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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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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2-14
Words:
5,177
Chapters:
1/1
Comments: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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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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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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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6

不來不去

Summary:

「喂,豬頭,哪有人這樣告白的——」

#光合作永214情人節活動

Notes:

這篇算是〈愛如執炬〉的續篇,但單獨看亦可。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二度昏迷醒來後,蒲一永經常夢到一些久遠到連他都不記得的記憶,比如某一次過年圍爐,打麻將時爺爺讓他摸一把牌,結果連莊了好幾次;還有一次全家出遊,爸爸突發奇想要教他游泳,結果差點變成魚飼料,回家後父子倆被老媽臭罵了一頓。他浮沉於這些零散碎片組成的記憶海裡,在有和無之間攀附自己的存在。

在他的眼裡,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沒有太大的改變。他媽媽頭髮剪短了,還染了新髮色;曹光硯的頭髮則長長了些,順服地貼著臉頰輪廓。他面色疲憊,黑眼圈讓他的皮膚更慘白,整個人卻顯得更年輕了。他的雙眼依舊明亮,不多不少的凝視在葉寶生高亢的尖叫聲中處變不驚。這事讓他覺得困惑,曹光硯的神情讓他有點抓不準時間的尺度。

世界彷若初見。

換言之,蒲一永像被重新生出來了一遍,帶著過時的懵懂無知,再次降生於這個撲朔迷離的世界,趕上以年為單位的時差。這倒不陌生,因為他有過經驗。只不過當他看著媽媽浮腫的眼周時,就明白每經歷一次重生,她便要再度經歷分娩般的劇烈陣痛。

時光倒回孩提時代,他呱呱墜地,但童年的熟悉氣味已經佚失⋯⋯他的感知還在慢慢復甦中,努力適應沉睡許久的四肢,螫伏的情感,那些蠢蠢欲動的感官記憶。他好像尋回了襁褓時期緊緊相依的命運連繫,只不過這次是被包裹在曹光硯的無微不至的關照之中:乾燥溫暖的手,輕柔的嗓音,細心的呵護,全都保存在他的身體記憶裡——

難道那是夢嗎?出現在他夢裡的是他嗎?那種溫度與眷念總讓他想再多待一會,讓他老是不自覺地挨近他。

「怎麼了?餓了嗎?」

曹光硯頭也沒抬。垂落的瀏海扎到他的眼睛,眨動的時候與睫毛互相勾纏。他回憶的時候時間靜止了:曹光硯對他的態度與此前大同小異,但更加小心翼翼,他耳提面命有關腦部的反覆損傷很危險,而且就目前科學所知是極不可逆的。

他一面催促著他收拾,一面嘮叨著什麼「創傷性腦損傷」、「長期後遺症」、「神經功能受損」、「認知功能障礙」和「高失智症風險」等那些醫學名詞——要是他少說一個蒲一永就不會覺得自己那麼笨。

但他還是願意一個詞一個詞解釋給他聽。

***

 

重新來過——真的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如同帶著前世的記憶去過已經錯過的生活。世上的所有人都有事要忙,他們都在做重要的事——與自己無關的事。他總是在打擾別人。醒來之前,河神對他說,還有很多人在等他;醒來之後,那些不絕於耳「幫我」的聲音確實在等他,在打工的閒餘他也會盡量幫他們解決問題,但是⋯⋯但是⋯⋯

「帥哥,今天要吃甚麼?」早餐店阿姨朝氣十足,手握煎鏟忙著給每一份滋滋作響的火腿蛋餅、蘿蔔糕、荷包蛋和培根翻面,熱氣騰騰,香味撲鼻。

曹光硯也是嗎?蒲一永有點好奇他的想法。聽所有人說,除了他媽,都是曹光硯在照顧他。每天都來,每天哦,他媽跟陳楮英強調了幾百遍,他還以為他們重聽咧。

為什麼?他為什麼這麼做?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想知道這個答案。

蒲一永盯著菜單太久了,曹光硯以為他在猶豫,便直接幫他點餐:「給他一份抓餅加蛋,中杯無糖綠。」

「我要加辣。」

「不要加辣,給他原味就好。」曹光硯提高音量喊道。

老闆娘瞧了眼他們,然後心領神會地點點頭。曹光硯開始對他說明醬油膏和辣椒醬的調味料會增加多少鈉含量,而人體一日攝取量的標準在哪裡。曹光硯對自己生活起居的管控愈加嚴格了。說實話,他倒也不反感,就像被主人拴著、不會迷失方向的狗——狗?什麼狗?他才不是狗。

但他有時確實累得像條狗,生活把他壓得喘吁吁的。打工領的基本新資漲了,但物價也水漲船高。他付錢時發現早餐店的每個品項都多了五到十塊,曹光硯像播報員一樣有條有理地向他解釋,這個幅度對應於世界局勢其實很客氣了,近年全球各地發生了許多天災人禍,原物料和能源的價格因此飆升,自然帶動物價的上漲。蒲一永歪了歪腦袋,無可奈何地接受了。

他總是不得已接受許多他不甚理解的事情,為了在一條漫漫長路上無止盡地追趕,卻永遠無法縮短與前人的距離。因此他雖然由衷地感謝那些願意等他的人,卻也不免感到有些孤獨。這時候他就會去探望爺爺和爸爸,而曹光硯總是硬要跟著他去。

那是他醒來後第一次去看他們。新的牌位上面刻印著爺爺的名字蒲占奎,緊鄰他的爸爸蒲人秀。雖然已經過了四年,但他大多時間都在昏迷,因此對他而言,那些事故就好像昨天才發生一樣。他時有很嚴重的頭痛,醫生說是腦損傷導致的後遺症,按時用藥、定期回診,可能有機會康復。他胸口那塊偶爾也疼得厲害,但他們沒檢查出毛病。現代醫療不知能否診斷得了痛失所愛的後遺症:思念成疾,永無絕期。

轉過頭,站在身旁的曹光硯正凝視著自己,眼睛和鼻頭都紅撲撲的。他難為情地撇開視線,自顧自轉身離開,但走到一半又突然回頭,見曹光硯還站在原地,一臉錯愕。

蒲一永跨了兩大步,攥起對方的手腕,連拖帶拉地把人拽走,也不管他差點一個趔趄在蒲家先祖面前行跪拜大禮。

***

 

蒲一永和他的朋友每個月都有一次定期聚會,生意興隆的曹爸酒吧永遠為此保留一桌空位。夜晚的柔靜和團聚的溫馨讓每個人的動作都慢了下來,因此那些因生活所致的憂慮和倦怠都顯得格外立體。

「喝啦喝啦,你是十趴的奇蹟欸!」陳楮英拱他喝酒,酡紅早已浮上兩頰。李燦和李東均也跟著起哄,搭肩齊唱「十趴十趴十趴」。

「不可以,他現在還不能喝,」曹光硯瞪了那對活寶一眼,然後試圖把酒杯奪過來,但是楮英已經把酒杯推到蒲一永面前,「我是醫生,聽我的就對了。」

蒲一永聳肩,把酒杯推還過去,「我聽他的。」

他們仨發出幾聲失望的哀號,然後自個兒乾杯起來。曹光硯本來也不喝的,最後倒也經不住氣氛幾杯下肚。

眼前一切幾乎像在重演他夢中的場景,抑或途經以往的歲月,如此陌生又熟悉。一首憂傷的旋律在他的心底響起。他從未有過這種感受,無以名狀,似乎每個人的笑容都隱約帶著一絲絲惆悵,而這種惆悵卻充滿讓人沉醉的溫度。

他環顧了一眼四周。曹爸的攤位還在,不過現在是酒吧了。李燦還在做美妝直播主,但是把平台挪到了抖音。曾江奶奶還活著,仍把他和曹光硯混淆。曹光硯的背包汰舊換新了,他換了一個嶄新的皮件,但還留著夾娃娃機夾到的那個藍色玩偶吊飾。

 

散場時他在曹光硯的家門前攔住他。

曹光硯的眼神有些渙散,酒精在他的血液中歡騰,從口氣與毛孔中徐徐蒸發,營造出一種輕飄飄的氛圍。

他在等著自己那聲不明不白的「喂」的下文。

然而蒲一永的身體比言語還快,彷彿已經這麼做過了很多遍。他猛地把人抱住,幾乎是用撞上去的,曹光硯短促的驚呼從而被擠了出來。他的胳膊把倆人牢固地鎖在一塊,緊緊密密扎扎實實。他們在漆黑的深夜裡顫抖,與寒冷不大相關。蒲一永沒來得及明白自己怎麼會做出這種舉動,瞬間一股非常熟悉的味道就喚醒了他——那床棉被的味道、那件睡衣的味道、抵足而眠的那段時光的味道。

曹光硯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放開了手,啥也沒說一溜煙地衝回家去。

***

 

蒲一永大概一週有五次以上會到曹光硯實習的醫院送外賣,幾乎所有員工都認識他,也知道曹光硯和他相熟。收完錢後他沒離開,只是站在門口東張西望。前台的護理師立刻發現了他。

「你找小曹嗎?你等我一下,他應該在休息。」她問的同時順手也撥打了電話,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蒲一永根本沒來得及打斷。沒過多久便見曹光硯從走廊一側走出來。

「我媽叫我拿來的,說給你晚上值班休息的時候吃。」

曹光硯瞅了他一眼,才把那個保溫袋接下來。

「明天你沒班對不對,到我家吃飯。」他又補充道:「我媽說的。」

曹光硯點點頭,欲言又止,還盯的他寒毛直豎。

「還有,沒事就回家休息,不要到時候感冒。」

「這也是伯母說的嗎?」

「蛤?」蒲一永壓根兒沒對上眼,視線直往別處飄,自然沒看到曹光硯滿臉笑意。他一交代完就急著離開,「我還有單,掰了喔。」

「小光醫生!」

遠處傳來疾跑的聲音,他下意識回頭。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小男孩跌跌絆絆地從走廊那頭跑過來,約莫七八歲,頂著一頭西瓜皮,手裡攥著一張大畫紙,像披風似地在身側飄動。男孩幾乎整個人撲近曹光硯的懷裡, 曹光硯笑著一把摟住他,「小光醫生,這個給你!」

曹光硯收下那張畫紙。蒲一永越過曹光硯肩膀看過去,畫紙上有一個大房子,裡頭有一個穿著醫生袍的男人牽著一個小男孩,後面有兩位老人,大抵是他的爺爺奶奶。

「我以後要跟小光醫生結婚。」小孩牽住曹光硯的手,霸氣地朝蒲一永宣示。

蒲一永簡直莫名其妙。他的兩道粗眉越來越向中心靠攏,眼睛也瞇成兩條隙縫。曹光硯暗暗用手肘頂他。蒲一永一剛開口發難,曹光硯就把他拉走,他只好不情不願地跟著到最偏僻的電梯口。

「你在幹嘛,不要跟孩子賭氣。」

「我沒有。」

「急性淋巴性白血病。」曹光硯貼著他耳朵小聲說道,「他常常住院,連學校都沒去幾天。」

他整張臉的線條都柔和下來,跟著壓低聲音,「那個病很難搞嗎?」

「嗯,免疫力會變得很差,前期治療也非常辛苦,但是以現在的技術,好好治療的話治癒率並不低。而且比起治療,我覺得更困難的是他們家的狀況。」

「什麼意思?」

「他爸媽離婚了,兩個都不想管,丟給他爺爺奶奶。我沒見過幾次他爸媽,不過,我也沒立場說什麼,只能想辦法讓他在住院期間不要感到太孤單。」他嘆了口氣,又突然想起什麼似地,「欸,你不是還有單要送?」

蒲一永覺得曹光硯變得有點不一樣了,但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他想起對方說過,生涯是可以規劃的;可是人生中有那麼多意外、那麼多困難,彷彿有雙無形的手在背後編排,他時常搞不清楚命運把他安插在什麼樣位置,又有什麼任務在等他破解。

時間已經這樣過去了好幾年,而他的未來卻沒有到來。

他不能老是長不大。

***

 

隔天送餐來的時候他剛好撞見曹光硯倚著前台與一群護理師聊天,幾個人七嘴八舌地談論即將來臨的情人節,嘰嘰喳喳地好不熱鬧。曹光硯神色貌似有些委頓,側臉仍可見淺淺的溫和笑容。好似高中的光景,但是少了一分客套,多了一分真誠。

「小曹,你情人節要怎麼過啊?」有人毫不掩飾地打探。曹光硯笑而不語。

「那小曹你跟我出去怎麼樣?」另一個綁馬尾的護理師說,馬上引起眾聲不滿。

「他沒空,」蒲一永冷不防地從他背後出現,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為甚麼?」那個馬尾護理師調侃他,「那不然一永你跟我——」

「他要跟我出去。」蒲一永頂著張臭臉接腔。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他的身上。

「去哪裡?」曹光硯眼裡含笑。

他原先還有些躑躅,但見曹光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隨即不甘示弱地宣布:「當然是遊樂園啊。」

 

情人節那日他們當真去了遊樂園——就是找路障小孩去的那間,也是曹光硯第一次去的那間遊樂園。他們每個設施都玩了一遍,上次來不及玩的也玩到了。時間過得太快了,蒲一永不知為何想起跟他老爸的最後一面。

是啊,要把空間留給其它好的的回憶,他想到,那些回憶裡都有曹光硯。

他們坐上摩天輪的時候,天邊斜陽的光輝射入車廂,把曹光硯的臉色照得紅潤,但那也可能是興奮得通紅,畢竟他們剛才搶搭上了最後一趟摩天輪。忽然間,曹光硯收回望向窗外的視線,向他問道:「你記得你媽誤會我跟你告白的那件事嗎?」

他當然記得,他又不是失憶。那陣子他剛出院,搬到有條街的家,好巧不巧曹光硯一家也搬到隔壁,於是高中的老冤家成為鄰居,自己還揍了他,後來又發現原來只有自己看得見執念⋯⋯在那之後真的發生了很多事,並且全都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以至於現在回想起來那段日子就如同漫畫情節一般難以置信。

曹光硯把一個信封塞進他懷裡,「這次是真的哦。」

蒲一永有些茫然,他把那封信攤開,不知心裡為何如此忐忑不安——

 

我之所以寫這封信給你有很多原因,而且不告訴你的話你這個笨蛋肯定不會明白。

在你還沒醒來之前,每一次對患者實施急救的時候,我都會想到你,想到那天你在我面前墜落,想到你在我手下逐漸平息的胸膛和迅速冷去的體溫。

起初,這讓我對任何的醫療行為都產生了恐懼,每一次螢幕上的紅線拉直成一條水平線,我的心跳就會跟著漏掉一拍。我甚至感到很生氣,蒲一永你憑什麼可以讓我怕成這樣?

我以為這會擊垮我,有一天我會無法救人。可是人真是奇怪的動物,隨著日子過去,我的手卻越來越穩,心情越來越平靜。

我想那是因為——我發現醫療是有極限的,醫生再怎麼聰明、再怎麼厲害,也有救不回來的生命。

在加護病房,我遇過好幾次這樣的情景;有時是癌症末期,有時是白髮人送黑髮人。我學長說,六七十歲了還要處理這些生離死別,真的很令人傷心。不過我認為,十幾二十歲要處理這些生離死別也並非易事。畢竟,生死事大,我想你應該比誰都了解。

看到家屬在考慮簽DNR時(趙醫生可能跟你和伯母解釋過,但我還是再說一遍:DNR是「不施行心肺復甦術同意書」,在末期病人意識不清或無法表達意願時,讓最近親屬來簽署的同意書),我常常會想到,會不會其實是我們不願放下,自私地把你困在人間?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是不是要讓生命善終?

我想了好久好久⋯⋯

我好怕我也會生出執念,我一點都不想要你變成那副模樣。與你相識的兩個多月發生了這麼多事,每一件事都在我的人生中留下了深刻軌跡,以至於即便你不在我身邊我仍能夠感覺到你。特別是有時候,我發現單單要做一件好事,或當一個好人,真的很困難,但是我一想到你,就覺得一切都很值得。如此一來,我又怎麼能辜負這些時光——我又怎麼能辜負你。

我想把空間留給更好的回憶。雖然我還有話想跟你說,雖然我怕你獨自離開,雖然我怕來不及道別⋯⋯

沒想到的是這時你醒了,就像我們相信你會醒來那樣,你真的醒了。於是我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一定要寫這封信給你。

謝謝你。無論你做什麼決定,當漫畫家,或者不當漫畫家,工作或者讀書,我都會支持你。(雖然我還是很想看《閃炎之王》的續集。)

你是我生涯規劃中最始料未及的意外,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體驗了不同的人生,而且,我還想計畫更多與你一起過的人生。

 

「哪個字看不懂?可以問我。」

「別把我當笨蛋。」

「我才沒有。」

曹光硯臉上露出他如今時常掛著的那種微笑,溫潤平靜,不悲不喜;就好像他會一直都在那裡,不來不去,不捨不棄。但摩天輪轉著轉著已經快到底了,他不可能讓摩天輪再轉動一遍,已然來到最後一趟了。

「那個,我不太會說話——」

「我知道。」

「我腦袋沒你好⋯⋯」

「當然。」

「你知道我要說什麼。」

「嗯。」

「我們這樣算在一起了嗎?」

「笨蛋。」

「你的字真的蠻醜的耶。」

「還我。」

「才不要,這是我的。」

「啊對,你的手機借我一下。」

曹光硯滿頭霧水,但還是掏出手機給他,一臉好奇地湊過去。但蒲一永立刻坐到對面的位子,還擋著不讓他偷看。蒲一永把手機還給他的時候,他找了個遍就是沒發現哪裡有變——忽然間手機響了起來,螢幕上亮晃晃地跳出「阿一」的來電通知,但是暱稱後面卻多了個備註:

阿一(男朋友)

曹光硯頭都不敢抬一寸,兩頰迅速燒了起來。然而他還在思考接或不接的問題時,一隻指頭又伸了過來替他按下通話鍵。

「喂,豬頭,哪有人這樣告白的——」坐在正對面的人的聲音清晰得不得了,關也關不掉,避也避不開,就在金黃色的夕陽餘暉下熠熠發光,「你給我用講的講出來。」

Notes:

這次,讓永哥收到了萬人迷的情書!

*標題取自《見或不見》那首詩,我覺得那種心態太適合了——永硯真的是一對很「佛」的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