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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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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2-12
Words:
7,3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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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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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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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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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バンユキ]在万房间里的不知道几天几夜

Summary:

话说回来,耳边吵醒人的声音,嗞啦嗞啦响个不停。大概是油在锅里乱跳的声音吧。放在刚起床的人耳边,大概是非常温馨的场景,不过千不是那种会因此心生感动的人。
万说,说到底千就是个不会感动的人。万时常说些很过分的话,不过千打心底里不在意。这都是为了千的缘故,千虽然知道,不过并没有改的意思。为自己着想的万,在某种意义上很讨人喜欢。

Work Text:

千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灰扑扑的天花板,停转的吊扇呆呆地回望过来。
以早晨来说,显得过于昏暗的光线,是这间屋子里的常态。本来房间就十分狭小,虽然安放两个人不成问题,但也只是正正好的,让人感觉施展不开身体,又确实能够来去活动、满足一个作为住所的需求。在这样一个房间里,窗户自然也是奢侈的装饰——常年紧闭不说,千非常讨厌会把人叫醒的阳光,因此特意挂了从自己家拆下来的窗帘。
话说回来,耳边吵醒人的声音,嗞啦嗞啦响个不停。大概是油在锅里乱跳的声音吧。放在刚起床的人耳边,大概是非常温馨的场景,不过千不是那种会因此心生感动的人。
万说,说到底千就是个不会感动的人。万时常说些很过分的话,不过千打心底里不在意。这都是为了千的缘故,千虽然知道,不过并没有改的意思。为自己着想的万,在某种意义上很讨人喜欢。
起了床出门一看,声音来自灶台边。扎着长发、只看得见背影的人,身形看上去谈不上高大,不过从肩宽与骨骼的大小,看得出来是个男人。穿着居家的衬衫,腰间系着色彩浓烈得恶心的带子,在房间里呈现出黯然却刺眼的印象。
廉价货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买回来的时候千也抱怨过围裙的品味,但万则展示出了空空如也的钱包,就算是千看了也无话可说。
“今天醒得还真早。”男人说着回过头来,有点惊讶地看着千。
千说:“太吵了。”接着毫不客气地在桌边就近坐了下来。
“你真是……”
我开始觉得给你做早餐的自己是个笨蛋了。他叹了口气,把火关掉,端来了荷包蛋。桌上简单地摆着吐司和沙拉酱,总觉得有点郑重。万脱下围裙,随之落座在了一旁,接着开始自行涂抹奶白色的沙拉酱,千则呆呆地望着这一切,神情空白。
“怎么了?……千?”
他叫了一声,但千忽然皱起眉。
“万。”
“什么事?”
“你那是什么衣服?”
万低头看了一眼。正面相对了才发现,白色的衬衫上印着半颗巨大的粉红色爱心,剩下的藏在桌子下,非常好懂也非常恶俗的品味。从露出来的部分看,形状完整,应该还很新。万不以为意地耸耸肩,继续按压沙拉酱的软瓶。
“女朋友送的。”
“女朋友?”
“我没和你说吗?我交到女朋友了。”
“你怎么还没放弃?万根本就没有交女朋友的才能。看着吧,你肯定又要被甩了。”
真不想被你说,万抱怨道。我和千这种只是随便玩玩的态度不一样,真的是在认真交往的。这次很有希望啊,真的。连家长都见过了。
千把吐司拿起来。手感十分柔软,轻飘飘的,没有烤过。过去也吃过一些高级的三明治、烤面包之类的东西,不过印象都十分模糊,感觉上大差不差、同样的东西说到底都是那几样做法,反正不会比万准备的更好。千随意地把面包边扯下来,这一举动引来万无言的注视,不过很快就放弃了,连叹气都没有。
“你该不会还要把它穿出去吧?”
“………………我是这个打算的。”
“万。你这么做了,我会笑你一辈子的。”
“真失礼啊!”万说着狠狠咬了一口三明治,“这到底是她亲手做的东西,比什么也没给过我的千好多了吧。对了,我就是为了说这个来的。”
“说什么?”
“之前也没和你说过女朋友的事情,我应该通知你一下才对的。”
“什么啊,这么郑重其事。”
交情有生疏到非要一本正经地说明吗?不说应该也会明白的。像今天这样,万就算还没开口,千也会知道万哪里不对劲。咬了一口三明治,非常陌生的味道。嚼起来黏糊糊的。话又说回来,平时因为爱赖床的千的缘故,早餐通常是从便利店里随便买点什么凑合就要去赶路了,万在早餐上的造诣很少有机会领教。今天有没有什么工作?就算这么想,但刚起床的大脑迷迷糊糊的。这些事情都是万在处理,行程的问题应该问万才对。
“我是想说,”万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有了女朋友的话,千就不能待在这里了。”
“哈?”
为什么?面对千的疑问,万毫不动摇地说:
“因为千很麻烦啊。说到底都是我在照顾千,这种日子也该差不多到头了。如果要带女朋友回来的话,千的存在就很难处理。何况是千擅自跑过来的,千也有自己的家要回吧。父母不会担心吗?”
他又吃了两口,慢条斯理地咽了下去,才继续道,“我们都差不多到那个年纪了,也已经交往了相当一段时间。差不多是见家长的时候、之后,如果结婚了的话,我就要和她搬出去,偶像当然也不做了。我和千不一样,不是能为音乐献身的那种人。千可以靠写歌唱歌过一辈子,但是我不行,最后还是要做回一般人的。”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千拼命打量着万的脸,但房间没有光,通过身体的轮廓,行动还算好判断,但万的表情就非常模糊。不过,相处了这么久,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怎么也不可能分不清楚。千自认,自己对万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更深,这样的自尊也不允许他否认。
“怎么了?”
万对他如往常般一笑,刚才说的话简直都像是幻觉似的。千的手重重地落下来,撞得桌子一个趔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让我觉得很困扰。千,我们不可能一直在一起的。”
骗人!千大声说,这下桌子彻底翻了。哗啦哗啦,东西倒了一地,碟子接连发出破裂的声音,仿佛地震时排山倒海地倒下的建筑,被桌面挡住,看不到残片。见状,万也皱起眉。
“别闹小孩子脾气了。千,这样下去你一个人要怎么办?”
“你在说什么啊!我可是为了你、我可是、我不就是为了你……!为了我们能一起出道,所以才和那家伙联系上的吗!万!没有你的话我根本就不可能唱歌,就是为了和你一起唱歌我才奋斗至今啊!Re:vale要我们两个才有意义吧!”
结果你现在要弃我而去,这是何等的背叛。千气得喘息起来,本想站起身大声斥责万的行为,也许是没有好好吃饭的缘故,身体无法如愿的行动。万稳稳当当地坐在对面,脸色似乎十分阴沉。记忆中他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种样子,也许是这个缘故,到底是什么样的神情怎么看都看不清楚。
“千。你知道我已经奉陪了你多久了吗?”
“那种事情,谁知道!接下来也要一直在一起才对吧!”
“我厌倦了,我已经过了三十岁的边界线了,不想陪你过家家。千,你太笨拙了。说了多少次你都不会记得。你难道不知道我是因为什么才想离开的吗?”
“不是说要一起唱到死为止吗!”
万的手按在歪倒的桌缘上起了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千。
“我忍耐了多久千根本就不明白。我已经腻烦你这个人了。你到什么时候都像个小孩子一样。我早就说过了,不能和九条呆在一起。你看,千本来就除了写歌之外一无是处,现在不就更无可救药了吗?”
“万!”
“已经够了。我才不需要千为了我去听别人的指示来唱歌。这下我就不得不丢下你了。”
接着他把千丢在原地,向门口走过去。拧下门把手,向内拉开的瞬间,门缝中透出一道刺目的光亮,扎得千眯起眼睛。等门板用力摔在门框里,发出砰的一声重响后,万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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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大神万理×折笠千斗
*多年没看I7了所以大量的OOC(我担保,和原作一点关系都没有)、捏造、根本不存在的世界线
*看不下去请及时止损。

 

-

千睁开了眼睛。
浴室的方向传来一阵水声,是万在淋浴吧。仔细想想,作曲的时候不时会听到这样的声音,不过因为太过专注,不太记得起来是否确有其事。印象里,作曲不顺利的间隙中会被万推去清洗自己,但整个过程都在想作曲的事情,茫茫然地结束了工序后又立刻扑回了桌子,有时候发生过这件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事后被万一说,自己也觉得忍无可忍。
浴室同样狭窄,只保留了最低限度的空间。瓷砖边缘藏着污渍,因为不通风,进去的时候能闻到一股霉味,夹合香皂和洗发水的味道。洗手台上放着两人份的洗漱用品,一个不小心就会碰掉。千经常在早晨的时候碰掉牙膏,每次都得费劲地钻进台子底下捡回来。万且不说,想不明白有洁癖的自己是怎么忍耐这种地方的。
虽然Re:vale的活动进展顺利,不过搬来搬去的很麻烦。万说,只要出道了之后就会换个让千和万都满意的住处。浴室也会换个干净又宽敞的,万也不用经常大费周章地清理瓷砖了。
听着水流的声音,总觉得自己好像是作曲的途中睡着了。
身下的感触硬邦邦的,往外一摸,冷得吓人。是因为被自己的体温温暖了吗,把手垫在背后的地板上,手心的温度又重新上升。
啪嗒。什么东西转开的声音。伴随着拖鞋拍打地板的节奏,淋浴后的温度靠在脑袋旁边,正飞快地流失。
“你……躺在地板上在做什么啊?”
“找灵感。”
千动也没动地回话道,过了一会儿往头上伸出手,摸到长裤的裤脚扯了一下,随便拍了拍附近的位置。
万叹了口气,坐下来。千也猛地起了身,趴上桌子,把填满各种符号的五线谱推到万的前方。万正摸着搭在头上的浴巾,费劲地擦干短发的发梢。
“别管头发了,先看这个。”
“不擦干的话会打湿纸的。”
“太麻烦了,万,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去洗头发?”
万没有回答他的无理取闹,擦到满意了之后,伸手把五线谱拿起来,看了两页后,又放回了桌上。
“太暗了,看不清啊。”
“我去开灯。”千说。一反常态的,忽然很有干劲地爬了起来。虽然只是开灯这种事罢了。他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墙边按下灯的开关。头顶的白炽灯闪了两下,亮了起来,照得屋子里一片豁亮。阴霾全都缩进了角落,一瞬间,好像看到昏暗像水一样流到了地上,钻进了万的影子。精神一下子也跟着振作起来,有种如梦初醒般的明快感。
万的背影动了一下,抬起了手。
“怎么样?”千一边问,一边走回了桌子旁边。
万把乐谱推回千眼前,抬起头。厚厚的白色浴巾缠在额头上,看上去十分滑稽。千差点笑出来,万却好像毫无察觉地说:
“可是,这上面什么都没有啊。”
“没有?”
“你看。”
千一看,白色的纸张上别说音符了,连五线谱都没画上。看来是搞错了。万有点好笑地叹了口气,总觉得像被嘲笑了一样,千不高兴地皱起眉。
“不许笑。”
“唉。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新曲不用着急,我没顾及到你的状况,是我不好。”
抱歉,万苦笑道。千不明所以地瞪着他,瞪到万也有点困惑地收起了表情。
“怎么了?”
这么一问,千指了指他的额头。
“为什么绑着浴巾?”
“浴巾?”
万摸了摸浴巾,接着真的笑了起来。千茫然地看着他,虽然知道了自己正在被嘲笑,不过完全不明白是为什么。不满地叫了好几声万的名字,万还是笑了好一阵才拍拍胸口喘了口气。
“这个是绷带啊。”
“绷带?”
听得懂的名词,但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万受伤了吗?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一直缠着的啊。你都没注意到吗?……也是,看不清楚吧。”
万把脑袋伸过来。仔细一看,薄薄的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缺乏浴巾的厚重感。确实,刚出浴室的时候没有看见万的脑袋上是不是缠着绷带。伸手摸了摸,细格样式密密地叠在一起,扯出来的镂空感被下一层纱布填充了,绑得这么严实的纱布,应该没问题吧。千迟疑地把手收了回去,这时看到摸过的地方开始渗出血色。
“……万,出血了。”
“嗯?啊,还真的是。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摸了摸脸侧,右侧额角的血透过绷带往下流淌,万深蓝色的短发和血色交错在一起,湿漉漉的头发被血一粘,贴在了脸上。千心惊胆战地看着,血流滴滴答答地从下巴间上掉了下来,滴在了万的睡衣上。万本人却毫不在意,露出爽朗的笑容。
“抱歉,借你的纸用一下。待会儿再去拿新的吧。”
“啊……嗯。……话说回来,万。”
忙着擦血的万把视线投过来。手上的白纸吸水力似乎不是很好,起初顺着纸面滑落了几滴,但很快也染红了一大片。这也是当然的,毕竟是打印纸,不是纸巾。千拼命挪开视线。
“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血一点都没有万所说的「过一会儿就好了」的样子,不但右边没止住,连中央都开始透出颜色。细细的血流往鼻侧淌下,滴向眼眶的时候,就算是万也不得不手忙脚乱地念着「这可不妙」,狼狈地闭起一只眼睛,抓起剩下的几张纸用力擦着脸颊。千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慌忙站了起来,万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你在说什么啊。我这样不是千害的吗?”
“我?不…不对,别说这个了,去医院!”
他去拉万的手臂,万却纹丝不动,自顾自地处理着血迹。然而事与愿违,血开始越淌越多,被抓得皱巴巴的纸张已经湿得开始变软,边缘呈现出半透明的色调。
“可是我才刚从医院出来啊…”
“万!”
和焦急的千不同,万的速度放慢了。血迹已经沾满了眼睑,他不得不两只眼睛都闭上,只能毫无顺序地胡乱用湿透的纸擦着脸。千在他旁边跪了下来,扫望周围,从桌子对面摸来一盒纸巾,擦到绷带的边缘万就开始连声喊痛,“轻一点啊,笨蛋!”
千不得已只好开始先从下巴开始擦起。万会不会就这样大出血死掉?被脑海里的念头吓了一跳,只是停了这么一下,万的脸就被鲜血全都盖住了,简直像一层鲜红的皮肤,嘀嗒、嘀嗒,打在水洼里。千低下头一看,万坐着的位置已经汇成了血的池子,正在向外流开,千的双腿也没能幸免。因为开着灯,房间前所未有的明亮,看得一清二楚。别说膝盖了,自己的手臂和胸口也全是红色。
他呆呆地跪坐下来。万一动不动地坐着,只有水的声音一直在响。颤抖着手摸了摸万的脸,冷冰冰的水似乎是凝固了,像酸奶一样的手感,被千一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用膝盖挪到万的头边。手心黏糊糊的,有种甩不开的恶心感。千伸手摇了摇万的肩膀,湿透了的衣服渗出了更多液体,短暂地缓解了粘腻的触感。
“……万!”
他放声大叫。没有回应。
这可不行。万死了,自己也根本活不下去的。绝望顿时充满了脑袋,千的视野一阵天旋地转,黑色渗透进来,又慢慢消失了。明明自己就在身边,却什么都做不到。万不在了,死前还说是自己害的,这下更没有不跟着去的理由。
应该还有没写完的歌,万听不了,不写也罢。对了,偶像的Re:vale,应该还有粉丝在等着演出,可万不在了,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别说一起演出了,没有万的话连安排一场演唱会都安排不了,这些千都很清楚。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找个迅速简单的方式追着万而去,不能让万等太久。说到底,没有万在,这种环境自己一分一秒都忍不下去。
有没有什么办法?柜子里有菜刀。等等,万不能就这么倒在这里,得处理一下。万也很在乎脸面,如果就这样被人发现,他肯定会不高兴的。虽然不知道怎么办,总之应该把血再擦一下,至少要干净地被人找到。
纸巾好像也用完了,看来得去拿毛巾。千站起身,被打湿的裤子黏在腿上,好像比平时重了一些,以至于无法很好地运动。踉跄着走了两步,脚下绊到了什么东西,身体轻易地倒在了地上。
感觉不到痛。千艰难地支起手臂,把自己撑起来。四肢着地跪在地上,扭头一看,黑色的吉他袋拦在脚边。是万的吉他。反正万也弹不了了。但是不能就这样交给别人,很可能会被卖掉。最好的办法,还是和万葬在一起。当然,自己也要葬在一起。话说回来,是不是会火化?千没去过葬礼,不太清楚具体的流程,就算听过也没放在心上。
不管怎么样,看来还有一件事,就是得把遗书写好。安置妥当了才能跟上,没想到最后还是万先自己而去,真是难以想象。原来被丢下就是这么一回事。和当初想象的场景不太一样,还以为万和自己还能再活个几十年,到Re:vale世界闻名,一切都心满意足了之后才会死掉。
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责任感。这就是万平常四下奔走、整理安排,为Re:vale打点一切时的感受吗?有种像是接触到新鲜事物时的雀跃。开始和万相处的那段时间,偶尔望着万说话的表情,也有类似的感受。
千爬起来,弯腰把吉他放回墙边,接着走回房间里拿出崭新的纸和笔。特意避开血迹,往桌子干净的一方铺好纸。虽然没写过遗书,不过大致上把东西安置好就可以了。首先,万的吉他要一起烧掉。自己要和万葬在一起。写的歌,写完的没写完的,也一起烧掉好了,带到地狱里再继续作曲吧。死了之后,就不必再思考过多的事情,不用想为什么万要走,不用想万什么时候回来,想唱到什么时候就唱到什么时候。就算是死者,也一定会被我们的歌感动的。这么想想,心情突然充满了期待。
在遗书底下随手签了个名。为了让它不被风吹走,用纸巾盒压稳。
好,这下就完美了。千立刻往装着菜刀的柜子走去,万平时就在这附近制作晚餐。那条廉价的围裙还挂在一边,随着千的到来晃了两下。千粗暴地拉开柜子,那把菜刀果然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把它拿起来,往手腕比划了一下。虽然割腕自杀也很常见,不过是不是往心脏处捅比较快?实在是等不下去了。
正反手举起刀,把刀尖对准胸口的时候,放着床的房间传来开门的声音。
千转过身。万扶着门把手,目瞪口呆地看着千,过了一会儿回过神似的冲过来,夺过菜刀。
“你在干什么啊!”
“自杀啊,看不出来吗?”
万气得说不出话,即使如此菜刀还是没有扔而是放到柜子里,关上了。就像防备着千似的,整个人拦在柜子前。
“突然说什么自杀?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求你了,别突然做这种事情,发生了什么先和我说吧,我会帮你的!”
视线的角落,万的手在颤抖。这只颤抖的手伸过来,握住千的手腕,把他拖到桌前,用力按到地上,接着自己也坐了下来。跌坐下来的千不由得皱起脸,但万一脸严肃,千只好像个被训斥的小孩一样老老实实地低着头。
“为什么突然要做这种事?”
千无言以对。虽然风轻云淡地回了嘴,但万这么认真地对待这件事,又让千心中升起歉意。万似乎十分头痛,深深地吸了口气,大概是准备要大声喊叫吧,但最后又缓缓地吐了出来,扶着额头靠在桌边。
“真的,拜托你了。不要做这种事情。写不出曲子吗?还是外面有谁说了什么?告诉我吧。我不想失去千,不要再吓我了。”
不要丢下我。万的眼神仿佛在如此诉说着。然而不知为何,这却激起了千的怒气,悄悄窥视着万的脸色的千猛地抬起头。
“是谁在被丢下啊!”
不管不顾万的错愕,千激动地开始了演讲。
“万才是!突然就丢下我一个人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找了所有的地方都找不到万!明明头上还带着伤,为了逃走连等伤好全了也等不了!你很厌烦我吗?!明明说了喜欢我的歌的万,为了逃跑却这样不管不顾!不是说了要成为世界第一吗?不是说了要到死为止都要一起唱歌吗?我明明是为了万!明明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万才会受伤!我根本忍受不了没有万的日子,万明知如此却还是丢下了我!我只是想和万一起唱歌而已,没有万我根本活不下去!为什么?就因为我想要替万负责?我已经和九条没有关系了,为什么还不回来啊!万,你是腻烦了吧?我要杀了你……说过的话全无在意!你只是在利用我吧!我要杀了你,万!你到底去了哪里啊?!我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差不多了吧,要惩罚我也够了吧!”
“千……”
万的眼神很困惑。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咚咚咚、咚咚咚。
是走错门了吧,早晚都会察觉到自己走错的事实,放着别管好了。大吼大叫到开始气喘吁吁的千,喉咙发干,不知何时已经是膝盖跪地,撑起了半身的姿态。他用力地咽了口口水,瞪着一脸茫然的万,最终颓然地坐了下去。万望着千,露出一副困扰的神情,伸出手抚摸千的侧脸。稍微有点粗糙的手指感触,是弹吉他和做各种事情留下茧的吧,有点凉,像放了好一阵的温水似的。
心中产生一股想要砸点什么的冲动,非得是暴力才能缓解这股悲痛的寂寞,千拍开他的手,被拒绝了的万愣在原地。强忍着怒气扫视周围,发觉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毁掉——这里是万的屋子,一切都充满了万的痕迹,察觉到这件事的千瞪着万冥顽不灵的面容,终于忍无可忍地捂住脸,大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这样对我不可!”
“千……我不是在这里吗?”
门外还在咚咚咚地响着。从指缝中,泪眼婆娑的视线看见万为难地皱起眉。外面的声音越来越急切,隐约传来什么人的声音。认错了的话赶紧滚回去好了!心中的角落这么喊着,万却扭过头看向门口,仔细听了一阵,起身走了过去。
千一边痛哭,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随着万而去。万的拖鞋响了一会儿,总算到了玄关,伸出的手按到了门把上。外面到底是谁?总觉得万要就此离开,千大叫出声,喉咙却已经沙哑得连万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然而,也许是年久失修的缘故,门把手随着万扭动的动作,沉闷地掉到了地上,碎成了好几块。
万弯下腰,对着原本连着把手的洞口窥望了一阵,叹了口气。被泪水模糊的背影转过身,千紧盯着万去接了杯水,放到桌上,又坐回到千的对面,满脸无奈。
“先喝点水吧。我正在你眼前呢,已经没事了。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漂亮的脸已经不成样子,万用抽纸把千的脸擦干净。稍稍冷静下来的千将水一饮而尽,温热的水灌了进来,仿佛过期胶水流过嗓子。枯涸的感觉挥之不去。
后知后觉地想起如果喉咙出了问题,就真的再也唱不了歌了,接受了万的安慰,千试着深呼吸起来。
明明恢复一点了,外面的动静却越来越响,已经谈不上敲门了,而是雷鸣似的用力捶打着门板。万似乎打算充耳不闻,千也不想理会多余的事情。一直注视着千的万,看上去十分苦恼,脸上对本想轻生的千的怒气已经消失无踪。
“是我在梦里做了什么吗?”
“……”
“我还以为你很信任我呢。难道千其实心里总觉得我会一走了之吗?”
又不是想做这样的梦才做这样的梦的。大概自己也察觉到自己的失言,万尴尬地苦笑了一下,视线四处游转,想尽办法转移话题,让千开心起来。忽然间,看到抽纸盒下压着的纸张,万推开盒子,把纸拿起来。
千猛地扑过去,不知为何万没有接住他。砰地一下,手臂和下巴撞到了地板,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痛感。
想要抢走的纸张从空中飘落,千拼命伸手,在还有点模糊的视线里,现出的清秀字迹被显然揉皱过无数次的折痕切得七零八落。
「千らしく、Re:valeらしく、歌える場所を探してほしい」

千睁开了眼睛。
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拢不完的纸团一角从指缝中穿出。昏暗的房间里,敲门的声音已经停止了一段时间。咔哒,好像钥匙转动的声音,但机巧得多。
莫非是万回来了?抬头一看,把手稳稳地钉在门上,没有人去碰,却自己往下转动。伴随呼唤着千的声音,门缝开始扩张,里面透出了雪白的光芒。
在视觉上就简直叫人窒息,总觉得有种怅然若失的心情。
千呆呆地望着,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