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玲王今天很难得地提前完成了人间事务所的工作,手捧着一束白色玫瑰花回了家。
这天刚好是他和凪的10周年结婚纪念日,虽然10年时间在平均寿命长达上千岁的天使看来,算不上很漫长,可在结婚之前,他和凪已经认识了上百年。
玲王便想,这世界上除了死亡,应该再也没有其他东西能分离他们了。
为了给凪一个惊喜,玲王在回到家时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大声地打招呼,只是他一低头便看见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倒在了玄关,旁边还有一双同样没摆好的白色靴子,那是属于凪的。
玲王的笑容便一瞬凝固了,心中纳闷:咦,家里来了客人吗?他怎么不知道?凪也没跟他说过,而且这双鞋怎么看,都充满着让他感到不舒服的气息。
玲王没有说什么,默默地把鞋脱了便走进了屋子,走廊上还掉落着凪的外套,玲王的心忽然跳得很快,耳边也隐约传来了一丝缠绵悱恻的呻吟和低语,就像是恶魔在下诅咒。
他往前走着,确认声音来自于最角落的那个房间,房门没有被彻底关上,一束光亮落在了地板上,那时候玲王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了不断探索的欲望,心里有一道残存的念头在劝他不要继续往前,可他好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了。
他透过门的缝隙往里看,便看到了大床上那对几乎合二为一的爱侣。
骑在男人身上的人有着一头漂亮的紫色中长发,一双黑色的翅膀从腰侧缓缓伸展开来,长在尾椎骨的黑色小尾巴正快活地甩来甩去,一根粗壮狰狞的性器则在他股间隐秘处进进出出,玲王就看着那只恶魔撅起屁股,又重重地坐下去,那根沾满了粘稠白液的阳物是如此地让他感到熟悉。
与恶魔紧紧相连的那位男人,正是他的丈夫——凪。
此时凪已经彻底失了神,好像被恶魔彻底迷惑了,然后恶魔俯下身亲吻他,凪没有拒绝,只是用双手掐着对方的腰把他重重地往下摁,便激得恶魔发出了嘤咛一声,说:“好深啊,凪,你和你的妻子也会这样做吗?”
凪微微蹙起眉头,说:“reo,你的话有点多噢。”
“哈哈,因为我是善妒的恶魔,最喜欢比较了。”reo说着,用灵活的小尾巴缠住了凪的手腕,拖长声音撒娇道,“呐,凪,射在我里面吧。”
“嗯。”
下一刻,reo就被凪翻身压在了身下,而凪的顶撞动作也更加迅猛激烈了起来,摇得床吱呀吱呀作响,除此之外,房里便只剩下了reo的呻吟、凪的喘息、以及啪啪啪的响声,并不算狭窄的房间里,空气也忽然变得粘腻了起来,湿漉漉的液体仿佛一同滴落在了玲王的身体上、心上,喉咙像被掐住一样,让他快要无法呼吸了。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像没有骨头似地从床上懒懒地垂了下来,然后有什么东西从手心中滑落下来,骨碌碌地滚到了地上,就在门边的位置停了下来。
站在暗处的玲王蓦然瞪大了眼睛。
——那是他和凪的结婚戒指,是他们结合契约的象征,他们立过山盟海誓,约好要永远在一起,可现在他却任由着恶魔玩弄自己的戒指,丝毫不介意曾经的一切。
玲王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了,宛若一棵被惊雷劈过的孤木,烈火正在燃烧着他的身体。
眼前的凪依旧安静迷人,却又让他感到异常陌生。
凪在和他做爱的时候完全不会露出这副疯狂的模样,他只会温柔地进入和操弄,又在要射的时候冷静地抽出,每次玲王都不由露出遗憾的模样,但凪说因为他俩都是正统天使,如果他射在里面的话玲王可能会怀孕,而他不喜欢孩子,那太麻烦。
玲王不知道恶魔和天使能否孕育出新生命,可光凭凪愿意射在reo体内这一点,他就忽然发现他和凪之间的距离变得特别遥远,像隔着几万光年的两个星系。
也像他好似从来都未搞懂过,凪到底在想什么一样。
他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退,忽然又拼命捂住了自己的双耳,连手中鲜花掉落时也似乎浑然未觉。现在他只想彻底逃离这间屋子,就好像如果他跑得够快,就不会发现他和凪之间的婚姻有任何裂痕那般。
落荒而逃以后玲王在大街上一路狂奔,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往哪个方向,只知道他不能再回想刚才的那些画面和片段。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空气不断灌进肺里,像是几乎快要爆炸的样子,他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在跑到一根电线杆附近时便不由得停了下来,疯狂地咳嗽着,差点就把体内的五脏六腑也给尽数咳了出来。
他仰起头深呼吸一口气,对着夜色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吼叫,尔后眼泪便不受控制地簌簌而落。
玲王累极了,无力跪倒在地上,用双手撑着自己,眼泪噼里啪啦地掉在了地面,也掉在了无名指上的戒指上。
他发出了像受伤小兽一样的“呜呜”悲鸣,悲伤地哭得无法停止下来。
他知道,他已经被凪抛在身后了。
*
玲王在天堂岛认识凪的时候,两个人的年纪相当于人类的五六岁,同样的,他们也有着与人类幼崽相似的模样,有着圆圆的大眼睛和短短的手脚,背后还有一双洁白的翅膀。
玲王记得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已经被天使长所看好,还被对方认定是自己以后的接班人,玲王曾经也以此为目标,心无旁骛地进行着修行。
想要成为高阶天使,需要先到人间历练一番,所以在玲王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未来一定要到人间里去的。
他看了很多书,也查了很多资料,愈发发现人间比天堂岛有趣得多,也就更需要他们这些天使去和恶魔作斗争,以及净化信徒。
在天堂岛,有像他那样能干的天使,便也有像凪那样天天摆烂的天使。
起初玲王压根没有注意到他,因为凪天天就躺在喷泉边睡觉,用巨大的翅膀盖在自己身上,隐没在白色的云层里一点都不起眼,直到有天玲王走过时不小心被他绊倒了,凪飞快地醒了过来,旋即用翅膀将他包裹住了。
只是他俩的身体也跟着做了调换,玲王几乎整个人被凪和他的翅膀裹在怀里,两人近得几乎可以交换一个吻,玲王听到自己的后援团粉丝在外面尖叫,说你怎么敢欺负玲王大人,但在那个密闭的小空间里,他和凪那双漂亮清澈的大眼睛对视着,只听到了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是的,他在那个瞬间,坠入爱河了。
玲王向来是个主动的人,在认定了凪这位漂亮的天使以后,就非要拉着他一起去参加天使考试,争取一起外派到人间办事处的机会。
凪觉得那很麻烦,一开始拒绝了好几次,无奈玲王实在太有恒心,他只能勉勉强强地答应了他。
于是他们开始一起学习和训练,又一起成功地通过了考试,在出发到达人间之前,他们都已出落成了青年的模样,玲王时常看着凪的侧脸都会不由自主地陷入迷恋,心想这人的脸蛋可比天使长的还要好看,要是日后成了高阶天使,那得有多少粉丝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啊。
不过幸好这个宝物被他先发现了,也就别怪他据为己有了。
他问凪要不要和他签下结婚契约,在天使之间,结婚乃是常事,只因他们特别注重契约,但在恶魔的世界里,他们不流行这一套,甚至也没有固定的伴侣,一切以享乐为标准。
玲王瞧不上他们这一套作风,又想尽早把自己和凪的婚事给定下来,那时候他们都已经认识快上百年了,天天在天堂岛里形影不离的,大家都认为他俩结婚是迟早的事——就连玲王自己,也是如此坚信的。
凪在听到玲王的“求婚”时,并没有太多波动,他习惯了一切都听玲王的,便点点头说:“Yes,boss.”
“到时候就不是boss了,”玲王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是wife了。”
妻子……吗?凪眨了眨眼,其实他不是很懂自己为什么要和玲王结婚,但这世界上好像除了玲王,就再也不会有人愿意和他结婚了,而且和玲王在一起也的确很开心,如果他不和玲王结婚,他又能和谁结婚呢?
可是,听说互相喜欢的两个人才能结婚,但他却不知道,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喜欢。
凪一直在默默思考这个问题,直到举行结婚仪式的那天,也依旧在思考。
在交换戒指时,他就一直站在那儿没动,却突然莫名其妙地发问:“玲王,到底什么是喜欢?”
“你怎么在这时候问这个问题?”玲王用余光瞟了四周一圈,下面坐着的都是宾客,甚至连天使长都来观礼了,而他只想把婚礼仪式给顺利完成,便道,“凪啊,我待会儿再跟你解释,你现在先给我戴上戒指吧。”
玲王朝他伸出了自己的左手,他戴着白色蕾丝手套,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再配上那一身洁白圣洁的礼服,美得恍若在河畔摇曳的香水百合。
但凪始终没有搞懂,什么是喜欢,该说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就已经先听从了玲王的命令,帮他戴上了戒指。
玲王看着自己的无名指,露出了羞涩的笑容,双颊微微泛红,眼中闪耀着灿若星辰的光芒,有一种介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娇憨柔美。
在看到玲王高兴的模样时,凪便也跟着心情愉悦了些,然后他又想,虽然他还是不懂,但只要玲王开心,那就足够了吧。
*
玲王永远记得自己结婚那时候的场景,那也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瞬间。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在一夜之间,所有事情都变了,凪变得很陌生,而那个精心布置的家,也好像回不去了。
玲王跪在地上哭了许久,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马丁靴,尽管对方已经几乎把身上的邪恶气息全部隐匿了起来,玲王还是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抬起头,赫然望见了一张熟悉的脸,但他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凪,只是一个和他有着相同脸蛋的家伙,而且还是一个等级不低的恶魔。
玲王的身体有着强烈的条件反射,迫使他展开行动,他忽然顾不上伤心了,眼神一凛便进入了战斗的模式。他撑着地面往后空翻,想要立马拉开他和恶魔之间的距离,可对方早有预料,身后的小尾巴咻一下便缠住了他的大腿,稍微用力便把玲王往自己身前扯去。
玲王只来得及“啊”地尖叫了一声,抬起的大腿已经被对方的手紧紧抓住了,两人的下半身便贴得更紧了些。
玲王的脸唰一下红了,感觉自己像被对方调戏了,这些没有教养的下贱玩意儿,真可恶啊!
而那恶魔则用另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一副施施然的模样,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尔后他俯下身靠在玲王耳边,用着相似却又陌生的声线道:“呐,天使大人,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啊。”
“不如……就让我来取悦一下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