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休旅車沿著公路駛過山壁，視野出現一片碧藍的海。
Kyo靠在椅背上，偏頭看窗外的海水被太陽照得閃閃發光。
車窗緩緩降下，Kyo被陽光刺得瞇起了眼。
海風呼呼地吹，他鮮豔的藍色頭髮不斷翻飛。
「Ren，」他轉頭看駕駛座的黑髮男子，「不用你雞婆。」
「但是！但是！」Ren有些結巴，不過他還是大聲反駁，「海風很棒的，Kyo你應該試試！」
「Nah！」Kyo將視線轉回窗外，伸手將被吹亂的頭髮攏到耳後，「這只會讓我頭痛而已。」
「喔，好吧……」Ren委屈巴巴，乖乖地將車窗升起來。
「不過，」Kyo頓了下，「感覺還不錯。」
Ren詫異地瞥了眼Kyo。
「謝了，Ren。」
Kyo還盯著窗外看，兩手手指彆扭地攪在一起。
「喔，嘿嘿……」Ren移回目光，心情愉悅，「不客氣，Kyo！」
＊
篝火嚓嚓作響。
Kyo躺在放低的副駕駛座上，手枕著腦袋，聽Ren坐在後車廂彈他的木吉他。
「Kyo！」
Kyo閉著眼睛，從鼻腔哼了一聲。
「Kyo？」
「What！」Kyo氣得翻起身，「有話就給我好好說啊！」
Ren逆著篝火的光看他，木吉他的聲音不知何時停下了，空氣中只剩下柴火劈啪作響。
「……What the f*ck？」Kyo看不見Ren的表情，但他就是知道，「你不要裝得很難過的樣子。」
說出那句話後，Kyo才後知後覺想起，這趟旅行是怎麼開始的。
＊
「Kyo！」聲響迴盪在空蕩的走廊裡，反射出些許回音。
Kyo循聲回頭，被攬進一個懷抱，對方將他擁得緊緊的，差點讓他呼吸不過來。
「What the f*ck！」Kyo試圖掙扎，「你有什麼毛病啊老兄？」
「你要離開了嗎？」
Kyo突然靜了下來。
對方的頭髮蹭在他的頸窩，有些癢。
「離開這裡？」對方追問，「離開ILuna？」
Kyo輕吐出一口氣：「……嗯。」
「但是為什麼？」對方的聲音顫抖，「我以為我們會永遠……」
「不，Ren，」Kyo打斷他，「世界不是這麼運作的。」
一時之間，兩人都沉默起來。
肩膀有些涼涼的，Kyo緩緩抬起手臂，拍拍Ren的後背。
「還會回來嗎？」Ren問，帶著些鼻音。
「Nah，」Kyo回答得很輕，「不回來了。」
「那……」Ren吸吸鼻子，「你之後會去哪裡？」
「還不確定，」Kyo眨眨眼睛，「可能會先去一趟月球吧？」
「什麼時候出發？」
「兩周後。」
「那Kyo，」Ren終於抬起腦袋，鼻尖有些紅，「在你離開以前，可以答應我一個請求嗎？」
Kyo想拒絕，但他還是聽到自己開口：「什麼請求？」
＊
Ren將木吉他放到一旁，爬近Kyo的座位，由上而下注視著Kyo。
Kyo眨眨眼：「幹嘛？」
「沒有，」篝火照亮Ren半側的臉，陰影讓他俊朗的五官更加深邃，「就是想看你。」
Ren傾身靠近Kyo。
Kyo瞪大眼睛看著Ren越靠越近，下一秒他伸手，推開Ren的臉。
「嗷！Kyo！」Ren摸著臉頰看Kyo，語氣裡盡是無辜。
「抱歉，自我防衛。」Kyo翻身側躺，留給Ren一個背影，「晚安Ren！」
Kyo緊閉雙眼，聽Ren窸窸窣窣地把篝火滅了，又窸窸窣窣地爬回來。
Ren的手輕輕將Kyo散落的髮絲撥到耳後，然後他湊近，輕柔地在Kyo的臉上留下一個吻。
「晚安，Kyo。」
＊
陽光刺眼，Kyo皺眉，從睡夢中醒來。
他迷迷糊糊坐起身，身上的毯子滑下，他拉起來，披在肩上。
Ren還在旁邊睡著，呼吸均勻。
Kyo看著他好一會，伸手去掰Ren的角。
一隻手越過來，把Kyo的手抓下來握在掌心，放到嘴邊親了一下。
Kyo試著把手抽出來，未果。
「Kyo，」Ren的眼睛微微瞇開一條縫，嘴角掛起饜足的笑，「早安！」
「唷！老兄，」Kyo開始大聲抱怨，「醒了就醒了，裝睡幹嘛？看我笑話嗎？」
「我真的是剛醒……」Ren剛起床的聲音有些低啞，語氣聽起來很冤枉，「至少在你碰我角之前我還在睡。」
「Bruh，」Kyo又使了些力氣，把手抽回來，「現在你醒了，我們可以出發了嗎？」
「啊，Kyo，」Ren也坐起來，打了個哈欠，「你餓了嗎？我記得附近有一家麵包店蠻好吃的……」
「I love you，Ren，」Kyo打斷他，「這是你這趟旅行做過最正確的決定了。」
＊
「Ren……」Kyo趴靠在遊覽船的欄杆上，有氣無力，「你為什麼這麼討厭我？」
「什麼？」Ren提高音調，不可置信的樣子，「我永遠不會討厭你！」
「那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Kyo費力抬起眼皮，看到沒有盡頭的海天一線，止不住地暈眩。
「Come on，Kyo！」Ren笑嘻嘻地靠過去，大手放上Kyo的頭頂，「Wushu wushu……」
Kyo瞟他一眼：「你最好趁我還沒有力氣的時候趕快滾。」
「喔……」Ren縮回手，眉毛下垂，嘴角也往下撇。
「What the f*ck？」Kyo嘗試瞪Ren，虛弱卻讓他像隻沒有殺傷力的小貓，「我說過你不要裝得……」
「Kyo！」Ren突然興奮地插嘴，「你看海豚！」
Kyo轉頭，正好看到帶頭的那隻海豚躍出海面。
陽光落下，太平洋濺起水花，一時之間銀光點點。
海風吹開Kyo的瀏海，在他唇上留下鹹鹹的味道。
「我們今天運氣很好耶Kyo！」Ren轉向Kyo，笑開來，露出兩顆尖牙。
「嗯，」Kyo舔舔嘴唇，「Not bad。」
＊
日光透過水面，投影下澄藍水影，波光粼粼。
Kyo盯著一隻龐然魚影游過，看到太陽被水波紋折射出參差的樣子。
他跟著一叢色彩鮮艷的熱帶魚走，穿過海底隧道，進入一間暗房，唯一的光源來自於一大片湛藍色的水族牆。
Kyo走過去，看著在海藻間穿梭的繽紛魚群，他舉起左手，輕輕地貼上玻璃壁面。
Ren偏頭看Kyo，欣賞了很久。
接著他伸出手，去勾Kyo垂下的右手。
Kyo沒有抗拒，於是Ren變本加厲地十指緊扣。
「Kyo！」
水影打在Kyo身上，轉過臉的角度，正好映得他眼睛波光蕩漾。
Ren沒忍住，傾上前將自己的唇貼上他的。
很輕、很柔軟。
Kyo在默許他的放肆。Ren想。
於是他放大膽子，探出舌頭，想撬開Kyo的唇，被Kyo給狠咬了一口。
「嗷！」Ren摀住嘴，再抬眼時多了幾分委屈。
「Bruh！不要那樣看我，」Kyo將視線轉回水族牆，目不斜視，接著他小聲嘀咕一句，「你親太久了。」
「Huh？你說什麼？」Ren沒聽清，湊近了些。
「我說！」Kyo把手抽出來推他，焦急地放大音量，「你靠我太近了老兄，有點噁心。」
「嘿……」Ren笑著，看起來有些無奈，「Kyo你剛剛說的不是這個吧？」
「隨你怎麼說。」Kyo繞過Ren，留給他一個背影。
Ren笑嘻嘻地追上去，再次斗膽地去撈Kyo的手。
Kyo掙扎了下，並沒有選擇甩開。
＊
清晨的太陽從地平面升起，將底下的葡萄園鋪上一層金黃色的光。
Kyo伸出手，陽光從張開的指縫間穿過，將自己的手指鍍了一圈毛絨絨的邊。
一雙手臂從後面環住他的腰，溫熱的鼻息穿過髮絲，吹到耳畔。
「What the f*ck？」Kyo反射性抖了一下，回頭瞪他，「你為什麼要親我脖子！」
「什麼？」Ren笑著，「我才沒有！」
「Pause！」Kyo將頭歪到另一邊，試圖離Ren遠一點，「你就是為了讓我跑不掉才帶我來搭熱氣球嗎？」
「嘿！熱氣球很棒的！」Ren追著Kyo，用腦袋蹭他，像隻試圖討好主人的大型犬。
熱氣球駕駛員是一位有點年紀的老先生，他笑呵呵地問：「你們是愛人嗎？」
「Yeah～」「Hell no！」
同樣的瞬間，不同的答案，老先生微瞠大眼，掩不住詫異的表情。
「是這個人纏著我不放，」Kyo指著Ren，試圖辯解，「我才沒有喜歡他。」
老先生笑笑，他對Ren說，「看來你很喜歡他。」
「對，我很愛他。」Ren笑開來，表情不見任何的退縮或膽怯，「但我還在努力追求中。」
老先生瞭然地點點頭，回應他一個肯定的笑容。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羽毛般的雲絲鋪開在蔚藍的天空裡。
Kyo愣愣地盯著天空看了一會，抬起手，抓住還抱著他腰的修長手指。
「Kyo？」Ren嚇一跳，他探頭確認Kyo的狀況，「有哪裡不舒服嗎？」
「Nah，」Kyo停頓一下，撇頭留給Ren一個發紅的耳根：「你敢放手你就死定了，b*tch！」
＊
夜空本來就是這種顏色嗎？
Kyo眨眨眼睛。
陸地光源發出的橙黃色往上延伸，漸漸散開，被渲染成深藍色、暗藍色、藍紫色，再往上便是無盡的黑。
在這片漸層的穹頂，被毫不客氣地灑上了一把星河。
Kyo手臂搭在膝上，坐在帳篷門口，Ren擠過來，坐在他旁邊。
「今天沒有月亮呢。」Ren嘿嘿笑兩聲，「也挺好的，不然我可能會嫉妒他。」
「Pause！我跟月亮才不是我跟你的那種關係。」
「喔？」Ren看著Kyo，笑嘻嘻的，「我跟你哪種關係？」
「商業關係啊！不然你以為呢？」
「真的嗎？」Ren向Kyo靠近，Kyo往後躲，一隻手撐在身後，穩住身子。
Ren繼續逼近，Kyo保持著原本的姿勢，他看著Ren湊到自己眼前，慢慢地貼上自己的唇。
兩人都沒有閉眼，直勾勾地盯著彼此，像是在暗自較勁。
Ren退開來：「我覺得我們是這種關係。」
「好喔，渣男跟獵物的關係？」
「What the f*ck？」Ren一臉錯愕，「You little b*tch！」
Kyo暢快地笑開來，Ren拿他沒辦法，也跟著他笑。
「說實話，老兄，」笑聲間歇，Kyo開口，「你為什麼會喜歡我？」
「一開始是覺得你很有趣，」Ren曲起一隻腿，他往後靠，雙手撐在身後，「怎麼有人這麼不服輸，別人說一句話就嗆一句回來。」他抬頭仰望，「所以我就想要逗你，好奇你到底可以說到什麼程度……」他轉頭看Kyo，嘴角掛著笑，「然後我發現，我越來越喜歡找你聊天，喜歡看你倔強的樣子、氣到臉紅的樣子、贏了以後得意的樣子……很可愛，我會想把你抱進懷裡，摸摸你的頭，告訴你我會聽話，讓你別氣了。」
「哇，」Kyo難得語塞，過幾秒後，他乾巴巴地回應，「酷喔。」
Ren嘿嘿笑了兩聲，抬頭看星空，「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看到流星，我想許一個……」忽爾，Ren睜大眼睛，他轉向Kyo，「Kyo！我想到一個辦法！」
「我可以開太空船去月球找你啊！」Ren一拍腦袋，「我怎麼沒有想到？」
Kyo愣了下，看Ren逐漸亢奮起來：「Kyo！月球也有公路嗎？」
「我他媽怎麼會知道？」Kyo反射動作吐槽Ren，「我又還沒去？」
「那我可以去找你嗎？」外星王子眼睛亮晶晶地看他，「我們可以在月球上再來一次公路旅行！」
「Das crazy！」Kyo發現自己不知何時也勾起了嘴角，「你就這麼離不開我嗎？」
「嗯，Kyo，」Ren帶著笑意看著Kyo，眼裡極其溫柔，「我愛你。」
話音甫落，一顆星辰劃過紫藍色的天際，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