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郑明心生日贺文
●花吐症设定
●ooc预警
说不出口的爱意,会以极致浪漫又残忍的方式从嘴里倾吐出来,堆叠成无望的花海,埋葬卑微怯懦的暗恋者。
01
最近工作有些繁重,林阳马不停蹄地连轴转了好几天,本来就差的睡眠变得更糟糕了。
晚上带着一身疲倦倒在床上,明明困得眼皮打架却怎么也睡不着,等好不容易睡着了,没过个两三小时就又醒了。
醒来后困得脑子一片混沌,但又实在无法入睡,只能闭眼躺到六点左右,起床收拾行装后继续开启新一天的忙碌。
闭眼静躺在床上的时候,大脑就像是一台紊乱的放映机,过去的事,当天发生的事,混乱地穿插在一起不断轮播,林阳根本无法控制大脑,很多林阳白日里刻意遗忘的事,也被自己的大脑毫不留情地剖展开来,于黑夜中暴露无遗。
林阳的失眠根本无法改变,褪黑素这些药物已经完全不起作用。
甚至到了后来,林阳莫名开始咳嗽,咳得不厉害,便随便抽屉里取出两板止咳胶囊和消炎的药片混着水吞了,症状有所缓解后,林阳也再没怎么在意,估摸是睡不着觉在床上翻腾的时候没盖好被子,着凉了。
郑明心有好一段时间没见林阳了,最近两人的工作没有重合的部分,林阳这段时间也鲜少给他发消息,郑明心体谅他忙,便没有刻意去联系,寻思这段时间忙完了约林阳去旅行两天放松一下,结果还没等到这段时间忙完,林阳病倒的消息先传来了。
郑明心本来在片场拍品牌方的宣传视频,拍摄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的助理炎炎反反复复路过这边好几次了,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神色不自觉地带着焦虑。
看到自家助理这幅样子,郑明心已经有些不太妙的预感,炎炎跟了自己好多年了,向来稳重可靠,让她能无意识地开始影响拍摄,可见不是什么小事。
人难免会有侥幸心理,郑明心在心里安慰自己,也许不是特别坏的事情呢。要是天塌下来的坏事,现在肯定来通知自己了。但是他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让他后半段拍摄中心有惴惴,笑容都有些不自然,好在他如今演技过关,没有让心里的情绪影响到拍摄的进度。
后半段不如前面出彩,但也挑不出毛病,导演也不好拉着明显有事的郑明心再补拍一条,就点点头,冲郑明心笑着说:“辛苦郑老师了!”
郑明心还了个礼,顾不上和其他人寒暄,朝着早就候在场外的助理跑了过去。
看郑明心结束拍摄后,炎炎赶紧迎了上去,正准备开口,又意识到这边人多眼杂,一边帮郑明心把通告的外套脱下来,再把郑明心的常服递过去,说:“郑哥咱们先换衣服,过去再说……”
看着周边状似无意,实则偷偷打量的眼神,鱼龙混杂的拍摄场地确实不是说话的好地方,郑明心点点头和助理去了个人化妆间。
一进门,炎炎打量了一下四周,看无人路过,便锁好了门,转身一开口就让郑明心不好的预感成了真。
“大概一个小时前,P'Jack打电话过来说,林阳突然在拍摄现场咳嗽不止,被紧急送去了市中心医院……”话还未说完,就看到郑明心脸色猛的一白,炎炎赶紧补充到,“现在检查结果还没出来,情况也许不会太糟糕……”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显得底气不足,毕竟一般的咳嗽怎么可能会紧急送医院,而作为经纪人的Jack也不可能明知郑明心在拍通告的情况下一通电话打过来。
显然郑明心也意识了这点,一想到自己的多年搭档兼……好友如今在医院情况不明,郑明心的脑子就乱哄哄的,甚至都感觉指尖都在发麻颤抖。
“我现在打车去医院!”与其在这儿瞎担心,不如去现场陪着等结果。郑明心开始快速换剩下没换好的衣服,一边嘱咐炎炎到时候把服装还给品牌方,又补充说让她把今天和最近几天的活动都往后尽可能推一下,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急匆匆地往医院赶。
抱着郑明心换下来的衣服,望着郑明心匆忙离去的背影,炎炎叹了口气,她就知道郑哥会很担心。跟着郑明心这么多年,林阳和郑明心的关系有多好,她早就看在眼里了,其实她也担心,但是再担心,手头的这些事也得有人处理好,这样郑明心才能安心去医院。
但愿林阳一切安好,炎炎心中祈祷着。
02
“什么叫查不出来?”郑明心捏着检查报告,反复看了好几遍,报告的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不容乐观的意味。他的手有些不受控制地抖,让郑明心有些看不清纸上的字。
报告上显示患者的肺部有不明絮状物,具体病因不明。看着报告上附着的片子,很奇怪,那团絮状物的边缘形状竟隐约看起来像是花瓣。
人的肺里怎么可能有花?郑明心感到不可置信。
关钟鹏看着郑明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是口舌打结,最后只得闭上嘴,手按在郑明心肩上捏了捏。
他在得知林阳生病的消息之后,正在度假的他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检查报告也是第一批看到的,他的反应比郑明心好不到哪里去。
“咱们先去看看林阳吧,P'Jack现在在里面陪着他。”
郑明心胡乱点点头,手里的报告单在他没意识到时候被他收紧的手指抓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
门一开,林阳就看到关钟鹏和郑明心一起走了进来,他下意识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而大大方方地望向两人,笑着说:“都来了啊。”
郑明心看着半靠在病床上还冲着自己和关钟鹏笑的林阳,想扯出个笑容,发现完全做不到。
这段时间没见,林阳看起来瘦了很多,变化大得让郑明心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好几年没见林阳了。蓝白条的病号服穿在林阳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露出袖口的手腕看着细了不少,手背上的青筋有些暴起,不复之前充满力量感的样子,处处透露着身体主人的虚弱。
看着郑明心一脸严肃的样子,林阳试图缓和气氛,摆摆手说:“我真没事,真就是一点小病,很快就能好……”
话还未说完,嗓子里密密麻麻的痒意完全压制不住了,使得他开始捂着嘴狂咳起来,这种控制不了的咳嗽让林阳咳得腰都躬了起来。
咳得腰躬得如同虾子一般的林阳,吓得病房里另外的三个人赶紧冲过去给林阳顺气。
等嗓子里痒意稍缓之后,林阳喘息了一会,望向其他三人,伸手比划了一下,心虚的小声说:“好吧,可能比我说的要稍微严重一些……”
“都现在了还嘴硬!”关钟鹏没好气地把倒好的水和止咳的药递给他,盯着林阳吞完药,把林阳喝完的空杯子接了过来。
“你就可劲作吧,才刚三十出头的人,先把自己的肺整坏了,你不舒服难道就不知道请假的吗?多大的人了,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一直病到直接被送进医院程度就满意了是吧!之前那个头头是道讲养生的林阳是被你吃了吗……”关钟鹏像是一挺机关枪一样,对着林阳一顿爱的输出。
林阳知道这次是把自己的这位老朋友吓得不轻,不然关钟鹏不会这么生气,他不敢吱声,只得把求助的眼光投向自己经纪人,结果只得到了Jack深以为然点头的动作,和一个你活该的眼神。
无奈,林阳只能寄希望于唯二能劝一下激情输出的关钟鹏的人。
接收到林阳求助的眼神,郑明心翻了个白眼,他其实也想骂一顿林阳这不爱惜身体的行为,但是嘴慢了关钟鹏一步,不过林阳那可怜兮兮委屈巴巴的样子,又让郑明心不由得心软了一下。
拉了拉关钟鹏的胳膊,郑明心安抚说:“先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吧,看在他现在是个病号的份上,今天先放过他吧,等他好了怎么骂都行。”
关钟鹏看着林阳尽力表现乖巧而拼命点头的样子,配上有些泛白的脸色,叹了口气,“先人,算我欠你的,我现在给你买饭去”,走的时候又嘀咕了一句,“郑明心就可劲维护你吧。”
看关钟鹏走了,林阳才悄悄松了一口气,面对这种充满关心的指责,他真的招架不住地心虚。
一抬头就对上郑明心打量的眼神,看着郑明心脸上半花了的活动妆,一看就是过来的非常急,不然不会花成这样,想到这林阳心中酸楚又多了几分,又是这样,每次郑明心对他的事情上心的举动都会让林阳心里多几分不该有的期待。
“是不是最近失眠又加重了?”郑明心看林阳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就不知道在神游什么,率先打破了沉默。
“呃……”
“为什么不联系我?”郑明心的声音里带着火气,“明明打个电话就能就解决的事,为什么要拖着?”
“hin,你听我解释……”林阳刚一开口就被郑明心打断了。
“解释什么?怕我忙?怕打扰到我?你把我当什么了?”郑明心再熟悉不过林阳了,他一张口的那副样子,就是每次林阳想要避重就轻转移话题的模样,林阳逃避的样子,这下可是把本不想骂他的郑明心的火气彻底挑起来了。
“你明明心知肚明只要叫我过来陪你一起睡,你就能睡个囫囵觉,为什么不叫我?”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郑明心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听着郑明心的质问,林阳的手攥紧了被角,郑明心的委屈他也听出来了,可是要让他说什么?
对,他知道,他很清楚只要他开口,郑明心绝对会过来陪他一起睡,他就能很轻松地拥有一个可以称得上良好的睡眠,可以一觉睡起码六个小时。
可是,他也无比清醒的知道,这永远不是长久之计,如今可以是因为现在郑明心还没有结婚生子,可是总会有那一天的,到时候他林阳何德何能一通电话打过去,把郑明心从恋人的床上叫起来,来陪他这个可怜可悲的失眠人?他没那么大的脸。
林阳垂着头缄默不言的样子,让郑明心恨不得上去揪着林阳领子和他打一架,就像过去每次那样,有什么问题,先打一架,就能坐下来好好聊聊,顺带着把问题解决了。
然而林阳如今这幅鬼样子,郑明心担心自己一拳过去林阳就得进icu了。
早在郑明心说第一句话的时候,Jack就知道郑明心要和林阳吵起来了,习以为常地起身拿着自己的包出去了,顺手还带好了门,之前他还会劝个架,后来发现这是两人特有的解决问题的模式,也就干脆不管了。
不过这次未如他预料的那样,这一次是郑明心单方面的输出,林阳被动的接受。
看郑明心不说话了,林阳小心翼翼的拉了一下郑明心的手,见郑明心没甩开,便犹犹豫豫开口:“别生气了,咱们好几天没见了,不如坐下来聊聊天?”
林阳一示弱,郑明心也没心骂他了,把林阳靠着的枕头重新垫了垫,让他靠的更舒服一些,不容拒绝地说:“最近这段时间我给你陪床,工作我已经全往后推了,你要是敢拒绝我就把你头掰下来!”
刚想推辞的林阳听到后半句话,识相地快速点头。
看到林阳点头,郑明心露出了进来以后的第一个笑容。
刚想说两句话耍宝逗郑明心开心,结果一开口嗓子突然奇痒,引得他一阵剧烈的咳嗽,隐约中林阳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被咳出来了。总不是肺吧哈哈,林阳苦中作乐地想。
03
被郑明心强按着躺下睡觉,但是没有睡意只能闭目休息的林阳听到郑明心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了一下,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向郑明心。
郑明心好巧不巧的望过来,看林阳不老实睡觉,没好气地说:“看什么看,炎炎的消息,问你现在死了没!”
“那可能还得有好久才会死……”林阳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后,小声顶了句嘴闭上了眼睛。
炎炎发消息说自己把郑明心交代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问他还有没有其他要处理的事,还有就是问林阳怎么样了。
郑明心想了想把手头工作的事交代了一下,也把林阳的情况提了提,点击发送。
发完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絮状物的边缘形状看起来有些像是花瓣。」
然后他就看到炎炎的对话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却半天没有消息过来,只得又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又等了两分钟,郑明心可算收到了对面的消息。
「我不知道该咋说,就是我听完你的描述后,感觉特别像是一种只存在于小说中的病症——花吐症,指的是因单向爱恋而患上的一种疾病,患者前期会不断咳嗽,中期会伴随咳嗽吐出花瓣,等到后期肺部会充斥满花瓣。」
「啊啊啊,我在胡言乱语,这怎么可能嘛,我听到肺部絮状物像是花瓣下意识就想起来了,现实中不可能有这么不科学的东西🥺🥺🥺」
郑明心看到这个所谓的什么花吐症,心想自家助理果然又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小说了。
然而,就是这个郑明心没放在心上,本以为过两天大脑就会自动忘记的花吐症,在隔天林阳咳嗽时,一片白色的沾染血丝的花瓣悠悠然飘落在郑明心面前时变成了现实。
捏着那片洁白的,边缘甚至隐隐约约有点莹润光泽的花瓣,郑明心的心沉到了谷底。
红色的血丝给纯洁无暇的花瓣染了几分诡异的妖冶。一想到这是林阳身体里长出来的花,郑明心就打心底里发寒——林阳真的会死。
对上林阳还没反应过来的眼神,郑明心的声线涩得不成样子:“你有一直暗恋却不可得人?”
04
当林阳第一次咳出花瓣后医院紧急做了一遍检查,发现林阳肺里的絮状物又扩大了一点。
不得已,医院给林阳做了一次肺部纤支镜,很遗憾的是,那些从x胸片中能清晰看到的絮状物完全抽不出来,就像是完全不存在一样。
而林阳又切切实实随着咳嗽会有花瓣产生,这种前所未见,匪夷所思的病症,也是让医生束手无策,已经紧急召开了专家会诊,在未有新的治疗方案得出前,只能给林阳进行保守治疗。
综合种种情况,似乎就是最不可思议的花吐症,是最好的解释。
听着郑明心解释完花吐症,关钟鹏瞪大了眼睛,“所以,林阳这幅快把肺咳出来的样子,只需要他暗恋的那个人亲他一下就行?怎么听起来这么扯?”
郑明心也觉得很扯,但是他问完炎炎以后确实只得到了这么个听起来似乎很轻易的治疗方法。
“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医院完全查不出来,开的止咳药也没法起到作用,如今手头这个办法不管有用没用,试了才知道。”Jack一锤定音,不想在有用没用这个事情上纠结了。
然而让他们谁都没想到的是,林阳居然死活都不肯说出自己暗恋的人是谁。
林阳在得知自己也许得了花吐症之后,就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任是其他人好话赖话说尽了,就是不为所动,最后干脆把所有人赶出病房。
“你要是不说,我就把你认识的所有人都叫过来,挨个亲你一口!我还不信了!”关钟鹏被轰出去前撂了一句狠话。
把所有人赶出去之后,关钟鹏威胁的话好像还在房间里回荡,林阳不是不分好歹的人,但是这一次没人能救得了他了。
林阳闭了闭眼睛,回想起郑明心临走前的眼神,那种担忧又无奈的眼神,让林阳心都揪了一下,紧接着就感觉自己自己喉间本来还能抑制住的痒,彻底失控了,白色的花瓣大片大片地从他捂着嘴的手边溢了出来,这一次林阳感觉喉咙除了痒以外,开始产生撕裂的灼痛,好像要把他的喉咙烧穿一般。
又加重了么,林阳微叹之后,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抬起手凑到眼前,看着手心里的花瓣,和昨天不成型小花瓣不同,他手心里的看起来像是完整的花朵被潦草撕碎的样子,能看出一些花完整时的样子了,像是白玫瑰。
和其他人不同,林阳是听过花吐症的,他有时候就是会搜集一些比较有趣的故事,这能给他摄影的构图和设计带来很多灵感,而花吐症就是其中之一。
当第一片花瓣被咳出来的时候,林阳居然有种果然走到了这一步的诡异想法。
自己暗恋郑明心暗恋地都要深入骨髓了,患上这种无望到极致才会得上的花吐症好像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对,他就是这么一个偷偷暗恋自己好友的、卑怯的、永远不敢说出口的胆小鬼。
林阳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曾经也试图做一个勇敢者。他那一次是想在郑明心生日的时候表白,为了那场表白他精心准备了很久,当他满心欢喜和期待地准备表白时,未成想有人当时快了他一步,先和郑明心表白了。那个人也是郑明心相交了好几年的朋友,虽然不如林阳因为与郑明心有一层搭档身份让两人关系显得更亲密几分,但也是郑明心相交很好的朋友。
当听到郑明心拒绝了朋友的时候,林阳不由松了一口气,然而当那个朋友问出:我们还能做朋友吧?
郑明心的回答让林阳的心如坠冰窖,他说:“抱歉,我不能在知道对方喜欢我之后还继续做朋友。”
如果告白失败的下场是和郑明心连朋友都做不了,那么林阳愿意一辈子都不告白,永远待在朋友的席位上去爱他。
将手里的花捏碎,林阳合上眼睛躺在床上,觉得就这样也挺好的,用这样一种称的上是浪漫的方式死去,而郑明心作为他的朋友,葬礼的时候绝对会出席的。
或许到时候葬礼上都不需要额外再买花了,自己吐出来的已经够多了。
05
林阳圈内圈外的朋友都很多,在得知林阳生病以后,过来探望的人十分多,关钟鹏又不可能真把林阳所有认识的叫过来亲林阳一下,林阳自己死活不说,关钟鹏就干脆观察着每一个来探望林阳的人,试图找出可能是林阳暗恋的人。
林阳看在眼里,却只能无能为力的将这份感动和歉意压在心底,对不起了我的peng。
来看望林阳的朋友有不少买了各式各样的花,还有很多粉丝送的礼物里也有花。被现在看到花就窝心的郑明心统统拿去送给医院的护士了,一束花都没往林阳病房里摆。
时间一天天推移,林阳身体的状况也越来越差,咳嗽也愈加厉害,吐出来的花也越来越多,而且多数都已经成型,零散的花瓣越来越少了,全是成朵的白玫瑰,不少上面混杂着林阳的斑斑血迹。
如今郑明心已经不问林阳到底暗恋着谁了,只会默默地把散落的玫瑰花清扫在一起。林阳咳出来的这些花,比花店最娇嫩的白玫瑰还要洁白如玉,甚至美的有些惊心动魄。能不美吗,郑明心苦笑了一下,这是汲取着林阳生命开出来的花啊。
时间过得太快了,本来经常失眠的林阳,睡着的时间越来越多,醒着的时候大多时候都是在咳嗽,不知道是不是郑明心的错觉,他总觉得林阳每咳一次花,他的脸就苍白一分,林阳的生命在以一种惨烈的方式被强行从身体里面倾泄出来,如同开闸的洪水一样。
今晚陪床看护的是郑明心,林阳已经睡着了,但是郑明心却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最后翻身坐起来,看着不远处的林阳。
不甚明亮的月光映在林阳身上,被月光包围的人,睡得很沉,郑明心慢慢的拉起了他床边的手,用自己的手指插进林阳的指缝中,最后十指交扣。
林阳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一直让郑明心羡慕的不行,感觉林阳的手无论怎么看都好看的不行,概括地说就是很性感。
林阳的手郑明心太熟悉不过了,曾经无数次在活动中,在舞台上,他都牵过这双手,可如今这双手,郑明心觉得有些陌生了,皮肤绷在骨架上,原本的血肉似乎所剩无几,手背上青色的血管突兀的暴起,就像是沙漠中被暴晒枯死的植物一般。
郑明心在心中不可避免地对那个不曾蒙面,让林阳深爱成疾,事到如今都却始终不来看望林阳一眼的人产生了怨怼。郑明心和关钟鹏都不瞎,在所有看望过林阳的人中,没有一个人能让林阳另眼相待,林阳看向那些人的眼神都是看待朋友的,并无超出友谊的爱意。
除了最开始的情绪失控,郑明心一直到现在都表现的十分冷静,而如今在无人发现的深夜,郑明心冷静的面具终究是裂开了一条缝,郑明心握着林阳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上,良久后,把藏在心里的话呢喃出口。
睡梦中林阳好像听见郑明心说:“你不要喜欢那个人了,你喜欢我好不好啊……”
林阳着急地想说我一直都只喜欢你,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06
“我想去再看一场雪。”
正在收拾东西的郑明心,停下了手头的动作,回望着林阳,看到他眼神中的坚定时,他知道林阳不是突发奇想,而且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只不过是现在才说出来。
“好。”郑明心听见自己是这么回答的,然后他看到了林阳露出一个自从生病后郑明心再也未曾见过的招牌笑容,似乎比窗外阳光还要温暖耀眼一些。
林阳的身体状况太糟糕了,已经经不起长途跋涉的折腾,他想去的瑞士太远了,郑明心就带着林阳一起去了日本。
去和林阳看最后一场雪。
等到关钟鹏准备过来和郑明心换班的时候,却得知林阳已经出院了的消息,正准备给郑明心打电话,旁边的护士给他递了一封信。
他撕开一看,直骂林阳和郑明心是两个疯子。
信是郑明心写的,交代了一下他们的去向。信的末尾郑明心说,“你肯定不同意我俩现在去日本,只能先斩后奏了,抱歉了我的朋友。”
最后关钟鹏到底还是没再做什么,郑明心太了解他了,要是告诉自己,那他确实会拼了命也得拦住这两个不着调的疯子。
最近是旅游淡季,即便是说走就走的旅行,他们还是顺利订到了酒店。郑明心把一切都处理的很妥当,让林阳很骄傲,郑明心永远都是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同时又有些愧疚,郑明心这段时间为了照顾他,把活动都给推了,他拖累到郑明心了。但是他私心作祟,没有假模假样地劝着郑明心去工作,他想在剩下的日子里再独占郑明心一会。
看着忙前忙后的郑明心,林阳总忍不住偷偷多看他一眼,再看一眼,多看几眼吧,以后怕是没有机会了。
Hin,求你再原谅我最后的一次私心吧。
07
运气很好,他们到了的第三天就下了很大的一场雪,纷飞的雪花,直接将世界染成了银色。
陪着林阳出去转的时候,郑明心笑着指了指远处覆盖着厚厚一层雪的车:“你看它们还挺聪明的,知道天冷了给自己盖一层雪被的。”
惹得林阳笑了起来,郑明心也弯了弯眼角,刚笑了两声林阳又开始剧烈地咳嗽,那种撕心裂肺地咳法让郑明心的心都揪着疼。
洁白的花瓣落在雪地上,若不是纠缠在上面的血丝,一时分不出来是雪还是花。
喉咙像是劈开一样痛,但是林阳面色上不显,安慰眉眼都耷拉下来的郑明心,说:“没事,我感觉还好,就是吐点花,吐出来其实会舒服很多。”
林阳蹲下身抓起来一些雪在手里捏了捏。
“最近看到很流行雪玫瑰,我给你也做一朵吧。”
捧着那朵雪做的玫瑰花,郑明心下目线都红了起来有泪光隐隐浮现,在林阳没看到的地方,抬手抹了抹眼角。
林阳其实给他送过很多花,各式各样的什么都有,除了玫瑰。这是林阳送给他的第一朵玫瑰花,但是用雪做的玫瑰过不了多久就会化作一滩水,就像是林阳的生命一样,不是郑明心能留得住的。
晚上的时候,林阳说:“我们拍点照片吧?”
“对不起呀tae,我忘了带相机。”
“没关系,手机拍也一样。”
姿势是林阳提议的,拍着拍着郑明心发现很多拍照姿势都是他们曾经拍过的,是他们过去那些年很经典的合照,就像是时光的复现,可惜这一次一切的故事不再累计,所有的一切都在归零,未来似乎已经能一眼望到头了。
“再拍最后一张,我们就休息吧。”林阳摸了摸郑明心的后颈,像是摸小猫一样。
自从来了日本,林阳和他的肢体接触就明显多了起来,让郑明心有种梦回当年普吉岛的时候。
“最后一张的姿势我来选!”郑明心把手机拿到了自己手里。
“好啊。”
“就拍《樱桃魔法》第五集的海报吧,雪景的。”
林阳怔了一下,点点头。
面对面站着,郑明心右手举着手机,林阳便左手搭上了郑明心的右肩。
两人的脸越凑越近,林阳眼神犹疑了一下,睫毛下垂,闭上了眼睛,他怕在郑明心的眼里看到卑劣的自己怀揣着无处安放的爱意。
郑明心笑了,额头抵住了林阳的,将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很近,呵出的白气升腾缭绕在两人之间,林阳感到郑明心呼吸的热气扑洒在自己脸上,这个距离太危险了,让他有点想逃。
在林阳闭眼的时候,郑明心大大方方地打量着眼前的人,即便消瘦憔悴了好多,在郑明心眼中其实林阳还是心中的林阳,一点未变。
斜飞入鬓的眉,睫毛纤长的眼,英挺笔直的鼻,浅色轻薄的唇,都是郑明心最熟悉也是最喜欢的模样。
感受到郑明心的注视,林阳的睫毛抖了抖,“还没好吗?我又想咳嗽了……”
“马上……”
下一瞬,林阳感到唇上一片温热,猛然睁眼!郑明心在亲他!
在林阳睁眼的那一刻,郑明心直接按住林阳的肩把人带向自己。
手机随着郑明心松手掉落在了雪地里,而此刻两人谁都顾不上管它。
郑明心舔吻着林阳的唇,描摹着林阳的唇形,时不时轻咬一下,吻得很投入,明明是一个温柔的吻,却透露着决绝的意味。
不亏了,这是第一个属于自己和林阳的吻,即便只有他一个人投入其中,林阳没有推开自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就到此为止吧。
郑明心喘了口气,向后退去,两唇分离,郑明心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林阳的手覆上了郑明心的后脑勺,将刚刚分开的唇重新贴在一起。
如果说刚才郑明心的吻是和风细雨,那么此刻林阳的吻就像是狂风骤雨,让郑明心无力招架只能被动承受,下意识的回吻。
雪下大了,雪落在他们的头发上,擦过他们的脸颊,林阳和郑明心却是无暇顾及,冰凉的雪落在火热碰撞的唇瓣上一瞬间就化作乌有。
如同野兽露出獠牙,一步一步逼近,食草系的动物只能瑟瑟发抖着被吃干抹净。
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不断被林阳汲取,郑明心没想到一个吻能把自己亲出一种过电的感觉,酥麻的感觉从尾椎骨一直往上延伸,甚至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第一次林阳露出如此强势的一面,让郑明心生不出来反抗的念头,完全被林阳引导着走。
当林阳终于放过郑明心的时候,两人都感觉舌根发麻,嘴唇也都破开了细密的小口子,郑明心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让缺氧的大脑恢复运转,刚呼吸了两口就被林阳用手虚捂住了嘴,“慢慢呼吸,空气太冷了,你这么呼吸会伤到呼吸道的。”
等郑明心把气喘匀了,突然反应过来,林阳从前面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再咳嗽了!
“你的咳嗽——”
“我一直只喜欢你。”
这句话让郑明心刚恢复运转的大脑又感觉开始卡了,林阳的手在郑明心眼前晃了晃让他回神。
“啊啊啊啊啊——林阳!你就是个疯子!胆小鬼!”郑明心大叫一声,把林阳扑倒在雪地里,捏住林阳的俊脸扯来扯去泄愤,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林阳躺在那任由郑明心骑在自己身上泄愤,闹腾了一会郑明心安静了一下来,趴伏在林阳胸口,脸贴在林阳心口听着他心跳有力的跳动声,带着哭腔的声音闷声闷气地传到林阳耳朵里:“你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好吧。你说是就是。”
“我现在是个疯子。”
“我也是。”
08
“阿来哇?!”
“没听错,林阳痊愈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前几年就说林阳看你的眼神一点都不清白,他当时还死活不承认。再之后他装的太像了,还真把我骗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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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吐症:
患者单恋他人,却又不能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对方,于是积郁成疾,并表现为从口中吐出花瓣或是花朵,花的品种、颜色等则因人而异。
治疗方法:和当前单恋的对象接吻后痊愈。如不及时治疗,患者将吐出更多的花,身体也将愈发虚弱,并在短则两周,长则数月内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