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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神乐自打今天来到第七师团之后,就一直感觉到有一个人在注视着她。
那个目光总是细细扫视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探究,还像是有些困惑。神乐甚至能够感觉到一旦她回应这个目光,就会有让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发生,她会如同罪人一样万劫不复,被世人厌弃。
她被这个视线搞得异常烦躁,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讨厌视线的主人。
一开始神乐霸占神威房间时,神乐还以为神威会忍无可忍地将她丢出去——毕竟他们相处的时间太少了,而神威又是个在幼年时期就将她抛下的,无情的混蛋。神乐甚至做好了一旦神威试图丢她出去就抱着神威的腿耍赖的准备,这是她作为妹妹任性的权利,神威总不能不顾脸面真的把自己妹妹丢出去。只是她一直没有等来神威赶人的动作,她甚至顺顺当当地在神威床上睡了过去。
直到她被视线惊扰清醒,她这才发现,原来目光的拥有着,竟然是神威。
这可真是……太让人生气了。
神乐实在是搞不懂神威究竟在想什么。这家伙可以多情到无时无刻都在护着她,她如同是世界中心一样,甚至她感觉神威的人生齿轮都在围绕着她与妈咪转动,没有一刻停歇;但神威又可以薄情到抛弃家庭,抛弃她,让她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没有一次回头,让她差点溺死在无尽的雨水与孤寂之中。
而现在,这家伙居然拿这种目光看她,显得她像是猎物被审视有多少价值一样……太过分了。
神乐并不想睁开眼睛面对这时的神威,她装作自己依然在沉睡,若无其事地翻了个身,把所有的被子都卷在了怀里,一点也没有给神威留。
她有些生气又有些理直气壮地想,干脆让神威半夜冻死算了。可神威一点也没有隐藏自己的目光的意思,其中蕴含的意味说不清也道不明,神乐感觉自己暴露在视线中的皮肤在隐隐发烫,搞得她不自在极了。
“笨蛋妹妹,”她听到神威这么问她,“你醒过来了吗?”
在问什么傻话呢?她当然没有醒,而且就算醒了她也不会把被子分给他的。
神乐将被子抱得更紧了。
绝对不会。
(二)
她醒了吗?
答案显而易见。
无论是在他的视线下不自在到身体微微颤抖,还是那愈来愈快的心跳声都足以让她暴露自己已经清醒过来的事实。夜兔本就是直觉系的生物,遇到会危害到自己的危险时,自然会下意识紧绷身躯。本能在驱使着神乐逃离神威身边,但不服输的想法却让她顶着哥哥那足以让她窒息的视线丝毫动弹不得。
神威笑了起来。
“好吧,既然你没有醒,那我偷偷把你丢下飞船也应该没什么关系的吧?”他凑近神乐,状似苦恼地说道,语气轻快极了,“反正你都睡着了,什么都察觉不到。”
神威看到神乐抓住被褥的手猛地收紧,但也仅仅如此,她依然没有任何动作。啊呀,倒是长进了不少。如果是之前的神乐,可能这时候已经跳起来和他打一架了。
逗兔子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可如果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再有趣的事情也会变得无聊至极。
于是感到有些无趣的神威低下头,将视线放到了床上的人脸上。
神乐依然在床上装睡,姿势四仰八叉,霸占了整张床。
神乐永远都学不会对他心生防备,即使前段时间他们曾经进行过生死战斗,他甚至重伤了她。神乐也依然能够毫无警觉地在他身边躺下,一点也不担心神威这种危险分子的存在。
作为妹妹确实不该对哥哥心生警惕,但即便是再毫不设防,也不应该睡在一个房间。
他们的身体里流淌着同样的血脉,血缘驱使着神乐靠近神威,在给他套上名为“哥哥”的枷锁后,神乐就可以对他没有一丝防备。有了血缘作为保护伞,她似乎从不会以女人的视角把他当成一个男人看待。
或许,他应该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
(三)
神威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他能够做什么呢?妹妹这种生物向来记吃不记打,她受过太多次伤,习惯了战斗的她就连疼痛也无法阻碍她追上来的行为。神乐似乎对于家人有一种病态的执念,即便是面对他这样的人渣,也会抱着不顾一切的信念来阻止他错误的行为。甚至在那次战斗之后,神乐自顾自地认为他们兄妹之间达成了和解,他的所有拒绝在神乐眼里都成了口不对心,他的所有狠心话语,脸上灿烂的笑容,也变成了掩盖伤口的证据。
神乐如同幼年时期一样,愚蠢且难缠。
今天神威在一个荒凉的星球与她相遇的时候,他原本只是跟她打了个招呼斗了几句嘴就准备离开,但神乐却很自然地跟了上来。如同那阴雨连绵,混杂了鲜血与苦痛与甜蜜的梦魇一样如影随形。
神威也如同幼年时期一样,对妹妹无法抗拒,他默许了神乐的跟随,也默许了神乐霸占他的床铺——飞船上只有他拥有单独的房间,除了他这里,神乐也无处可去。
兄妹不应该住在一个房间,毕竟男女有别。只是神威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好的方式可以教训她。作为哥哥,他确实不够称职,因为他能够想到的也只有鲜血与疼痛,亦或者……
让她意识到,自己是可以被称之为禽兽的,成年男人。
神威向来不喜欢抑制自己的欲望。他定定地看着神乐许久,最后还是脱下外衣在她的旁边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他从不压抑自己的欲望。
面对神乐时是例外。
(四)
神乐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梦幻的泡影里有着她所追求的一切,温柔的妈咪,不着调的爸比,小小的她,以及……跟她互相打闹最后却总会让着她的哥哥。那时候的她从未向往过阳光,因为她拥有着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太阳。这颗太阳由她那小小的家庭组成,即便是没有那么耀眼,却也能够成为点燃她幸福的微光。雨水天天从屋檐处坠下,她也能心情很好的趴在窗前,去观察不远处被雨水淋湿的蟋蟀。
是什么时候变了的呢?
是从妈咪生病卧床不起,爸比开始常年不回家,哥哥不得不坚强起来负担起家庭的重担,用笑容掩饰自己的伤痛开始的吗?可那时候虽然日子很艰难,也总会有一家四口团聚的时间,神威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她能够感觉到他在家人团聚的时候也是很开心的。
那么,是那天吗?
神威背着行礼要离开这个家,她想要抓住神威,却败退在了他的那个眼神里。虚无,空洞,仿佛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那双蔚蓝色的眸子里甚至无法倒映出她的身影。
“滚。”
他说。
那时的她年纪小到无论什么事情都懵懵懂懂,但却好像明白了什么——她无法留下神威,就像她对妈咪身上的病痛束手无策一样。
她的家变得支离破碎,本该躲避太阳的夜兔开始试图追逐太阳,她日复一日无望的守候着,期待家人的归来。阴雨连绵的天气,全是废墟的星球,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充斥着她的生活,压迫得她无法喘息。
她寂寞到几乎死掉。
——还不如死掉。
虚幻的泡影破碎,那些曾经拥有过的一切甜蜜与苦痛都离她远去,什么都没有留下……不,还是会留下些什么的,留下了一个拒绝了她无数次的,可恨的混蛋。
那个只会逃避的胆小鬼,终于被她追上了脚步。她要让神威再也无法挣脱她的手,要让神威重新成为普通的家人,她深爱着的哥哥。神乐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对是错,神威也不止一次跟她说过已经回不到过去了,但她依然很执着。
原谅她吧,她实在是找不到其他更好的方式了。
神乐并不想让神威知道她已经醒来,一旦她清醒着面对神威,那么等待着他们的,一定是无休止的争吵与斗殴……至少,她不想现在醒来。
即使神威很可能知道她已经清醒。
因为这个混蛋现在正躺在她身边,触手可及。
Kamui……短短几个音节却让她如鲠在喉,神乐微微睁开了眼睛,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装作翻了个身,伸手搂住了神威,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她讨厌这个性格扭曲任性的家伙,更讨厌到了现在仍在追求他的爱意的自己。
太讨厌了。
(五)
神威有些后悔放任了神乐的靠近。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紧闭着双眼的神乐如同猫儿一样在他的怀里蹭了蹭,调整成舒适的姿势安静了下来。原本平稳的心跳逐渐失控,神乐轻而易举就挑起了他汹涌的欲火,他不得不按耐住内心的躁动,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但似乎一点用都没有。
他不应该对她产生欲望。
于情,神乐尚在发育的身体对他来说没有一丝吸引力,比她身材更好的女性比比皆是;于理,她是他的妹妹,无论如何作为哥哥都不应该对妹妹生出觊觎之心。
她这个渴求爱意的拥抱给神威出了一个极大的难题。
他是一个病入膏肓的患者,而神乐是一种能治愈他的甜蜜的慢性毒药。如果他拒绝毒药,他会被内心嗜血的欲望吞噬,在无尽的憎恨与疯狂中丧失自我;如果他选择饮下毒药,他也许会被治愈,但他的一切最终也会被腐蚀殆尽,只余下那丑陋不堪的,炙热真诚的火焰也无法燃尽的,暴露在阳光之下的罪恶内在。
一个称职的哥哥不应该对自己的妹妹怀有不轨之心,一个合格的夜兔不应该将自己暴露在炙热的阳光之下,一个肆意妄为的海盗更不应该在明知有害的情况下依然选择饮下毒药。
所以,他既不是称职的哥哥,也不是合格的夜兔,更不是一个肆意妄为的海盗。
他是被理智与情感撕扯到疯狂边缘的,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既然不可控,那就放任吧,以此滋补自己那饥渴难耐的灵魂。
心底里一个声音对他如此说道。
神威看着闭着眼睛的神乐,脸上逐渐染上疯狂的笑意,随后俯下身体越靠越近。他几乎已经完全失去了冷静和思考的能力,只剩下本能的渴望。
“那个银发武士没有教过你,不要轻易对男人投怀送抱吗?”在即将触碰到神乐的最后关头,仅剩的一丝理智让他问出了这番话。
神乐没有回答。
在神乐的概念里,没有男人女人之分,只有家人朋友路人敌人,而神威则是被归类到了家人的范围。但她才不要回复他,只有睡着了,她才能理直气壮去拥抱她的家人。
神威再次问道:“那你想要我的回应吗?”
神乐收紧了拥抱着他的手臂。
“啊,那真是太棒了,神乐,正好我也想回应你呢。”神威灿烂地笑了起来,他将神乐搂在怀里,随后翻身将神乐压在身下,在她耳边低语。
“——以我的满腔爱意。”
“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哦~”
神乐的身体本能瞬间拉响了警报。
(六)
神乐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情景,她只隐隐约约有种不太美妙的预感。她实在是猜不到会发生什么,受伤?可她早已习惯了疼痛,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再次被神威抛下,除此之外,她似乎无所畏惧。
神乐压抑着想要逃离神威的本能,有些警惕又忐忑地闭着眼睛等待着神威的动作,“逃跑”这个词汇从不会出现在她的选择范围内,只有她那胆小鬼哥哥才会选择逃避,她和那家伙一点也不一样。
她是绝对不会逃跑的——
她想逃跑了。
神威抱起了她,右腿膝盖抵在了她的腿间,一只手将她拥抱得更加贴近,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往背后扣去。没有支撑点的她只能靠在神威怀里,神威身体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服传递了过来,她被神威的气息包裹着,身体最大面积的接触与神威那有力的心跳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但被制住双手无法动作的姿势却让她极为不安。
她被极致的安全感与不安的感觉拉扯着,几乎被逼疯,浑身都不自在。这个拥抱和小时候的拥抱一点也不一样,她觉得小时候的神威的怀抱温暖又安全,而现在这个拥抱却侵略性极强,让她感觉自己的一切都在被这个贪婪的男人蚕食殆尽,犹如猎物一般迟早被他剥皮拆骨吞吃入腹。
她想要“醒”过来。
拒绝也好,逃跑也好,她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神乐眼睑动了动,就在她即将睁开眼的瞬间,神威的手盖住了她的眼睛。
神乐:“……?”
“到现在都还不醒,看来你选择了要承受我的爱意,真是勇敢啊,神乐。”神威带着笑意的声音在神乐耳边响起。
明明已经睁开眼睛眼前却还是一片漆黑的神乐:……那你倒是别捂住我的眼睛啊。
神乐气得想要张嘴就要和神威来一场兄妹间的日常骂架,只是她一个音节都还没发出声,就被神威堵住了嘴。
柔软细腻的触感被印在唇上,独特的纹理让神乐一下子就意识到了是神威在亲她。神威吻得很轻,很慢,浅尝辄止,仿佛带着怜惜的轻吻让神乐心底发颤,整个身体都逐渐热了起来。
只在电视里看过这种场面的神乐震惊地张大了眼睛,但她什么都看不到,甚至因为看不到,她的其他感官反而变得灵敏了起来。她能够感受到呼吸交错的热气洒在自己的脸上,能够听到自己唇齿间流露出的破碎而暧昧的声音,被神威触碰到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划过细微的电流一样让人酥麻难耐,这种感觉涌上大脑逐渐蔓延到四肢,让她不由自主地蜷缩起自己的脚趾。
原来,接吻的感觉居然是这么舒服的吗?神乐脑袋晕乎乎地想道。
她的齿间被撬开,一点点被侵入,大脑一片空白,全然忘了那个口口声声说逃跑还来得及的家伙,捂住了她的眼睛,封住了她的行动,堵住了她的嘴,让她成为了待宰的羔羊。
而这只羔羊只能懵懵懂懂意识到,她好像无法逃脱了。
(七)
他清楚地知道,这件事情是错误的。
神威终于松开了神乐,他怀里的神乐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身上的衣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脸上带着好看的红晕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起来似乎已经无法承受更多了。神威只犹豫了一瞬,就继续了下去。
神威向来对神乐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尤其是在离家之后。之前的那个吻已经耗尽了他几乎全部的耐心,他高估了自己的定力,也低估了神乐对他的影响。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对妹妹产生欲望。
神威再次低下头,舔舐轻咬着神乐的脖颈。脖颈处的皮肤轻薄敏感极了,头皮发麻的感觉席卷了神乐的大脑,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哥哥……”神威早已松开了神乐的手,神乐抓紧了神威身上的衣物,无意识呼喊着自己最信任依赖的那个人,以此来抵御这种恐怖的感受。
神威低声笑了出来,他问:“神乐,你爱我吗?”
当然是爱着的,不然她也不会拼死去阻止神威与神晃的战斗了。神乐茫然极了,不清楚为什么神威要问一个可以称之为废话的问题。
“如果你爱我——”神威注视着她的眼睛,看得她心跳失控,脸上的热意止也止不住。
“那就回应我吧。”
神乐的心跳越来越快,仿佛世间所有事物都在离她远去,她只能看到眼前这人的唇一张一合,说出了全宇宙最可怕的话语。
“像我刚刚对你那样回应我。”
心跳的速度达到了峰值瞬间停歇,万籁俱寂,她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以及语言的表达能力。当凝滞的时间再次跳动的时候,神乐慌乱到了语无伦次的地步。
“不……我做不到……”她想要拒绝,但她又似乎找不到理由拒绝,“这好像不太对……”
“哪里不太对?”神威又问。
他冷静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他想,这当然不对,不对的点在于,他是一个占着哥哥名义的卑劣人渣。
对啊,又哪里不太对呢?她的大脑迟钝得几乎要生锈,她隐隐约约感觉这种行为不好,但是没有人教过她防备至亲至爱,没有人告诉她哥哥这种行为早已过界。相较于她强悍的武力值,她的性子单纯到了极点。
“哥哥与妹妹之间亲密一些有什么关系吗?”神威歪头笑了起来,“这些动作不过是在表达爱意,你明明爱着我,不是吗?”
神乐想起了自己之前拥抱神威的动作,脸上似乎又有了一些热意,她甚至现在都还在神威的怀里。
她觉得神威好像有些不怀好意,但又有些认同了神威的话语,那些动作实在是太舒服了,与哥哥之间做的这些是她认知中最舒服的事情,她似乎没有理由拒绝。但是莫名的羞怯却让她不由自主地红了脸,手指蜷缩了一下,又攀住了神威的肩膀,闭上眼睛吻上了神威的唇。
就算神威不怀好意似乎也没什么关系了,她早就认识到了神威的恶劣本质,神威做出什么坏事她都不意外。至少此时的她是出于本心做出的选择,如果有什么问题,那她也认了。
如同伊甸园里的夏娃,被蛇引诱偷食了禁果。
从此深陷罪恶。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