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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敬亭是魏大勋亲手制造的机器人，拥有在整个地球都能算上顶尖科技的人工智能系统，以及在早几百年前就被人类使用、如今已经快停产的机械身体。
白敬亭不因为他的落伍而懊恼，他只是很好奇，他的大部分身体都是最纯粹的金属造物，是非常原始化的造法，和他完善的功能比起来一眼就能看出制造师的敷衍。白敬亭为他的怪异不协调而苦恼，但他不能问魏大勋，他拟人程度实在太高，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体系，他猜测自己的原型是魏大勋某个求而不得或者不幸离世的白月光，他是个体贴的人工智能，不该戳主人的痛点。
然而定期检查他核心程序的魏大勋很快发现了他这点小九九，颇为无语的魏大勋没有选择直接修改程序，而是一字一句很认真的跟白敬亭解释：“没有原型，没有乱七八糟的白月光，你是独一无二的。我一直单身。”
“魏狗，”白敬亭问，“你丫就从没喜欢过谁吗？”
魏大勋觉得当初那个把白敬亭设定成北京人的自己实在是闲的慌，现在白敬亭天天操着一口京片子，心血来潮了就喊魏大勋“魏狗”，魏大勋好气又好笑，最后还是惯着他去了。
“要说喜欢谁……”魏大勋想了一会儿，“你吧。”
白敬亭运算了0.1秒，大概反应过来了这句“你吧”无限趋近于表白，于是叹了口气：“那敢情好，我翻身农奴把歌唱。”
魏大勋：“……”
魏大勋：“乖，喊老公。”
“你说话注意点。”白敬亭说：“小心我让你回归单身。”
想了想，白敬亭像模像样地加了一句：“今晚你睡书房。”
魏大勋深感忧虑，为自己以后的家庭地位。虽然他可以立马在白敬亭的程序里加一条“百分百服从命令”，但他不打算在除角色扮演以外的时候动用这个特权。
魏大勋也会和白敬亭做，他同白敬亭亲吻总是亲一嘴铁锈味，白敬亭不是性爱机器人，不具备任何服务功能和模拟功能，魏大勋捅进去和捅进一个金属环的感觉没什么区别，白敬亭不会自主分泌任何体液，不会产生任何快感，不会叫床，甚至不会有任何反应，他只是用他那双黑钻石做的眼睛看着魏大勋——是人造的钻石，虽然比不上天然的但价钱也不便宜。
他的脸是他身上唯一一个符合高度人类化的地方，好看得太过分了，任何人盯着看久了，都能感觉到那种属于机械人的一丝不苟的完美。
只有魏大勋不会，他看着这张脸，不像是他亲手制造出的，而是一场梦境的实现，他从白敬亭本不该有任何温度的脸上看出一种湿漉漉的欲望，魏大勋为此疯狂，射在白敬亭体内，并且长时间埋在那冰冷的甬道里不愿出来，固执地不戴套。
事后白敬亭和魏大勋都会很安静，魏大勋还会说几句情话，白敬亭就是一种毫无感情的沉默，半晌魏大勋摸着他光滑的金属表面说，如果你没有感觉到任何生理刺激，不用做出假象。
于是白敬亭默默收起了脸上模拟出的不自然的红晕，一人一机器人抱着温存了一会儿，魏大勋起身开始收拾，白敬亭乖顺地躺着，问他，精液留在体内会令我生锈吗？
魏大勋点点头，把白敬亭抱过来，拆了他的身体部位，拿一块白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白敬亭程序默默运转，陪着魏大勋善后并不时出声聊两句以示他的存在。后来魏大勋睡着了，白敬亭想，别人都是快被撞散架了，只有我是真散架了，被魏大勋亲手拆卸。
没来由的，白敬亭觉得魏大勋拆卸他零件的样子很性感，魏大勋说过以白敬亭的自主程序很可能产生人类情感，所以白敬亭把“觉得魏大勋组装我很性感”这件事也划进了“爱”的范畴。
魏大勋醒来后，他俩继续做，白敬亭觉得魏大勋这样做其实跟自慰也差不多，他甚至不如柔软温热功能多样化的飞机杯好用，于是他体贴的下载了一点黄色读物在脑海里，有样学样地叫了两下，试图收缩后面无果，便用力掰开自己本就无法承欢的部件来方便魏大勋进入，刚装好的零件发出咔啦咔啦的响声。
魏大勋很生气，生气到在高潮边缘堪堪停下动作，打了白敬亭屁股一下，白敬亭有痛觉模拟系统，从力度能感受到魏大勋的严肃，意识到自己也许做错了事。
“你如果不舒服……”白敬亭想解释，“可以找专门的……”
“这样就很好，我很喜欢，其他人我谁也不找。”魏大勋硬邦邦地说：“如果你不适应，我也可以不要性。”
白敬亭愣了一下，高精度的大脑难得卡壳，他不太懂魏大勋此时的情绪也不太懂自己的情绪，他怀疑自己产生了很严重的故障，但不打算和魏大勋说，他只是伸手环住了魏大勋的腰，小声说：“我也很喜欢。”
白敬亭分不清楚魏大勋是因为什么理由不改造他，即使一开始为了方便制造了这副身体，在意识到生理上的不可兼容以后为什么不着手调整呢？魏大勋是这么厉害，而且有钱。
后来他在自我学习过程中了解到了机体对人工智能的影响，或许换了一个载体不管是更高级的仿真人类还是更低级的计算机，他都不再是现在这个整体，白敬亭郁闷了一段时间后决定，如果魏大勋不在意，他也不在意。
可是使用金属作为主要合成材料的隐患随着时间过去暴露出来，白敬亭的身体有使用时限，虽然零件老化和受损都是可以解决的问题，但魏大勋不愿意替换。
“我也会死的，他只是比我早一点。”魏大勋说。
但那不是早一点，普通的老式机器人使用年份仅仅只在五到六年，因为魏大勋保养得当，白敬亭活到了第八年，没办法再拖了。
有人给魏大勋介绍能刚好陪伴他余生的机型，被魏大勋拒绝了，有人不忍心魏大勋的固执害死这样顶尖的人工智能，想向魏大勋买下来，也被拒绝了。
在最后等死的时光里，白敬亭和魏大勋还是像以前一样生活，一切都很正常，白敬亭就在这样自然而然的氛围里停止了运转——他的机械身体不再能负担程序指令，白敬亭这个人格被困在里面，可以存活却不再拥有任何感知和行动能力。
白敬亭没什么困难地接受了黑暗无声的环境，接受了作为一个机器人的无能为力，只是为魏大勋的缺失感到难过。
人工智能的难过。白敬亭的难过。
魏大勋敲了敲白敬亭的金属躯体，开始最后一次编辑程序，不是暂时的关闭而是永久的毁灭，对于人工智能来说这也许就意味着死亡，这时他察觉到白敬亭残留的自主意识在艰难地给他传递什么信息，魏大勋很有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等他的小机器人会如何和他告别。
他们都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白敬亭只有魏大勋这一个主人，在这之后，魏大勋也只会有白敬亭这一个人工智能。
“魏狗。”“你很帅。”“谢谢。”“我爱你。”随着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魏大勋指尖在白敬亭的脸上轻轻敲着，没什么节奏。
“活到自然死亡吧。要快乐一点。”
魏大勋指尖一顿，好久才轻声应了一句。
他没有选择销毁已经报废的白敬亭，而是封在棺材里，摆在他家里最显眼的地方，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
每天，魏大勋都会把白敬亭从棺材里抱出来，放在腿上，拿白毛巾温柔地抹去灰尘，不是什么很麻烦的事，魏大勋却能仔仔细细地做上一两个小时。
就像那时候他们刚结束完一场情事，白敬亭被魏大勋拆开在工作台上做日常的维护工作，给每一个零件加固。
又为了防止过度使用导致的坏死，给那刚被操过的地方，一点点地抹润滑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