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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个外地人。"
尤尔根顺着队友的手势看向对面看台,美因茨作为德乙中与球迷关系格外密切的一支球队,虽称不上对每个人都叫得出名字,但本就稀疏的观众席里突然多了什么或少了什么还是可以一目了然,何况那头黑卷发显然与周围典型的日耳曼人金发格格不入,加上那人还以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在和其他观众隔了至少三排的座位上翘着脚对笔记本写个不停,只偶尔瞄几眼场上动静,想要不看出来都难。
大概是哪里来的球探吧,新入行的那种,不知道他专程跑到这里来是想挖到什么,尤尔根心想。
因为受伤的关系尤尔根今天不会上场,身为在队上待了快十年的资深球员本该多观察场上比赛准备结束后给年轻球员提供建议,但这天尤尔根的注意力却忍不住一直飘到那位"球探"身上——明显过大的深色运动外套,相比其他人肤色偏深的圆脸蛋上似乎还覆着浅浅一层胡渣,而即便隔着整座球场尤尔根仍能看出那人的眉眼轮廓鲜明深邃——拉丁美洲?不对,五官并没有那么粗犷——这种古代雕塑般的锋利感......也许是南欧——主裁判的终场哨打断了尤尔根的思绪,美因茨以3:0取得胜利。
解散后尤尔根来到自宅两个街区外巷子拐角处的那间酒吧——这是他从未同队友们提及过的去处,毕竟热情如他偶尔也需要独自沉思的空间,造访者几乎都是不求喝醉的熟客,让这里既不会异常喧闹也不致过于沉闷。
然而今天显然不是这样的日子,尤尔根还未走到巷口便听到另一头传来阵阵骚乱,酒保一见老主顾到来后连忙伸出手穿越人墙将尤尔根拽进店内,定睛一看,方才那位黑发男子正倚着吧台和身高明显高过他不只一个头的另一位中年男性用英语互相叫嚣,双方都明显有些醉意,互相喷着"婊子"、"强奸犯"以及各种更不堪入耳的词汇,听酒保的说法黑发男原本站在门口,是被中年人搭话后才进到店里,中途中年人指定酒保用各种烈酒调马丁尼,没想到一杯就能让一般人醉倒的调酒黑发男连喝了5杯还是对答如流。中年人想点第6杯时黑发男似乎嘟哝了什么,两人就吵了起来。
典型的骗炮失败啊......不懂英语的酒保似乎还以为是分手情侣复合不成犹豫着该不该报警,尤尔根苦笑着想说明情况,然而刚要开口两人就打了起来,黑发男被使劲一推直接往尤尔根身上跌,"啊,"他在尤尔根下意识低头与他对到眼的瞬间集结了所有仅存的理智辨认出他并旋即想出了脱身的办法,"你怎么现在才来?我等你好久了。"音量大得像是要让所有人听见,尤尔根还来不及回应就被挽着手臂拖离现场。
听着身后的叫嚷声逐渐弱去,尤尔根想询问那人住在何处却发现他已经挂在自己的肩上沉沉睡去,只好先带回自己家。怕喝醉后躺着会有被呕吐物噎到窒息的危险,尤尔根忍着不去注意那张脸上扇子般的纤长睫毛,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沙发上并腿坐好,一抬头发现那人正看着自己时差点吓出心脏病。
"抱歉,"他站起身伸展了下四肢,完全看不出刚刚的烂醉模样,"我原本跟别人约了见面,但是对方飞机误点要明天才能到,我又找不到回饭店的路,刚才好不容易遇到那人懂点英文但他要我先陪他喝酒,结果就变成你看到的那个样子了。"
"你没有醉?"
"那点程度不至于,我还想要不要趁着装醉拿椅子砸他呢,尤尔根.克洛普对吗?"
"你认得我?"
"你不是一直在看我吗?放着比赛不看只顾着盯观众席可不是什么球员该有的习惯。"
"所以你的确是球探,"那人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我该怎么称呼你呢,球探先生?"
"对于一个即将发生仅此一次一夜情的对象来说,没有称呼的必要吧?"
"什么——"尤尔根惊讶于来人的直接坦荡。
"难道不是吗?"那人轻笑着露出酒窝,不算高的身躯朝尤尔根步步进逼。 "你大可在离开酒吧后就把我丢在公园里,但你却选择把我带了回来。"
"那是因为你睡着了,而且外面很冷。"关注了一整夜的对象主动献身尤尔根当然乐于接受,虽然口头上还在为自己的行为辩护,但他已经环住了对方的腰。
"那我可得好好感谢你收留我了,介意做上面的那个吗?"隔着上衣摸着尤尔根的胸肌,若泽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唇。
戛然而止的梦境让尤尔根醒了过来,他拿起手机:1月26日00:01。
身旁的人熟睡着,当年的黑卷发已全部变为修短的白发,腰腹相比过去也更加光滑柔软。说实话尤尔根很怀疑若泽到底记不记得这件事——两人的初次见面不是皇家马德里对多特蒙德,而是再往前回推十几年前,彼此的教练生涯都尚未正式开始的那个夜晚,一个职业生涯步入末年的二级球员和跟出外考察的主教练走散了的小助教,当然无论哪一段若泽的勾搭都同样不讲道理。
尤尔根打开电视,天空体育的评论员正提到穆里尼奥曾说过在学习德语,"把电视关掉,"被吵到的若泽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某种一点也不悦耳的鼻腔呼噜音。
"你德语学得怎么样了?"他关上电视,摸了摸那颗灰白脑袋问道。
"不知道,你现在都不说了,"
尤尔根俯身亲吻若泽微微露出一点的嘴角,"生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