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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壳椰米的teenager校园AU
2.7k字短打,一发完
祝食用愉快:)
正文:
一切并不如预想中顺利。
施洛特贝克拉过草稿纸想要盖住刚发下的试卷,但那个数字还是漏了出来:2.5(B-)。
他竭力维持表面上的平静,但嘴唇还是不自觉地抿紧。用心准备了考试却没能得到理想的分数,高中生的烦恼大多相似,尤其对于他这位准毕业生而言。
但让他感到烦闷的不只是分数:储物柜里未署名的告白信,持续阴郁的天气,校舍墙角的霉点和斑驳的痕迹,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团潮湿模糊的水汽中,给皮肤留下一层讨厌的黏腻。
18岁前,少年们的命运大多相同,被困在名为学校的囚笼中竭力振翅,在反复的练习中丰满羽翼,只为在笼门打开的那刻飞往传说中的自由。
但这自由究竟是什么模样?没见过的谁也不知道。他曾大声向虚空发问,但回应他的只有笼外自己的回声。
这本该是一个快乐的日子,父母出差,哥哥留学,再也没有人能约束他,他本应该深吸一口自由的空气然后和朋友们在放学后的球场上畅快地踢上一场。
但现在只有做不完的试题和考卷填满他的生活。他大可以不去完成,但逃避作业背后的代价已经不再是老师的口头批评那么简单。在高中的最后一年里,连最蠢笨的学生都开始意识到每一次作业和考试会隐隐和他们的未来联系在一起——他们的平时成绩已经占到升学成绩的三分之二。
无法逃避的压力总得有发泄口,施洛特贝克对抗压力的方式很简单,他得做点出格的事,就比如:
把头发染成白色。
11月底的多特蒙德还没开始下雪,但施洛特贝克已经开始顶着一头雪白行走在校园里。那些被他的头发吸引的目光都成了他情绪的出口,他故作淡定却暗自为目的达成而激动。
但这一桩桩、一件件大大小小的烦心事全都郁结在胸,总也无法排解,即使再把头发再染成黄色也无济于事。
他要做点什么。
雨天的校园在放学后总是很快就会从吵闹变得冷清,像一壶烧开的热水在越过沸点后迅速冷却,只留下壶底的一层沉淀物,叫什么来着?碳酸钙,还是碳酸镁?施洛特贝克百无聊赖地想,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旧操场。
自从新操场建好,这个老操场就很少有人光顾了。因为疏于照护,操场上的草长得很高,却都是枯黄的。东侧的看台座椅也全都掉了色,橙蓝相间的座椅与他刚入学时相比至少浅了2、3个度。
一两滴雨水猝不及防地落在他的脑袋上,冷意瞬间弥漫开。他抬头一看,原来是下雨了。顷刻间雨势增大,他只好两步并作一步就近向看台奔去。
他撇了撇外套上的水珠,正打算找个位置坐下却突然瞥见两排座位之间的狭窄平地上躺了一个人,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
那小子也注意到了他的动静,脸顺势看转向他。
两人就这样以这种一立一躺的奇怪姿势碰面了。
好在躺着的这位很快就小心地避开上方的那排座位坐起身来。
这人留着一头毛绒绒的黑发,眼睛也是黑色的,婴儿肥的脸颊上带着几道新伤,身上单薄的黑色长袖t恤皱巴巴的,牛仔裤上的破洞也被人为地破坏成非常规的尺寸。
刚被打了的傻小子。
施洛特贝克很快就对这个陌生人下了定义。他对自己的判断力有种无根据的自信,尽管他的判断有时会把他带到错误的方向,但这种自信依然没有丝毫受到影响。
他试着与这人攀谈起来,起先对方还有些警惕,不过总归年纪尚小,多聊几句防备心就渐渐放下了。
傻小子说自己叫卡里姆·阿德耶米,刚随父母到这座城市,现在在这儿上高中一年级。身上的伤是今天被校门口的小混混打的,他们向他要保护费,他不愿意给就被拖到角落打了一顿。
“他们没下狠手”阿德耶米说,“但是在我脸上留了伤,所以我不想回家,我父母肯定会找来学校的。”
“他们刚到这儿,工作上肯定也有很多要烦的,我不想让他们还要再烦我的事。”他耸耸肩说。
施洛特贝克面上点点头表示理解,但脑中却正在酝酿一个坏主意:他决定把这个陌生人“拐走”。
聪明又顽劣的人总是乐于使用手段调动身边人的情绪,这会让他们得到一种类似猫逗老鼠的快感。就比如施洛特贝克正试图以散步聊天为幌子邀请对方加入他的逃跑计划。
撇去故意省去时间细节、夸大沿途风光的美丽不谈,这也不算是一场“诈骗”吧?施洛特贝克想。
幸运的是他成功了,这个小伙子似乎对他有种天生的信任。当那双黑眼睛的主人毫不犹豫地兴奋着点头答应时,他承认他的罪恶感开始让他对此感到后悔。
但此时雨停了,傻小子高兴地宣布这是上天让他们即刻出发的征兆,兴冲冲地便要拉着他向目的地进发。但在出发前,他们做了短暂的停留。良心发现的施洛特贝克走进路边的连锁便利店买了他们的晚饭、一条宝蓝色针织围巾和一双配套手套——足以把还不到1米75的阿德耶米围得严严实实的。
吃饱喝足,两个半大小子走上了逃跑之路。
这是一座并不高的小山,距离市区不远并且风景宜人,是人们休闲徒步的绝佳去处,也即将成为他们的目的地——这几乎没有花费什么时间思考,因为施洛特贝克想看夜景,而这个小城可供选择的地方实在有限。
鲁尔区的秋末傍晚天光总是黯淡,深蓝色的云层裂成了一块块规律而紧凑的云团高挂天空。
也许是因为今天时不时降下的阵雨,也许是因为这只是个平凡的工作日,这座小小的后山人烟稀少,除了他们,几乎无人光顾。不过出走的两人兴致倒是很高,一路上侃天侃地的倒也很开心:老师、同学的八卦,电子游戏和游戏,还有对紧张课业的抱怨,高中生的话题总围绕着这些展开。
不知不觉间,时间流逝,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四周也开始变得晦暗不明。随着地势的爬升,风力明显变强,两人只好靠得更近一些。时间已经过去了2个多小时,现在两人正走到半山腰上,距离山顶只有半个小时路程,如要下山,则通常得先爬到山顶再走另一侧下山的路,而如果现在原路返回,那他们就至少需要花费成倍的时间。正在阿德耶米纠结时,一朵带着雨的乌云被吹到了上空,他们只好加快脚步向山顶走去,因为施洛特贝克说只有山顶处有块能避风雨的地方。
好在所剩路程不远,他们很快就到达了山顶,但那朵乌云已经被风吹走,夜空奇迹般地放了晴,视野出奇地好,但这大风却依然吹得两人瑟瑟发抖。他们也真的在山顶找到了一块避风区。那是由石块组成的一个凹槽,上方和左右两侧的石块凸起正好起到了阻挡作用,他们能在那儿度过相对温暖的一夜了——没电关机的两部手机和黑黢黢的山路断绝了他们向外界求助和连夜下山的可能性。
头一次见面就共度良宵,绕是始作俑者的施洛特贝克也不禁觉得这个计划真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不过好在他今晚的“partner”是个乐天派的小子,尽管他刚刚还在后悔没提前跟父母打声招呼,但现在已经开始沉浸在和陌生人外宿的兴奋中了。
等他们都窝进那个避风区时,两人才得空好好地坐下欣赏这片夜景。
地处传统老工业区的多特蒙德不像别的大城市那样高楼林立,市区多是四五层的屋楼,一楼常用作商铺,其他楼层用作民居,所以每到夜晚,这些民居发出来的光也总是暖色的。也许是为了弥补看不见天上银河的缺憾,橙黄的暖光连成片构成了地上的“星河”,每一个光源都像是一颗星星,明灭在不远处的虚空。
“我觉得我有点爱上这儿了。”阿德耶米笑着说。
施洛特贝克也回以同样的微笑,紧了紧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也许是真的累了,阿德耶米很快就睡着了,以一种放松的姿态,脑袋自然地耷拉在施洛特贝克的肩膀上,像只温顺的绵羊。他那柔软而蓬松的卷发散发着热量和洗发水香气,随着呼吸频率规律地轻轻搔弄着施洛特贝克的下巴,带来一丝丝痒意。
他还有一万六千八百二十五个明天可以去思考未来,施洛特贝克想。但此刻,只有眼前璀璨的夜景和右肩上的重量是真实的。
所以把明天的烦恼交给明天吧,Schlotti,你会爱上当下的。
他伸手拢了拢披在阿德耶米身上的围巾,略一犹豫后把头轻轻靠在了阿德耶米的脑袋上,在规律的呼吸起伏中渐渐陷入了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