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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摇曳盈了一屋,四下里此起彼伏的蝉鸣声连成一片。方多病推开门窗看看,漫天繁星铺开至四野边界,月色清辉不掩,一派夏夜好风光。
李相夷在他身后理了理闷热的被子:“你做什么?”
方多病磕磕绊绊:“我、我去二楼睡。”
李相夷语气平板:“楼梯不在门口。”
“……那我热得慌,出去透个气。”方多病脚步比嘴快,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慌不择路地下了前阶,夺门而出。畅快清凉的风灌入方多病的袖口和领口,使他稍稍从方才那种迷乱闷热的尴尬里脱身出来片刻。
李相夷也坐在床沿,靠着墙板望着暗沉的虚空发愣。
怎么了?
方多病睡相真算不上很好,枕头被他拱到十万八千里远的地上,转而将李相夷的手臂枕着睡了,睡着睡着仿佛又觉得热,还要翻来覆去,闷得起一身薄汗,头发丝凌乱地粘了一脖子。他的梦话和他平日行事作风一样实诚,嘴里李相夷李莲花反复念得没完,又不知梦了些什么,呢喃得缠缠绵绵。
好吧这都是常事了,李相夷早已习惯,习惯到已经不觉得这些是什么事了。
自己硬了,这不是常事。
很天旋地转的一件事吗?好像也没有多颠覆,但他保持着姿势不动的那一刻钟,脑子里过了很多东西。
他记得方多病还是个孩子的时候,瘦骨嶙峋黑不溜秋的,后来慢慢被自己养成这样一副清俊潇洒、飞扬可爱的少年模样。他还想起很多,包括但不限于他话都说不出还要为自己冲着别人龇牙咧嘴的时候;撒娇耍赖叫自己耍剑招给他一个人看的时候;自己浑身提不起力气、躺在地上干流泪,他揪着自己前襟没大没小把自己吼起来的时候;在地里折腾得浑身泥巴终于把秧苗给插下地、抬头冲自己笑,叫人觉得同他在一起好像什么困难都摧不死的时候。
李相夷,二十八,至今未娶。
方多病,十六。
他能不能喜欢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至少是外表看上去——他并不认为自己不能。
可这个人是他的。一个自己把自己交到他面前,然后由他亲自选中、亲手养大、亲力亲为看护、全心全意交付信任的人。从头到脚,没一处不和他亲密。
……李相夷想到此处,更加烦闷,一挥手合上了窗户。“砰”一声,他与一墙之隔的方多病之间暂时隔绝了。
他头一次从监守自盗的耻感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责和……快乐。
方多病被关窗的剧烈声响吓了一大跳,从中解读千八百遍,最后居然想到“不会吧难道真的是我跑出来惹他生气了”这份上,当即坐立难安起来。他将耳朵贴在墙板上,屏息敛声,想从动静中辨认李相夷情绪如何。
然后,他听到一点零碎的、压抑的喘息声。
有时会被衣料的摩挲声盖过去,但是李相夷的动情,终究是实实在在地发生着,落在充满温暖水雾的空气里,落在这四下无人的山野夏夜中。饶是方多病,也无法替他辩驳任何。
方多病心旌摇曳、坐立不安,调整了一下坐姿,用耳朵探寻离李相夷更近的地方。隔着一层木板,他终于听清,伴随着轻轻的动人的喘息,李相夷不自觉呢喃的字眼是什么。
“方多病……小宝……”
登时方多病耳热,眼也热。
察觉到隔壁的脑袋忽然向后靠在墙板上时,方多病知道他结束了。过了一会儿,动静消失了,然后前阶那边传来远去的脚步声。不多时,不远处的潭边传来隐约的水花声。
想他应是在洗手,方多病走过去,却见他整个人衣衫也没脱,从水里冒出头来,头发丝一半粘在脸上肩上,一半漂浮在水里。
“你胡闹什么!”方多病三两步奔过去要拉他。李相夷伸手握住方多病手掌,却轻轻一带就将他整个人拉下水面去。方多病猝不及防,一头扎进夏夜的湖水,整个人被凉意从头到脚浸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变成落汤鸡的他整个人都懵了:“你……”
“听得开心吗?”李相夷在水下扯方多病的腰带,使他一下撞在自己怀里,又咬着他的耳朵轻声细语地逼问,“真的这么喜欢啊?”
方多病呛了一口气,小小地轻咳两下,然后喘着急气贴着李相夷的脸颊“嗯”了一声。他以双腿缠住李相夷的腰身,紧密地贴着这具他肖想很多年的肉体,同对方一道在算不上深的水潭内浮浮沉沉:“我全都听见啦……你叫的是不是我的名字?为什么?”
“哪个名字?”李相夷偏了偏脑袋,前额的发丝滑落下来垂在漂亮的鼻尖。
“方多病啊,小宝啊……”方多病面上又热热的了,他声如擂鼓的心跳好像就在耳膜旁一阵阵轰响,“可这里没有方多病。”
李相夷腾出一只手来,捏了捏他湿漉漉的鼻尖:“怎么没有,不是在这里么?”
“可如今……”
“李平安也好,方多病也罢,名字而已,如同李相夷与李莲花一般。”李相夷低声笑道,“你现在日日同我呆在一处,是否会觉得我不是李莲花?”
“自然不会。”方多病很快地答。
十年光景他一路看过来,李相夷在变,他也在变,人都会慢慢变,可偏偏有人不可替代,正因为他本性中有一部分独一无二的东西。前世初相识的十数年,他是师长、友人;后来重活一世,在自己眼里,他是家人,也算是孩子。
现如今方多病所识得的,早已是一个完完整整的李相夷。他并不介意甚至乐于应答时不时蹦出的“李莲花”称呼,因为他知道,或许经历有些不同,但那就是殊途同归的他,是自己。
“所以啊。”李相夷说。
方多病眨眨眼睛,复又大着胆子坏心眼地耳语:“那我的好师父,自渎的时候叫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此刻方多病的双腿依旧仅仅缠着李相夷的腰身,潭水清凉,身体与气息温热,交缠在一处擦得烫人。明知故问,不嫌羞——李相夷腹诽了一句,小小哼了一声:“不许你问。”
方多病偏要说:“你想着弄我么?把我压在身下令我雌伏于你,然后用你那物什操进我身体来对么?”
他一把少年音色轻轻呢喃起来简直要命,李相夷手掌绕他背后去,在臀瓣上狠掐了一下。方多病吃痛闷哼一下,就听李相夷咬牙切齿道:“一丁点大的人,净不学好。”
“十六岁可不是我的年纪……况且,若真是十六岁也不算小了……”方多病双手环住李相夷肩颈,借着头顶月色坦荡望他眼底,“我这辈子是你的人,你要我吧。”
李相夷急促地吸了一口气,去咬他的脸颊:“小鬼,我怎么把你教成这样?”
方多病小小得意地笑了,答非所问:“你若说不,我们便上去,衣服头发一烘便当什么事都没有。”
“你能么?我可都全听见了,你这心里一声声的,全是……”李相夷将他抵在岸边一块大石上,嘴唇蹭着他耳廓碎碎念,“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方多病周身血液热得沸腾起来,发现挑衅过头被反将一军,羞恼地抵着李相夷胸口瞪眼道:“早没有法术了,你从哪里听的什么心声,张口就来真是一门本事!”话音未落,他倒吸一口气,因为李相夷的手正探下去,钻过他单衣下摆探进亵裤中,轻轻握住他情动中半硬的阳物。
李相夷温柔地吻那双潮湿的唇,一下一下地,从蜻蜓点水开始,慢慢探入舌尖去撬他牙关,一个吻又勾得他晕晕乎乎天旋地转。
“你就是喜欢我嘛。”李相夷的眼睛和月光一样,清亮缱绻。
方多病被笼在这片月光下,不胜欢欣,越发越觉得痴迷其中,鼻尖蹭着他鼻尖呢喃:“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
李相夷拢着他性器的手开始慢慢地上下抚慰。听见他舒服的轻哼声,李相夷方才满意,复又凑过去亲亲他:“是呀。”
方多病缠在李相夷腰上的双腿又圈得紧了一些,少年刚发育完全左右的身躯在他手掌之下动情地颤抖,使得他怜爱不能自已,旋即又拿指腹的薄茧故意去磨他的铃口,逗出些受不住的哭吟来才满意。
“相夷,好相夷……好莲花……你别磨我呀……”
情窦初开的身体格外敏感似的,方多病将脸埋在李相夷颈窝中,急急地求着饶。李相夷吻吻他湿淋淋的额发,手中加了速。数十下快速的抚弄后,青涩的阳物前端直直射出些浓精来,溜到水里去。
方多病身体还打着抖,李相夷便将他翻个身背朝自己抵在大石上,暖热的胸膛就整个贴上他后背来。方多病惊呼一声,察觉有什么硬物隔着几层布料挤进自己双腿之间,来回蹭弄着股间缝隙。
“不是现在……”李相夷搂紧他快速抽弄,激得四周水纹阵阵荡漾,“至少不是今夜,小宝。”
即使隔着层衣物,那巨物也又粗又硬,来回蹭在方多病腿间,磨得他心头几分烫又漫上来。
“你不会真要等到我及冠吧?”方多病无师自通把腿并得紧些任他顶弄了好久,还回头喘着一直未平息的气问,“我这个年纪在本朝,该嫁嫁该娶娶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李相夷忽地扳过他下巴咬上人嘴唇,将自己闷哼声压在亲吻里,下身挺动得更快了些。待他最后射出来时,方多病的唇尖被重重地咬了一下。
“痛……”方多病瘪着嘴。
“对不起啊。”李相夷认真地亲亲他,舌尖过一遍确认没咬破。
“没关系哦。”方多病餍足地亲回去。
然后他们从水里爬起来,洗衣服、再用内力烘衣服和头发。借着月色,方多病替李相夷以指代梳理顺一头青丝,指腹从头顶轻柔地划过,在发丝间游走。
“小宝,”李相夷盘腿坐着,忽然仰头,“十六岁,确实可婚配了。”
方多病顷刻间知道他要说什么,带着点笑意等着他说下半句:“对啊。”
“那你可愿……”
李相夷笑意盈盈,故意拖了半句迟迟不说。
真讨厌。
即使这样,方多病还是俯下身亲了一下他的脸颊,不和他计较:“求之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