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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球场有时候是个孤独的地方。”
“嗯，非常孤独。”
约翰被放倒了。
裁判的哨声适时响起。他们拿到了一个位置不错的定位球，靠近对方右侧禁区的边线。胡利安和贝尔纳多走向罚球点，两人眼神一对上，心里就有了答案。
这一侧的定位球其实更适合左脚球员来罚，但队友们信任这个在前腰位置初展锋芒的年轻人。胡利安一边等待人墙的排列，一边和贝尔纳多小声交谈，余光里，他瞥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朝这里走来。
埃尔林？
还没等自己思考他的来意，脸就被近乎瞬移到面前的挪威男朋友捧起来——然后额头上落下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吻，连带着卷发也被揉了揉。
胡利安的大脑一瞬间宕机，唯一的反应是下意识拍拍埃尔林的背部。
大个子前锋的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立即转身大步流星回到禁区。男孩站在原地顺回自己被揉乱的头发，抬眼望向挪威人的背影，心生奇怪。
但比赛容不得杂念，此时人墙已经排好了，胡利安用力眨了眨眼睛集中精神，方才被迫让道的贝尔纳多沉默地把球抱过来塞到他怀里。
哨响，起脚。
皮球飞过了人墙，但下坠不够，遗憾地高出横梁。阿根廷人并不将心思分在没能进的球上，全身心投入接下来的比赛。
比赛的最后时刻有些困难，但好在曼城守住了2:1的比分，赢得了比赛。拿下重振士气的三分让大家的脚步都轻快许多，回到更衣室，进球的两位前锋和队友们挨个抱了个遍。
直到坐上返回训练场的大巴，胡利安才有机会问出那个问题：“埃尔林，你今天……？”他的男朋友之前可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注视着男孩的橄榄绿眼睛被夕阳照得颜色很浅，一点鎏金落在其中，金发男人的脸颊似乎有些红：“……听说吻可以带来好运。”
“听说的还是你自己想的？”
“自己想的。”他老实回答，然后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是那个任意球也没能打进。”
胡利安摇头：“它们之间没有关系，不是吗？你知道我在禁区右边的定位球一直踢得不太好。”
他们坐在大巴的最后一排，埃尔林的下巴抵在阿根廷人肩上，右手叠上他的左手，十指交缠。前排的队友和教练组有的睡着了，有的则戴着耳机做自己的事情，整个车厢都静悄悄的。两个年轻的前锋依靠着彼此，看车窗外的风景闪过，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昭示着又一天的接近结束。
“Juli。”
“嗯？”阿根廷人转头，他们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你会觉得孤独吗？我是说，在球场上。”
胡利安一时得不出答案，于是安静地等身旁的人继续说下去。
“这是约翰之前问我的，当时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埃尔林的声音很低，从下颌处薄薄一片皮肤与他肩膀的连接处传来声带的震动，“后来站在球场上的时候，我总会想起他的话。”
“即使我们都明白，但我偶尔会忍不住想，在一场比赛里，我应该进多少个球呢？一个、三个，还是十个？”
“而人们又希望我进多少个？一旦几场比赛没有进球……球队赢下比赛我发自内心地开心，可那种孤独感却始终挥之不去。很矛盾吧？”
胡利安伸手抱住大个子的金色脑袋，往自己怀里按，他们姿势别扭地抱在一起。“……我们总会有这样的时刻。无法达到人们对你的要求时，你就会怀疑自己。站在球场上时，有时候我会觉得离队友们很远，没办法触球，也没办法向前，我看向看台上的一双双眼睛，却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我们总会有这样的时刻。”阿根廷人重复道，低头抵上爱人的鼻尖。
这一刻，他们需要来自对方的一份肯定。
“想要个赛前仪式吗？”胡利安问。男孩的眼睛圆润明亮，埃尔林能看清他被阳光染成与他同样金色的睫毛。
“怎样的？”
男孩用了点力，四片唇瓣正好碰到一起，而后一触即分。
“这样的？”在外面他很少做这样大胆的举动，虽然没有人注意，但小家伙的脸还是迅速地烧了起来。
挪威人笑弯了眼睛：“好。”他从男朋友的怀里起身，像今天的比赛那样亲了一口胡利安的额头。
坐在两人前面的贝尔纳多这时刚好把耳机摘下来。
听到后排传来的吧唧一声，他看了看旁边已经陷入睡眠的埃德森，决定把耳机重新戴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