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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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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rning:亲友组无差,满足个人xp的亚双义蜘蛛塑。
summary:他们曾经无话不谈,现在无话可说,他十分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个评价:络新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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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新妇,他听到这个名词,下意识转头,刚刚生完火脸上还沾染着尘土的同学嘴巴一张一合,滑稽得可笑,他也无法理解那人说出的话语是什么意思,过了半刻,那人解释,那是一种怪物。

蜘蛛,蜘蛛你总知道吧,成步堂?他的同学煞有其事地搭上他的肩,这算什么,不能和女友缠绵就来和只是同行蹭饭的大学同学厮混?他敢肯定如果不是一个宿舍的同学,他都懒得搭理他,每一次他和挚友并肩走过宿舍楼底,回去时总能得到玩味偶含嫉妒的调侃,盯着他手里亚双义为他整理的复习资料,在背后议论他好友的固执认真,给予的好处和严厉,最后在他面前似是而非地说,优等生,是这样的吧?

成步堂不想了解他的主张,也不算了解亚双义,他大半人生都是在不去过分了解他人的情况下度过的,这是令人安心的距离, 那人对他说,蜘蛛是织梦网捕猎他人的精怪,可这又关他什么事?亚双义。他又从那人嘴里听到出乎意料无法理解的字眼了,斜眼看向接近黎明的天边,早春染着露珠的干草燃烧起来有股比野草更浓的焦味,他忍着鼻翼间的难受问,亚双义怎么了?

你不觉得他像吗?像什么?络新妇。意思是什么,意思是每周和他一起去吃牛锅,在他蓝色护手破损时一边数落一边把他缝好,在他那枚设计得过于尖锐的学员徽章将破旧的口袋刺穿落入不知名河流时替他记住学号领取一个新的重新别在领口的好友是一个擅长令人做梦后吃人的妖怪?听上去有些太不切实际,成步堂甚至有点后悔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说,即使他承认他对他人给予亚双义的评价也有些在乎,他们在睡意里的语调拖长,好像喝得酩酊大醉,那人赶在他开口前补充,织网,你不觉得他每次努力地把所有事情做得谨慎一丝不苟不超出自己控制的样子很想在织网吗?我是说,他那种努力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像是有……过于强烈的愿望驱使他那样去做?你也知道啊。那人松了口气一样继续说。每次看见那个优等生绕到你身后揽着你背部时,我总觉得他亲近得近乎黏人,动作又自然甚至天生冷漠,他像在把你拢进某个令他安心的氛围,你知道吗?这在旁人眼里简直暧昧且荒唐,还危险,可你看上去简直一无所知,你再不离开,就要完了。成步堂收回眼神回到那团半熄的篝火上,不是很想回答,但他决定用尽量短的话语结束这场荒谬的谈话,然后回到湿冷的帐篷补觉,他来露营是响应大学号召来享受自然的,不是来听他人对忙得不可开交没能陪他来的好友评头论足的,于是他回答,也许是吧,但亚双义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吃人。

说完他选择了离开,天边已经染上了一点鱼肚白,让他想到海风的腥味,身上的衣服紧贴着身体令人同时感觉到闷热和冰凉,躺下后他闭着眼睛足足挨了半小时也没有半点睡意,最后无意识地在即将入秋显得寒冷的空气里吐出一个困扰他快半年的名词:亚双义。

 

时至今日,他忽然想起那场没头没尾的讨论,伦敦的寒露比大洋彼岸的岛国还要冷一些,连带着海面泛起的磷光中总偶尔漂浮过几块薄冰,游轮从天边的一角升起遮住浅淡即将消失的月时他才有了即将离开伦敦的实感,他尤为记得当初他第一次用脚触碰到这异国的码头时,他无意识地用指腹磨蹭刀柄上已经被判定为遗物的红色丝绸,离开船舱的感受令人感到不真实和新鲜,从未见过的尖头建筑和灯火闯入他眼中,他开始感到说不清的恍然并且再次想到自己中途离场的友人,过了将近五十天他依旧感到那次死亡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他那时选择连着友人的份站在法庭上经历这一切,不去想曾经的诺言是否就此埋没,只把那半年的亲密回忆当作活在他心里的亚双义,连同更复杂的心绪都藏在梦呓里,如今一切如同黎明破晓时翻开的海面被阳光剖开,露出了黑黝的礁石,他不想去怀疑,但是偶尔也会想此时赶来为他送行的友人,亚双义一真,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是和从前一样直率热烈大义凛然的友人?如同暴风风眼却又沉静地向他伸出手;还是现在脊骨每一寸锋利埋着成步堂难以凝视的执念,身穿白衣的缄口不言的检察官?

我会成为一个更好的检察官,在此之前,为我保管它。跟在他身边将近一年的狩魔刀再次来到他手上,成步堂接过,然后拔出,他依旧觉得自己不是它的主人,刀身在嘶鸣,瞳眸只是浅浅印着海和即将分离之人的笑容,和从前一般。当他们以朋友身份称不上亲密也远不到生疏地交谈完,成步堂走上游轮时才意识到他们重逢后他几乎没有和他以个人身份叙旧,更多的是法庭上的针锋相对和知道真相后的沉默,他们曾经无话不谈,现在无话可说,他十分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个评价:络新妇。

庭审前一夜成步堂看着屋檐上的蛛网即将陷入梦境时他再次想起了他,他有时觉得亚双义确实像一段自我编织的梦,不是在撒谎创造了虚假的自己,而只是在那段时光里引导成步堂对他的印象停留在他希望的范围内,成步堂认识了那一个侧面的亚双义,可是镜面后的亚双义呢?几近陌生的脊骨像一把无形的弯刀横在他们之间,他们脚下则是翻涌的海浪和数不清的碎光,没有人类的眼泪和尸体,不吃人的蜘蛛精怪,成步堂想,这个世界真的有吗?

在他眼里,作为优等生显得完美靠谱的亚双义,会揽着他肩膀开玩笑开朗鲜活的亚双义,胜负欲过剩还会吃牛锅后“吹牛皮”固执可爱的亚双义,在去往伦敦时看着他欲言又止浑身湿透的亚双义,冷漠不发一言拒绝他靠近的亚双义,从未真正认识过为复仇而活的亚双义,刚恢复了记忆还在迷茫中如同空白一页纸眼神温柔的亚双义,命运早已被扭曲残缺隐秘求助的亚双义,亚双义,亚双义……他慢慢地,熟稔地吐出这个令人困扰的名词,就好像一张名为亚双义的网缠住了他,就算后来离开身上也会留有冥冥中丝线的粘稠感,成步堂想,他确实完了。

他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亚双义,也许他们都只是庞大的络新妇一个微不足道的侧面,亚双义或是亲昵地从背后揽住他,或是只留一个背影,甲板上的海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离别前他看见亚双义颤动的眼睫上凝结着碎末状的白霜,他是在难过,还是觉得伦敦的早春实在太冷,成步堂已经无从揣测,雾气在轮船轰然将锚放下时弥漫开来,他最后往参差不齐的海岸看了一眼,亚双义已经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