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对于“我讨厌不知礼数……也包括我自己”这句的无端联想
*角色过去捏造，性格猜测注意
*含一定内鬼消息注意
*ooc致歉，文笔稀碎图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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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里塔斯第三次看了看表，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不耐。
他不是什么对于时间非常严苛的人，但是因为一个可能只合作一次的家伙浪费二十分钟，还是让身为学者的他有些恼火。
虽然现在才刚好到达两人约定的时间，但是有礼貌的教授觉得，提前二十分钟到是见面的基本礼仪，这也让他在这里足足浪费了二十分钟。
按理来说，他可以继续看他那本比开拓者捡了一年亮晶晶小纸片合起来还要厚的书，他也确实不是什么在意别人目光的人，但是在拍卖场门口，在本区最大打拍卖场门口，拿着一本显眼的书，实在是有些太过张扬。
刚刚好到七点钟，他觉得他无礼貌的合作商马上就要迟到了，但是对方刚刚好踏入大门，并且看起来很惊喜的向他打了招呼，向这边走过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来者。而实际上，真理医生并没有见过他这位合作伙伴几回，但是对方过于自来熟，好像他们不是仅仅合作一次的商业伙伴，而是相见恨晚的友人。
况且，浑身金闪闪发着奢靡的光的这个家伙，他们有人说这家伙像是招摇的孔雀，真理医生却觉得他更像一只王室娇养的猫，一副懒散娇贵的样子。
砂金，他的合伙人，此时笑容满面的向他走来。真理医生都为了这种正式打场合换了一件较为正式的衣服，这家伙却还是穿着平时那套骚包的毛领。
“哎呀呀，教授您来的真早——”砂金含笑着站定，事实上，这座拍卖场的地下正是本区最大的赌场——而且它隶属于砂金。但是赌场老板还是姗姗来迟——对于教授来说，踩点到的确很迟。
“是的，毕竟我以为，提前到达是对一场生意最基本的礼貌。”维里塔斯冷声开口，对面的人却好像听不懂他的讽刺，从另一边搭上他的肩膀，轻轻推着他向拍卖场里面走去，看起来很熟稔的样子。
真理医生往旁边走了一步，那只手讪讪的耷拉下来，砂金叹了口气看了一眼他，一副受伤的模样。
两个人到达会场，戴上服务生发的面具，真理医生正想向席中走去，却来了一位服务员，把他们领到了另一边，打开了一间房间的门。
“嗨呀，”砂金知道他有些疑惑，开口道，“您可是在匹诺康尼也出了名的学者，让别人看见您出现在这种地方，对您的名声恐怕不太好吧。”砂金眨眨眼，为他打开门，做出请的动作。
“不过也因为插队买了个房间，倒是浪费了您的一等待时间呢。”砂金低下头，却把眼睛抬起来看向他，甚至颇为无辜可怜的眨眨眼睛。
真是会讨可怜的家伙，他想。
但是不得不说，他一下子有些局促起来，对方想的确实恨周到，而他却刚刚开口嘲讽了对方。
“谢谢。”他开口。
真是惜字如金，砂金咬着牙想。这东西花了他不少钱，虽然对于他来说，这些钱只不过是上午在赌场赚的零头，但是对方不近人情的态度还是给向来四面逢源的他带来了打击。
但是订房间打目的倒不假，匹诺康尼，作为星际上有名的纸贵金迷之地，对于各路名人也是消息云集，博识学会的学者，学院的教授，还有他常年行走于普及义务教育第一线的名声，的确让他在这里也小有名气。
更何况是出现在这种地方。
半个月前，真理医生主动找到他的时候，他的惊讶不比第一次知道账账真的会算账要少。
拍卖，这其实是一件很正常的，光正的，甚至称得上是奢华的东西。但是，这所拍卖会能建在砂金打赌场上面，那里面的“货物”来源也多少和赌场扯不开关系，这也是真理医生在一众公司职员里找上他的原因。
哦，好吧，这家伙平常一副不近人情冷漠毒舌的样子，他倒是没想到这样一个人，会为了两个学生主动找到公司的人。
对方给的条件很令人满意，但仅仅是令人心动的条件，并不足以让砂金背着公司帮他。
而是对方给的理由很有趣。
“他们在半个月前还只是两个普通的学生，”那个人金色的眼睛沉稳的盯着他，“公司收购了那颗星球，我知道这并不全是公司的错，但他们是很优秀的学生，不应该被剥夺学习的权利。”
他惊奇的盯着对方，紫色的眼睛少有的没有带上算计。拍卖场上的“人”——好吧，教授这么称呼商品，他也这么称呼算了——他再清楚不过他们的经历，只不过身份被去除，在这里被拍卖，现在法律完备一些，至少是衣冠楚楚毫发无损的，可比当年好多了。
在他眼里，救下他们是完全没什么必要的，真理医生买下他们，他们身上也烙印着商品的标签，是已经出售的物件，没有了故乡和尊严，还不如早点从主人家脱身，去干一份正经工作养活自己。对其他人来说，读书，获取知识，或许可以让他们有更多生存的机会，但是对于这些商品来说，他们被打上过一辈子无法消解的烙印，他们学习书中知识的这几年，反而让他们错过了最好去学习摸爬滚打的机会，待他们读完了书，其他的商品有了新的货物架，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他们却还是无人买账，空空饿着肚子。
当然，这些话砂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口。
在惊讶过后，他笑着答应了教授，眼中带着戏谑和隐秘的、破坏性的兴奋，他不觉得一个学者救下已经成为商品的学生是多么正确的事，但是这件事可能会同时耽误维里塔斯和他好运的学生，这就够了，他并非信仰欢愉，却不代表他不喜欢观赏乐子。
对于砂金来说，订一个房间所花费的一些精力财力，不足以比上这位有趣的教授带来的乐趣。
砂金按下通话按钮，场外有人替他举起牌子，他拍下一个金闪闪的戒指和一条漂亮的女式项链，真理医生看了他一眼，却并没有说什么。
“给我一个亲爱的朋友买的，可怜见的，她最近被贬职了，不小心就成了她的上司了还不太习惯呢，买条小项链安慰一下她。”砂金自顾自解释起来，却没有半点可怜他那朋友的意味，只从他嘴里听出了满满的幸灾乐祸。
恶劣的家伙，他想。
他对拍卖会上的其他东西丝毫不感兴趣，砂金却一直饶有兴趣的看大家叫板，甚至在激烈争夺的时候恶劣的掺和一脚，让他越发觉得他是只娇生惯养的猫，看起来温顺柔软又漂亮，却又时不时挠上其他人一爪子。
虽然他明白，能在匹诺康尼和公司混到这种地位的，绝不可能是家养的宠物。
他早就拿出了他的书来看，砂金对于书籍毫无兴趣，甚至说是深恶痛绝，他瞟了一样厚重的纸张，撇了撇嘴。
等到拍卖会的上半场结束后，大部分打人走出去，又进来一波服务员，那些留在原地的小部分人拿出特殊的票很，向他们致意自己的身份，他们的确是来参与下半场的。
是的，所谓的下半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参与的，不然区区拍卖，倒也不必大费周章找上砂金。
幕布又一次缓缓拉开，这一次商品无需多有介绍，他们已经并排站在拍卖台上，摄像头把他们的脸和编号信息一一投在大屏上，再出现在各位看官面前的信息栏里。
支持人开始报上号码，很快捷——看上来几号，就在几号报上的时候花钱买下来，很简单的流程，比上半场一一介绍商品快捷多了。
等到那两位学生的时候，砂金把通话按钮让出来，看表演似的看着真理医生。
出乎意料的，他上来就报了哥高价。
砂金更加好奇起来，一个做学问的学者，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人脉和金钱？
真理医生很快报完价格，有服务生进门来，给他递上商品的“认证”。
“这是什么？”他转头问砂金。
他手指着一串莫名的编码，繁琐又毫无意义。
这是什么？
砂金感觉一下子被烫了一下，但他面上仅仅是呆滞了一瞬间，他朝学者笑起来，笑的灿烂，维里塔斯确觉得里面带着一些嘲讽和怨恨，很无中生有的情绪。
“你是认真的？还是说想开个玩笑呢教授？”砂金看着他和自己发色几近相同的金色，他忽然觉得这个家伙是来向他报复义务教育合作里他的怠惰，但真理医生眼神清明，皱着眉头，显示着他的疑惑。
好吧好吧，令人讨厌的家伙，虽然这种信息确实不会外流，可砂金想，他问谁不好呢 为什么偏偏问自己呢。
维里塔斯皱着眉，他觉得这串编码的样式实在是熟悉，可他根本没有拍卖经历，也没有认识的人与这有关，可这种方式实在熟悉，让身为学者发他一下就认了出来 不然他并不会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可砂金的反应却好像有些剧烈，虽然他只是开玩笑似的同他交流 可是这是他们合作以来，他见到这家伙的第一次情绪外露。
“哦好吧，你想知道吗？”砂金说。
他突然朝真理医生凑过来，他们两个中间原本就只有一个小桌，他突然近身，让维里塔斯紧绷起来。
他笑着，侧过白皙的脖颈，他的衣服已经不算低领，但是真理医生还是看见了那串遮不住的编码——原本只有一点开头，然后它被身体的主人掀开衣领，露出了全貌。
维里塔斯终于知道这串编码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砂金的衣服根本挡不住那串长到环绕他半个脖子的纹身，他无意撇见几次，以为那只是一种文身艺术。
砂金说。
“亲爱的教授，上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是我三年前的敌人，彼时他比我厉害上很多很多，当然，他跟你不一样，他知道问题的结果。”
砂金有一种自//虐般的快感，他向一个道貌岸然或正直公正的学者揭开自己的伤疤，这比被讨厌的敌人揭开要麻痒更多。
他坐回去，真理医生的瞳孔还没缩回去，他张了张嘴却没说话，难得的有些慌乱意味。
他这会觉得自己简直疯狂，可是他已经把伤疤掀开给对面看了，又没有挖了他眼睛的道理。
他整了整衣服，收敛了一点嘴角，还是挂着礼貌的笑，说你的小学生很快就可以跟你走了。
“我很抱歉。”对面却说到。
讨厌的家伙，砂金想。
但他却说着：“哦我的教授，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
“不砂金，我真心向你致歉。”
对方的眼睛正直明亮，不像他平时开口就骂人蠢货，此时盯着砂金。
恶心的家伙，砂金咬牙。
他没接话，能让砂金接不上话的概率相当小，但是真理医生仅仅想道一个歉。
维里塔斯想，就像把一只流浪后找到家的猫又扔回了雨里流浪又捡回来一样，他觉得自己向来正直，此时却觉得自己道貌岸然。
砂金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两秒，与对方发色相同的眼睛在淡黄打灯光下交织一瞬。
砂金却摆了摆手，笑的坦荡，好像毫不在意，却站起了身，向合作伙伴招了招手，像他们见面一样。然后走到门边，“你的学生，你拿着凭证就可以救下来了，现在就可以离席了，我就不奉陪了哦教授，祝您有一次愉快的合作经历。”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真理医生捏了捏凭证，他想着砂金，那个流浪猫一样的家伙。
他第一次讨厌自己严苛的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