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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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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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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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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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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4

贝莱 / 骑士

Summary:

微博#2024贝莱除夕30H#联产活动作品
原作世界观if线:假如四年后被分配去潜入帕岛的是贝莱
私设如山,ooc,第一人称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贝莱 / 骑士

 

我们把行李放在房子门口。这个地方离艾伦·耶格尔的哨楼比较近,但骑马仍然需要十五分钟,因为莱纳还不怎么会骑。我们的行李只有一张床单,两个枕头,两身衣服,两把手枪。衣服是绿色的军服,叫做自由之翼,是岛上调查兵团的制服;我原本是一名普通的宪兵,而莱纳来自驻屯兵团。这类梳理是我的每日功课;我已经21岁,知觉能力的衰减来得比想象中快,在想起各项事务时需要提醒自己巩固记忆,以免日后穿帮。

这行李里的东西十分精简,都是我们认为必要的物品。我们安顿下来需要睡觉的场所,而对我们来说,这个地方要满足的条件很少,它是一块带顶的地就行了。莱纳说,只要铺上床单,任何地方都会变成床。所以,我们是带着一张国王双人床,来到了帕拉迪岛。

像这样,我们的行李都有各自的价值——尽管老实说,我不认为两把那么小的手枪能起到什么作用,它们不一定能造成伤害,却会留下多事的火药痕迹。但为了能让它们躺进箱子,皮克费了很大工夫:从马莱人手里偷出小刀之外的武器比登天还难。不想辜负她的一片好心,我还是带上了。莱纳说,如果有人靠近我们并且发现异常,就可以一枪崩了他们。我对莱纳说的没有什么表示。不过,其实我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

言归正传,现在我和莱纳正在一间民房里待命——一间离哨楼十五分钟马程的民房,出门后前往哨楼的方向是左右左;我们的固定任务是搜集岛内形势情报,同时随时准备听令发动奇袭。我不能把这些信息写下来,因为如果一张写满马莱文的纸被敌人发现,我们的行动会遭受毁灭性阻碍;文字现在就像火药粉末一样,会成为指认射击者的重要依据。所以,就像刚刚我说的,我在脑海中不断复述。其实,来这里之前我们学了帕拉迪文。但很显然,生涩的帕拉迪文字笔迹还不如马莱文,至少后者也许不会当场暴露我们的间谍身份。左右左。哦,莱纳走过来了。

“你在做什么?”莱纳问我。
我告诉他我什么也没在做。
莱纳露出温柔宽慰的神情,蹲了下来,拍拍我的肩:“不要紧,贝尔托特,别失落。再忍耐几天,一定能接到命令。”

是的,实际上我们现在还没有执行任何战斗任务,整日只是闲逛,把钱花在报纸和食物上。在收到军方的联系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这是我们来到帕拉迪岛的第七十天,战线拉得有些太长了。我不知道这样无谓的等待会持续到何时。超大型巨人的力量最强大,却也最快流失;即使我并不怕死,日益衰退的精力与体力和对战争的厌倦也让我身心俱疲。

“我没事,莱纳。”
我想也许莱纳才是更不安的那一个,他在房间里四处绕圈,不时跳起来抓住低矮的房梁。不可以让莱纳担心我——这么想着,我握住了莱纳搭在我肩上的手。

我应该窃喜,不是吗?暂时不需要打仗,不需要破坏军事基地和城镇,不需要送走任何生命,只要和莱纳呆在一起就好。然而也许我内心明白重新投身战争是迟早的事,又也许我不知如何去重新确认自己存在于世的意义,我竟高兴不起来。父亲已经离开了,如果马莱也不再召唤我,我便不知该去向何方了。回过神来时,需要贝尔托特·胡佛的也许只有莱纳了。

 

莱纳说有个礼物要送给我。他带回来一个纸袋。我打开它。那袋子沉甸甸的,里面除了惯常的几份岛上报刊,还有一本厚厚的硬壳书。
“「艾尔迪亚古典诗歌精选」。”我读出了封面上的帕拉迪文。

天哪,这是真正的好东西!它是我在马莱遍寻不得的珍品。原来这样的书不仅存在于想象,它是真的!此刻就在我的手里!我手心沁出的汗几乎要把书页弄湿。我贪婪地阅读着书里的内容,因为这些稀世瑰宝感动得差点流出眼泪。我无比庆幸我们的语言和帕拉迪岛的是相同的,只是字母表不一样,因此我可以顺利地以我的母语通读这些美丽的文字。有瑰丽的长史诗,有浪漫的十四行,有精炼的哲理短诗。比我想象中要丰富、斑斓、缤纷一万倍,字里行间闪耀着艾尔迪亚先贤的美与智慧。这就是我的语言,被马莱夺去的我狂热的心潮。这就是我该去的归处。

“莱纳……谢谢你,太谢谢你了!我好开心!”
我转头就紧紧抱住了莱纳。我真的要哭出来了。全天下莱纳对我第一好。莱纳温柔地拥住我,拍着我的背。

 

在难捱的日子里,这些凝结着艾尔迪亚文明之珠的诗歌给了我莫大的安慰。

“还在看吗?”
我坐在床上就着油灯看书,莱纳走了过来。我们的钱渐渐紧张起来,因为我们还不知道哪一天可以离开帕拉迪岛。莱纳把控着我们的财政大权,每晚这时候他都会准时熄灯——灯油相当重要,而且要花钱才能得到,我们用得很俭省。我向莱纳道歉,因为我又看得忘记了时间。莱纳总是大度地原谅我,他告诉我他很高兴看到我找到了喜欢的东西。

灯熄灭了,我和莱纳滚在一起,钻进被子。

被困住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长。还是没有新的动静,没有任何动静。我们无法收到马莱的消息,不知道那边怎样,有没有打仗,战友们都还好不好。我开始觉得我们正在等待的可能是死亡,虽然知道马莱不可能舍得一次放弃两个巨人,但危机直觉慢慢攀上我的腿。那样是最坏的结果,而战士的每一天生命都需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莱纳开始不安。用文学暂时在片刻沉醉之中拯救了我的莱纳,他的悲伤必须由我来分担。我试着用许多拥抱温暖他,但收效甚微。我尝试亲吻他的脸颊与嘴唇。我们的吻并不像诗中写的那么浪漫动人,我们只是摩擦着躯体上干涩的裂口,把与爱情无关的一切东西——迷茫、焦虑、慌乱,都裹着恋火一并吐进对方的身体。我感觉到莱纳在我的双臂之中颤抖,他的心跳得很快很沉。如果能将他的恐惧通过紧贴着的心传给我就好了!我明明知道他在担心的是什么——我们燃烧生命等待着的前方是一片模糊的空白;但即使知道,我也无法帮助他对此做任何改善。有时我无法回应莱纳热切燎灼着的求生欲望。我考虑过带着莱纳远走高飞,但一看见莱纳那双坚定的眼睛,我就明白这是不可能的。无论发生什么,莱纳都会把自己奉献给马莱。

我并不责怪他的忠诚。倒不如说,父亲病逝带走了我本应有的责任感,无论是对马莱还是对自己。在无数个选项中,切实可感的占了上风:我想选择莱纳,选择血脉里的艾尔迪亚,尽管它们根本无法共存。我要尽快完成进一步的选择题。到了后半夜莱纳的呼吸才能渐渐平稳,而我总抱着他,睁眼到天亮。莱纳到底是能睡一小会,这样我能稍微安心些,毕竟彻夜难眠的人有我一个就够了。

 

在莱纳强装镇定但魂不守舍地打碎了第三个碟子之后,我想了个办法。街头卖报童总挎着装有各种各样小物件的大包,我问他们买了一副占卜牌。

“这是一套38张的牌,抽出三张就可以用来解答未知的问题。”我把买来的纸牌展示给莱纳看,“帕拉迪岛现在流行这个。”

“贝尔托特,你像一个占卜师。”莱纳笑道,“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事情?”

“总之,我大概了解了它的玩法。”我拆开纸盒,“来看看吧。莱纳,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事吗?关于什么都可以。”

“不要。”莱纳说,“如果是糟糕的未来,我宁可从来都不知道。”
“没关系的,莱纳。就当是娱乐一下,只是消磨时间。大不了出现什么结果我们都不要当真就好。”

我多次劝说莱纳放松一些,来玩玩窥探未来一角的游戏。莱纳终于松了口,他耸耸肩,说:“好吧。那我就陪你玩一玩。”

占卜开始了。我心里其实有些忐忑,半信半疑地猜手里冰凉的纸牌是否真的附上了神谕的力量。但我还是尽量表现得轻松自在,将牌在床单上全部铺开,揉着牌堆洗牌。我学着那些街头艺人的样子,告诉莱纳:“现在把注意力集中在牌上,在心里默念要求问的内容。觉得可以的话,就叫停。”

莱纳闭着眼睛,双臂抱在胸前。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样子。莱纳眉头紧锁,抿着嘴,睫毛在颤抖,表情相当虔诚,也很紧张;尽管占卜人也需要集中精力注意卡牌,但我实在忍不住飘走心思,去猜莱纳在想什么。

“可以了。”大概过去了一分钟,他喊了停。

我把牌叠成一摞,再重新摊开,让莱纳随意选了三张。我把它们一字排开:中间的是主牌,两边的是副牌。房间里弥漫着焦灼的气息。不知为何,我有点后悔提出要玩这样的游戏。我深吸一口气,先把两侧的牌翻开了。

左边是“云”,右边是“山”。卡牌的画面恬雅优美,不论内容,淡彩的图像看起来都很温和。莱纳看起来开心了些,他也许觉得这些都是很好的牌。我的心却沉了下去。无论画得多么柔美,这两张牌带来的都毫无疑问是坏消息。

我不敢解。我问莱纳:“大概提的是个什么样的问题?”

“跟时间有关。”莱纳只说。他不肯透露更多信息,因为占卜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知道莱纳在想什么:他害怕出现不好的结果。我没有告诉他的是,这两张牌拱卫主牌,无论中间的那张是什么,解答的基调很可能已经不会变了。莱纳是最了解我的,他可能已经发现这两张牌的牌意难以启齿。他面沉如水。我觉得胃酸返上喉咙,烧着无尽的后悔。我今天真不该做这件事。

但我也在等待一个答案,我在期待也许会发生的一丝转机。哪怕一点点……我把最后的那张牌按在床单上,牌背对着手心,只搓起来快速瞄一眼。

是1号牌“骑士”。

既然与时间有关,那么也许要优先选取数字面意义的解读。“一,十,或者一百。”我说。

“时间吗?”莱纳问。
“对……”我回答。

莱纳思考了片刻。再开口时,他已经换上了平时的那种故作轻松的表情:“是吗,我知道了。”

这就知道了?我忍不住追问他:“莱纳,你问的到底是什么问题?”

“我们的希望会在什么时候出现?”莱纳说。
我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莱纳在向我复述他刚才在心里求的问。

果然……莱纳会问这个啊。知道莱纳仍处于恐惧之中,这件事比占卜得出的坏结果更加让我难过。
我一直以来的行为,就像在逃避现实一样。我不愿意接受的事实此刻展现了出来:拥抱,亲吻,都没有用。不解决灾难的根源,一切就毫无意义。

“照这么看来,肯定得选最大的数字了。”莱纳爽朗地笑了。
“这不一定。「骑士」一般代表很快会迎来转机。我觉得应该取「一」。”

话是这么说,但我很清楚,“一”是不太可能的;况且“1号”还出现在了“云”的右边,这意味着的只有迟迟不散的云雾。再说了,如果真的是“一”,难道一天后就会有人想起来我们的存在吗?还是说,一年以后,这场战争就会结束呢?怎么想,都不现实。

“果然还是一百吧。”莱纳一眼就把我看穿。他向我这边挪过来,把三张牌拂进牌池揉乱。他的声音像梦呓,低沉地飘进皱巴巴的床单下。“如果一百年后真的会迎来解放,那倒也挺好的,久点就久点吧。”
“嗯。”我的眼睛发酸。莱纳揽着我,我们一起倒在床上。莱纳主动用他热烘烘的呼吸安抚我。

我们又接了一些吻。莱纳轻轻离开我的嘴唇,但仍然和我贴得很近。我的心却还没有平静下来。我抱着莱纳,问他:“一百年后是我们投胎转世第多少次?”
“会投胎吗?”莱纳轻声反问我。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诚实地说:“我不知道。”
莱纳说:“不管那些。无论如何,我们会在地狱里再碰面的。”

一百年后我们到底会不会有未来?我不清楚。但我很希望会有。我试图收回自己的话,不把这次占卜当作消遣。毕竟如果不将我们的游戏浪漫化,我们就真的什么也做不成。

 

十天之后,形势松动了,紧接着陡然瓦解。千篇一律的晨报上突现白纸黑字的大捷:雷贝里欧开战了,帕拉迪岛派出的飞艇当日凯旋,调查兵团俘虏了贾碧和法尔科。我们根本不知道这场奇袭会发生,原来帕拉迪岛早就知道了我们可能存在,一直严密封锁着相关信息。没有时间为我们在纠结挣扎中流逝的将近一百天而惋惜,号角吹响后,剧变就是一瞬间。皮克来了。我们中午在调查兵团的餐厅里见到她,下午就与她碰面、接到了作战计划,当晚她将枪指着艾伦·耶格尔的额头,而我和莱纳与她里应外合。莱纳担心贾碧的安危,皮克向他保证她会把贾碧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我登上哨楼的顶层。手枪装在我的口袋,而我们的其他东西都被留在了那个装满了痛苦与希望的小房子里,我们的纸和笔,占卜道具,国王双人床,那些诗。夜晚不知何时已经过去,从哨楼眺望,绡般颜色的天空满是破晓前的碎星。真美。我知道很快就会有嗅到异常的调查兵从我上来的那个入口出现在我的身后,我和莱纳会把这座哨楼和天空一同夷为平地。这是最后了,我想多看几眼,把一切都刻在眼底。

 

我和莱纳也曾经在岛上爬山看过日出。那是一个晴朗的夜晚,我们被失眠和神经衰弱搅得作息错乱,决定登上附近的一座小山。夜晚的树与泥土静谧得像画,月光把绿叶与黑水绞在一起。莱纳先一步踏上山顶,他向身后的我伸来手,而我紧紧握住。莱纳的手心里全是火热的体温。

在高处一切都看得很清楚。这是一轮美妙的小环山,水平如镜的池塘被抱拥其中,映着一轮光辉璀璨的月亮。远处是层叠的浓绿,深灰渐开,直至地平线消失。不一会天空边缘渗出丝丝金光,在一个瞬间唰地一下翻腾涨大,夜的尽头滚滚袭来。

“那是雷贝里欧吗?”

我跟着莱纳手指的方向,视线越过城墙。那边应该是森林,山,还有大海,再过去就是马莱了。我说着“应该是吧”,但其实我什么也看不清。我把目光收回到莱纳的肩头。日出还没有完全笼罩到这边,我们身边的灰色还在一点一点逐渐退去,而莱纳的金色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成为我身边唯一的亮点。莱纳,我想和你永远一起呆在岛上。帕拉迪岛的夜里星星是星星,永远在恬静的空中闪烁。它们只是星星而已,不是手臂上红色黄色的箭镞。

 

我只能够亲手撕碎我的“永远”。塔楼四角的镜子映出我身后的景象。那是自由之翼。紧接着它向我这边靠近着,露出波洛领结上绿宝石的光辉。那是一名和我一样穿着自由之翼的士兵。他一定是把我认成他的同伴了。
干冷的空气扑着我的后脑,使我头疼欲裂。我回过头去……

 

“这是你写的?”
我回头,看见莱纳握着我的稿纸。他说:“你的帕拉迪文已经写得和帕拉迪人的一模一样了。一开始我还没看出来。”

看着莱纳那双认真凝视着稿纸的眼睛,我的脸阵阵发热。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不,莱纳,别看。”
“我已经看了。”莱纳把稿纸折起来放回桌上,用钢笔压住。他抹了抹脸,我看到他的耳朵变红了。

我想把话题从那张纸上转开,情急之下问了莱纳一个蠢问题:“我的耳朵红了吗?”
莱纳抬起眼睛与我对视。他害羞了。莱纳害羞时连琥珀色眼珠的边缘都会泛红,我正被圈在这红环里。“红了。”莱纳回答我。

 

我说到哪里了?我想起我和莱纳在帕拉迪岛上的蜜月生活。

哦,不。这不是蜜月旅行。我刚刚说错了。这只是一次任务,我和莱纳在一起,就和在马莱时一样。尽管心灵的亲密像只是受阻过程中的少许插曲,但我们正真正地躺在一起额头挨着额头紧握着手。每当注视着莱纳的双眼,我就知道我们之间不用互通款曲也能心意相连。我爱你,莱纳。我吻了莱纳的脸。莱纳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

亲近过后我们自然而然地聊起天来。我问莱纳:“如果没有打仗,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我没有想过成为战士之外的其他选项。”莱纳说。又问我:“那你呢,贝尔托特?”

我想了想。我想做一个作家。我想自由地用我的母语写作。

莱纳听了,展开笑容,捏捏我的手:“我猜中了。”
“嗯?”
“你很喜欢文学的,对吧。”莱纳说,“所以我才会把那本书买回来,封面上写着「诗歌」什么的,我知道你会喜欢。”

莱纳真懂我。我很高兴,忍不住又吻了吻他的额头。莱纳最好了。

“而且,你很擅长写诗啊。”莱纳的话语里含着笑意。他一定在说我的那张酸溜溜的情诗。

我又感觉脸上发烫,这次连耳朵都热了起来。我捂住他的嘴:“快别说了。把那张纸上写的全部忘掉。”

莱纳“唔唔”地摇着头。我放开他,向下把脸钻进他怀里。莱纳哈哈笑着拢过来,把我的头紧紧压在他胸口。他的声音和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一起,明亮地回响在我耳边。“那是写给我的吧?”

“嗯。”我闷闷地回应。我实在太害羞了。

“那为什么不可以让我记住?”

“莱纳……!你……”
他不说话了。我猜他还在笑,因为他的胸口轻轻震颤着。我的莱纳!你真是坏透了!

 

莱纳说:“你应该把那本书好好保存下来,回去之后,雷贝里欧的任何一个角落可都找不到这样的书。”没一会他又补充:“要留到战争结束以后啊。不过,等和平了,书也不会那么少了吧。”

我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好吧。不过,如果真是那样,我也许就有机会成为作家了。”
“哦,听起来不错,哪怕旧书全部被烧了,也有你再写新书顶上,这样艾尔迪亚永远都有诗。想想看!你写什么,一百年后的学生就学什么。他们背你的诗。”

莱纳总是有那么多鼓舞人心的话。我想说:确实不错。不过,我不好意思承认我喜欢这幻想。而且我也不觉得它能成真,虽然我日日夜夜都期待着一百年后艾尔迪亚被接纳的那一天来临。再说了,课堂上孩子们念着我对莱纳的告白?那简直太……!莱纳好像没有发现我很窘迫。还好没有。

“贝尔托特·胡佛,在你登上课本之前记得给我签名。”莱纳笑了。
“别开玩笑,莱纳。”但是我们笑作一团。

 

回忆一闪而过地中断了。为了莱纳和贾碧,为了皮克和其他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战友们,我必须下定决心,一刻也不能耽误。再次面对作为杀人机器的回忆,又感受到血与肉令人作呕的气味,我将自己强行拨到作战状态,脑袋里却时常昏昏沉沉。我心想:还真的准呢,果然是“1”啊。不,不可以再想房子里发生的事了。那只是一个意外的片段,一场不应该有的梦。站在我身边的是莱纳一方。在被收回地狱业火化为灰烬之前,我要奋不顾身。

塔顶寒风猎猎,我感觉到强风扑满我的身体,吹走诗的纸页,吹走含糊其辞的卡牌,掀开绿色军服下斑驳的我。没有一百年后的故事。我是一名马莱的狙击手,我是一名战士。那个士兵向我举起了手。尽管我并没有在他手中看到任何武器,但我还是举起了小小的枪。我的第一反应竟是:还好我的视力没有下降太多。

“开枪,贝尔托特!”

我听见风里夹着莱纳的声音。我想告诉莱纳:不必替我担心,我可以作出自己的选择。在他的呼唤灌进我耳朵之前,我已经扣下了扳机。

距离是15米。这样已经足够了。士兵的表情从平静转为惊愕,他张着嘴痛苦地嚎叫。血花绽开在自由之翼上,我能看见它从士兵胸口深处涌出来。他会死的。我杀了一个艾尔迪亚人。

但是我没有时间思考太多,如今我的头脑效率有限。脚下的砖块轰然粉碎,我在一片土灰之中看到了莱纳的铠甲。他已经准备好了。我对着虎口咬了下去。

 

END

 

Notes:

我很高兴我能够写贝莱,这篇文章的完成对我的意义要大于其内容本身。今后也想贝莱多多…(^_^)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