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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刀魚さん……新、新年快樂！」
粉髮男人大著舌頭、舉著手機對著前置鏡頭說話。分明酒意已經有些上頭，眼皮子也開始打起架來，卻還是強撐著精神向深澤的方向靠了過來。
他們與經紀人坐在不大的包廂內，燒肉屋的空調開得極強，比起外頭的氣溫甚至還要更低了幾度。
三人圍著方型的電子烤爐而坐，烤網上的肉片傳來滋滋的油花聲響，深澤仰頭將一口烏龍燒酒吞入喉中，暖意隨著酒精在他的胃部化了開來，可怎麼也比不上身旁相貼的體溫來得溫暖。
他將烤肉夾放到對面的桌子上以免被他們的動作碰掉，然後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側身將自己卡在角落和牆面之間，讓身旁的人可以更舒適地靠在他的肩上。
那人很是受用，靠在深澤懷裡乖巧地蹭了幾下，柔軟的粉色髮絲輕輕地搭在他的臉頰和露出的脖頸上。
在每年慣例的新年燒肉局中，佐久間總是會拍祝賀影片傳送給大前輩的秋刀魚さん，而今年當然也沒有落下。
他倚了個舒適的角度將手機舉高了一些，深澤的側臉便映滿了整個畫面。
「秋刀魚さん，深澤……深澤這傢伙也在喔！」他一邊說著，將手機螢幕湊到深澤的唇邊，「說幾句吧深澤。」
「太近了！」深澤吐槽道。
衣物柔軟精的味道混著淡淡的酒精氣味飄入深澤鼻間，帶著一些說不清的甜膩，讓他的腦袋有些暈乎乎的。
他有些艱難地從佐久間的身後低下頭向螢幕鞠了個躬，一邊用身體抵抗著身前人又故意用力將他往後擠的動作。
放在那人腰側的手倒是沒怎麼用力，只是搭在材質柔軟的毛衣上安撫似的輕輕拍了拍。
「秋刀魚さん，新年快樂！……喂你這傢伙不要再擠過來了、欸，非常感謝您前陣子來出演了我們的Youtube，也很感謝……喂我還沒說完啊！」
不出十秒，身前的人就一把將鏡頭轉回自己身上，無視他的抗議，在深澤只出鏡了一個下巴的狀況下擅自做了影片的結語。
按下結束錄製的按鈕，佐久間沒放下手機，而是盯著畫面中深澤已經長出些許短短鬍碴的下巴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歪了歪頭往後伸手去碰那刺刺的青色鬍碴。
深澤沒躲，像隻奶貓一樣哼了幾聲，半瞇著眼任佐久間在他的下巴處搔來搔去。
佐久間的呼吸透過疊在一起的身體傳導到了他的身體中，他可以感受到那人的氣息逐漸變得平緩而綿長，而自己的心跳有力地咚咚擊打在相觸的那片肌膚，慢慢地與對方的氣息頻率合而為一。
在他下巴作亂的手指不知何時停止了動作，虛虛地搭在了他的胸前。
竟然這樣子睡著，這人才沒資格笑他睡姿差。
深澤失笑，俯首將下半張臉埋進那人的掌心裡，輕輕用唇貼了貼。
帶著一點涼意的指尖擦過他的頰，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順著弧度滑落到了他的腿上。
深澤彎起唇，輕輕推了推那人的額頭：「你果然是要不行了吧？」
「唔嗯？」佐久間像是條件反射一般瞬間坐直了身體，閉著眼睛對著面前的空氣大喊：「誰說的！你才是快要不行了吧！」
「你在跟誰說話啊。」深澤撐著頭哼地一聲笑了出來，「喂——佐久間——我在這裡喔——」
「……真煩人啊深澤。」
靠回身旁的暖源，安心的感覺令他又想閉上眼睛。佐久間一邊嘟噥著，忍著睏意、撐起眼皮翻找剛剛拍好的影片。
「啊咧……奇怪了，怎麼找不到……」
「你該不會忘記按錄影了吧？」
「欸……？」
※
清晨六點三十分。天邊已經微微亮起，電線桿上的麻雀也吱吱喳喳地唱起了歌。
前一日從一大早他們就開始了一連串緊湊的工作，結束後又緊接著去神社參拜，到現在已幾乎一整天沒有真正地闔上過眼睛。
睏到快要不省人事的經紀人被他們先送上車回家了，留下深澤與佐久間在這兒等著下一輛計程車。
深澤沐浴在新年的第一道陽光中打了個噴嚏，酒也醒了大半。
他偏過頭看著靠在自己身邊、眼睛又閉起來的人，那人將手叉在大衣口袋裡，一半的髮絲在陽光下染上了淺淺的金，搖頭晃腦地打起了瞌睡。
這人果然已經到極限了吧。深澤拱了拱他們貼在一起的手臂，「喂，佐久間，回家洗完澡再睡啊。」
「唔，好，我回家一定咻——的一下就洗好澡……你、你也別忘了洗澡啊……」
佐久間說到後來又快要睡過去似的，音節與音節中含混著濃厚的鼻音，像是麥芽糖一般，讓深澤的思緒也跟著黏在了一塊。
「嗯，我努力。」他低低應了聲，語氣間帶著笑意。
「有夠不確定的。」佐久間也像是想到什麼一般偷偷笑了起來，「——真是拿你沒辦法啊，不然還是佐久間來幫你洗吧？」
「誰幫誰洗還不一定呢。是誰上次泡澡泡到一半直接在浴缸裡睡著了？」深澤呵了一聲。
「……哼，要來比賽嗎？」
「奉陪到底！」
「那要來囉——男子漢猜拳剪刀石頭——布！啊哈哈哈我贏了！」
「輸了——」
深澤假意地哀嚎了聲，張開的手掌便自然地去牽住佐久間暴露在空氣中的手。
他將那沾上了冷空氣變得些許冰涼的手塞進了自己的夾克口袋，用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男人覆著薄繭的手指。
暖意從相觸的地方開始蔓延至彼此的四肢百骸，深澤瞇起眼看著緩緩升起的太陽，想著：啊，這就是今年的第一個日出。
「我想シャチ和ツナ了。」
「嗯，馬上就能見到了喔。」
「明天要去買限定卡對吧，但我可以睡到中午嗎？」
「真難得啊。可以喔，睡到你高興。」
身邊的人聞言，又不禁嘿嘿傻笑了起來。
「深澤，我很高興喔，今年又可以跟你一起跨年。」相扣的手握得更緊了些，「謝謝你一直都在。」
「我也是喔。」他向佐久間望去，鄭重地看進那雙帶著笑意的圓潤眼睛。
「新年快樂，今年也請多多指教啦，佐久間。」
未來也要一直一直，請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