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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蜀走进明雍书院后街那家古董锅蜀菜馆时小小吃了一惊：这六月三伏的正午时分，除了他，竟然还有人来吃蜀中锅子。那人一身玄色劲装，灰黑长发高高束起，面无表情地涮下一碟黄牛肉。
鹿蜀是自来熟的性子，当即走到那人对面坐下，笑着开口：“兄台也是蜀中人？”
那人抬眼打量他片刻，没有说话。
“啊，我的意思是，这大热天还想着吃古董锅的，约莫也只有咱们蜀中人了吧。”鹿蜀挠挠头，“我能坐这儿吗？”
“穷奇会的人，最好离我远点。”
“你怎么知道——！”鹿蜀瞪圆了眼睛，也打量起坐在对面的人，“等等。蜀中人，明雍学子，习武，好古董锅......你是，武威侯家的楚禺吧？”
楚禺冷哼一声：“知道了还不快走？我这里，不欢迎与穷奇会有瓜葛的人。”
鹿蜀静默片刻，勉强提起笑容道：“我，我说完就走。其实我真的很感激你们，感激楚家军。我从东弥回来后，一切都变了……爷爷创办的穷奇会变了，儿时相熟的兄弟姐妹们走的走、散的散。若非你们抵御外敌、镇守蜀中，让我还能安安稳稳地吃一回锅子，我恐怕连这最后一丝念想也没有了。所以......谢谢你，照顾我的家乡。”
他本就不喜被拒绝，说完这番话已然用尽全部勇气。话音落下，鹿蜀的脑袋也随之耷拉下来，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语。
“镇守山河，军人天职。”家乡一直是楚禺心上最柔软的部分，他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语气，“况且蜀中也是我的家乡，自然会护它无恙。不必言谢。”他瞧着鹿蜀虽与穷奇会脱不开干系，心思却少有的澄澈纯净，方才......应是误会他了。
楚禺见鹿蜀依旧神情低落，有些手足无措。他冷言冷语惯了，有心缓和气氛也只憋出来一句：“......一起吃吗？”
好在鹿蜀一向洒脱，听了这话便一扫阴霾，开开心心地应了：“好！楚大哥，一起吃过古董锅，咱们便是朋友啦！”
少年伸长胳膊握住楚禺的左手，笑眼弯弯地看着他，眼瞳里清光闪动。
楚禺干咳一声，僵硬地抽回左手：“叫我楚禺就好。”
“嗯！......咦，楚禺你耳朵怎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