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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糖色的咖啡先是落在最顶端的冰块尖尖上，而后像那种滚落钢珠的游戏一般滑过各冰块间的缝隙，才一点点积聚在杯子的底部。直到那深色的液体已经在杯底积累起了好大一汪，李旻浩才想起要转动杯体，让咖啡液能够均匀和冰块们接触冷却。
金昇玟前一天晚上就跑回家去了，回家的同时也带走了李旻浩的私房咖啡服务，给他的晨起日程平添了一道工序。李龙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毛出现在大厅的时候，李旻浩正好快把咖啡喝完，就一边把最后一点咖啡一饮而尽，一边和人打招呼。
好像人就是总会有那种时候，周围的人都很喜欢一样你不太喜欢的东西，大家都觉得味道很不错但自己真的觉得不怎么样，但看着身边的朋友享受的样子又觉得是不是还可以尝试一下，真的尝了又觉得还是不喜欢，但是过段时间又会蠢蠢欲动，就好像李龙馥看着李旻浩把马克杯放到水槽里，突然问李旻浩能不能帮他也做一杯，果然还是想试一试，这样的。
帮忙冲杯咖啡其实没什么，李旻浩主要是担心李龙馥还是不会喜欢那个味道，但突然想起来冰箱里还有他们宿舍前一天一起去超市买的草莓牛奶，就这么灵机一动，问龙馥要不要试试草莓拿铁。
表情很生动的澳洲小孩自然很开心地答应了，李旻浩去拿了一次性杯和咖啡胶囊。也不知道在和谁斗气，好像就是想证明做咖啡不是这么难的事情。
结果就先是忘记了应该先放牛奶，不过因为最终都是要混在一起的所以也无伤大雅，然后就是在开冰箱门准备拿草莓牛奶的时候瞄到了自己刚刚拆开的咖啡胶囊的壳子上写着Double Espresso Scuro，这下即使是李旻浩也不由得小声“呀”了一声。
因为一般需要他去照顾咖啡机的时候都是在给金昇玟泡咖啡，这次也习惯性顺手就拿了那家伙最喜欢的口味，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李旻浩气血都涌到了耳朵尖，又有些懊恼这个味道龙馥肯定喝不了，得重新再做一个。
坐在餐厅乖乖等哥哥的李龙馥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转过头来问李旻浩发生了什么，不希望对方会觉得是给他添了麻烦而愧疚，于是李旻浩只是说就是一下不太记得草莓拿铁要怎么做了，没什么大问题。
“那要不要问一下昇玟尼？”李龙馥说。
有点心气不顺，再加上会出现这种失误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金昇玟的错，李龙馥的话也给了李旻浩一个合理骚扰金昇玟的理由，他擦了擦手，怼着咖啡胶囊的尸体拍了张图给对面发过去。
：呀
：最甜的咖啡胶囊是哪个来着
其实没有很期待金昇玟会回，毕竟回家之后可能不会那么早起，结果消息发过去的一瞬间就显示已读了。
：^^ 哥转性了？
好烦，真的好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还在这里贫嘴，李旻浩噼里啪啦打了一堆字过去说谁转性了都是你的错本来想给龙馥做草莓拿铁的结果都是你这家伙把最爱喝的口味放最外边搞得我弄错了现在才会这样云云。
：啊 这样吗 对不起
：哥可以打个视频吗？拍给我看一下是哪个 顺便再告诉哥怎么做
其实根本没有必要打视频的，拍个照过去让金昇玟圈出来是哪个就行，甚至连照片都不用拍直接让他说一下叫什么名字或者是哪个颜色的就好了，但看到这个提议的时候感觉心都在发痒，反正也不是自己主动提的，就没关系，所以还是把视频电话拨过去了。
电话接通的时候手机屏幕一片漆黑，李旻浩一开始还以为是电话出问题了，依稀看到晃动的黑影才看出来是金昇玟那边没开灯，暗兮兮的什么都看不见，这样也很让人不满意，但是叫那边开灯或者说看不清之类的就好像是他想要看到金昇玟一样。李旻浩很快速地把摄像头切成了后置，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问金昇玟应该选哪个。
“再往左边一点，对，就是里面那个，这个味道应该就没问题了。”金昇玟好像也是才起床没有很久，声音听起来黏黏糊糊的，这一点也让人觉得难以忍受。
那之后金昇玟用“怕哥直接把咖啡灌进草莓牛奶盒子里所以让我看着做”这种不像话的理由拒绝挂断通话并要求李旻浩拍下了做咖啡的全程，直到李旻浩最后把塑料封口盖扣紧发出咔哒一声，电话那边才传来好像很满意的声音，说“嗯，哥现在也能够很好地照顾咖啡机了，真的很厉害。”
什么呀，难道一直挂着视频通话就是为了说这个，李旻浩一把抓起手机使劲晃了几下就准备挂断，电话那头急忙说“哥，等一下，先不要挂”
然后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李旻浩看着屏幕上黑漆漆的阴影好像在移动，之后灯啪地一下打开了，李旻浩被闪得闭了下眼睛，就看到金昇玟从屏幕下边探了半个脑袋出来，他的刘海被两个发卡胡乱夹起，那个款式一看就不是金昇玟自己的，卡子上还有个小狗装饰。
好可爱。
想穿过屏幕揉他的狗脑袋，故意打到发卡的位置让他疼，然后听金昇玟哼哼唧唧地说哥能不能不要这样，发卡是姐姐的，不能弄坏了。
李旻浩这边的镜头还停留在他的咖啡成品上，金昇玟不知道从哪里也拿了个马克杯，碰到镜头上，说，“和哥干杯。”
之后就笑嘻嘻地挂掉了通话。
……啊，真是的。
李旻浩看着面前的草莓拿铁，把头埋进领口深吸了一口气，才再将头抬起。
怎么办，突然就不想把这杯拿铁给龙馥了。
李旻浩知道自己是喜欢金昇玟的。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为什么喜欢，这些就完全不知道了，但本来也不是什么非要有确切答案的事情，喜欢本来就不需要理由。
但确实有很多事是在喜欢金昇玟之后才知道的，知道爱的确可以像小学初中，或者影视作品的那样，可以是一见钟情，可以是日久生情，可以是因为什么契机就觉得好像是喜欢上对方了，但直到恋爱的光芒透过爱情的万花筒投射到自己身上，才知道自己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会是这样的。
会忍不住去捉弄人，强词夺理也好无理取闹也好，只是想要看到对方因为自己毫无办法的样子，明明好像很苦恼了又不会真的把自己怎么样，小学生一样幼稚的事。
会忍不住想要买巡演的时候路过的土特产店里面帕恰狗的联动产品，因为觉得那个歪着头垂着耳朵的样子真的好像，全世界的狗都会觉得像。
会因为被夸做的饼干好吃而害羞，但还是要嘴硬说不是做给你吃的，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又会后悔为什么没有再多做一点，烘烤时间再长一点，吃起来就会更香脆了。
箍了好长时间的牙，对于本人和其他人来说应该都算是比较辛苦的事，毕竟嘴的地方因为牙套的关系都有点变形了，本人也很在意的样子，张嘴或者笑的时候总是有意拿手去挡着嘴巴。其实想想好像是很过分的事情，因为看到牙齿上的托槽都觉得好可爱，好心动，想咬一口，想说不要再把嘴巴挡住了，知不知道那个样子有多让人喜欢。
不喜欢球类，不喜欢看比赛，但是看到街角大屏转播棒球赛的时候还是会不自觉停下来看一眼。
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喜欢的东西会变得更喜欢，连讨厌的东西都会出现新的附加价值，一个人像泡腾片一样在你的世界里嘟噜嘟噜地冒着泡，世界好像在喜欢上一个人的瞬间就变得不一样了。
喜欢，或者说爱，原来是这样的东西吗？
如果是金昇玟，这种时候就会说，“爱就是看见花，心觉得动摇的时候。”
……就是喜欢到，在这种时候，也会想金昇玟的事情。
那金昇玟呢？
在想到这种，爱或喜欢的定义的时刻，也会在脑海中浮现他李旻浩的身影吗？
下午被韩尼邀请去对方宿舍一起看电影，说是什么当下风头正盛的恐怖片，国外的，名字也说不清是什么，宿舍冷冷清清的正是看恐怖电影的氛围，李旻浩一进房门就看到满满当当各式各样的零食，倒是充分考虑了就算他对电影不感兴趣也能够取得不错的体验感。
结果确实是没什么有趣的，爆米花恐怖片千篇一律的套路，一个说什么都要冒险的人惹出了大麻烦，团队被拆散，大家都快完蛋了，其中一男一女还看起来马上就要擦出爱情的火花，如此这般。
真没意思。
李旻浩夸擦夸擦地啃着零食，咬断仙贝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把遥控器吃了，韩知城终于一副很无奈的样子按下了暂停键，一回头却看到李旻浩瞪大眼睛：“干嘛暂停？继续放啊。”
韩知城叹了口气，“我看哥好像觉得很无聊的样子。”
“没有啊？只是觉得恐怖片都这个套路，没头没脑的，”李旻浩又去拆了一包新的薯片，不由分说塞了一大片到韩知城的嘴里，“明摆着团队行动更有利又非要分开，还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感情戏，哈，一看就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但不是有那种，呃，”被塞了满嘴薯片的人好像想说什么，费了老大劲才把嘴里的东西全部咽下去，“对，吊桥效应，”韩尼用沾满调味粉的手指打了个响指，“也算一种合理的解释，哥不知道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什么人会把危险情境下的心跳加速误认为是另一方使自己产生的心动，这种事，然后两个人就可以爱上对方了。
影视作品真好啊，随便找个理由都可以让两个人相爱，现实中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总有公式化的模板可以套用，先是相遇，然后就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对方了，接着就是有意无意的接触和暗示，好像被对方发觉了也无所谓，虚情假意的害羞，似乎巴不得对方察觉自己的感情。
不是这样的。
那种无意识想要靠近的冲动，递餐具时不小心碰触的指尖，桌台下相接的双腿带来心灵的震颤，全都是真实存在的心情，可如何能不担心这种心意被对方察觉，害怕被对方得知后连朋友都做不了，又怎么敢将爱意宣之于口，直直迎上对方的眼神？
可连这点也不像文艺作品的那样，说不爱了就潇洒转身离开，让对对方的感情消散于尘烟，再无他想。根本就不是能够这样掌控的事，即便是被酸涩折磨，认为定会无果，也觉得已经压抑了，放下了，无处安放的爱意却仍旧会让人在无意识望向对方的每一个瞬间，期盼着在那一刻，对方也会看向自己。
人是多么矛盾的生物，自己深受复杂又苦痛感情的折磨，又在幻想中织造完美的梦境，给人以不切实际的期待和妄想。
没得到李旻浩的回应，韩知城手指都移动到了返回键上，准备换一部影片，却又被对方喊住，“不用换，继续放就行。”
“但是哥不是说一看就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吗？”
“我这么说难道就是了？”李旻浩眯着眼睛笑了笑，“我可没那个能耐，不看到最后谁知道到底会怎么样。”
他不是电影的主人公，也不能像他们那样，总能从那么一两个事件和举动中就断定对方也是喜欢自己的，然后就这样顺其自然地表白，在一起，迎来皆大欢喜的结局。
实际上根本没有任何人能为此提供保障，毫无吝惜的夸赞也好，炽烈的注视也好，打歌舞台上刻意覆上的手掌，那些不知道意义何在的行为，在被本人亲自盖上“我喜欢你”的烙印之前，都不能作为任何情感的证据。
而他没有去验证的勇气。
方灿在某天晚上突然神秘兮兮地把大家都叫到一起，说是有大好事要宣布。
“公司同意给我们安排团体旅行了，不是录团综，纯粹去玩，大家想去哪？”
宿舍一瞬间就炸开了锅，吵得李旻浩头嗡嗡响，只是听到大家最后好像敲定去海边，那就去海边吧，直到坐上了去往目的地的车，李旻浩其实也没弄清楚究竟是要去哪里。
但没关系，不是工作的话连旅游目的地都可以不知道，把脑袋完全放空才叫放松。昏昏沉沉睡了好一会之后忽然被叫醒，还以为是到地方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一颗毛茸茸的狗头在眼前晃，说哥下来玩一会，大家都在外面。
稍微清醒了一下，李旻浩揉着眼睛走下车，如此开阔无人的绿地的确是难得一见，松软的泥土和草坪传递着大地的呼吸。远处不知道谁在追着跑着，金昇玟坐在草地上，他穿了件衬衫配毛衣背心，都是暖呼呼的浅色，衬衫还是娃娃领的，阳光懒洋洋地从他的头发上滑落，衬得新染的浅发色更加柔软。听见李旻浩的脚步声，金昇玟偏过头，又被阳光照得有点睁不开眼睛，就这样半眯着眼看着他。
装什么可爱呢。
李旻浩快步走上前，先是对着这人的脑袋一顿揉搓，搓得对方悲鸣道哥又在发疯了，但也没有真的推开他，于是又揪着那对装可爱的娃娃领，扯给坐在旁边的方灿看，“看，穿了狗狗衣服的我们家小狗。”
灿尼一下就被逗笑了，开玩笑说那要去摘点花，给小狗编个花环，结果被一旁的Felix当了真，真的去采了好些花回来，才知道哥哥们是开玩笑的，有点不开心，就说不要把花浪费了，大家拿着拍点照吧。
最后就变成了轮流拿着花束拍照，轮到金昇玟的时候李旻浩先是拍了几张正常的，但是看到金昇玟那个样子就觉得受不了，索性直接把手机举到金昇玟面前，镜头正对着对方的眼睛，被拍的家伙问哥现在又是要干什么，李旻浩说给你拍个李玩乐房的封面同款。
也不是真的想拍，但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这么做了，以为又会收到对方那种没办法的表情，却听到金昇玟说“哥喜欢的话就拍吧。”
手背被鼻尖蹭了一下，轻柔又微不可查地。
李旻浩触电般收回了握着相机的手。
拍完照片大家又各玩各的去了，李旻浩找了个靠近车的地方坐下，有一下没一下的滑动着手机里的照片。
为了安慰Felix还是把花松松地围在头上的金昇玟，又像帕恰狗一样歪着脑袋对着镜头笑，之后做了个搞怪的表情，呲着牙，牙面上光光亮亮的，钢箍在几个月之前就摘掉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第一反应居然是觉得可惜，因为无法达成那个咬一口托槽的愿望。
黄铉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背后冒出来，“哥看什么呢，中暑了吗？耳朵都红了。”
还没等黄铉辰看清对方的手机屏幕，李旻浩一口气完成了切换到相机界面和以极丑的角度对他的鼻孔咔嚓一张的动作后逃之夭夭。
“？喂，哥，快把那种东西删掉——！”
到达民宿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各自分好房间换完衣服之后又聚到了一起，虽然不是在录团综但好像也是在做着差不多的事情，把民宿里的桌游玩了个遍，唱歌唱到东倒西歪，什么也不用想，仅需肆意去浪费，去挥霍时光。
这还不够幸福吗？
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李旻浩这样问自己。
为什么不能像一些影视剧里演的那样，享受当下就好了，喜欢就是喜欢，从而获得的一切都是奖励，就这样平静地爱着，将任何一些对方的回应视作调剂的甜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手背被鼻尖触碰到的位置仿佛还在发烫，交换dv机时相触的双手，金昇玟亮晶晶的眼神，都让他开心，让他痛苦，让他发疯，让他想要冲上去质问对方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喜欢他，还是也喜欢自己，可转换到现实，却只剩下想要触碰又收回的手。
喜欢金昇玟，但是讨厌喜欢金昇玟的自己。
不想喜欢了，也可以假装不喜欢，可是感情从来不是这样的事，就算下定决心不喜欢了，对方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也还是会知道这根本就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像泡完泡腾片的水，看似再无气泡泛出的涟漪，可尝一口就会知道，整杯水已经全部都是泡腾片的味道了。
断断续续睡睡醒醒，李旻浩最终还是选择起了个大早，太阳都尚未升起，屋里暗沉沉地一片，听到厨房吧台那边好像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走过去才发现让他失眠的罪魁祸首已经站在那里，手上的咖啡喝了一半，正在啃着另一只手上拿着的三明治。
金昇玟倒是没有很惊讶的样子，怕打扰到还在休息的人，只是用口型对他比了个“早上好”，又打手势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吧台上还有另外几份咖啡和面包，看来是起床之后就顺便帮大家也准备好了。
看着吧台上的早餐，心里翻涌起一种古怪的感觉，李旻浩直直走到金昇玟面前，不由分说叼走了他手上吃到一半的三明治，又把咖啡也喝了个精光，然后就这样静静地盯着他，像捕猎的猫。
没有预想中的沉默或是叹息，金昇玟只是把手擦干净，然后抬头问他，“哥，既然都起来了，要不要一起去看日出？”
没有拒绝的理由。
海滩已不似先前一般昏暗，少许急性子的霞光打破了海平面的宁静，李旻浩就这样跟在金昇玟后面走着，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鞋底和沙滩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李旻浩的视线顺着金昇玟的脚印向前，停留在对方的指尖。
没有想要和对方牵手同行的想法，但好像隐隐希望金昇玟能够回头看他一眼，即便只是无言的一瞥，也已足够。
原本也是淡季，加之时间足够早，海滩上已经不能说是人烟稀少，而是完全没有其他人在，金昇玟走到一处后停下，回头望向李旻浩。这一侧的确是绝佳的观景位，远处的海岸线正好伸出一角与海平面相接，想必等到日出之时定会是绝景。
距离日出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李旻浩把裤腿往上卷了些，趿拉着拖鞋往海浪的方向走去。金昇玟也朝这边走过来，李旻浩找了处沙子较软的地方开始挖水渠，又试着把挖出来的沙子捏成各种各样的形状，金昇玟顺势加入，李旻浩看着他捏了个鸭子一样的东西，有些忍俊不禁，“呀，早知道应该把我们做雪鸭子的那个东西拿来，昨天就应该去买点工具的。”金昇玟也笑，把做好的鸭子捧到李旻浩面前，放在两只手掌之间，一张一合做那种鸭子叫的动作。
太阳在他们的玩闹间悄然出现，海平面吞吐出橙红色，光芒从金昇玟的身后窜出，掠过他的肩膀，停留在李旻浩的脸上。李旻浩定定地看着尚未完全升起的太阳，看着金昇玟，看不清背光下金昇玟的表情。
这种时候就应该接吻了。
仿佛约定俗成一般，摩天轮的轿厢转至最高点，冬天的第一缕雪花飘落人间，夏日的花火怦然绽放，还有那长星划破黑夜，如此种种，在那一个瞬间，丘比特射出爱情之箭，月老的红线两端连结，安格斯拨动了琴弦，两个人在那一刻交换相爱的证明，看向对方眼睛的时候，一切都已了然于心。
如神话版美好的幻梦。
“金昇玟，你能不能……”
发现自己在无意识间吐露出的话语，李旻浩立刻将话的后半截咬断吞入腹中。
不应该这样的。
神话也好，影视剧也好，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究竟要多小的概率才会在现实中上演，而他已经拥有了海滩上的日出，一望无际的朝霞，在朝霞辉映中望向他的金昇玟，连脚边的海浪都变得温柔。
他不能再奢求更多了。
装作被日光眩目，李旻浩闭上了双眼。
但是呢，但是啊。
如果世间，真的存在掌管相爱的神明，那能否，在纺织世间那么多美好爱情故事的同时，也能将这份恩泽，垂怜于他？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切感官都变得敏感而清晰，他依稀听到金昇玟发出了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笑，然后听见对方说，“哥在我看来还是很好看透的。”
风裹杂着海潮的气息，李旻浩闻到了金昇玟衣物柔顺剂的味道，紫色瓶盖的，金昇玟一直放在浴室里的那种，他偷偷拿来用过，但就算用了同款的衣物柔顺剂，金昇玟闻起来还是不一样。
颤抖而微凉的触感在唇面上转瞬即逝，李旻浩几乎要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最高点的摩天轮，冬季的初雪，夏日的烟火、流星，海平面的日出。
他睁开眼。
太阳已经完全跃升出水面，正向周围肆意喷薄着环境色，他看见霞光先是染红了金昇玟的面颊，耳朵，然后是鼻尖，最后整张脸如朝霞般晕红。
他知道他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