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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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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1-23
Words:
6,358
Chapters:
1/1
Kudos:
7
Hits:
133

【平银】警匪pa前日谈

Summary:

市丸银在陌生的房间醒来。

Notes:

祝砷砷生日快乐!!!!是伟大砷砷的伟大脑洞!!

哇不知不觉已经拖了快两年了耶(。)

大概就是前特警现侦探平x间谍银的这么一个故事。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市丸银睁开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温暖的昏黄色。

 

他眯着眼,好一会儿才适应这根本说不上刺眼的光线,把眼睛睁大了些。一间装修简单的卧室,床软得有点过分,床边有把椅子,旁边架着吊瓶支架,滴液管另一头连着他的手背;床头柜上有一盆花,下面零散地堆着绷带和一些大大小小的药水瓶,以及半盘泡了酒精的棉球;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外面的风景,他没法判断现在是几点钟,墙上也没有表。他的脖子一动就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侧不过头,他觑着眼去看,窗帘是绒面的,材料昂贵,图案简单又抽象,透着种别样的艺术气息。门在他的另一侧,他觉得有点累,太阳穴突突地跳,全身没有一处不痛的地方,在这时候保持清醒相当消耗精力。他不想再看,收回视线来闭目养神。

 

他在哪里?不在地狱,没有死;也不在蓝染的地盘上,蓝染格外不喜欢这种风格的家居。有人在他被扔到那片所谓“天亮之前一定不会有人发现,天亮之后也很难说”的地方之后救了他,好心地给他的伤做了处理,还提供了休养的地方——这是最不可能也最接近现实的答案,除去过于简单的装潢和一室沉闷的消毒水味,这个房间怎么看都是一间足够稀松平常的卧室。他的生活距离这种普通太遥远了,他沉默地想,以至于这一切看起来都像是假的,但他还记得梦里不应该感觉得到疼痛。

 

那么——想想其他的事情……救他的人是谁,有什么样的目的,有没有可能是对他一无所知的人?一切都是未知数。他还有什么筹码?最有价值的无疑是他的身份,把他重新交给相泽组处置,他们会很乐意给出一笔不错的报酬;让他活着见到蓝染,他之后或许还能提供更多帮助。除此之外他一无所有,动弹不得,仰人鼻息,没有提条件的资格,把他直接扔到大街上让他自生自灭,比让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相信他的话看起来更容易一点,而对一个只是出于好心才救了他的普通的人来说,救他的酬劳远不如会接踵而至的麻烦更多。

 

他或许是从答应了相泽的条件起就走上了一条死路。市丸忍不住叹了口气,或许应该追溯到更早的时候……但也没有更好的选择。额际的血管突突直跳,狂躁的节奏比疼痛本身更难以忍受,他觉得有点烦,又没办法,缓慢地吸了口气,想重新回到睡眠状态里去。能痛和能睡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是好事,至少人还活着,他从相泽的软禁之下逃出来了,活着就还有机会。

 

门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市丸愣了愣,艰难地投去视线。皮鞋踩踏地板的声音到门口就停下了,他听到钥匙相互碰撞的声响和一道熟悉的男声。

 

“你太啰嗦了小钵!那么简单的活儿我怎么可能不会——咦?”

 

金发的男人拿着手机推门进来,愕然地和他对视了几秒,眼睛亮了一亮,转头对听筒说:

 

“别忙着挂,你哪有那么多病人!我有好消息要跟你……你怎么就猜出来了?好歹装一下吧,这么没情趣可不会讨人喜欢的你!好了挂了。”

 

他把手机往风衣口袋里一揣,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床前来,娴熟地拔掉他手背上的针管,按住针孔。市丸下意识地动了动,细微的动作甚至没被发现,男人问:“听得到我说话吗?现在感觉怎么样?”

 

市丸点头,再点点头。男人松了口气,放开他的手,看了他一会儿,又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疼傻了?应该没那么严重吧?醒多久了?听得到就回句话。”

 

市丸被疼痛占据大部分思绪的脑子转得不够快,他慢慢地、慢慢地眨了眨眼睛,把笑容挂到脸上。“刚醒没多久,”他说,“谢谢平子队长。”

 

是平子队长。他在心里重复一遍。他刚进入特别行动队时在任的分队长平子真子,时隔多年后成了他的救命恩人,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在蓝染的一个仇家手里差点丢掉性命,又被蓝染的另一个仇家搭救——他觉得头痛。他还记得有人确实用什么棍状物砸了他的后脑,那时候他已经有点意识模糊了。

 

“我根本没做几天你的队长,”平子说,“换个称呼。”

 

市丸从善如流:“平子先生。”

 

平子给他配药的手一顿。“……算了,就这样吧,”他拿着针管转过身,肩膀一松,夸张地叹口气,“好好养伤,之后我有事要问你。”

 

言外之意是别想逃跑,市丸在蓝染手下摸爬滚打多年,能活到现在,当然精通此道。“您如果还不放心的话,可以把我拷在床上。”市丸半开玩笑地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平子打完针,拔了针管,向他的方向低了低头,他看着平子脸颊边一缕金发轻快地掉下来,滑到他的眼前。他一点也不介意平子再加一道锁,几道都行,他不知道自己断了几根骨头,内脏损伤在所难免,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独力逃出房间,他也对现在的平子一无所知,不清楚他曾经的队长如今掌握着多少情报,拥有什么样的能力,是对他的事一无所知才救下他还是有足够的底气这么做,但不管平子的目的是什么,至少他给出了等他伤情好转的承诺。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了。

 

平子看他一眼:“那倒不用。这里有监控和报警装置,我还封了窗。”市丸的笑容岿然不动,平子骤然觉得没什么意思,叹了口气,轻轻地拍了两下市丸的肩膀。他说:“好好休息,我晚点再过来。”

 

市丸想再补一句道谢,平子已经站起身来,他似乎看见市丸欲言又止的口型,疑惑地顿住脚步,等了几秒钟,又在市丸重新闭上眼的时候迈开了步子,市丸听到咔嚓一声机关响,门关上了,整个房间同时陷进粘稠又腥甜的夜色里。

 

市丸银一整晚都在乱糟糟的梦里穿行,被迫观看从他生活里剪裁出来又经过了大脑加工的碎片,看只是个小孩的自己追着蓝染的影子跑,走过一座桥就变成少年,两步就从他家的院子里走到真央学院的操练场上。他在一张又一张模糊的人脸里看到平子,年轻时候的,散着一头绝对不符合警队规矩的金色长发,把他从蓝染面前拉走,握着他的手说好好努力,五番队会随时欢迎你来。少年时的他往平子眼里看,满当当的期许盖住几分显而易见的担忧。蓝染在平子身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们。市丸说谢谢,松开平子的手,下一步猝不及防地掉进一片黑暗里,再睁开眼,他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边,桌子上空空荡荡,一张似乎被遗落在这的文件摆在他面前,露出平子龙飞凤舞的签名,平子真子,四个笔画简单却潦草得各有千秋的大字。生活一成不变,计划一切如常,平子中途加入他的生活,消失也从没给他的生活带来任何变化,但他记得平子失踪的那天是他入队第三个月的第一天,平子在一周前答应蓝染请他们吃东京最高级的那家牛肉,作为市丸赢下和隔壁六番队的新人竞技的奖励,这场聚餐原本应该在那天兑现。

 

那家店之后他去过好几次,那些影像里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觥筹交错间好像谁也没少。他把文件拿起来,那个签名变形成平子的脸,一半短发一半长发,两只眼睛向不同的方向转动。短发的平子说:我不相信你。长发的平子说:到我这里来。短发的平子说:不应该这样。长发的平子说:银跟我走。短发的平子说:他醒了。长发的平子说:好吧。两只眼睛的两道视线心照不宣地合到一处,他们用担忧的眼神看着纸张外面的市丸银。

 

他们问:为什么?市丸沉默几秒钟,把这张薄薄的纸撕了,纸片散落在空荡荡的办公桌上,一切归于静寂。他离开这间办公室,又被拉回光怪陆离的梦境里,在模糊的人脸和一段又一段乏善可陈的回忆里穿梭。平子时不时地顶着那头过分张扬的长发出现,表情生动,格外显眼,像是要从一场梦跳进另一场梦里。市丸站得远远的,抱着胳膊往人群里看,困惑地想,他和平子相处的时间只有三个月,他都不知道这三个月在他人生里的痕迹有这样重。

 

梦的最后,他回到空座町的小巷,瘫坐在墙边,面前七零八落地散着折断的木棒和碎裂的酒瓶。打手已经离开,夜色深沉,一盏昏暗的路灯照亮巷口,平子披着灯光,举着手机走进来,眼睛被灯光映得格外亮,面色不善地看了他一会儿,对着听筒说了句什么,在他身边蹲下。他适时地合上眼睛,没让梦里的平子发现任何异样。

 

平子试了试他的呼吸,长长叹了口气,拉过他的一只手扛在肩上。他比平子高出一截,也重一些,平子走得磕磕绊绊。啧了一声,架着他胳膊的手抓得紧了点,手腕被攥住的感觉格外真实,他想,也许梦要醒了。

 

他在平子关上车门时睁开眼睛,熟悉的钝痛将他席卷。平子坐在床前,拿着止血带的手悬在半空,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平子装着倦意的眼睛眨了眨,打着哈欠道了声早,侧过脸,把床头柜上散落的酒精棉球和针管一样一样地收进托盘里。

 

市丸没出声,动了动手指,药水注入身体,头顶的吊瓶没有标签,他往上看,一瓶普通的透明药水,流速很慢,他的胳膊还有温度,只是手背一阵阵地发凉,冷感沿着血管缓慢地爬上来,像被冰凉的蛇缠住了似的。

 

“葡萄糖和消炎药,别看了,没加料,”平子说,“止痛针十分钟之前打的,起效还要等一会儿。”

 

市丸嗯了一声,收回视线,眼睛转向平子的脸。平子脸色不怎么好看,眼睛下面一片浅浅的青,显得人有点灰败。他靠着床头柜,单手撑头,又打了个哈欠。“有力气说话?”他垂下眼睛,拨了拨掌底浸了酒精的棉球,“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我挑能说的回答你。”

 

“好很多了,谢谢您,”市丸说,“您还好好的,真让人高兴。”

 

“喔,你也是,没死就好。我差点就以为你死定了呢,”平子语调平淡地说,“要叙旧?我以为你会问更有用的东西呢,比如群殴你的那些家伙——”

 

“……我的确很好奇,不过暂时没有叙旧的力气,”市丸说,“其他事情没有现在就知道的必要。”一阵剧烈的神经痛不合时宜地袭击了他,他压住颤抖地尾音,轻轻地吸了口气。现在他在外大约被判定为下落不明,在内只是个坐起来都困难的伤患,不用急于谋划下一步行动,也不必急于整理情报。他想不到比现在更适合休息的时候了。

 

平子还是垂着眼睛看他。“正好我也没有,”他给市丸掖了掖被角,拿着托盘站起身来,“那就后面再聊,现在我得去睡一会儿。大概两个小时之后回来。”

 

市丸弯了弯眼睛作为回应。

 

平子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整齐的金色短发在他脸颊边荡出一点好看的弧度。他拍了下脑袋,语调抬高一点,说:“忘了说,要搞你的人暂时查不到这里,你可以睡得安稳一点。”

 

“我当然相信您。”市丸说。他暂时不想知道平子在床前待了多久,看到了什么,又误会了什么,也懒得解释这个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安稳的梦的主角到底是谁。平子心情很好地朝他笑了一下,好像终于在他这里找到了一点乐趣,于是连疲惫都被扫去了一些似的,关上了灯。

 

他当然可以相信平子,他这位前队长说话不太着调,但许诺一向真实有效。安心养伤的生活平静祥和,这个房间像坐落于另一个世界一样,风雨和阳光都被厚重柔软的窗帘挡住,只有点滴的声音和损伤的骨肉生长愈合的声音在他的脑子里乱糟糟地响。只能在躺和坐里选一种状态保持的生活太过无聊,市丸花了三天总结出平子的活动规律:平子一天来三次,给他换药,换吊瓶,带点东西来喂给他吃,给他换过最后一次药,再拎着外套脚步匆匆地离开,直到第二天清早披着一身夜露回来。第四天中午的时候变故陡生,平子拎着把躺椅进来,支在床边,给他拔了针,顺势在躺椅上躺下来,给自己盖了层毛毯,抱着手机开始处理消息——说明他根本没在这个房间安装任何信号屏蔽装置,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故意如此——指甲敲在屏幕上,一连串骤雨一样细碎又连续的响声。

 

“很充实呢。”市丸静静听了半晌,如是评价。到这一天他已经能自己慢慢地坐起身,不必全靠平子帮衬,平子给他在床上放了两个一看就是从沙发上拿过来的抱枕,但大部分时候他还是选择躺着。不如说是被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困在了床上——这几个月来潜伏失败的生活快被他淡忘了,但他身体的其他部分还替他记着。

 

“好奇?”躺椅上的平子仰头看过来,从市丸的角度只能看到一片白花花的手机屏幕,平子把屏幕调得太亮,在没开灯又没拉开窗帘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晃眼,他半张脸被荧光映得惨白,眼底的青就难以避免的更明显些。

 

“不好奇是不可能的,毕竟您脸色看起来那么差,”市丸干脆不往那边看,把手里的书翻过一页,“就算是我也应该提醒您,要小心过劳死哦。”

 

“你知道自己没资格说我就太好了,还省得我骂你,”平子嘁了一声,把头转回去,手指又飞舞起来,“我就发发慈悲给你透露一点,是关于你的。”

 

“这个答案和一点都不透露给我也没什么区别呢。”市丸说。

 

“现在只有这么多可以说的,”平子一面说,一面把手机关了,“还没做完的事说出来可是会失败的。”

 

“倒也不是很想知道,不过我就勉为其难地祈祷您能活到那时候吧。”市丸说。平子这套说辞他很熟悉,从前平子被调去执行队长级的机密任务时经常这么说,那时还是平子副手的蓝染总在平子走后脸色阴沉,以为是平子对他找的拙劣借口,现在看来设防倒是不假,平子信这句话或许也是真的。

 

“喔,这么好心?”

 

“毕竟现在吃穿用度养伤都全靠您养着,”市丸说,“我也不是什么忘恩负义的人呢。”

 

“哈哈,哎呀。这不感谢你一下好像说不过去了似的。”

 

平子又仰起头,看了市丸一眼,像想到什么往事似地发出声意味不明的笑。笑完他把毛毯往上拉了拉,把自己裹成个蚕茧,交代一句“到晚餐时间叫我起来”,就闭上了眼。市丸仰面躺着,不太适应房间里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的感觉,但伤处的痒意细密尖锐,是好事,只是清醒的时间更难熬了一点,在场唯一能帮他忙的人睡得正香,也不会为了防他采取什么把他打晕或者下药的措施,他试着把注意力放到平子呼吸的节奏上去,于是傍晚意外地来得很快。

 

第五天他醒来时平子不在,守在床边给他换药的是有昭田钵玄——就是那位在电话里被平子称作“小钵”的,他在真央灵术院时有幸见过几次,这位好先生曾经是灵术院的高级教官。身形壮硕的有昭田先生温和地向他道了声早,说:“真子托我来给你做检查,你恢复得不错。”他手边摆着几个陌生的手提箱,有昭田把手搭在上面,轻轻地拍了拍。

“托您的福,”市丸把眼睛眯起来,摆出看起来没那么真诚的笑容,说,“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我到空座町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一定会死在这里呢。”

“感谢的话还是留给真子比较好,决定救你的人是他,”有昭田说,“他说这几天会偶尔回来看一看你的情况,也许你今晚就能见到他。就算时间实在对不上,一周之后他的事务所也必须要恢复营业,客人们都在催,你可以到时候和他说。”

“我可不知道我会在这里待那么久,”市丸说,“您和平子先生要我留下来又能做什么呢?”

“决定留下你也是真子的主意,你应该问问他,”有昭田说,“不过,很抱歉,保险起见,我也做了一点防止你逃走的应急措施,”

“可以理解,”市丸说,“不过平子先生是去做什么了?我还以为他今天也会来呢。”

“咦——真子没告诉你吗?”有昭田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几分惊讶,“他放出了你惨死在空座町的消息,那位处刑你的黑道昨晚和他的手下一起被带去了横滨。”

他把手机给市丸看,屏幕上是空座町本地的一则新闻,现场照片被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还是能看出背景正是他被拖进去的那条巷子,死者顶着一头稍长的银发,瘦得皮包骨头,遍身皮肉青青紫紫,和市丸本人至少有七八分相似。说起来这不是什么新奇的手段,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也不难想象,市丸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没有,”他说,“他好像认为现在不是该把这些事告诉我的时候。”

“咦,”有昭田说,“他没有说有什么事是你不能知道的。”

市丸半开玩笑:“或许是没来得及说呢。”

“不会的,”有昭田说,“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还可以告诉你你的替身是谁,住在哪里,怎么变成这副样子的。”

“多谢您,这我倒是没有那么想知道,”市丸说,“会让我想起一些不那么愉快的事情。”

“那好吧。”有昭田表情依然平静,他抬手看了看表,站起身来,拎上他的手提箱,向市丸道别。“这几天你会经常见到我,所以不必说再见。”有昭田向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在门关上的瞬间,市丸突然觉得眼皮发沉,点滴的声音像催眠一样越发清晰。在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秒,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平子不是会给人下药的性格,这似乎并不代表他身边的人不会这么做——尤其是当这种策略无疑是最优解的时候。

那天的所谓检查没有下文,市丸也并不关心有昭田知道了什么。现在他的职责是遵照他救命恩人们的意愿,老老实实地接受自己的社会性死亡,接受有昭田的照看和监视,在平子给他准备的房间里等待改头换面、重见天日的时刻到来。到他终于能够凭自己的力量在地面上短暂地站一会儿的那天,距离平子说好的回归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他的前好队长依然杳无音讯。有昭田对此没有表示任何态度,他只是在走之前交给市丸一串钥匙,说这是平子留下来的。市丸接过来,接的时候手往下坠了一下,几把钥匙躺在他掌心,好像有千斤重一样。

这天有昭田没对他的药做任何手脚,但他依然决定第二天再试这些钥匙分别对应着哪扇门。他会怀念这里的生活的,他想,这些年来他还是第一次难能可贵地睡了那么多天好觉。

市丸的一夜好眠在凌晨三点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口渴打断。房间里不是没有饮用水,他醒了醒神,用钥匙打开卧室门,下了楼,又穿过一道防盗门,映入眼帘的是装修简洁考究的客厅,百叶窗全都是合着的,办公桌后面有三排满满当当的文件柜。一道女声从卷帘门外响起来,女人拍了拍门,压着嗓子,用发抖的声音问:“平子先生?您在吗?您回来了吗?平子先生?”

市丸静悄悄地走到离门最远的那扇窗前,拉开一道缝隙,路灯把正在敲门的女人映得很娇小,她没得到回应,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向另一个方向走了几步,又焦躁地转回来。市丸适时地松了手,退回楼梯口的一片黑暗里,不寻常的血腥味在他身后弥漫。

“回答她,”平子的声音突兀地从他背后响起来,“打扮一下,办公桌下面有假发之类的东西。”

市丸学着被吵醒的人惯有的含糊腔调应了一声。他回过头,平子穿得黑漆漆,站在楼梯的拐角,靠着扶手神情严肃地看过来。“说你是来投奔我的远房亲戚,别的要怎么编随便你,大门的钥匙在我口袋里,”他说,“……来扶我一把。”

他在市丸碰到他的前一秒倒下去,在地板上砸出一声闷响。市丸接下来得把平子藏起来,处理好血的味道,外面的女人听到了他的声音,正激动地请他放自己进来,他还得把自己从已经不存在于世上的市丸银打扮成另一个本就不存在于世上的人。而他在原地站着,打了个哈欠,低下头用力地揉了揉眼睛,揉得眼睛发红,泛出一点眼泪,再像没睡醒一样半眯起眼。

原来平子根本没打算放他走。他想。以及,以及——他暂时想不通,他还从来不知道一个那么瘦的人倒下去的时候,也会发出那样巨大的响声。

Notes:

其实到后边就全是支离灭裂的大纲力……有想法有时间的话可能会再修修再写后续什么的(。)暂时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