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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k5×女主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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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级的新生是个笨蛋。
虽然五条自己也勉强算半个新生,和比她早一个月入学的夏油以及同时期的家入相处得还不错,但这一点毋庸置疑,那家伙毫无疑问就是个笨蛋而已。
个子又瘦又小,体术除了硝子就是垫底,术式也没什么用——至少现在看来是如此、或许能在冬天当个发热源?出任务的时候她能起的唯一作用就是在夜里当个行走的电灯泡,而他的眼睛不需要照明。
“五条君——”
又来了。他紧闭着眼睛翻了个身,温暖的阳光抛在脑后,鼻间嗅到草坪的清香。
有人在他背后蹲下,他能够感觉得到,也听得到草叶和鞋底摩擦的声音,对方鬼鬼祟祟地伸着脑袋,小声喊他的姓氏,垂下来的发尾贴在脖颈扫来扫去,皮肤又麻又痒。
“干嘛。”
五条悟突然翻身睁开眼,本来想故意吓对方一跳,但阳光不讲道理地刺进苍色的眼球,他条件反射阖上眼皮,上面投下来一片阴影。
他又睁开眼,女孩子抬起的手掌刚好挡住眼睛上方阳光,背光的时候不太能看清她的脸。
“夜蛾老师在找你哦?”
等他重新扣上墨镜,她才抚着制服裙边在旁边坐下来,阴影正好打在他身上。
“他肯定又要啰嗦了……什么不准弄出太大动静、记得放帐之类的……任务搞定不就好了,有必要管那么多吗。”
“因为五条君每次都会弄得一团糟吧!”
五条悟切了一声,不爽地咂了下舌,“杰呢?”
“他们先走了,去处理邻县的另一个任务,晚点会过来和我们汇合。”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没动力的,和豆芽菜一起行动一点意思也没有,明明这种等级的任务只要他一个人就可以了,连体力都跟不上自己的小女孩就算带上也只会变成拖累吧。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
她没说什么反驳的话来,或许心里在骂他也说不定,这样想还不如那个一见他就莫名其妙炸毛的前辈,起码那样还有意思一点。
女孩子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校服的款式并不过分死板、至少还有选择的余地,不过男生统一裤装,女生统一裙装,而这一届女孩子的裙摆都不算长。
五条悟转过脸。
余光瞥见她似乎笑了一下,弯腰对自己伸出手,“要拉你起来吗?”
就算躲在树下睡了个还算不短的觉,晒着太阳连脑袋都睡得晕晕乎乎的,他也没到需要有人拉一把才能站起来的程度。
五条撇撇嘴,抬起胳膊握住那只和自己比起来几乎小了一圈的手。
*
月山村临海,因其地形像被山丘包裹的弦月得名,整个村子靠渔业为生,村民大多是渔民,附近是小有名气的海边度假村,但一山之隔的小小村落却是另一副光景。
进入村庄首先要经过一片小小的森林,崎岖的道路汽车难以通行,辅助监督迫不得已在入口把他们放下。
“度假村已有两名独自出行的年轻女性失踪,警方并没有找到任何嫌疑人的踪迹,但窗监测到失踪人房间有咒灵的痕迹,而源头指向这个村落……”
她捏着手机边走边看邮箱中收到的通知,果不其然被石头绊了一下,悻悻地按灭了屏幕。
术式发动后雾气重重的森林亮了一些,但作用不是很大,而同行的五条悟带着特制的纯黑墨镜,也能在这种地方如履平地。
周围似乎有些太安静了,连鸟叫都没听见几声。
“五条君,你说那些人还会活着吗?”
她很努力地要跟上来,像只追赶缅因的矮脚猫。
“被咒灵抓走的话大概已经被吃掉了,不过如果是人为……”五条放慢了步子,灰扑扑的村落出现在零落的几根树枝后面,“那应该还留着一口气吧。”
前往月山村的道路并不便捷,因此这里少有外人拜访,村落不大,都是矮房,沿海还有一些舟屋,灰黑色的烟从烟囱里升起,就连村民聚居地都很安静。
导航在这里不起作用,科技落后的村落更别提设置指向标,她向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问路,谎称是来这边旅游的学生,但度假村附近的酒店没有了空房,他们兜兜转转走到这里,于是想看看这里有没有可以过夜的地方。
老婆婆很热情地带他们往村落中心走过去,说这里很久没有外来游客造访,村庄唯一的旅店破旧不堪,灰黄的墙壁爬满细小的裂纹,招牌经历风吹日晒,油漆蜿蜒的痕迹让它看起来更像一座荒废的鬼屋。
她一路上跟陌生人说说笑笑,站在旅馆前却像只哑了声的喇叭。
对方瞄了她一眼,说这里确实太久没人居住过了,破败一点在所难免。如果他们不介意的话可以住在她家,她的丈夫和儿子外出务工,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这样吗……”
她转过来看他一眼,他二话没说,揪着她的后领进了昏暗的旅店,像拎着一只毫无反抗力的小鸡崽。
“五条君、五条……悟!”
“陌生人随便说两句你就要跟着走了?这里一看就不对劲,再怎么样也不该笨到这种程度吧,真是的……早知道一开始就把你丢在高专了。”
五条掏出卡拍在柜台,“两间单人房,要相邻的。”
“就是因为觉得不对劲才想问你要不要去看看嘛……”
她小声道,偷偷往后看了一下,那位看起来慈祥和蔼的老婆婆已经不见踪影。
藏在柜台后的中年男人懒洋洋地抬起眼皮,鼻腔充斥着香烟的刺鼻焦油味,“不刷卡,只收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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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掉的台灯、破旧的窗框、发霉的墙角、嘎吱嘎吱响的椅子和床架、潮乎乎的看起来从没人清洗过的被子……以及投诉后店主人“你们爱住不住”的警告。
五条悟看起来更烦躁了,在狭小的房间里走来走去,模样像只被困在笼子里拖着翅膀踱步、随时可能找一个人当受气包的雪雕。
她站在不太稳固的椅子上,他也只好过去扶着椅背,女孩子抬手碰了碰坏掉的灯泡,摸到一手灰尘,但房间里勉强亮起来了。
大概是被山丘包裹的原因,这里连信号都不怎么样,五条站在窗边好一会儿,才收到夏油发来的邮件。
“杰和硝子明天才能到。”五条悟抬起眼,墨镜搁在桌子上,六眼搜寻着房间里每一丝异样的咒力痕迹,除了天花板上那个她点亮的灯泡之外一无所获,不过……
“在杰过来之前你不准自己乱跑,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没法确保你的安全。”他皱着眉头小声抱怨,“真是的,为什么非要带上没有战斗力的家伙,下次绝对不要跟你一起出任务了……听见没有?”
“我知道啦——”
*
她知道个屁。五条悟面无表情地想。
那张床在昏黄的光下看起来像是裹过尸体,他才不要睡在那玩意儿上面,于是在椅子上坐了半夜,直到困意席卷靠在椅背上打了个盹。
惊醒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四周静得吓人,房间的墙壁很薄,原先还能听见隔壁窸窸窣窣的声音,可现在什么也听不到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别扭姿势睡着后僵硬的脖子和地板一起嘎吱作响,走廊上年久失修的照明灯一闪一闪,敲了敲隔壁的门,没有回音。
五条悟立刻抬腿踹开那扇本就破旧的木门,即使在这么安静的地方弄出这样大的声响,楼下的店主也没有上来找茬,木门轰的一声倒下,房间里一个人影也没有。
她消失了。
房梁挤压扭曲、屋顶砖瓦破碎,再坚硬的建筑材料也无法抵抗无下限的吸引力。
五条悟浮在空中,俯瞰这个倚靠渔业为生、除此之外与世隔绝的落后村落,这里不是东京,凌晨三点几乎不会有亮着的灯,她的咒力并不充沛、颜色也很浅,在这群杂乱的各色残秽中格外难以分辨。
所以就说带弱小战斗力出任务真的很麻烦啊——
*
月山村是一个以渔业为生的村庄。
在海上漂泊的渔民大多会信仰能够保佑他们“丰收平安”的海神,不同地区有不同性格喜好的海神,而这里的“神明”喜好年轻貌美的女性。
藏在宗教信仰下的真相是人口和器官贩卖,月山村其实是一个隐秘的据点。
这里大多是老人和独身的中年男性,正值壮年的渔民借着渔业交易的借口去度假村寻觅合适的猎物,然后用某种手段将其拐回村庄。
警方寻回两名失踪的游客,也在月山村的废墟中找到数十具女性骸骨,但如何将游客带回村落的方式至今未知,而一开始在当地散播海神传说的年轻医生也失踪了。
游客寻回、任务完成,可是委托金他们一分钱都没有收到。
原因其一、五条悟把月山村炸了。
原因其二、五条悟又忘记了放帐。
“杰?五条君……”
另一个人说了些什么,好像又给她指了指方向。
五条悟侧躺在对于一年级来说过于宽阔的篮球场的角落,运动器械滚到脚边后被踢飞,保持这样的姿势是刚在办公室又被夜蛾教训了一遍,还特意嘱咐了硝子不许给他用反转术式,所以现在脑袋上顶了一个大包。
她走过来的时候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辨,距离越来越近,五条悟闭上眼睛,决定这次无论怎么说都不要理她。
“五条君……?”
她在自己身后蹲下,他继续装死,但能闻到对方身上有股很甜的奶油味道。
有什么东西贴着他额头上的包,冰冰凉凉的金属物有很好的镇痛效果,是自动贩卖机里的罐装甜牛奶,五条悟抬起眼皮,凶巴巴地瞪她。
“老子说的话是耳旁风对吧,你以为我会就这样原谅你吗!”
“对不起嘛,但是当时实在事出紧急、而且我其实给你留了纸条……”她跪坐在地板上,双手合十,看见他越来越凶像是要把人活吞了的表情又立马换了话题,“我去京桥买了你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冰淇淋草莓蛋糕……”
什么破纸条,房间里那么黑,而且他都把旅店拆得差不多了怎么可能找得到。
保温袋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冰袋裹着蛋糕盒子,奶油上还有一点点透明的冰渣。
他撑着地板爬起来,很利索地撕开叉子的包装袋。
“老子还没有原谅你。”
“就是因为你总是这个样子,才会被悟欺负啊——”
夏油杰站在篮球推车后面,手臂懒洋洋地撑着脑袋。
“哈?明明是这家伙的错吧,在那种地方吓死人的地方突然消失还要怪我吗!”
“那悟也不至于把整个村子都掀了吧,还好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多少考虑下睡到一半睁眼看到屋顶都被卷走的无辜老年人的心情吧。”
“你什么时候还开始考虑人贩子的感情了?”
“喂——”
硝子又不在、或者说就算在场此时此刻也只会鼓掌叫好,她只好赶紧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站在他们两个中间,“不要打架!不要打架!我不想再被夜蛾老师训了!”
他们倒是没有打架,但五条悟看起来更生气了,狠狠瞪了她一眼,背过身往嘴里塞剩下的蛋糕,变成一只气鼓鼓的河豚。
“你对老子有意见吗?”
“……?”
“对杰可以叫名字,对我却用敬称?那家伙明明坏心眼很多,而且我才是你的救命恩人吧!”
在她假意被迷晕掳走以找到受害人的藏身之地时,精准运转的苍连根拔起这里的每一栋矮房,绑架人尖叫着四散逃跑,但她差点被乱七八糟的东西掩埋,这个救命恩人的含金量……
女孩子抬起头小心翼翼看他一眼,“可是之前叫五条君名字的时候……那样的反应原来不是不喜欢吗?”
*
流行的青春校园漫画中,恋爱是不可或缺的要素。
可惜他们不是每天只需完成功课、十七岁最焦虑的事情是考上大学的普通高中生,而是小小年纪就得开始斩妖除魔的咒术师。
她的体术在五条悟日夜不停的折磨下进步得很快,虽然至今也比不上他们两个,不过至少有了和咒灵战斗时自保的能力,而且她听了硝子的话得到启发,术式方面似乎也有所突破。
她已经能够跟着辅助监督独立执行一些低等级任务,更别提他和夏油,需要搭档才能完成的任务变得少之又少,但急需处理的工作却越积越多。
她刚结束任务回来,从宿舍楼下经过。上次她和五条说了些什么,似乎打开了奇妙的心结,从那之后一直情绪高涨的样子,也终于一视同仁地喊他们的名字。
就像现在,她抬头看见他们,很用力地摇摇胳膊打招呼。
五条悟垂着眼睛,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摆了摆,嘴里还咕囔了一句“好笨”。
夏油杰叼着燃了一半的烟——他和硝子两个现在能比一下谁更快抽完一整包,但至少家入还能反转一下被焦油熏黑的肺,五条悟总是在这个时候故意捏着鼻子退到两步之外,对他们敬而远之。
“喜欢却不快点说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外面的小男生勾走了哦。”
“哈?老子才不喜欢她。”和挚友回嘴是身体的条件反射,他又仔细想了想,“不过没有人能比我的脸更好看吧。”
“……随你。”
“啧、你那又是什么意思啊。”
没有得到回答,五条挠了挠一头蓬松的白毛,转身下了楼,声音太小他听不清,也没有偷听别人聊天的癖好,只是没过一会儿五条又从楼梯那边走过来,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我刚才告诉她下个月是我的生日,要她用心好好准备礼物,这样的话、至少今年年底她都没心思想别的东西了。”五条悟扬起眉毛,像一只成功做了坏事后得意洋洋的猫。
夏油杰看着挚友的脸,确定他真的不是脑子出了问题或者在开什么古怪玩笑后,走进宿舍啪的一声把五条悟关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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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在同一个夜晚收到了五条悟一时兴起说要办生日聚会的邮件。
冥冥问如果参加出场费能给到多少,歌姬拉黑了他的邮箱,硝子说等五条悟百年后会把他做成好看的标本,杰说那抽屉里玩过的卡带他拿走就好,夜蛾……就连夜蛾都回复了“悟的生日礼物是下一次轻一点挨揍”的邮件。
整个高专为此焦虑到像只四处乱窜的小老鼠的人只有她一个。
“随便给五条买点东西不就好了。”学校里出了禁烟条例,硝子只好咬着棒棒糖躺在草坪上晒太阳。
“可是敷衍过去的话,悟又会生气的。”她苦着脸,手机屏幕划过一个又一个网页,网友推荐给男高中生的礼物被一一否决。
硝子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声嘟囔,她的头发因为滚来滚去变得乱糟糟的,“……那家伙就喜欢看你这副样子捉弄你呢。”
“硝子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哦。”
可是那天难得下了很大的雪,飞机晚点航班延迟,她被困在机场,眼看着指针马上爬向数字十一,而她还没能登上返程的交通工具。
“哦。”电话那头五条悟的声音因电流而模糊,“那蛋糕就没有你的份了。”
朝夕相处的同学或许是除父母之外最了解彼此的人。
以五条悟为例,吵吵闹闹大喊大叫的时候大概心情还算不错,但如果语气平静话又变少、那绝对是生气了。
她叹了口气,调整了下单肩包的带子走出机场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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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居的台阶太长,她又在路上消耗了太多的咒力,现在只能依靠自己所剩无几的体力强撑着爬上去,雪下得很大,好在今晚没有刮风。
阶梯旁白雪覆盖的干枯树枝动了两下,她一下子警惕起来,又想到这里是被结界覆盖的高专,抬起头后看见前面站了个模糊的影子,深色的制服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他的头发比雪还要白。
五条悟哼了一下,抱着手臂站在前面,“还有两分钟——”
三步并作两步,女孩子兴冲冲地奔过来,松软的雪地踩上去听见嘎吱嘎吱的声音,她的鼻头和耳朵冻得发红,头发上沾着还未融化的雪花。
“呼、呼、”她大口喘着气,呼吸凝成白雾后逸散,“赶上了……”
五条等了几秒给她缓冲的时间,这才伸出手,“我的礼物呢?”
无下限关闭,他的制服上很快出现一连串白色的点。
她在腰侧的包里摸了一会儿,掏出东西放在他的掌心,“礼物”体积不小,他得用两只手一起捧住。
一只玻璃罐。
“哈?你就给我这个——”
质疑的话被女孩子的体温打断,她的手伸过来,手心贴着手背,明明指尖冻到冰凉、掌心却热乎乎的甚至出了一点点汗。
“本来想着去买礼物的,但逛来逛去还是觉得悟好像什么都不缺。”
她垂着脑袋,手心里一点点亮起来,甚至能照亮他们站着的这一小片雪地,在六眼的世界里,暖白色的咒力从掌心流出又在玻璃罐子里凝聚,像一个小小的太阳、又或者是一颗卫星。
“所以我研究了一下术式的新用法……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存在于这个世界,这个玻璃罐里属于我的咒力就不会消散,它发出的光也永远不会熄灭。”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了。”她犹豫着抬起眼,怯怯地问,“……悟喜欢吗?”
白色的雪花落在他的指尖,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