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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炎司岁台秉烛人,左乐,奉命前来监管玉门战事以及岁兽相关事务,这段时间多有得罪,宗......重岳先生。”
时隔数年,重返玉门,左乐没想到再与宗师相见居然是这幅场景。
“左乐公子在百灶求学这么多年,居然已经长这么高了。”重岳放下手中的笔纸,径直走到左乐身前,微笑着轻拍左乐的肩膀。
【就好像丝毫不介意他刚刚话一样,满眼中尽是欣慰与喜悦。】
左乐几乎要被那样的眼神所刺痛。
男人宽大的手掌按压在左乐的肩膀上,就像多年前一样。那时候他还没有离开玉门,每日随着眼前的那个男人学习武功,那时的他不知道每日温柔地叫他起床习武、对自己严厉却又毫不吝啬鼓励的老师在武学领域究竟取得了何种辉煌的成就,也不知道那个男人对于玉门来说是何等重要的存在,更不知道........
左乐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左乐身负司岁台秉烛人之职,行秉烛之重任,重岳先生还请.......”左乐突然哽住了,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重岳显然也愣住了,怔怔的看着自己悬在空中的手,但在短暂的失神后他也立马回过神来,把手收了回来。
“是我考虑不周了。”
“抱歉.....宗师。”左乐垂眸,用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唤面前的男人一声“宗师”,接着便偏过头去不再看他,俨然一副要公事公办的模样。
哪怕看不清左乐此刻的神情,重岳也能想象到少年局促不安的模样。
【司岁台禁止秉烛人与岁兽代理人有过于密切的接触,他应当想到这一点的】
重岳背过身去,表情变得晦暗不明,军帐中烛火摇曳,重岳只觉得心烦。但他心里也清楚,左乐不过是履行自己的职责罢了,自己又有什么可心烦的呢?如今战事吃紧,有太多前线的事务等他处理,再怎么也不应当为这种小事动摇------自己何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
“左公子此次回来可曾探望过左将军了?”不能再多想了,重岳赶忙岔开话题,为了避免两人间的气氛再次陷入僵局,重岳主动拉开与左乐的距离,拿起桌上的案卷,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还没有,左将军正日夜驻守前线,我去也只是给他添麻烦。”
看着男人端坐案前的身影,左乐不禁想到过去,早些年左将军军务繁忙,从来抽不出时间管教他这个儿子,是宗师看不过去,说孩子大了总要有人教他读书做人,主动承担起教育他的职责。
那时候他便是这样坐在案前,而自己则是坐在宗师身边,有时宗师会在身后握住他的手,教他一笔一划写下“为天地立心”,写下“为生民立命”。
而现在,他只能站在离他有十余米远的角落,注视着他伏案的身影,不能流露出丝毫多余的情感--------他是“牠”的监视者。
【佑序有炎,大狩维天】
监视以及处理岁兽问题,是他身为秉烛人的职责--------可是,为什么偏偏是那个人?
2.
为了方便左乐履行此行的职责,重岳为左乐在军营中单独安排了一间军帐,军帐距离重岳的主帐很近,似乎就在他的后面,左乐坐在桌前,记录今日重岳在军营中的行踪与所为,偶尔抬头,便能透过帷帐看到那边透过来的盈盈灯火。
闭眼,左乐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情,但酸涩的记忆却在静夜中肆意翻腾。
哪怕不在父亲的身边,他也时刻牢记父亲与宗师的教诲,在百灶的每一日他都不曾荒废,靠着自己的努力成为了司岁台最年轻的秉烛人。
他本以为这份喜悦会持续的久一点,但当他在司岁台的密卷中看到那个人的画像时,却连片刻的喜悦都感受不到了。
回过神来,只觉浑身如被凉水浇透般冰冷。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宗师的真实身份。
千年前炎土之上,巨兽邪魔横行,大炎众将士起而伐之,名为“岁”的巨兽分为十二枚岁片,散落大炎疆土。司岁台的使命就是为了防止“岁”再度苏醒,而严格监视这十二枚岁片在人间的举动,以护佑大炎,避免大炎再度卷入那场旷日持久的诛神战争。
“朔”---或者说“重岳”,便是在那混沌中苏醒的第一个岁片。
左乐记得自己当时盯着画卷中故人的面庞,呆愣在原地足足有一刻钟,期间思绪纷杂,左乐无数次的回忆起记忆中那个温柔又强大的身影,回忆自己与宗师朝夕相处的每一个片段,对于左乐来说,与那个男人相处的每一个瞬间都算得上是他童年生活中弥足珍贵的温馨记忆。
在左乐的记忆里,那位男人是黄沙漫卷的玉门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而画卷中黑白墨色所勾画的名为“朔”的存在,左乐却越看越觉得陌生。
自秉烛人这一职责应运而生起,代代秉烛人便将记录巨兽踪迹视为终身的责任,而作为第一位觉醒的岁片,同样是入世最深的岁兽代理人,“重岳”的案卷几乎占领了司岁台档案的近半数。
那时候左乐几乎不眠不休,将自己禁锢在档案室的一隅,手持烛火,翻阅了数百本那人存在于世的记录-------
【有兽啸清 云气重圜 其数为一 冥昭初形 玄色透鳞 通体不尨】
【何阖而晦 何开而明 目极 蜉螟之羸 所撼何巨 匹夫之技 所至何境】
...............
【朔将“本我”封印在剑中,给自己取名为“重岳”,并以宗师的身份戍守玉门。朔,不,现在应当说“重岳”,“重岳”守边有功,但司岁台仍不能因此便放松警惕。】
那份卷宗距今已有几百年了,之后的卷宗里大多记载的是他身为“重岳”在玉门所立下的赫赫战功,浓墨之下,是浩阔的边塞壮景,是瞬息万变的战场,是城头烽火,是擂擂战鼓-------是那人数十年如一日的坚守。
左乐只觉得胸闷,司岁台卷宗里的那人逐渐与自己印象中的身影重合,纵使左乐不想承认,但他好像直到这一刻,才真正的稍稍了解那个幼时与自己相伴的师长。
直到左乐翻到了最后几本卷宗:
【×年×月×日,玉门,左将军府,重岳教左宣辽之子左乐习轻功】
【..........玉门东城,重岳与左公子上街游玩】
【...........××客栈,重岳用衣袍遮掩容貌,与左乐公子听书】
【..........重岳巳时离开军营,不知所谓何事........重岳与左宣辽之子左乐混迹于人群中出了城(他们这是要做什么?).........酉时,两人看完日落回城(注:左宣辽已经发现了这件事,想来左乐公子又少不了一顿骂了,但我认为这都是重岳的错)】
........
在司岁台的绝密卷宗里看到自己的名字对于谁来说都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其中有些事情时至今日左乐仍历历在目,但一些记忆却早已模糊不清。左乐看着书卷中自己的名字,只觉得荒唐-----蚍蜉般渺小的自己居然能够镌刻在宗师波浪壮阔的生命中吗?
回忆至此,左乐感到胸闷,放笔,也不管什么任务报告,什么册子,他只想赶紧到外面去透透气-------喉咙间酸涩得厉害,好像再不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就要溺死了一般。
3.
夜色澄明,微冷的秋风稍稍抚平了左乐心中的烦闷,等左乐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不知为何走到了重岳的帐前。
“左公子还未休息吗?”
刚想离开,却被熟悉的声音唤住,慌忙转身,发现重岳正站在帐前平静地注视着自己。
不知为何,左乐突然有一种被那人看透了的感觉。
“嗯.......出来散散步。”左乐也不想在那人面前露了怯,只好站定,回应他刚刚的问题。
“许是左公子在百灶待得久了,今日刚回玉门便来了战场,还有些许不适应吧。”
“没有的事,司岁台的考核不比在战场轻松,有时追捕犯人几天几夜不睡也是常有的。”听到重岳这话,左乐有些急了,“左乐不是安于享乐之人,这点苦还是能吃得的。”
【这一点他明明应当最清楚才是】
“左公子若是不嫌,便陪我在这军营中走一走吧,刚刚我还在想,出了军帐是不是要和你知会一声,如今正好你也未睡,也免得我再刻意叨扰了。”重岳勾起嘴角,看着左乐略显慌乱的样子,觉得有趣。
“自.....自然是要知会的,与你散步正是我此行的职责。”左乐没想到重岳居然会邀请自己与他一同散步,再加上从刚刚开始自己一直心绪不稳,居然把这话脱口而出。
...........短暂的沉默。
“不.......不是,我是说,监视岁兽代理人是我此行的职责,所以,咳,所以说,与你一起去散步是为了监视你.......”左乐越说越心虚。
“我明白左公子的意思。”重岳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与左乐并肩向军营深处走去。
此刻夜深,除了巡逻的士兵,其他军帐中均已熄了灯火,左乐自幼随军,见多了这样寂静的军营,连日的苦战,将士们难得能安稳地驻扎下来,稍微歇息,左乐不由得放轻了脚步,怕吵醒那些已经入眠的将士们。
“重岳先生也辛劳多日了,听说明天开始便要带军与左将军会和,于西山峡谷处包抄敌军,还是应当早点休息才是。”
“左公子这是在关心我吗?”重岳偏头去看左乐,两人对视,见左乐只是一副淡漠疏离的神情,便以为左乐不过是寻常聊天,不禁叹道:
“左公子身为司岁台秉烛人,应当知道我与常人不同,若是只因为这点劳累便倒了下来,想来也无需司岁台对我如此费心了吧?”
哪怕是左乐,此刻也听出了重岳话中淡淡的失落不满之情,惊讶之余又难免疑惑:“重岳先生是对司岁台行事有什么不满吗?”
噗嗤----看着左乐对自己抱拳行礼,面带疑惑的模样,重岳忍不住捂嘴笑了出来,“司岁台有司岁台的考量,我自然是没有不满。”
【那便是对我不满了?】左乐心惊,用余光偷瞟重岳此刻的神情,心中紧急回忆刚刚自己有没有做什么惹宗师不快的事情。
“左公子.........”重岳就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偶尔和左乐搭话。
【左一口“左公子”右一口“左公子”的唤我,定是生我气了。】对于重岳刻意与自己疏远的态度,左乐郁结于心,但又无法发泄。
跟在重岳身后,左乐郁闷地踢着地上的石子,原本出门是为了放松一下心情,没想到到头来却遇到了宗师,反而更加郁烦了。
4.
或许是光顾着想事情了,左乐一头撞到了某个巡逻士兵的身上。
“抱歉抱歉。”左乐赶忙扶稳那人,身后的动静也引起了走在前面的重岳的注意,转身,不经意的加快脚步,还没等那人回过神来,重岳便来到了两人的身旁。
“没事吧?”重岳关切地问道,不知道是对左乐,还是对那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士兵。
见左乐沉默,重岳抬手抚摸左乐的头发,“没事?”
“没事。”左乐低头,小声道。
【原来是在关心我吗?】一丝不可查觉的喜悦涌上心头,但情势瞬息万变,还不等左乐想更多,只见一抹冰冷的刀光在自己眼前闪过--------
“宗师小心!”左乐大声呵道,抬手拔刀。
一阵掌风劈开短刃,匕首落地的声音在静夜中清晰可闻,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士兵”见手中兵器落地,向后一跃,警惕地看着冷峻收掌的男人,也不恋战,转身便向后方逃去。
“有刺客,来人保护宗师!”左乐被刚刚的异变惊出了一身冷汗,甚至忘了刚刚是谁片刻之间缴了那贼人的械。
“居然敢在这里行刺,这群贼人分明是不把玉门精锐和司岁台放在眼里,看我不捉拿他回来发落。”想到刚刚那人的刃锋直指宗师,左乐便难抑心中的愤怒,不等重岳出声阻止,左乐便向那贼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本以为使出如此卑劣的行刺手段的刺客应当是个半吊子山贼,没想到居然轻功了得,就连左乐都差点追丢了。
“敢在左将军的军队里行刺,你胆量倒是不小。”将那人逼入绝境,左乐厉声道。
身后嘈杂声不绝入耳,想必不就便会有援军过来了,左乐气定神闲,“老实交代你的目的,或许还能留你一条生路。”
“不用左公子留我活路,现在左公子应当先担心自己的性命才对。”那人冷笑。
“小看我?想鱼死网破还是先掂量掂量你有几斤几两吧。”
“不敢小看司岁台最年轻的秉烛人,但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躲过那人的攻击,左乐惊道:“你知道我?既然你知道司岁台,那应当知道对于你这种犯人,我有权------什?!”左乐呼吸一滞,倏然腾起的酥麻感涌遍全身,单膝跪地,左乐不由自主得加重了呼吸,只得靠长刀支撑才免于蜷缩在地。
“你做了什么----”左乐咬牙,愤恨道。
“毒针而已,别紧张,毒不死你,毕竟我的任务是带着你的头回去。”那人从怀中掏出另一把匕首,“你不会以为我们会傻到去杀那位宗师吧?山海众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你-----司岁台在玉门太碍事了,要怪就怪你左将军军队里的军衔不要,偏要去做什么秉烛人。”
5.
【可恶,大意了】
想象中的刺痛没有袭来,左乐睁眼,只见重岳站在自己面前,束起的长发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不详的威压。
“宗师?嘶----”不知是不是因为看到了那人站在自己身前,左乐暗暗松了口气,手一软,长刀落地,只顾着痛苦喘息起来。
“山海众的乱贼也敢在我面前把他伤成这样?”龙尾摆动,空气的流动仿佛凝滞起来,即使左乐视线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不清起来,但他仍看到了对面那人满脸惊恐的模样。
“宗师----哈......不可动用权能,唔.....”左乐几乎是拼尽最后的力气冲重岳喊道。
“醒了?”
头顶传来男人低沉压抑的声音,左乐痛苦闷哼,也顾不上身上的燥热与疼痛,抓住男人的衣领厉声问道:“你用权能了吗?!你让我怎么和司岁台交代-----”
“你醒了之后最先关心的就是这个?”
不等左乐回话,重岳故意抬臂,一阵晕眩后,左乐的额头抵住了重岳坚硬的胸膛,他这才发现自己被重岳抱在了怀里。
令人安心的味道萦绕鼻尖,左乐的大脑也稍稍冷静了下来。
“岁兽代理人禁止在人间随意使用----”
“他是自杀的。”重岳无奈道,“他还不值得我动用那种手段,再说,我早已经是个普通人了。”
“啊?”左乐抬头去看重岳,却撞进了他因殷红的竖眸中-----也难怪左乐会误解,他从未见过宗师今晚这幅模样,那种气场就好像下一秒就要撕碎这世间万物一般。
“比起这个,你身体怎么样?一会儿到我军帐,我试着帮你解毒。”
【好热】不知道是自己中毒了的缘故还是因为宗师怀中的体温,左乐只觉得浑身发烫,哪怕全身因毒药发麻,左乐也能感受到宗师小心翼翼的拥抱,就像曾经那样,让人感到安心。
6.
“宗师......”左乐的嗓子哑得厉害,虽然闭着眼,他也能通过声音判断出重岳此刻的动作。
“这下不叫我‘重岳先生’了?”重岳松了口气,“应当是麻痹人的神经的毒药,剂量不大,最多后天就能痊愈。”
左乐感受到男人宽厚的手掌温柔地抚摸着自己额头,被男人摸过的地方如同被火燎过一般,烫得厉害。
“没事的话那我就先回我自己那里去了,今晚麻烦宗师了.......”左乐简直忍受不住这种煎熬了,睁眼,支起身子就要下地,却被重岳毫不客气地拦了下来。
“拖着这样的身体你想回哪里?这次回来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声音中有愠怒,但更多的是失落。
【不想见他?不,自己怎么会不想见他?在回玉门前,他最期盼的便是将自己在百灶见过的趣事全部讲给他听,回到玉门自己最想见到的人除了爹爹便是他-----】左乐咬唇,只觉得眼角发酸。
“司岁台有规定,秉烛人不可以.......”
“不可以与岁兽代理人单独共处一室?不可以与岁兽代理人有过于亲密的接触?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左乐?”重岳指着自己的右手,闷闷道。
左乐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刚刚一直在牵着他的手,在忍受疼痛时甚至用力把他的手给捏青了。
简直太不像话了。左乐刚想把手抽回去,却被重岳一把按住。
“还是说左公子做了秉烛人之后便要撇清过去与我的关系了?”重岳忍不住去抹左乐眼角的泪珠,“以后只以‘先生’相称?除了公务再不来往?左公子想要的是这样的关系吗?”
【当然不是!】
听到重岳唤自己“左公子”,左乐的心抑制不住的抽痛。
见左乐低头沉默,重岳的目光终是黯淡了下来。
“我明白了,左公子。左公子有伤在身,不宜移动,今晚左公子先在我帐中安心睡着,我出去另寻地方便是。”
“宗师!”
身后的年轻人猛然抱住自己的腰,正准备离开的重岳也是一愣,“左公子这是做什么?”
“别走.....”左乐用嘶哑的声音低唤道,甚至带上了些许的哭腔。
少年的手在发抖,左乐有伤在身,本并应该大喜大悲,过度动情,重岳站在原地,任由左乐从背后贴紧自己的身子,闭眼,终究还是没克制住自己转身拥抱他的冲动。
“左公子赶紧躺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不要,别走,求你了宗师,别走......”
简直像小时候那样没有出息。左乐默默淌泪,心中埋怨自己,但此刻仿佛只有这一个办法能让宗师留下来。
【想要宗师留下来,想要宗师摸自己的头,想要宗师和自己多说说话,想要----】
人愈是在病时,愈是脆弱,就连左乐都想不到自己会脆弱到做出这种事情----他凑过去不由分说地亲吻重岳的唇,蜻蜓点水般的一吻过后,心中的某种情愫好似被点燃了一般,左乐更加急切地凑过去索求更多的吻。
“左乐.....”重岳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居然没有推开他,任由那孩子泪眼朦胧地凑过来,“你可要想好,今晚的事情要如何写给司岁台。”
“玉门只有我一名秉烛人,”左乐几乎要凑到重岳耳边,脸红得好似能凝出水来,“我不写便是了。”
7.
那是左乐从未见过的模样。
那人此刻看着自己的眼神既不是师长看待徒弟,也不属于长辈看待晚辈----只那炽热的目光就几乎要把左乐灼伤。
“这样也不报告给司岁台吗?”重岳轻吻着左乐的唇,轻笑道。
“不报告......”左乐闭眼,不敢直视重岳的眼睛。
“那这样呢?”一只手把玩着左乐的尾巴,重岳又问道,“要把你的尾巴紧紧缠住我的手这件事告诉司岁台吗?”
“怎么可能!”左乐仰头,难以言说的快感让他几乎溃不成军。
...........
军帐显然不存在什么隔音效果,左乐只好独自拼命压抑自己几乎要泄出来的喘息声,直到最后几乎没了说话的力气。反观重岳,倒是气定神闲地坐在窗边为左乐清理身体。
“左公子这也不写,那也不写,岂不是枉法徇私,包庇在下?”重岳摸了摸左乐的额头,惊觉在泄过火之后烧居然退下了一些。
原本左乐已经累到趴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了,听了这话后猛然睁眼,爬起身,涨红了脸。
“司......司岁台本来也不要这种事情!”因为说得太急,左乐差点咬着舌头,“我把司岁台有关你的记录都翻了,也没人写过这事儿!此等......此等淫乱之事,司岁台肯定不会管的。”
“你把我的记录都看了?”这下轮到重岳惊讶了,“我记得之前司岁台也没有规定要把那成山的记录都看过一遍啊?”
(*龙门粗口*说漏嘴了)左乐恨不得装死。
“新规定的,就这几年-----司岁台的规矩哪儿能让你知道!”
8.
不过五日,重岳所带领的军队便与左宣辽的亲军会和,将敌军尽数包围剿灭在了峡谷之中,而平叛乱军一事告一段落后,左乐的第一次任务也随之圆满完成。
“宗师!你莫要为难我,这是写给司岁台的任务报告,按规矩你是不能看的!”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左乐的脸开始泛红。
“好好好,我不看就是了。”重岳无奈笑道。
“有什么不能看的,不过是如实记录宗师这几日的行动罢了,宗师想看给他看就是,之前的秉烛人都不像你这样古板。”左宣辽一把拿过左乐手中的册子,翻看起来。
左乐直接被惊起,起身便要去夺。
“爹!”这要是被他看去,我怕是不用进这个家门了!
看到左乐的反应,重岳也是心领神会,赶忙把左宣辽手里的定时炸弹给抢到了手。
“不看就不看吧,过两日左乐便要回百灶去了,这几日他随军辛苦,不如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待左宣辽走后,屋内的两人均是松了口气。
“你不是说不写那事儿吗?”重岳把册子递给左乐,耳尖不由得微微泛红。
“这毕竟是我第一次执行监视岁兽代理人的任务........”左乐那几日几番纠结,还是觉得枉法徇私不太好,便实心眼地把所有事情一口气都写了上去。
不过现在,他也算是明白过来了,有时候做事太刻板是没有好下场的。左乐拿过那册子,翻到了那页,眼都不眨地把那页纸给撕了个稀碎。
【枉法徇私就枉法徇私吧,总比自己的第一次被摆在司岁台的记录里供后人阅览要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