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3...2...1...Drink!」
隨著一聲的令下，在酒吧旁圍成一圈的人將手中的酒都喝進去。小杯內的龍舌蘭一口氣灌了在嘴裡，辛辣灼熱感頓時從喉嚨沿著食道流進胃部，嗆辣的味道薰得江𤒹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但顯然他並不是唯一一個受不了的人，旁邊的朋友們一個接一個的喝下可樂以洗過嗆鼻的味道，他也接過朋友遞過來的可樂大口的喝起來。
好嗆但好爽。
高濃度的酒精湧了上頭，令感官都放大，節奏感強烈的電子音樂不斷地轟著他的大腦，驅動著他隨著節拍舞動著肢體。
「Hey, another round?」
「Oh, sure!」
他再度接過友人傳來的酒杯，一飲而下，繼續與其他人狂歡盡興。派對裡的人其實他都不認識，但熱情外向的他很快就跟很多人打成一片，成為派對的中心，在眾人圍繞之下暢飲熱舞。
喝酒，跳舞，繼續喝酒，繼續跳舞。
這樣才是享受人生的方法嘛！
到世界各地到處停留，廣交好友，盡情遊樂，不浪費人生的每一分秒。
就在江𤒹生沉浸在震動耳膜的音樂裡與友人們起舞時，他偶然瞥到了坐在角落的一個人，臉無表情地盯著他的方向看。在他跟對方的視線相對的瞬間，一陣寒氣在他背後竄上，害他不禁哆嗦了一下，馬上將視線移開。
怪人。他心裡想著，但思緒很快就被舞池的熱鬧給帶走了。
在一番暢飲之下，雖然他還沒有到醉的程度，還是決定去洗手間洗一把臉再回到舞池繼續玩。
但就在他從洗手間出來時，他被兩個穿著黑西服的壯漢攔住。
「Please come with us.」
江𤒹生看著面前這兩個起碼高自己半個頭，身型比自己粗壯一倍的人，心裡有種不祥感覺。
「No.」所以他一秒就拒絕了。他很清楚自己在這種場所會引來怎麼樣的人，畢竟之前也有過被騷擾還差點被強來的經歷。也因如此雖然他玩得很開，該有的警覺性還是有的。他握緊了拳頭，默默地打量著四周，思考著離開的方法。
「Please.」面對著江𤒹生的拒絕，壯漢也沒有退讓的打算。
「I said no.」但江𤒹生也沒有打算讓自己有陷入危險的機會，他轉過身去要繞開對方時，壯漢也挪了挪身體將他擋住。被困的人心中不忿，舉起拳頭作出準備作戰的姿勢來威嚇對方，「Let me go.」
「You don't need to be so defensive. I just want to talk to you.」在他準備跟壯漢決一勝負的時候，對方的背後突然響起一起聲音。在此同時，壯漢也從兩邊移開給來者讓路。是剛才那個怪人。「And, what makes you think you can fight them?」
「Tch. What do you want? 」江𤒹生砸了一下舌。走廊的光線比較明亮，他這才清楚看見怪人的樣貌。面前的人雖然身穿輕便的名牌西服，一看就知是個有錢少爺，但他卻覺得這人跟其他的執絝子弟有種不一樣的氛圍。
因工作的關係，他很常跟那種含著金鎖匙出生的富二代打交道，那些目中無人仗著有點錢就對人頤指氣使的噁心人他看多了。儘管他還是得忍氣吞聲去服務這些人，他打從心底鄙視著他們。
跟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多了，也就練就了看人的直覺，他一看就能感覺到面前的人跟那些不可一世的混帳有點不一樣。
這個人混雜著矛盾的氛圍——散發著一股溫文爾雅的氣質眼神卻深不見底，說話的聲音柔和卻有種堅定，在這種場合有種格格不入但卻能完全融入。江𤒹生端詳著對方，他從未遇見過這樣的人，但直覺告訴他這個人不是壞人。
原本是這樣的。
可是，對方接下來的動作顛覆了他的想法。
「Ten thousand.」面前的人在懷裡拿出了支票簿和筆，「Ten thousand for a night. How does it sound?」
！？甚麼！？由於信息量有點多，江𤒹生想了一下才理解到現在發生的事。
他沒聽錯吧！？這傢伙想用一萬美金來買他一晚！？
畢竟這不是少數，如果是平常人的話早就可能答應了，但江𤒹生才不屑這種齷齪的勾當。
這個人到底當他是甚麼人？
他前一秒還覺得這個人應該還好，這樣看來他的直覺難得的失效了，說到尾面前的人還是那種財大氣粗的爛人。
噁心死了。江𤒹生用看到髒東西的眼光看著對方。
「Well?」儘管江𤒹生的臉上寫著大大的厭惡，陌生人還是保持著一貫的微笑等著回覆。
「妖，痴線佬。」眼前的笑容在江𤒹生的眼中是多麼的無恥，他喃喃地咒鬧著想要推開對方離去。
「一萬蚊喎？真係唔要？」
「...吓？」耳中突然傳來自己的母語，江𤒹生停下了腳步瞪大眼睛看著對方，一時不知該作如何反應。「你...」
「呢一萬蚊對你嚟講應該都幾多架呵？」對方知道江𤒹生詫異的點，但他也沒打算對此作出回應，「我估...做空少飛一個月都應該冇搵咁多係嘛？」
「！？」接二連三的資訊令江𤒹生大腦停頓，只能呆在原地動彈不地，對方深遂的眼神牢牢的將他困住，有種快要將他看穿，要他赤裸地曝露於人前的感覺。他想從這個眼神離開，可卻被其吸引住。他感到面上開始發熱，嘴裡也吞吐起來。「你...點知....」
看到江𤒹生失措的樣子，陌生人的笑意就更深了。「Well, let's see. I know your boss. Not exactly your boss, at least not yet.」
「...」陌生人的回應讓江𤒹生更摸不著頭腦，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他要盡快從這個危險的人物離去。他吞了吞口水讓自己清醒一下，強行將視線移開，「你要搵人玩搵第二個，我就唔奉陪啦。」
就在他想要經過對方離開時，腰間突然被摟住，手臂的溫度從腰部散發於全身，勾起了不該有的生理反應，毫無防備的他嘴裡忍不住輕呼了一下，「嗯...！」
「即係咁，」陌生人在江𤒹生還沒反應過來時將人拉到自己身旁，在對方的耳邊細語，「反正你做空少都係想周圍飛到處同人玩，玩攰就是但搵個有錢碼頭泊埋唔係咩？」
對方輕柔的細語撩撓著江𤒹生的腦袋，要他的身體開始發熱發軟，害他花了一些時間才意會到這人話語間的嘲諷意味。被勾起的莫名情熱隨即消散，換來高漲的怒意，他用力推開對方，大罵：「屌你吖，你當我係啲咩人呀，有兩個錢就大哂呀！？」
被人用粗言穢語罵著的人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繼續牽著微笑，在懷裡拿出一張名片放到江𤒹生的口袋，「你考慮吓，如果OK嘅話打俾我。」
「妖！」對方的笑容令他感到更噁心，怒不可遏的江𤒹生頭也不回地從派對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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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江𤒹生頭頂了在儲物櫃上，嘆了長長的一口氣。
好糟，真的糟透了。
昨晚原本愉快的派對被那個怪人搞砸了後，興致全無的他隨便跑到一間酒吧喝到爛醉，然後今早頂著宿醉的頭痛在陌生的床上醒了過來。
具體發生過甚麼他不太記得了，但從身體的痠痛程度和滿地的保險套判斷，昨晚應該有夠瘋狂的。愛玩的他雖然沒甚麼所謂，但他盡可能也想節制一點。一方面是這很危險而且第二天起來會辛苦到不行，另一方面他覺得保持一定程度的清醒才能好好享受，畢竟第二朝甚麼都記不起的話有何意義？
他將這一切都歸咎於那個怪人。
『反正你做空少都係想周圍飛到處同人玩，玩攰就是但搵個有錢碼頭泊埋唔係咩？』
不知怎樣的他就是對這句話很在意。現在回想起來又氣在心頭。
他知道外界對他的職業有怎樣的偏見，他也不斷提醒自己只要做好本份就好，但親耳聽到時還是禁不住怒意。
他也知道那個人的話有一半是真的，自己做空少的目的的確是想玩，而且昨晚的瘋狂以後，他知道自己很沒說服力就是了。
不過，他絕對不是為了找個好碼頭才做到這份工作的，絕對不是。
苦悶在心裡鬱著，平常的他早就跟經常跟他一起出勤的友人大吐苦水，可是那個人現在卻在法國受訓，因時差的關係連電話都打不了。
真的好糟。
他伸手到口袋時摸到了一張名片，原本他想當場把它扔掉的，但他轉頭就氣到忘了，然後今早在匆忙換裝之際又轉移到制服的口袋裡。
他盯著名片上的名字。
Ian Chan Cheuk-yin 陳卓賢
還是某連鎖餐飲集團的COO，他認得這集團是飛機餐的供應商，也難怪那個人會認識他們老闆了。
但是認識他的老闆又如何，他是打工的又不是賣身。果然有錢人都很噁心。
又長嘆了一口氣後，他將手中的紙片捏成一團扔到垃圾桶，打起精神作起飛的準備。
就算心情有多糟都好，敬業的他還是利索地將份內事做好，擺出笑容迎接登機的客人，禮貌地向著率先來臨的頭等倉乘客打著招呼。
可是他笑著笑著，看到來臨的人笑容馬上消失。
「Hi.」
昨天才見過的面孔掛著同樣的微笑對著他打招呼。
仆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