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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ca在离屋子一段距离的路边找到了他要找的人，周边的灯光将已经压平的赛道照亮，尚松散的泥土在旁边形成一道天然的边界。他走的很慢，踩着灯光的边缘向前踱步，光线伴随着倔强地不肯落下的尘土洒在他的左肩，给他卷曲的头发勾勒出金色的边缘。随后他转过身来，似乎刚刚他一直在等候，沿着这条寂静的小道静静地等待意料之中的追寻者。
那个人挥了挥手，夹在指尖的红色亮点随着他的动作划出了一条不规则的亮红色曲线，如同某种调皮的飞虫在阴影中自得其乐，最后停落在他的唇上。他上唇的上方有一颗黑痣，现在被胡子遮住无法看见，Luca突然很无端地从脑海中调出了这么一个无用的知识，他点了点头往前走近了一些。
“他们派你来了。”
说话的人声音很轻，略带一些笑意，他的声音从第一天见到他开始到如今已经取得三个世界冠军似乎从来都没有太多变化。
“你出来的时间太长了，大家开始担心你醉倒在了哪里。”
这当然是借口，他的，不过模糊一下主语其实也没差。
“我的酒量可没有那么差。”当然就如同Luca拿他当借口一般，Pecco也自然没有他宣称的那样醉，“不过再呆在那可就不一定了。”
他们俩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像两个成功逃学的孩子炫耀着各自绞尽脑汁编织出来的蹩脚借口。Pecco的手指在烟的中段敲击了两下，灰烬还没来得及落下便被风卷走带进他不太愿意踏足的光明里。他又抬起手深吸一口，烟雾停顿了一两秒之后顺着他的鼻腔和嘴角的缝隙飘散出来，一缕一缕打着卷和他的头发纠缠在一起。
“我不知道你抽烟。”
Luca在他左边走着，灯光无法越过他高大的身材，只能留下一块昏暗的空间将Pecco包裹在其中。
“刚刚开始的，不要告诉Vale。”
他举了举手，那是一只很细的烟，Luca只在女士们的唇边看到过，它们染着口深深浅浅的口红印记，散发着水果或者薄荷味道，尚未被点燃的时候它们被精致地装在扁平的盒子里塞在口袋里看不出任何痕迹。
“我没有打小报告的爱好，只要不会损害身体健康就好。”
“哦天呐，你听起来真像他，‘只要不会损害身体健康就好’。”Pecco怪声怪气地学了一句，“真像他会说出来的话。”
“虽然我知道你在暗示我像老头子，但是他确实是我哥，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Luca对他的讥讽不以为然，或者他其实对被说像他的哥哥这件事不以为然，无论在何时何种语境之下。
“我可没有说他是老头子。”Pecco瞪大了眼睛撇清自己，显得非常地无辜，“Vale听到可要生气的。”
他一本正经的强调，但是从他的语气来看其实他并没有那么在意。
“那你可以现在和他说，没人会计较醉鬼的发言，醉鬼也不会计较你的发言，反正明早起来都记不得了。”
“听起来在我出来溜达后不久场面已经大乱了。”
“如果撇除开始唱歌的Vale和开始脱衣展示纹身的Bez，其实一切也还好。”
“哈哈果然，他们一直都是这么乱糟糟的。”
他说“他们”，没有一丝把自己也放进去的意思，Luca觉得这确实有点避重就轻。Pecco却不在乎他是怎么想的，他抽了最后一口，红色的小点从他的指尖滑落最后被踩进翻起的泥土里，完美的证据湮灭。
“本田怎么样？”
“我就不能有一天逃离这个问题吗？”
“哦你不能。”Pecco坏心眼地立刻回答，“你总不能让我去问Marc Marquez，虽然他现在算是我们阵营的一员。”
他叫Marc的方式总是很怪，大概是出于一种要符合Vale习惯又不会在围场显得很疏离的考虑，提起Marc时他总是在Marquez和Marc两种称呼方式里徘徊，最终，他选择了第三种。
“Bez很关心你，Vale也是。”
“我倒是没听他们提起过。”
“只是不能在你面前提起，你知道的。”他挑了挑眉向右晃了一下脑袋，“以免对你产生影响。”
“所以你来完成这个工作？”
Luca双手抱在胸前微微弯下腰盯着他的脸，想要从他的的表情中发现什么踪迹。
“我也很关心的。”Pecco眨了眨眼躲闪过那个探究的眼神，“哦天呐，Luca会不会摔车啊！Marc Marquez的车组会不会故意欺负他，哦，太糟糕了，他早上能好好起来去上班吗？会不会被骂，他能不能好好吃饭。”
Pecco双手合掌撑在下巴下，一脸担惊受怕。不过这个状态没有维持太久，很快他就被自己的笑声打断。Luca骂了一句将他推了出去，可能是还留在身体里的酒精作用也可能是没有预料到的袭击特别有效果，Pecco一下子被推出去很远小跑了两步才回到原来的位置。
“那辆车糟透了。”
这当然是不能公开说出来的话，即使是Marc也需要用另一种方式委婉的表达，不过Luca现在不打算为它寻觅任何借口。它糟透了，所以Marc才会在忍受了四年之后毅然退出，而自己也因此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出去闯荡的借口。他似乎总是需要一点借口，以免显得蛮横和恃宠而骄，这是作为valentino Rossi的弟弟从小就学会的技能。
“大家都看得出来，所以Bez和Vale才不明白为什么你一定要去。”
“你知道原因。”
Pecco没有再说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扁扁的盒子推开从里面抠出一支，他的动作并不娴熟，比起说是在找烟更像是小孩从糖果罐里精心挑选自己喜欢的糖果。他将烟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塞进嘴里，用牙齿轻轻地咬了两下，接着点上火，最后那个调皮的红色小飞虫又回到了他的食指与中指之间。Luca安静的看着他完成这一套动作，感觉新奇又有趣。
“怎么了？”他将那个银色的盒子塞回裤子口袋微微昂起头望着Luca，看起来颇有些不自在。“嗯……你介意二手烟吗？”
Luca很想说一些类似于你直到现在才说是不是有点晚了的话，不过最终他忍住了。
“有水果的味道。”
“嗯……是的。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我不建议你说。”
Luca压了压嘴角的笑容，“我能试试吗？”
“不行，当然不行。”
“你真小气。”
“随你怎么……”
Luca有自己的方法去得到自己想要的，当然这可能不是一个Pecco喜欢的展开。他极力地推拒着，咬紧牙关拒绝Luca的探寻。舌头舔过他的下唇，晚餐的甜酒和水果的丝丝甜味混杂在一起让Luca有些沉醉，Pecco发出小声的呜咽最终只能让他浅尝辄止。剧烈的呛咳声打扰了夜晚的宁静，Pecco弯下腰扶着膝盖咳得撕心裂肺。
“确实是水果味的。”
“去你妈的。”
咳到蹲在地上的人发出一声咒骂，起身给了他右臂一拳。Luca象征性的向旁边躲了两下，不过最终还是结结实实得吃下了这一记。
“赔礼道歉。”
Luca揉着有些痛的手臂从裤子口袋里拿出几颗糖，他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带着，但是似乎冥冥之中任何东西看来都有他的用途。
“我是小孩子还是什么？”
Peccoo抱怨着但是手上却老实的接了过来，彩色的糖块包裹在镭射的包装纸里，一看就是装饰作用大于实际味道，它们一般会被装在透明的小碗里，当作桌子上可有可无的点缀，必要的时候塞一把给喜欢甜口的孩子们。
“虽然烟是水果味的但是Vale尝的到味道的不同，你不想让他知道你抽烟不是吗？”
Pecco的脸色变了变，最终染上了一层不易发现的红色。他低下头扭开一颗含在唇间，灵巧地用舌头卷了进去。
“那这个你不需要担心，他现在不会发现了。”
Pecco低着头，然后看向前方，他的视线漫无目的的游移着始终没有落回到Luca脸上。
“好吧，那你还给我。”
“什么？”
Luca低下头索要回他给出的礼物，那颗小小的糖块把Pecco的口腔染上了一层甜蜜的味道，他很狡猾的将那个小东西藏在了舌头下面，并极力的用舌头推拒Luca的探究。Pecco的鼻腔发出小声的嗡鸣表达着他的不满，Luca并不打算强迫他交出，他耐心的试探，纤长的手指安抚Pecco那头肆意卷曲着的头发。
酒精的味道还残留在那里，和酸甜的水果糖味融合的恰到好处。这样的味道Luca曾经闻到过，炎热的天气，阳光烤干了Pecco身上的酒液，他像是一颗被酒精渍过的李子向自己跑来，皮革的味道让Luca回想起赛道的风压和耳畔的轰鸣。他也像一阵风一样刮过Luca，留下了一些关于胜利和狂喜的味道记忆。他将舌头卷上去吮吸Pecco的上唇，用舌尖确认那颗他记忆中的痣尚在原处，随后环着他的腰将这个散发着甜蜜味道的人向自己拉近。
小小的糖块最终消失不见无法被取回，Luca有些意犹未尽的停止了他的搜寻，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散乱在额前的发丝。
“我们该回去了。”
“好的。”
Pecco扬了扬手，那些漂亮的镭射纸从他的指间支出来彰显着存在感。
“生日礼物？”
“嗯，生日快乐。”
Pecco没说什么将它们装进了裤子口袋，他们无言的朝来时的路折返回去，口中咀嚼着这个甜味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