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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张郃求见”外面的侍卫敲了敲你书房的门。
“请他进来”
离你带着只剩一口气的张郃回来的时间已过月余,现在已经是冬季了。
当时几杯巫血下去让张郃战力大增,也极大损害了他原本就算不上健康的身体,即使干吉及时赶到将他救下,开始也堪堪捡回了一条命。将他放在绣衣楼你实在是安心不下,就让他在广陵王府先住下了,这几个月他多数时间都在昏睡,慢慢将养着身子。听医官说,他近日来有清醒渐好的迹象,没想到他大病初愈,刚能下地行走,就急着从王府出来跑来绣衣楼找你。
“儁乂来了,先往炕上坐”你从公案上抬起头,往边上一指
“本来听医官说你病快好了,想着去看看你的。”
“但无奈,你看”你指了指桌案上堆积的一大堆公文,有点抱歉地笑了笑“快要到年尾了,事情太多,被缠住绕不开身。讨董的事情也还没算完,我不是在外奔波就是在绣衣楼处理事务,这几天几乎吃住都在这了,没来得及回王府,还劳烦你这个刚病愈的人来寻我。”
你继续低头快速地在公文上批注,一边对他说
“冬天到了,你看你这么瘦,病刚好万一再染了风寒就不好了,这里有个手炉,你先拿着暖暖。桌上有他们刚沏好的花茶,你等等我,我一会儿就好。”
“哦…嗯…好”张郃听言,乖乖地取了手炉,然后端端正正坐在炕上。
绣衣楼密探云集,外面打打闹闹的,有的动静很大,很是热闹。
张郃看着外头声音传来的地方出了会儿神,目光又移向了窗台上的盆栽,然后转向了伏案办公的你,最后望着你递给他的暖炉发呆。
手头要紧事总算忙完,看着在发愣的张郃,你起了坏心眼,从一旁悄悄凑近他
“儁乂!”你拍了拍他
预想中美人受惊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张郃缓缓抬头,一双平静的眸子望进你的眼睛,这双眼睛干净、清澈,但是好像又带着一些看不太懂的情绪。
“我在的,殿下”他淡淡开口
“没有被吓到啊”你挠了挠头,嘟哝了一句
“劳烦儁乂久等啦,这是府里新来的花茶,甘甜芬芳,你喜欢花,要不要也尝一尝”你把茶碗递给他
“哦…好”他先是单手接过,然后赶紧换成了双手,语气中带了一丝慌张“谢…谢谢殿下”。
你笑了笑,喝了口茶,挨着他坐下
他有点局促的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不用这么拘束,在绣衣楼里,大家没有那么讲究。你看外面吵吵嚷嚷的,他们天天不是闹这个就是闹那个的。偶尔我去查个岗,发现到处都是鸡飞狗跳的。”
“好…哦…不对…是…”
你笑了起来,像是要驱散这拘束的气息似的,语气更亲昵了几分
“说回你,还好那天干吉先生到的及时,留住了你的性命,在王府将养了这么几个月,现在看着你比先前好多了,我就放心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他先是想了一会儿,而后平淡又机械地说“谢谢殿下救了我的命…如果殿下觉得我还有用,有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便留下来…给殿下挑水、干杂活或者是叫我去杀人,我做什么都可以,以前大家都说这种事,我还算个能凑合着用的奴婢。”
这个孩子,还是这么谨小慎微啊…连一点单纯的好,似乎都没有体验到过,不知道到底以前吃过多少苦,言语中每每很看轻自己,这可不行啊…
你心里暗暗叹气
“我不缺侍卫也不缺奴婢,绣衣楼有自己的死士,不需要你为我杀人做事。我是想问你,儁乂,你自己想去哪儿?想要做什么?”
他沉默了好久,开口的语气却很平淡
“我…没有…我无处可去了…我没有家,也没有非回不可得地方”
“印象里来来回回不是华胥便是酸枣联军的营帐,大家也都不太欢迎我,夜里总是睡在草垛堆。如果殿下不要我,我大概随意找处,种点花,和他们说说话,大概就这样过吧”
“我认真想了,可是实在没有想到。以前没有人说过我可以想以后的,所以我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再往后,我没想过,我觉得活着便很好了”
他往窗外看去,他的目光很淡然,也麻木。他坐在那里,像是一朵美丽妖冶的花,但这朵花宛如他发间干枯的花叶,看似美好,但实际因为反复经人磋磨碾压,形体接近枯瘦,灵魂几乎干涸。
如果你真的让他离开这,这朵花大概从此是真的无人灌溉养护,最后在角落耗尽最后一丝气,就此凋零了吧,想到这,你叹了口气
“如果你还未有什么想法,就先留在绣衣楼住着吧,我让傅融给你安排一个住处”
但想来他就算受了委屈或是缺了少了什么他自己也不见得会说出来,你换上了哄小孩子的语气
“有什么想法,就尽管提,不要老觉得自己不值什么,如果实在和别人没法开口,你来找我,同我讲,好不好?”
“嗯…好…”张郃乖顺地点了点头,垂下了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