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莫扎特不懂得抽烟。
浪子莫扎特！一个比起自己家的后花园，更熟悉巴黎花街柳巷的浪子！
你说要找莫扎特？或早或晚，你也能在灯光昏暗，一座残旧，且音准不佳的钢琴前，看到莫扎特的手指抚过一格格琴键，风情万种的女士们随着黑与白的交替伴舞。
莫扎特想，女人的舞姿变换得如此之快，又捉摸不透，像东方舶来品的丝绸，但更像捉不住的一缕烟。
少女头上插几根颜色鲜艳的羽毛，小皮靴响亮的脚踏声取代了几个重音，她几步踏至钢琴旁边，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根还没燃尽的香烟。
那根香烟在她不遗余力的舞蹈下，已然折曲，她把它放到唇边，用力地吸了一口，呼出时，白茫的烟，轻抚莫扎特的面容。
那时莫扎特年纪还小，他想这是一场命中注定的邂逅，在这座待他无情的城市，终于有人真正地懂得他的音乐了。
虽说莫扎特认为音乐没有糟蹋之分，但莫扎特手下的每一个音符都是他的珍宝。哦、更重要的是那一个姑娘，长着一张他喜欢的脸。
她要和自己说什么？是哪一段乐曲感动了她吗？还是她有更高明的见解？
没有赞美，更没有乐理交流。烟薰进莫扎特因期待而微微睁大的双眼，毫不留情地踩进他的鼻脸和喉头，那缕烟不重，却卡在他的喉头，害莫扎特狠狠地咳嗽了一阵子，流了好几滴眼泪。
莫扎特不习惯直面烟味，那个女人是因为莫扎特的脸和他那属于少年人的身体，才施舍似的，走到他身边，拿他寻乐子。
莫扎特的躯体，在被烟雾缠绕时，瞬间僵硬绷紧，失了年少人富有吸引力的松弛感，露出了孩儿的青涩。
少女咂嘴以答，背身而去。
自此，莫扎特讨厌香烟，更讨厌抽烟的人。
这个时候，莫扎特觉得萨列里像要溺毙在海洋里，莫扎特握上他时而收紧，时而放松的手。萨列里在浮沉中，紧紧地抓上了名为莫扎特的浮木，再也不放开。
他们紧握双手，萨列里手上的烟便要往下掉，莫扎持从萨列里手上的烟夹接过来，接过那缕刚才不时出现在萨列里唇边，又或是他们身旁、床边的迷烟。
莫扎特还不习惯夹着它，他用姆指和食指捏着那根烟，学着萨列里抽烟的样子，叠在萨列里的口红印上，小心翼翼地抽了一口，但和初尝无异，莫扎特咳嗽不断。
萨列里的指甲在莫扎特的背上，划下未断的血痕，他把手挪到那些痕迹的旁边，尽可能希望不要伤到他。
萨列里下腹一片狼藉，不知道来自谁的精液和汗水混成一滩，沿着萨列里肌肉的小沟，经过大腿之间，流到床上。萨列里扶着莫扎特的背，勉强地把脱力的身子撑起来，把烟重新抽走：「您不适合。」
莫扎特不服气，正要发作，萨列里又把唇印在香烟上，抽了一小口，尔后吻上莫扎特，那半口烟绕转在他们的唇齿之间，从他们深吻的间隔中逃出前，早已消融。
莫扎特想，这个吻和它的味道改变了，有点让人反感。
「第一次抽别抽太大口，然后还得含一段时间。觉得这个的滋味好吗？」
「比想象中的坏......还有难。」
「早就告诉过您了。还继续吗？」
「当然。 」
「等我先抽完这根。」
烟还在围绕着他们之间打转。二人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他们说他们从讨论，乃至批评对方的乐谱，演变成等一下结束后，应该有谁带点吃的回来，他们两个都累坏了，显然没有人想下楼。他们的话题换了一个又一个，而但全然没有联系，能把这些串联起来的，单纯只是因为出现在这些场景中的彼此，他们在言语和宁静之间，闲适地起舞。
那根烟很快便要抽完了，萨列里哼着歌，敲了敲烟的中段，烟灰便落在接近他们的地板上。萨列里多抽一口，那一些些残余的烟灰，便随着烟末忽闪忽灭的火光，掉在了他白哲、布满欢爱痕迹的身子上。
莫扎特等不及，一把捉过萨列里的手腕，那烟便不知道掉到哪去了。
萨列里的身子如同绷紧又舒展开来的弦，他们互相捉紧彼此，莫扎特觉得萨列里躬身时，让他想起年少时，他在巴黎遇到的种种，想到那个女人手上的烟。身体曲折的，灵魂随风消逝的。于是莫扎特说：
「再教教我。」
往后。莫扎特仍然等待学懂抽烟的那一天，但天真的他，似乎学不会，怎样随手从凹凸不平的木吧台上，拿起一根香烟，然后抽吃、呼吸、消失，在茫茫人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