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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就常常做梦，梦到些现实里不曾拥有过的东西。只是梦太短，不过短短一瞬就戛然而止……梦里有多高兴，现实就有多落寞。
眼睛睁开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又变回那个一无所有的我了。
大抵是从那之后就对梦境有了抵触，后来哪怕是做梦，也能分清，也就自然不那么高兴了。
不过也好，这样就不难过了。
我已经……习惯了。
不疼的。
你入我的梦了吗？
她带我爬上屋顶，招呼我躺下看月亮。
不等我回话，她就自己躺下了，还冲我笑。
月光洒在她身上，她看起来就像是在发光。像我曾经无意中读到过话本里的神仙，那么漂亮，那么美好，那么……温柔。
然后我就跟着躺下，再抬头看这一轮明月，发现原来它和我印象里的似乎不一样。
印象里见到月亮还是很久之前，那会儿我大概还是个孩子。
那天的夜很深，天也很冷，冷得我浑身刺痛。但是我又犯错了，我该被惩罚。
义父让我在门外跪一夜，以作惩罚。
他竟然没有用鞭子抽我，真好。
只是那天实在太冷，我感觉骨头像是被万针戳透那样疼，全身完全冻僵，连带着思绪也混沌了。
隐约能看到月牙儿挂在屋檐边，亮光也是黯淡的。一点都不像现在看到的，月色盈盈，圆而无缺。
是做梦的原因吗？只有梦里才能见到吗？
“要是你有什么实在喜欢的东西，又没钱买，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回答她。
“唉。”
她怎么又叹气，是我回答得不够好吗？
“那就去抢啊。”她还是笑，眼睛弯弯的，像铺面而来的花海那样温柔。
“我抢不过。”我诚实地告诉她，“我一无所有。”
“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成功了呢？”
“我……可以吗？”我承认，我动摇了。
这是不应该的，曾经无数次的梦境告诉我，我不能沉溺其中，但是……
我抬头仰望明月，忍不住想，如果只是追光的话，也会有罪吗？
她好像抱我了。
她的怀抱好暖和……一点都不冷，真神奇。
我僵着身子不敢动，生怕把她身上的月光碰碎了，更怕此时这个梦忽然停止。
然后我很慢很慢地，很慢地伸出手，轻轻回抱住她，一触碰到就收手，绝不贪心。
她呼出的热气打在我的脖颈上，我的那一块皮肤像是要沸腾了，好烫。
呼吸好困难，心脏要烧坏了。
我要死了吗？
能死在梦里，也是一种幸福。
月亮终究是被我摔碎了。
她在那一刹那化作细沙，我只能徒劳去抓，什么都抓不住。
她走了。
我好冷啊，梦醒了。
梦也该醒了。
义父来找我了，他让我去那位殿下的帐篷里。
我应该拒绝的，以往我总是抗拒，也因此被义父罚了很多次。
我沉默了，这次，我没有拒绝。
殿下看到我了……
她只是让我去好好睡一觉。
梦里月光没有碎，它跟着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