好。不好意思……請問……及川前輩?」
  「隊長跟我們教練去別的學校開會了。今天不會再進來社團哦。」
  「哦。」影山補上致謝:「首發隊員們也不在嗎。」
  「大部分先走了,三年級在上邊開會。你要找誰嗎?」
  「只是問問……請問是不是還有個舉球員?我記得是二年級的學長。」
  「說矢巾?他跟隊長一起去開會。」渡好奇:「影山同學為什麼特別問首發成員?你在當間諜嗎?」
  「間、不,沒有,並不是……」影山視線在渡身上停了停:「只是在想及川前輩花多久時間在社團裡。」
  「隊長幾乎每天都是最後走。」
  
  日向蹲在廊邊敲了敲球鞋,準備換成室外鞋,見舉球員整理完球車,往手臂下夾個練習球。
  「影山你還不走?」
  「我要增加自主練習。菅原學長把體育館鑰匙交給我了。」
  「不回家吃飯嗎?」
  「我有帶吃的來。」
  「影山同學,你有吃好睡飽嗎?」
  「莫名其妙地問什麼。」
  「眉頭皺得比以往要深呀。」日向打量隊友:「跟你對象怎麼了?」
  「沒怎麼。我們一個月沒見了。」影山朝地上拋出練習球,旋轉著彈回手裡。
  「一個月?你們約不上嗎?」
  「前輩好像特別忙。」
  「哦。」
  八秒鐘過,影山腦內倒帶:「……我有說過是誰嗎。」
  「我可以假裝猜不出來。」日向在耳旁豎起手掌,邊防備著影山突然發動攻擊,結果對方只是回了個面無表情,日向收起驚訝的心思,直起身看他:「要不要來我家吃飯?」
  「唔?」
  「我家今天的晚餐呢!是!放了很多滑菇!的味噌湯、跟!現煎的鮭魚哦~」
  
  在日向家餐桌上用完餐,影山堅持受招待必須幫忙收拾,日向想方設法趕他走,派出妹妹小夏來猜拳,影山連三次都猜輸,待遇正是「輸家不許洗碗!」被戴上防水手套得意萬分的日向家長男直接轟走。
  只得上樓進日向房間,影山聽到音樂響。手機鈴。他自己只用預設鈴,旋律跳脫的這組音樂,明顯來自日向手機。
  聲源在有點奇怪的地方,影山東張西望找了一圈,自鋪好的被墊下把日向手機掏出來,來電人:及川桑(大王)。
  鈴聲停了,未接來電一通。
  影山皺眉,去翻自己的包。他的手機安安靜靜,訊息停在快一個月前。
  「影山你要睡了嗎?」
  「你手機落被子下了。」
  「欸!真的嗎!我還想說怎麼好像沒看到,謝啦影──」
  「及川前輩為什麼要聯絡你。」
  「哈?」
  「他為什麼會聯絡你。」
  「咦,額,這……」取回手機的日向翻開蓋,疑惑地看看來電人,又疑惑地望望影山。
  
  「小不點回電好快,方便講電話?」
  「倒也不能說多方……」日向看面前的影山緩緩抱起胳膊,只能正襟危坐:「──大王、啊這、及川前輩請說。」
  「青城跟伊達工打算安排練習賽,我聽說烏野也有計畫。」及川的背景音很安靜,不知道是在外面還是在家:「小不點淨認識些讓人意外的朋友啊,問問你有沒有想一起比賽的人,其他學校的也行,我準備跟其他學校商量合訓。」
  「我嗎?感興趣的人有倒是──」日向反應過來:「哎,怎麼跳過我們隊長跟指導,大王你這都算刺探敵情了吧?」
  「不想看青城怎麼安排隊伍嗎?畢竟我接下來就畢業了,以後會變成完全不同的隊伍吧。」
  影山低頭,他還在聽,表情很難看。
  「大王?合訓找人這個事……」望著隊友的日向小心翼翼開口:「問影山不也能知道嗎?」
  及川的低笑聲傳來。
  「小飛雄只對別的舉球員怎麼做事有興趣吧?我這可不是批評他。其他人的能力不是他在意的事情,他想的是自己的能力能做到什麼事。」
  
  
  
  「澤村!你好嗎~!最近怎麼樣?我能跟你換手機號嗎?」
  「我手機還在包裡……」
  「那中場休息時交換吧!」
  日向跟影山遙望手持護膝的自家隊長甫踏入場地,甚至都還沒能環顧完現場的參與人員,就受到趨上前來的金髮隊員熱切招呼。
  ──條善寺。
  ──嗯……
  ──雖然條善寺作為對象也有能學習的地方。
  影山皺眉:「你當時不是有提白鳥澤嗎。」
  「我當然有提啊!在特別特別前頭的時候說了的!」日向扭頭:「但大王說──」
  「哈,都年底了我才不想看到白鳥澤。」
  當事人原音重現,後輩齊齊朝身後轉頭。
  「大王。」
  「呀吼。」
  「理由是真心話嗎。」影山開口。
  「怎麼不是。」及川聳肩:「小不點很在意牛若吧,但牛若這段時間正好不在。資格賽都沒過多久,他們隊伍估計還是頂替的打法,對我們青城還是你們,參考價值沒那麼高。」
  參考價值。及川的用詞很直接,影山不禁複述。
  「最簡單的原因還是條善寺有空。」
  ──照島同學馬上就答應了喔,直問說澤村會在、也會來的吧,還讓我跟你們隊長特別確認。很有趣呢。
  「雖然舉球員不太常規。」
  及川堆起笑容,前去找另外兩位隊長進行問候,影山露出複雜難解的表情目送他。
  
  「還好嗎?」場邊的山口表示關心:「遠遠看著還以為你們會吵起來還是彼此無視什麼的。」
  「為什麼要?」
  「不是還問說……」怎麼分手之類的嗎。山口哦了一聲,當成此事已經解決:「是我多管閒事,請不要在意。」
  影山猶豫地呃了聲:「不……」
  一年級們表情各異地露出困惑神色。最外圍的月島拿表情對山口示意責難,後者只能表示覆水難收。
  
  慷慨分享練習竅門的條善寺眾人散發出東道主的熱情,在混亂的烏野經理防衛圈旁,照島游兒搭著日向肩,高高興興跟澤村大地交換手機號碼,還各種詢問生活愛好。
  影山抽身去找人。
  一路走一路跟自家人交代事情,及川很是節省地給了後輩兩眼,腳步沒停,影山跟著他團團轉好一會兒,意識到對方沒有要停下來給自己時間的意思。
  「結束後能跟及川前輩一起走嗎。」
  「不方便,我家裡人都在。」
  「……不是指那個。」
  「那小飛雄是想私奔還是離家出走呀。」
  毫無正形的答案讓影山磕絆:「……及川前輩那麼忙嗎。」
  「你知道今天這場合訓要安排多少事嗎。」及川突然停下腳步,影山急停才沒撞上他:「現在僅僅只是我們不同學校就這樣。我想這事想了幾天,沒有結論。」
  影山驀然看向及川。
  及川音調裡不帶什麼情緒,但他設下的界線太臨時、太逼近了,影山直覺有著什麼原因還是其他事情,不假思索地開口。
  「那──交往看看嗎。」
  及川側頭,朝後輩揚起眉毛:「交往『看看』?」
  「交往,然後,那個……」
  「你這是病急亂投醫吧。」
  及川低笑,這聲音跟他前幾天講影山只關心舉球員的語調一樣,篤實,明確,能讓影山無可辯駁。及川將嘴彎成好看的弧度,就像他平常朝眾人露出的微笑。影山很想說點什麼讓他改口「或許那樣也可行」。
  「跟我交往一週。」影山心一橫:「一週之後……及川前輩想怎麼樣都可以。」
  
  
  
  次回晚訓。
  ──什麼狀況。
  做完基礎熱身的青葉城西隊員們,對於再次現身於此的烏野的天才舉球員,匯集疑惑的目光。
  影山飛雄如坐針氈。
  踏入場館,他試圖站到人最少的地方,上身是黑色體育服,校隊的橘色邊條球褲,護膝已經穿戴好了,顯而易見的精鍊身線,現在只殘餘渾身僵直。
  及川徹則笑容可掬。
  「呀吼。各位注意這邊。我跟烏野呢交涉了一下,這週前三天,烏野會出借他們貴重的舉球員,來參與青城的練習。」
  多達百人的目光驚奇地落在影山身上。
  「與之相對地,後三天我會過去烏野那邊,還請各位自力更生。」
  「教練竟然答應你了。」松川支臂。
  「教練疼我嘛。」及川揚手。
  「那個……為什麼是影山?」
  影山飛雄很天才,很好,但是,這個對手是怎麼出線的?
  在這一年歷經的,青葉城西跟烏野的每場比賽,及川徹的態度都非常旗幟鮮明:他看起來超想殺了影山飛雄。
  沒有動手是因為現行法律不允許。
  「啊,我請男朋友來幫忙。」
  ……
  …………
  男,朋友。
  如果說青葉城西能夠成功地保持冷靜、沒有陷入混亂的漩渦,一半是眾人早已習慣及川的過於出格,另一半是及川的發言實在太過於出格。
  「這是整人遊戲吧。」
  「垃圾川你在搞什麼。」
  「搞什麼啊,你們也太冷靜了吧。」及川歪頭「欸~」了聲:「怎麼沒有海嘯一般的評論呢。」
  
  金田一勇太郎瞪著影山。
  國見英瞪著影山。
  以新人名義被分去受一年級組隊員照料的影山,左看看是前隊友,右看看也前隊友,不安地束起手。
  連國見也難以無動於衷:「你被及川學長抓了什麼把柄。」
  「不是……把柄……應該。」影山艱難地開口:「交往……是我提的……」
  「就算是國王遊戲,規模也太大了。條件是什麼?」
  「……交往一週。」
  「你就為了被甩換這一週?」
  國見的發言宛如當頭痛擊,影山唯有語塞。
  「國見。」金田一嘆氣:「隊長這……哈啊……好像也不算什麼奇聞軼事了。」
  ──是吧。
  ──是的吧。
  曾經的前隊友們,在相顧無言中,樹立起了珍稀的共識。
  「那你來這練習有什麼要求嗎。」
  「沒有。」烏野舉球員的口條瞬間恢復常規:「練習就完全跟著隊伍安排就行。我來之前已經熱過身了。」
  ……為什麼這麼老實!
  這會換金田一有點不開心了,國見有點復仇心地回瞧他。
  
  二年級組出陣,自由又好奇地跟影山打照面。
  「矢巾前輩、渡前輩好。」
  「叫我渡就可以了。」圓眼睛的自由人打招呼。
  「我覺得被天才叫前輩很開心!」矢巾秀表示。
  ──你可以不用放棄稱謂啦。渡對隊友說。
  「那個……京谷前輩他?」
  「要上場的時候會回來的。」矢巾答得乾脆。
  「啊,是嗎。」
  「影山君。」
  「是。」
  「練習賽的時候你一輪我一輪沒問題吧?你們那個雙舉挺厲害,但我們隊伍配置風格很不同,沒練習過可能不好做。」
  「有勞前輩安排了。」
  「那麼。」矢巾逼近。
  「是?」影山沒動。
  「隊長把你怎麼了。」
  「……」
  
  「你當WS。」(主攻手)
  「不要,我是舉球員。」
  「臭小鬼為啥不聽前輩的!」
  「前輩不才該讓讓後輩嗎!」
  「你個十八歲的不要欺負十六歲。」岩泉點名批評及川。
  「我十五。」隔兩秒影山接話。
  「嗯?」
  「生日還沒到……」在年底。影山補充。
  「十八歲的傢伙居然有臉欺負十五歲。」岩泉嚴謹地訂正。
  「你們雙舉不行嗎。有你們兩個,小渡都不用管球往哪救了。」觀戰的花卷啃吸管:「你跟他又不是除了舉球別的啥都不做。而且影山還滿擅長扣球的吧。」
  「這是尊嚴問題!不過……」及川轉身,錯膝而站,露出這三天以來最動人心魄的笑:「卷這一席話呢,是個思路──男朋友?」
  影山心驚。
  「這支隊伍交給你了。」
  青城整個首發隊伍全都瞪及川。
  
  史上最讓人疲勞的開場。
  影山跟及川最後離開場地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喪失了自己是在跟誰走的意識。
  練習本身很實在,青城的人數具有一定規模,每支編隊都堪達烏野一整隊的人數,意見統整的速度出奇地快。
  青城的團隊很聰明,跟烏野慣用的本能出發,是大相逕庭的運作類型。及川離開輪次,青城投注的目光不是信任而是檢視。及川看起來方方面面都顧,但實際調動很極限,影山咀嚼這股違和感,看著及川的後脖子出神。
  「你要是睡著了我可不叫你。」
  「不會睡著。」影山睫毛都要遮住眼眶下緣了:「想跟前輩做。」
  ──哎呦。及川嗤笑了聲:「這是嫌我們社團不夠操啊。」
  「不……跟前輩做、」比較不費腦。
  影山的昔時隊長整整笑了半分鐘。
  「及川前輩一直在看我出糗,有開心嗎。」
  「再丟人現眼點如何?」
  
  
  
  「──謝謝各位的盛情邀請。」及川看著後輩說。
  影山眨眨眼。
  及川揚起臉。
  影山別開頭。
  及川又微笑。
  兩人對了半天看上去完全接不起來的暗號。
  直到影山漲紅了臉,迫於前輩掐住肩膀的漂亮爪子,結結巴巴地開口。
  「這個,這,我跟……及川前輩……在交往……」
  群鴉聚集的山巔仿佛受到了驚雷轟炸。
  
  「你要是家裡人被綁架了就眨眨眼。」
  「影山你是被勒索嗎,缺錢嗎,還是你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隱疾,說出來沒關係,前輩們會幫你想辦法的。」
  「對的影山!什麼事情都可以解決的!你你、你不要想不開!」
  「為什麼是這傢伙嗄啊?!」
  
  一年級成員震驚於事件,但對這番局面不困惑。
  「你們看起來好冷靜?你們知道多少?」緣下力好奇。
  「說來話長……」日向表示。
  球場八卦瞬息萬變。
  
  「執行做起來很難呢。」
  「是吧,我技術不夠只得用講的,也只能靠選手領略。」
  「應該說大部分是靠澤村安排。你們板凳太淺了。」
  「你講話真的很誅心……」
  無障礙區域邊上,站在烏野教練身邊的青葉城西隊長大笑。
  及川穿的是外套跟長褲,看上去跟訪查似的。來時他先找指導武田一鐵打招呼,又跟後腳進館的烏養繫心搭話,兩人就著比賽跟行程談起來,緊抱工作物品的武田旁聽半晌就打開筆記本開始抄寫。
  看顧比賽進度的緣下,在練習隊的暫停時間前去聽個端倪,沒回來。
  影山暗暗希望及川能加入,結果半場練習過去,那邊誰也沒挪地,簡直就像開線下研習。
  「喂影山,你在青城那邊也就只是看嗎。」田中問。
  「沒。所有練習我都加入了。」
  「那為什麼他在這邊可以只動嘴皮子。」田中狐疑。
  這場臨時的選手出借,是有討論過二換一的:菅原孝支跟影山飛雄一起過去,及川徹和矢巾秀一道前來。
  但烏野原本的舉球運作就倚靠這兩個隊員,同時離場反而失去了應用機會,也沒有實質意義上的第三位舉球員,後來決議用最低限度的出借方式。
  「要做功課啊,雖然是臨時的。」
  這人若沒順風耳必有千里眼──及川雖遲但到地接了話,他已經換妥裝束,拿指尖抹了抹鞋底:「國王不介意挪一下地吧?」
  違禁詞一登場,就連在待命區看戲的月島也不由得露出嘆為觀止的表情。其他一年級紛紛驚恐地望向場裡的影山。
  「聽到就應我一聲嘛,男朋友~?」
  及川這次換上了耀眼奪目的笑意,可以讓粉絲掏心掏肺掏錢到破產。
  ──還不如叫他國王呢!
  眾人已經無暇目送出逃的影山了。
  
  「瘋子。你是瘋子嗎。」澤村發出重生的效果音。
  「不是有小鬍子嘛,小鬍子比較嚇人。」
  「我哪裡嚇人了!而且嚇人跟瘋狂都不是一件事!」已然脆弱的東峰抗議。
  三年級吵吵嚷嚷。
  菅原跟及川在安排上發出了相左的意見,中場休息時幾人對此展開熱議。
  同時烏野陣營做出極其一致的評價:及川是瘋子。
  「之前及川君一直在對面所以沒覺得……影山跟及川君的跳發姿勢幾乎一樣。」
  烏三‧全肯定:太噁心了。
  「但你真的有教影山嗎?要不是你們會講話,我還以為你們不認識。」
  ──雖然不知道前因後果,看起來像影山被矇騙做了什麼虧本交易。菅原表態。
  及川好笑地回望。
  「小飛雄到底是怎麼跟你們講我的?排球的事我反正是一根手指都沒教。」
  三年級彼此交換眼神。
  「你們為什麼會做這種交易?」
  「哪個?」及川沒個正經:「球隊還是男友?」
  東峰露出疑惑:「男友怎麼交易?」
  「時效只有一週哦,這個男友身分。」
  
  
  
  第七天到來,適逢青城週一休練,及川提前抵達烏野練習場館,直接就開工,做的事情跟助教差不多,連谷地仁花的筆記都幫忙整了兩遍。
  「升學班嗎?不錯啊,以後面試的話,小谷地就可以說『很擅長對付大塊頭』了。」
  「對付!」
  怎麼能那樣講!谷地仁花驚恐。
  清水潔子連忙拉住想要去升旗台對未來面試官謝罪的學妹,輕聲講了及川兩句,及川笑著連連道歉,開始正經說明流程。
  影山靜靜待在鄰近旁聽,日向跑去聯合蹲點,一知半解地聽了成堆業務須知,突然驚醒,用手肘頂同伴,小聲問。
  「影山,你不跟及川前輩交流的嗎?」
  「欸。」並沒有什麼要交流的……
  日向一臉費解:「你還真就讓他來當臨時教練啊?」
  聞言影山望向場邊的前輩。看起來是真的在想像那個身分。
  「是滿適合的。」
  「……你現在看起來總算比較像戀愛中的人了。」
  日向發出萬千感慨:烏野的舉球員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露出笑意。
  
  
  
  這週影山不屈不撓地跟著及川最後走,但每天都只剩目送前輩回家的選項。走一步算一步的時限迎來尾聲,及川特別清閒地邊踱步邊跟全速來回拖地的日向聊天。
  影山好不容易擦完兩車球,只覺得恍如隔世,剛想去找前輩,就見及川拿手機,走到場外通話。
  既視感……
  跟出去時,影山正好聽到及川喊對方名字,這次是連影山也認識的人──伊達工的接任隊長二口堅治。影山聽及川跟對方你來我往地展開全方位的人身攻擊,最後以確認練習賽時程改至上午作結。
  及川收起手機,雙手叉腰回望盯視自己的影山。
  「怎樣?」
  「及川前輩很適合做教練。」
  「跟選手比嗎?」
  這回應沒什麼緩衝,影山幾乎與言外之意擦身而過。
  「前輩更想留在賽場上的吧。」
  「為什麼這麼說。」
  「我只擅長這個,如果前輩也在賽場上,最後就能遇到。」
  「沒想到小飛雄還想幫我決定出路。」
  「我很得意忘形嗎。」
  「不一直都是嘛。」歪著頭的及川笑:「約定明天就沒有效力了吧。」
  影山心頭一沉,不禁捏緊拳頭:「……能延長嗎。」
  「我拒絕。」及川轉身就走:「下次給我個沒期限的。」
  落在幾米外的影山眨眼,連忙追上去。嘴角忍不住彎起來。
  「……能跟前輩回家嗎。」
  「都說你得寸進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