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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火熄灭了。你来到和阿斯代伦共享的帐篷里,在分别进入睡眠与冥想前,你们还要私下分享一些今日见闻与心得。
“在你开口之前,”你放下帷幕,转身注视黑暗中的醒目红眸,“容我先道歉,我一不小心答应了一大堆旅行计划,我们的费伦之旅因此又改了一次目的地……好吧,不止一次。我答应塔拉去深水城看望德卡里奥斯夫人,答应哈尔辛回雷斯文看望他照料的九大车孩子,哦,他还送了我一只手工雕刻的木头鸭子,”你边说边把东西拿出来,放到他摊开的掌心里,“答应影心去她家做客,拜访她的父母和她收养的一大群小动物,以及最重要的是,答应了威尔和卡菈克,去扎瑞尔的锻炉,想办法修好卡菈克的引擎!不过我想这些事情你都知道了吧?所以你的感想呢?”你为今晚选择的祝酒词是“致更多冒险的希望”,你的期待洋溢在眼尾眉梢和嘴角。
“我已经等不及了!无论你想先做哪一件,我都没有意见。”他也在笑,只是笑容背后藏着一丝微妙的情绪。
“阿斯代伦,你有什么新发现打算告诉我吗?”
“被你发现了?我本来准备明天早上再告诉你的,以免缩短你今晚本就所剩无几的睡眠时间……”
“怎么,有什么紧急情况吗?是你的同胞在幽暗地域惹了麻烦,”不太可能,塞巴斯蒂安来信说明一切安好,“还是你迫不及待地想和我去同一片迷人的林中空地重温旧梦?”
“如果这就是你的想法,那你可能要失望那么一两个月了,”他一撇嘴,“原因就是我要告诉你的这件事。”
“别吊我胃口,”你轻轻捏住他的耳尖,“到底什么事情会妨碍我们同床共枕?而且还不止一夜?”
吸血鬼会脸红吗?
你的手一路下移,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拉近你和他的距离。你其实不习惯仰视,爱人除外,此时,体型带来的高下之分就变得无关痛痒了。
你当然有许多猜测,你总是有许多猜测,其中之一就在你的表潜意识交界处尖叫,即将跃出浮冰下的海面。
“我听到了你和贾希拉的谈话。”你没看错,他真的脸红了,不仅是匹配的神态,还有确凿的物证。吸血鬼摄入充足的鲜血之后会怎么样来着?心跳声在你的耳边轰鸣,你的右手离开他的肩头,滑向他的腰际,如果你想的和他说的是一件事,那你要给出远不止一个拥抱,“嗯,我是说,你说的很对,我完全赞同,我也只会这么介绍。”
“阿斯代伦……?”你忍不住了,贴近身体,把他揽进怀里,“该死——我都觉得我的心跳声会吵到你……”
“要是它哪天突然安静了才会吓我一跳,”他的声音悬在你的耳尖上方,“咳咳……总而言之,今天晚上,贾希拉是没有这个机会了,那么现在,容我向你郑重介绍,即将陪我们踏上旅途的两位新同伴,以及,没错,她们都是亲爱的巴尔宝贝,至少最近还能和平共处,因为子宫不是决斗的好场所。”
“你知道我有多想变成枭熊然后抱着你满营地转圈吗?”
“请为守墓人精心准备的帐篷着想,另外,我口袋里还有几瓶云巨人力量药水。”
“说到药水……我一直很想找戴摩要几瓶他喂给小枭熊的药水,还有枭熊专用铠甲,虽然变身之后应该没时间穿……我把他托付给哈尔辛了,他一定能和那边的孩子相处得很好。”你语无伦次,语速比平时还要快,“虽然我知道,从实用角度来说,云巨人力量药水已经足够,也足够背着三个你然后一下跳到敌人头上去,不过现在没必要和一头真正的枭熊比力量和连击……不过我们的小枭熊一定也会很喜欢她们的,对吧?所以……我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你在混乱中搜索有关精灵妊娠的背景知识,“她们应该还没到能和你建立心灵沟通的时期吧?你找影心确认过了,对不对?”吸血鬼精灵也遵守相同的生理规律吗?即便在烛堡的图书馆里,这类案例也鲜有记载,而你在调查巴尔后裔之余翻找这些知识的初衷,也很难说只是出于纯粹的学术好奇。自从贾希拉向你保证巴尔后裔也能享受平常的家庭生活之后,你就一刻也不曾放下这种可能性。
“虽然我不用呼吸,可是你抱得未免有点太紧了,亲爱的。”你立刻后撤,拉开距离,目光从他的眼睛一路下移,你们都知道它的最终落点在哪里,“别光用眼睛,打招呼也可以用手的。”他解开衣服,露出毫无征兆的平坦腹部,“如果你摸得够仔细,还能摸到胎心,这是身为吸血鬼为数不多的优势,影心说,在活人身上,用手摸到是不可能的——啊,没错,就是这里。”他的手覆上你的手,“热的。”
热源固定在他的下腹,向周边辐射出近似活人的体温。“我太粗心了,”你舍不得放手,“现在,我一想起我们在烛堡大费周章地调查我是不是最后的巴尔后裔就想笑,原来我们自己又制造了一对新的……当然,也不是说我没想过这种可能性……好吧好吧,其实我暗中期待过。”甚至连名字都想好了,不过根据习俗与传统,精灵母亲会在孕中期和孩子建立精神链接,共同商量一个小名,直到出生才会揭秘,不过你是半精灵,而阿斯代伦也不是什么活生生的精灵母亲,孕育半精灵比纯种精灵更危险,而你们的孩子连半精灵也不算,应该叫,半血裔?巴尔的半血裔后代,你的父神又扩增了容器的品类,不知他老人家是否深感欣慰……但前提是,她们能顺利出生,而你的爱人也安然无恙。
“其实德鲁伊也有类似的法术,”你早年生活的记忆一去不复返,知识和技能却被磨炼得日益精纯,“我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不过……我先去找影心,你不会生气吧?”阿斯代伦笑得毫不无辜,“我不是有意害她成为营地里第二个夜不能寐的人的……哦,不对,是第一个,又或许还是第二个?反正她又不是你,她没有兴奋到睡不着觉的理由。”
简单的仪式法术,只需要几种常见的药草,你在帐篷里稍加翻找就集齐了原料。阿斯代伦躺在睡垫上,手撑背后,双腿分开,饶有兴味地看你忙碌,一般情况下,这个姿势的含义是邀请和引诱,不过在你被邪念控制、险些杀掉他的那个夜里,他也在用相同的姿势和你调笑,你以为他漫不经心,缺乏警惕,事后才知道,他害怕巴尔掌控你甚于卡扎多尔折磨他自己,他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你的结论和影心一样,不到八周的同卵双胞胎,性别女。你们拥有相同的发色和相近的肤色,而你可能拥有他曾经的眸色——精灵蓝。无论如何,你们的女儿都会长得像他,你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影心祝福过他们吗?”只有第一个祝福会生效,而在出生后还有一半的几率失效。
“她决定把这个机会留给你。”阿斯代伦握住你的手,“我个人建议你祝福她们拥有轻捷的步伐与灵巧的十指,毕竟我们还有优良家风需要传承。”
你笑了,旋即想起另一个问题:“除了这些常规的接生咒语祝福之外,还有一件只能由牧师来做的事。半血裔的出生、存活与成长都多少有一些……挑战性,”你斟酌措辞,没注意你的手有多用力,“书上说,一些牧师可以让她们成为健康的日行者……”
“不如我们今晚就到这里,明天继续?”阿斯代伦打断了你即将出口的反驳,“我知道你会激动得夜不能寐,但不希望你激动得彻夜无眠,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有新的冒险等在前面,而我们一直都在你身边。”
“我怎么可能睡得着?”你其实已经不激动了,正因如此,后发先至的担忧才占了上风,“我担心你们会有危险。”这种说法太沉重了,他当真是无知者无畏,还是和险些被你杀死的那天晚上一样,只是把担忧和恐惧隐藏得太好?“阿斯代伦,我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孕育生命从不轻松,我们的情况还格外特殊,你真的想尝试吗?”
“说实话,”他渐渐收敛笑意,“我……早在你打败卡扎多尔的那天晚上,我带你去看我死亡和‘新生’的起点,那个时候,我就看到了你眼中的渴望,”他减慢语速,“你让我感到安全,明晰,有所归属,而你也一样,只是你还需要一个真正的家庭,一个现实意义上的避风港。从六英尺深的地下爬出来不算新生,我们当时在做的事情反而能创造生命,我甚至向夺心魔蝌蚪祈求奇迹……事实证明,除掉耐色脑才能得偿所愿,如今,我真的非常非常满足,至于风险和挑战,我们从耐色瑞尔主脑手中拯救了一座城市,难道还保护不好两个小小的胚胎吗?”
“还有你自己。”
“是是是,我最伟大的保护者,这部分就交给你了。”他拿出被你忽略已久的木头鸭子,“如果我理解得没错,你把这只可爱的水禽送给我了,那就应该由我处置,所以明天请你向哈尔辛代为转达我和孩子们的感谢。”
“不如我们一起去。不过你要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的话……” 保密好像不符合精灵的生育习俗,不过你对此也只有理论而非感性的认知,“反正影心肯定不会说漏嘴。”
“正好相反,我恨不得立刻昭告天下。”他一把拉过半跪在床边的你,你撑住床面保持平衡,不敢压在他身上,“拜托,你现在又不是枭熊,没必要小心翼翼地把我当易碎物品,而且我们都想从你身上取暖呢,别离得那么远,”他浅浅呼出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我开始觉得有点冷了。”
“喝点血?”你露出侧颈。
“亲爱的,从今往后你得一个人养三张嘴了。”
“一头枭熊足够满足你们的需要。”
“而你现在需要上床睡觉。”
你轻轻吻上他的嘴唇。
“晚安。”
你不知道他是否顺利进入了冥想,只是你辗转难安,先是侧躺着搂住他的腰,把头靠上他的肩,后来又不由自主地被他全身上下仅有的温度所吸引,摊开掌心,感受你们后代散发的暖意,以及本不该出现在吸血鬼衍体上的生命气息,保护欲占据了你的脑海和心灵,有那么一瞬间,你几乎无法进行逻辑思考,只是在漫无边际地畅享明天的冒险,你们会面临哪些挑战,你会如何替你的伴侣规避风险承受伤害……但不管怎么说,这都会是一段充满意义的旅程,你真想看到你们的女儿听到这些往事时,脸上抑制不住的激动与向往,毕竟不是谁都能在出生前就成为了不起的冒险者的。
“就知道你睡不着。”阿斯代伦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你的妄想,“你进行到哪一步了?教他们变黑豹还是和蘑菇打交道?”
“我早就不记得我那个结社的任何信息了。”相反,是翠绿林地二次启发了你的德鲁伊本性,其实不记得更好,因为它的命运可想而知,无非也是一片血雨腥风,“她们应该自由选择将来的旅途,而我只是讲故事的引路人。”
“那她们会被搞得焦虑万分的,即便同为巴尔后裔,也很难在传奇程度上超过你了。想想看,今后所有东西都得准备双份,以免她们在还没学会走路的时候就为了一只枭熊玩偶大打出手。”
“确实,你提醒了我,早上我就去找哈尔辛再雕一只鸭子。”
“很好,你学会把目光放在当下了,那不妨讨论一些更迫在眉睫的问题:我们的新冒险从哪里开始?”
“你有什么想法?”
阿斯代伦回抱住你:“嗯……鉴于孩子们会越长越大,让我越来越不舒服,拖累我的步伐、妨碍我的身手,我们当然该趁早去最危险的地方……”
“扎瑞尔的锻炉?”你的语气中透露出未及掩饰的惊讶和忧惧,“虽然我和你一样迫切希望卡菈克能早日脱离苦海重获自由,但是那个地方恐怕比拉斐尔的希望之邸危险一千倍……”
“所以你该不会打算抛下我一个人偷偷去吧?”
“当然不是!我只是在想,或许卡菈克也可以等等……”
“你忍心看着你最可爱的同伴在地狱受苦吗?除我之外最可爱的,纠正一下。”
“可是你的情况还没到稳定的阶段,况且,那些恼人的孕期反应还没有找上门来,你也不想在阿弗纳斯吐得昏天黑地寸步难行吧?”
“我还以为我们有剑湾最了不起的牧师和德鲁伊,能轻松解决这种小问题呢。别忘了是谁三拳制服耐色脑的,我就是你的依赖和保障,我最伟大的保护者不该想想办法吗?”
“嗯,是是是,”你的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在想了在想了。”
你闭上眼睛。
“谢谢你。”
不知过了多久,你意识到自己始终保持清醒,而激荡的思绪也只能化作两个简单的音节。阿斯代伦没有回答,你贴得更紧了一些,深吸一口陈年白兰地、佛手柑和迷迭香的气息。你是纯血巴尔后裔,拯救博德之门的英雄,活生生的剑湾传奇,也是即将拥有一个平凡家庭的准父母,正和怀孕的伴侣相拥而眠;在所有位面之中,还有谁能比你更幸福呢?
而你们的冒险还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