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每日例會早就結束的現在，策君、妖神將、雙尊……還有殺生鬼言都還在大殿之內沒有離開。因為修羅帝國的帝尊似乎玩心又起了。
“所以說，帝尊是想讓修羅帝國舉國歡慶這個人族的節日？”曼邪音有些為難地問道。
“我像是那麼蠻不講理的人嗎？今天才想起來的主意，修羅帝國是要怎樣舉國慶祝？”戮世摩羅強調了下“舉國”二字，擺出一張憂國憂民的臉繼續說道，“修羅帝國近年來政局動盪，現在好不容易穩定下來，我就是想給你們放個假，是不是很感動？”
熾閻天和曼邪音相互迷茫地對望了一下，妖神將還是一副沒有表情的臉——反正就算有表情，也是被遮掩在面具之下，公子開明眼睛有點放光，這聽起來很有意思、非常有意思、有意思得不容錯過不是嗎？但是他卻並沒有特別表現出自己很雀躍的樣子。只有殺生鬼言支支吾吾了半天終於開口：“謝……謝帝尊！但是，七夕不是與愛侶共同度過的節日嗎……這……好像……”
“你想說放假也沒什麼卵用嗎？天兵君啊~你是看上闥婆尊的哪位徒弟了，我可以賜婚哦~”
殺生鬼言聽到這，整個臉都綠了，闥婆尊的徒弟是他敢惹的嗎……至於曼邪音，表情也是一瞬間有了變化，三尊個個都是護短能手，怎肯輕易放任這種事情發生。
就在這時，戮世摩羅似乎恍然大悟：“哎呀~這可不行，包辦婚姻早就過時了，我們現在推崇自由戀愛……”
“帝尊，您還是告訴我等需要準備些什麼來慶祝吧。”熾閻天似乎有點不忍目睹了，將話題拉回了正軌。
“七夕呢，也不完全是象徵愛情的日子。最早，是乞巧的日子，所以說，如果你們希望掌握什麼新技能或者求圖精進，也許可以一試哦。妖神將，給每人發只蜘蛛。”戮世摩羅說著，讓僕從分發起早就準備好的盒子。
妖神將一臉不耐，卻還是在每個盒子裏放入了一只蜘蛛。
“帝尊啊，這是要做什麼啊？”殺生鬼言莫名，他覺得似乎自己在人世的七夕從來沒做過這些，只是安靜地做一只被閃瞎的狗。
“對著盒子許個願，第二天起來看蛛網的密度和形狀，越密越圓，願望就越容易實現哦。或者你們可以試試許願得到鬼璽？”
奪取鬼璽，幾年前也許還有誘惑力，而如今眾人見識到這位成長後的年輕帝鬼，還真沒這種非分之想，至於公子開明，他覺得做個策君就已經夠累了。
“你們不清楚這當然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帝尊這是借了中原‘喜蛛應巧’的習俗行東瀛‘祈願’之事是一個有創意有新意能讓你們大開眼界的主意我說得對不？”公子開明連珠炮一般地說完這段話，繞到戮世摩羅背後歪著頭，似乎期許著讚同。
“哦~不愧是策君，知道得如此詳細，和某些人就是不能比啊，你說是嗎？天兵君？”
“嘿嘿……嘿嘿嘿嘿……”
“那大家就對著盒子許個願吧，當然，第二天如果蜘蛛沒有結網，就去怪妖神將吧。”
妖神將也不生氣，只是突然抬起頭，直視著戮世摩羅，眼神交匯，不躲不避，他問：“帝尊許了何願？”
“嘖嘖嘖，妖神將，沒有人教過你嗎？願望這種東西，說出來就不靈咯~那麼，散了吧。”
戮世摩羅目送眾人離開大殿，目光則一直停留在妖神將身上，一直一直，直到與他的距離遠得無法再看見，少年帝尊的手一直握得很緊，窩在胸口，緊得顫抖。
他看向屬於自己的那個金色的小盒，將希望寄予這種古老的，還被自己改的面目全非的習俗上嗎？史仗義，你何時是這樣自欺欺人的人了？
妖神將是自己救回來的。
妖神將還是那個妖神將，他並不曾忘卻，並沒有與自己刀劍相向，他從不曾忘卻對鬼璽的忠誠，對修羅帝國的忠誠，對帝鬼的忠誠。只是，那些與叫戮世摩羅的人無關，只因為戮世摩羅是帝尊，是值得效忠的修羅國度帝王，只是這樣簡單的原因。
至於過往的明爭暗鬥、纏綿悱惻、患難與共、山盟海誓，那些屬於兩個人的記憶，卻只是印在了一個人的內心深處。如今回想往事，依然歷歷在目；在彼此身上留下的傷口，還會隱隱作痛；彼此身體的觸感，只是空想也依然能讓本能的欲望叫囂……
他想過不如就讓妖神將再愛上自己一次，卻又有迷茫，網中人的蛻變大法每一次蛻變都是一個新的人生，自己這樣，是否算負了那個為了他而死去的人？
“愛將……好冷啊……之前忙於大小事務，還能暫時忘卻，如今閑了下來，真冷啊……”
戮世摩羅走回王座，翻閱起書卷，思緒又飛向更遠的地方。
七夕……那個叫史豔文的理應被自己稱作爹親的人，也曾一邊翻著書卷，一邊給他講牛郎織女的故事。人生二十多年，與親人相處的時間短暫而縹緲，卻總是有著一縷縷一縷縷的情愫，讓他無法割捨，不過現在好了，他和他的大哥一樣，能夠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
戮世摩羅在不知不覺間就靠在王座上睡了過去，金色小盒內的蜘蛛悄無聲息地編織著他的願望。
夜半的大殿，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修羅兵們見到來人，畢恭畢敬地行了禮。帶著面具的男人示意他們安靜，輕手輕腳地走到了王座旁。
看著年輕帝尊一副毫無防備的睡顏，妖神將略感不滿，將自己的披風解下披在了戮世摩羅身上，又將他弄亂了的文書擺放整齊。
“嗯……網中人……”
久違的稱呼讓妖神將一怔，將筆不小心磕在了硯上。
“網……妖神將？這個時辰了，你在這裏，難道還真是想要鬼璽？”
“……帝尊，我送你回臥房。”
“愛將難道是想侍寢嗎？”也許是思緒還沒有從睡夢中的過去蘇醒，對妖神將這樣輕佻的挑釁，到底隔了多久沒有說過了？
妖神將沒有回答，兩人保持著沉默回到了戮世摩羅的居所。
門輕輕闔上，發出吱呀的聲響。
“小子，閉眼。”
戮世摩羅還沉浸在妖神將對他稱呼的改變之上，溫熱的唇舌便奪去了自己的呼吸。
“網中人……你騙我……”
“是小子你沒有達到我的要求，梁皇無忌的人頭呢？”
再之後，是無言的瘋狂。
金色小盒裏的蛛網密集而圓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