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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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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2-13
Words:
11,259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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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相爱吧,在日落之前

Work Text:

*Anchor up to me love

 

魏大勋掸掉指尖的烟,吐出一口白气,盯着不远处穿着黑风衣的那个背影。
手机振动了一下,魏大勋点开来,是一张照片。
照片明显是偷拍的,只有侧脸,但即使是模糊的画质也挡不住偷拍对象的帅气。因为光线的缘故看起来有点过于苍白,于是显得眉眼更深。
魏大勋虽然谈不上脸盲,但多多少少有点不认人,偏偏这张脸,他看见的第一面就牢牢记住了,大概确实是长相太过出众。
一并被记住的还有他的名字,白敬亭。
魏大勋此次要解决的目标。

 

魏大勋和白敬亭其实都是同一个组织豢养的杀手,组织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小时候被父母遗弃或者被人贩子拐卖成了孤儿,被带回去培养成了一个又一个冷血的杀人机器,唯一的用处就是去执行任务。
组织里的人都很散,魏大勋一直是待在国外的,而白敬亭却在国内,所以他们没碰过面,在接到任务以前,魏大勋大概也没想过他和白敬亭见的第一面就是为了杀死对方。
魏大勋有心想问问为什么,毕竟他和白敬亭怎么说也是同事,说不上兔死狐悲,但难免也有点担心自己的处境。所以他找到了给他下命令的人,明里暗里问了问。
对方沉默了一下,跟魏大勋说,因为白敬亭想要离开。
因为他想要离开这种杀人如麻的日子,因为他不想再继续沾满鲜血地生活,所以他必须死。
魏大勋站在高速公路的交流道旁,迎着面的风和尘土飞扬,他深吸一口气却被呛到,魏大勋抽动两下鼻子,还是皱了眉头。
他闻到鲜血的味道。

 

“看起来在你离开之前的最后一个目标也圆满解决了?”魏大勋站在路这边对那边的人喊,白敬亭听到声响转过来,挑了挑眉。
“介意载我一程吗?”魏大勋指了指白敬亭身后的车子,露出一个算是灿烂的笑容。
等魏大勋坐上车子系好安全带了,白敬亭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去哪?”白敬亭不慌不忙启动车子驶上公路,从头到尾连一点眼神都没分给魏大勋。
“想来一场没有终点的公路旅行吗?”魏大勋给自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座椅上,侧过头来看白敬亭。他从上车来就一直挂着笑,视线肆无忌惮在白敬亭身上扫射,眼神可以说是露骨。
但白敬亭就跟没感觉一样,听到他这么问反而勾了勾嘴角,没再问其他。
之后大概五分钟,车内都是这样安静而诡异的气氛,直到魏大勋好像终于看够了,满意地收回视线,白敬亭才开口:“你叫什么?”
“魏大勋。”魏大勋耸了耸肩,“你不认识我?”
“认得这张脸,对不上名字。”
“那正好,现在认识了。”
“你明明在英国,为什么还要我来杀这个人?”
“好问题,可能是因为不放心我吧。”
白敬亭飞快瞟了他一眼,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搭在降下去的车窗上,神情稍微软下去一点。
一时间又没有人说话,白敬亭专心致志开车,魏大勋就头靠着座椅,从他那边玻璃的反光里去看身边的人,他就好像在这场沉默的交锋里找到了乐趣,调戏倒影也调戏得惬意。
风呼啦呼啦灌进来,白敬亭发丝被撩动,挂在后视镜上的青铜风铃丁零当啷响起来,魏大勋好像这时候才发现那个装饰品一样,短暂地将目光挪过去,端详两眼点了点头。
“还挺漂亮的,女朋友送的定情信物?”魏大勋揣测了一下白敬亭的脸色,又补了一句,“男朋友?”
即使是白敬亭充满冷感的侧脸此时也有点绷不住,他没看魏大勋,眼睛稍微弯了弯:“怎么这么问?你想要?”
“那倒不是,只是好奇,你这么漂亮,没人追你?”魏大勋刻意咬重了“漂亮”两个字,脸上倒是笑意盈盈的,甚至还能看出点浅浅的梨涡。
“没有,你这么‘漂亮’不也没有?”白敬亭淡淡刺回去,两人看起来都漫不经心,但那涌动的暗流却一点点攀上来。
“谁说我没有?”魏大勋往后枕了枕,“这不是正在勾搭吗?”
“你以前也这么跟人聊骚的?”
“差不多吧。”
“差不多?”白敬亭来了兴趣,虽然没多问但是看魏大勋的眼神明显是探究的。
“知道我的众多前任都是什么样的吗?认识的第一天表白,第二天上床,第三天就分手。”魏大勋眼神还有点琢磨不透的沉甸甸,一时白敬亭分辨不出他究竟是不是在开玩笑。
“这不就是一夜情?”白敬亭又把眼神收回来了,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稍微使了点劲,肌肉舒展开来,手臂曲线优美,魏大勋眼神下意识就跟过去了,从指尖到绷紧的肩胛再到耳垂,魏大勋坦坦荡荡地看,喉结却有点难耐地上下滚动。
很难说没有被诱惑到。白敬亭不管是开车还是看魏大勋的眼神,都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力量感,车在公路上疾驰出空白画卷,白敬亭是被仙人用笔墨泼洒出来的山高水远。

 

“你管这个叫爱情吗?”
“我只是没有办法长情的爱一个人而已,但你不能说那几天时间里我没有爱他啊。”魏大勋摸了摸下巴,指尖抵着他优美的下颔,这让他的话听起来意有所指。
白敬亭不作反应,只是继续沉默着开车,倒是魏大勋把车窗降下来了,于是风从两边一起灌进来又从另一边溜走,天和云和驶过的公路,路边干燥的草和轮胎轧过时留下的难闻汽油味,连同那个下午一点点的心痒难耐,钻到两个人的头发缝、衣领和眼睛唇齿里。
“所以除了杀人这件事,你还做过什么坚持了很久的事吗?”白敬亭听着风铃被拨动的声音难得有想问点什么的冲动,他并非是好奇,只是觉得在这样满是风和身旁男人气息的车里,不问他点什么实在太不配合。
“你以为我无法长情爱一个人是因为无法坚持吗?我很持久好吗。”魏大勋像有些意外地张了张嘴巴,但是他演得实在有一点浮夸,所以还没等白敬亭拆穿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差不多啦,我这个人确实不可能一直爱什么东西,不管是人还是事都是这样的。”魏大勋笑够了就想伸手去搭白敬亭的肩,手碰到白敬亭手臂上的时候,之前那种轻松的氛围就一下被封印了,魏大勋能感觉到白敬亭的戒备,白敬亭也能看出魏大勋笑眯眯的样子并非真心。
“我只是对任何事物的兴趣都很淡,所以我总是无法一直爱什么东西。”魏大勋收回手来,继续扭头看窗外的风景,他脸上所有的神情都淡下去了,好像所有可活跃的颜色都被抽走了,只有他鬓边两缕碎发和凸出下颔线变得清晰,如此性感。
窗外灰蓝色的苍穹擦过旷野和碾过车轮的小石子,白敬亭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身边的这个人是真的很奇怪,莫名其妙自来熟,莫名其妙和他一起漫无目的往前开,莫名其妙吐露心事。
“杀人算是唯二比较能刺激我的事吧,看到鲜血我总会兴奋一点。”魏大勋支着下巴,迎着飞速掠过的公路景观,他此刻终于看起来和他话语里的那个人重合,在这样一个人身上,热情和专一都显得仓促。
“唯二?那另一件呢?”白敬亭没多想就接了话,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什么了,不动声色皱了下眉。
“床上的事啊,”魏大勋一脸暧昧的神色,还故意做出邀请的动作,“感兴趣?”
白敬亭还没回话,魏大勋就先大笑起来,于是白敬亭也跟着轻声笑了两下,彼此心照不宣地把刚刚那份好像戳一下就会破的气氛给带过去了。

 

“那你没考虑过真的找个人试一下吗?”
“在感情的问题上你比我想得还保守。”魏大勋脸上倒没什么意外的神色,“可能有一天会遇到吧。”
“你真的明白什么是爱情吗?”白敬亭看了一眼已经有点暗下来的天色。
“你觉得我们的关系已经到可以谈论这个话题的地步了?”魏大勋这回有点吃惊,“你爱上我了?一见钟情?”
“我不介意把你踹下车。”
“嗤,”魏大勋发出一个气音,然后也顺着白敬亭的视线去看远方,那里有灰蒙蒙的太阳往下落,有大片大片看起来厚重的云,魏大勋总觉得这些云太胖了,所以他推了推身边的人:“你说,那些云和太阳会不会把山给压垮啊。”
白敬亭没有说话,他随手打开了音乐。他存的歌大部分都是些钢琴曲或者安安静静的歌,他在低沉的乐声里一个人开车翻山越岭,从一个杀人的噩梦逃离去往另一个噩梦。
白敬亭有些出神地想,这还是第一次,他的副驾驶上坐着的不是将要被他杀死的人。
魏大勋也有些出神,他认出白敬亭放的这首曲子,他的某一位钢琴家前任在他们分手的那天就弹了这首曲子,一曲终了,那个风度翩翩的叫白谱的男人开口说,魏大勋,去寻找一个能真正让你爱上的人吧。
会吗?有这样一个人出现,魏大勋这么想着,又忍不住去看开车的白敬亭。
太阳昏昏沉沉的光线刚好擦过他的侧脸,让魏大勋想起那台被灯光打中的白色三脚架钢琴,光影在琴键上流动,等着有人拨动或者在时间里沉淀,魏大勋记起很多黑白的爱情电影里,主角总是在快要死的时候才会跟他心爱的女孩表白,撑着最后一口气倒在爱人的怀里低声说我其实一直都很爱你。
说不上多感人,但是这样的场景总是能在心里留下点什么吧。

 

已经播放到下一首歌,沙哑又温柔的男低音在黄昏时分显得很遥远。
“这首歌叫什么?”
“Anchor。”白敬亭扫了魏大勋一眼,发现对方正在研究那个风铃。
他和魏大勋的脸被光线给扭曲,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自己过度变形的五官,还有魏大勋的半只眼睛。
毫无理由地,白敬亭多盯了一会儿,呼啦呼啦的声音灌到他耳朵里,魏大勋抬眼看他,他们在青铜风铃的外漆上对视,明暗流转。
最后白敬亭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怎么,喜欢这首歌?”
“是挺好听的。”魏大勋继续琢磨那个风铃去了,白敬亭在旁边他不好直接上手,就只好看着。
“但你不觉得奇怪吗,最后那几句,歌词是‘Anchor up to me love’,但按语法来说,不应该是‘Anchor me up to love’吗?”魏大勋听了一会儿,转头问白敬亭。白敬亭没有立马回应,过了一会儿才问:“所以?”
“或许歌手想表达的是一种呐喊呢?”
“那又在呐喊什么呢?”白敬亭从善如流地搭腔。
“呐喊……呐喊爱情吧。”魏大勋说,声音压得低,似耳语。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紧接着白敬亭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白敬亭眯着眼睛,这一刻觉得自己是一根正被急速摩擦的火柴,他以为自己是潮湿的、是冰冷的,要永远躺在被封锁的火柴盒里,无法被任何东西点燃。直到被某人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直到被三言两语就轻易撩拨起了欲。来得汹涌、急促,满是硝烟味。
火星就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只要再被摩擦一下,他就能吻住它,吻住他。
车外的风逐渐停歇下来,白敬亭心里的风却掠得很急,他问魏大勋:“你有没有和谁在开车时接过吻?”
对方看起来像随口一问,魏大勋也索性不回答,只是把手往脑袋后面一枕,跟着歌哼调。
车又开出去一段,大概是开过了交汇处,现在是一条笔直往前的路,没有迎面的车,后视镜也是一片空空如也,白敬亭把速度放缓了一点,魏大勋突然把手搭上了他的脑袋,他下意识踩了刹车,两个人来不及反应都跟着往前撞,还没等稳住身形,白敬亭就被人捞过去了。
魏大勋温暖的大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和下巴尖,湿润的吻落在他干燥起皮的嘴唇上,舌尖沿着唇角描摹轮廓,白敬亭晕乎乎地张开一点嘴巴,下一秒火热的吻铺天盖地落下。
他们像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一样拥吻,把无处发泄的激情都灌注到对方身体里去,情热蒸腾,焚烧殆尽的天色模糊在瞳孔里,无人的公路只有汽车嗡嗡作响的发动机在震颤。

 

夜色暗得差不多的时候,两人开到了一家汽车旅馆附近。
魏大勋提议到那里住下,白敬亭倒是没什么意见,干脆就到前台开房去了。
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魏大勋心不在焉地在抽烟,见他走过来马上站直了腰,浅棕色的眼睛里映着一点点火光。
“开了一间房,这里倒是还有多的房间,但我觉得不用。”白敬亭语气很平常,表情也很冷静,但是魏大勋就是觉出了点不自在来。
魏大勋没说话,又咬住烟嘴往后靠在了车子上,这让他显得有点混不吝,好像骨头和血肉剥离了,尖锐的地方凸出来,柔软的地方陷下去,白敬亭在这个时候突然觉得魏大勋很像某种美丽却含有剧毒的危险植物,肆意生长在雨林里,在被雨打湿的雾里伸展枝叶,连太阳都无法靠近。
于是顺理成章地,他第三次想起黄昏时的那个吻,他们俩在并不滚烫的夕阳里被烧灼,魏大勋像火也像水汽,一点一点附着在他的皮肤和唇齿上,温热又湿润,他被裹进去,魏大勋的气息浓得化不开,于是耳朵尖和脸颊都红了,白敬亭在亲吻的间隙喘息,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自己通红的脸,终于意识到摧枯拉朽的残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魏大勋一起落到他心里去了。
大概是烟燃到了尽头,魏大勋吐掉烟蒂,脚尖狠狠碾了一下,干脆利落接过钥匙往房间走。他擦着白敬亭的肩膀过去,他俩一般高,所以白敬亭能很轻易就看到他耳朵后面一层浅浅的绒毛,烟味、发丝、黑色衣领、肩膀上落下的水渍。
魏大勋走了两步回过头来看白敬亭:“不走?你打算住车上?”
“走吧。”白敬亭点了点头,迈步跟上时,他在心里已经有了决断,眼前这个男人,连背影也像一树春光,心却落在了荒芜的无人地带,白敬亭并不想拾取,他只想短暂踏足,这样也许很久以后他坐在湖边的树荫下回想起当时的烈日和那人嘴边浅浅的梨涡,心里也不会有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晚一步进屋,魏大勋正从柜子里取了新的被套出来,看见白敬亭就让他把床上扯得乱七八糟的被单都卸下来。
白敬亭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基本可以确定上一次住在这儿的两个人不是纵欲过度就是大小便失禁。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问魏大勋:“还有换床单的必要吗?反正等会儿也要弄脏。”
魏大勋正在费劲把放在最上面的枕头取下来,伸长了手臂用指尖去够,从一截落出袖口的手腕到手背,青筋迸发,淡蓝色的,在灯光里或许也是紫色的,总之是以一个奇异的颜色和不同寻常的活跃在魏大勋手上爬行,白敬亭看了一眼就移开,他觉得那很像毒蛇的信子。
或者更糟糕的是,他仅仅看了一眼,就心生欲念、无法自持。
“你难道愿意在别人睡过的床单上做爱吗?”魏大勋把枕头往床上一扔,似笑非笑地看着抱胸倚靠的白敬亭,“你似乎已经默认我们要做爱了。”
“难道你不想吗?”白敬亭这么说着,魏大勋眼里只看到面前黑发黑眸的男人略带点挑衅的神情,一小裁发尾从他细而长的脖子后探出来,魏大勋有时怀疑自己的祖先并非猩猩猴子之类的东西,而是虎豹,看见猎物露出脖子喉结和喉结下的那颗痣,就想要张嘴咬住,把尖牙狠狠嵌入那仿佛在邀请自己品尝的肉骨里。
于是面对白敬亭的发问,魏大勋选择避而不答,他走到白敬亭面前,白敬亭一直没动,只是眯着眼睛看他,从白敬亭透澈的瞳孔里,魏大勋看见自己微微扭曲的脸,被包裹在一团清水中,竟然也显得很无害。
魏大勋狠狠一推白敬亭,在白敬亭的肩骨狠狠砸在壁灯上时,魏大勋的吻也袭了过来。

 

在前戏的二十分钟里,两个人都更像打架而非做爱,魏大勋骑在白敬亭的腰腹上,光影里他们就像一体,魏大勋往上攀升,把白敬亭压入湖底,湖底喘不过气,连声音都朦朦胧胧,只有那一截被掐出水面的腰在似痛苦似欢愉地呻吟着。
但他们还是在撕扯,白敬亭昂起一点脖颈,这让他的下巴显得尤为尖锐,像一把锥子扎入魏大勋眼底。他还有点喘,但说出来的话却咬字清晰:“你想上我?”
魏大勋在白敬亭的肘关节某处掰了一下,白敬亭吃痛收回钳制着魏大勋大腿的手,于是魏大勋顺势用腿强行分开白敬亭紧闭的膝盖,打开那柔软的腿侧,裤子被扒得乱七八糟,也被魏大勋一把拽了下来。
“宝贝,你不会以为我会是下面那个吧?”魏大勋凑近了在白敬亭耳后喷气,用滚烫的嘴唇去摩挲那一块冰凉柔软的耳垂,直到它也变得温热,直到体温也开始纠缠,就像他们彼此磨蹭的下体。
“你是第一次吧。”魏大勋轻咬住白敬亭的喉结,尽管前一秒他们还在打架,“我会温柔一点的。”
“魏大勋……”白敬亭喊他,似乎要说点什么,可是突如其来的快感剥夺了他的语言,魏大勋伸进他干涩甬道的手指精准地按在了他凸起的软肉上,于是比主人还要桀骜不驯的身体就在瞬间被驯服了,几乎是谄媚地黏上了魏大勋,勾得魏大勋的气息也粗重了起来。
白敬亭迷迷糊糊地甩出了藏在手里的刀,他对这种无法掌控又过于凶猛的快感感到害怕,然而魏大勋毫不在意地推开了对着他脖子的刀刃,从扔在一边的大衣口袋里捡出来一瓶未开封的润滑油。
“你还真是……唔,居心叵测。”白敬亭眼角泛红,视线带了点水光。
“这叫有备无患。”魏大勋说着又探入一指,白敬亭的腰往上耸了一下,又无力地落下来,魏大勋咬开盖子,抽出手指往自己的性器上倒得湿淋淋的,再去往白敬亭的后穴里涂抹,他没有带套的打算,白敬亭本该制止,可是他躺在魏大勋身下被这个人的手指取悦,连大脑都没有骨气地疲软下来。
只有两个地方还鲜明地活跃着,激动地颤抖。
魏大勋操进去时,白敬亭掉进被窝里,他就在环绕着他的呻吟、环绕着魏大勋气息的这间房间里,慢慢沉底,伸手不见五指,不见星光,只看见魏大勋喷涌着烈火的眼睛,而他就在其中晕晕乎乎,飘去梦境。
魏大勋在他的默许下,拿走了他的第一次,包括身体也包括心理。白敬亭尾骨被顶得发麻,他想开口让魏大勋慢一点,却被拖进暴雨般的撞击里,他就这样被操到高潮了,手上还拿着刀抵着魏大勋的脖子。虽然人已经乱七八糟了,手却还是很稳。
魏大勋也丝毫不在意,他揩去白敬亭鬓边的汗珠,也许也混合着泪水,然后他低下头,亲吻了一下冰冷的刀面。
他们无止尽做爱,漫长到白敬亭觉得再也不会有雨下下来,而他就躺在这一片干涸里,等着被太阳一照就变成一把灰,甚至不用沥干水分,他的身体里已经没有任何还在流动的东西了,包括体液、血液和眼泪。
唯有魏大勋还在持续给他灌溉。

 

公路之旅变成了性爱之旅,白敬亭是初识情爱、食髓知味,魏大勋是难得碰上在身体上这么契合的人,反正他们行驶在一条几乎无人经过的公路上,随时停车,随时做爱,甚至也不用脱衣服,魏大勋只扒了他的一截裤腰就把性器塞了进来。
白敬亭在自己的喘息声中,透过被沙尘覆盖的车窗看见外边好像一望无际的公路,他想回头和魏大勋接吻,却看见对方捏在他肩上的手,骨肉均匀,纹理分明。白敬亭第一次知道原来宽大的手掌也是一种极致的性感,就好像只是在他胸口上揉捏一下,心里就掀起一阵飓风。白敬亭更加动情地用小腿去勾扯魏大勋的腰,一点点磨蹭着把魏大勋的衬衣推到背上去,魏大勋被他这样小猫似的撒娇撩拨得分寸全无,一把推开车门,把白敬亭横抱着走出车外,在空旷而无遮拦的公路边开始更加剧烈的交合。白敬亭被按在滚烫的引擎盖上,然而身体的温度还要更高,从小腹炸开一团火,只要风一吹火势就涨,风过后便什么也没有了,唯有魏大勋掌心还留一滩白色的浊液。
日暮时分,连天空都是烧透的红,薄云压着天际,蚕食昏黄的日光。白敬亭躺在魏大勋身下,除了被拉下的内裤,所有衣服都妥妥帖帖穿在身上,反倒是魏大勋被他抓挠得衣衫不整,整齐精壮的腹肌从被撩起的衬衫里露出一角,白敬亭看了两眼就忍不住去捂住自己发热的眼眶。魏大勋的吻这时候覆上来,吻在他颤抖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握过魏大勋阴茎后留下的咸湿气味,被魏大勋留下一串暧昧的水痕。
吻一路往下,翻过潮红的脸颊和汗湿的两鬓,最后落在嘴角。魏大勋贴着白敬亭的唇呢喃了一句“真想一直和你做”,白敬亭心里清楚这恐怕只是一句随口的情话,可能连情话也算不上,但他还是陷进了这句话里。
某一刻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了,他只听见自己的喘息声,沉重,也轻盈。
简单清理完以后两人就又钻回了车里,魏大勋开车,白敬亭窝在副驾驶补觉,他承认自己没有魏大勋那么好的精神,通宵做了一整夜,过了半天又有精力来折腾一小时。昨天就做得红肿的地方今天又被蹂躏一通,白敬亭觉得自己坐久了都不舒服,还得侧着身子躺着。
魏大勋一边开车一边听身边的人翻来覆去的动静,分神瞄了一眼,忍不住开口:“你手臂上那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烫伤的。”白敬亭晃了晃手肘,给魏大勋看清了那一片明显泛红的皮肤,“还好温度没那么高,不然我这层皮也要烫没了。”
魏大勋自知理亏,讨好地笑了一下,想伸手去帮白敬亭揉一揉,被白敬亭拍开了手。
“我要补觉,你开稳点。”白敬亭丢下这么一句以后就闭上了眼,歪着头靠在椅背上沉沉睡过去了,魏大勋一路转头看了他好几次,都只看到他大半的后脑勺和露出的一点耳朵尖。
两人同为杀手,即使是已经上过床的关系,会做到对对方毫无戒备吗?魏大勋觉得白敬亭是真的睡着了,却又无法相通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放心,他甚至没有问过魏大勋要把车开去哪里。
事实上魏大勋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来做任务的,他暂时没有离开组织的想法,所以也不打算因为对白敬亭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就放过他,他不想为自己惹麻烦,而且说到底,他这样的人又能为了除自己以外的人付出多少呢?
白敬亭会是特例吗?会是白谱说的那个真正让他爱上的人吗?魏大勋不知道,他现在每每想到自己的任务,想到那张印在组织通缉令上的白敬亭的照片,想到自己别在腰后二十四小时不离身的手枪,就会有一种缓慢又透不过气的沉闷,狠狠地卡在他的喉咙里,缠绕住他的心脏和四肢。魏大勋感觉到烦躁,眉心开始突突跳,连额角也开始无规律地疼痛。他逐渐发觉自己的失控,与此同时,对白敬亭开枪的能力正在从他心脏里流失——他居然真的想像他最开始随口说的那句话一样,和白敬亭来一场没有终点的公路旅行。
魏大勋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兜里摸了根烟出来点上,他呼出一口气,把靠驾驶座的车窗开到了最大,于是车尾气、汽油味和沙尘味同时向他涌来,他灵敏的嗅觉足够让他分辨出这些纠缠在一起的气味,也从中辨认出一小缕来自车厢内未散开的性爱过后特有的气味。风刮过后视镜发出沙沙的声音,气味提醒身体的记忆,白敬亭光裸白皙的胸口一闪而过,仪表盘上下窜动的指针像某种心率起伏的暗示,魏大勋皱着眉“啧”了一声,掐灭了仅仅抽了一口的烟。
半勃的下体好一会儿才消下去,与之一起落下去的是太阳,魏大勋路过了无数个驶回城市的岔道,继续行驶在这一往无前的公路上。
他们到底还有多少时间呢?即使用二十迈的速度前进,这条路还能给他们多少时间呢?他没有隐瞒自己的位置,如果组织那边发现他迟迟没有完成任务,认定他也要叛逃,派人来追杀他们呢?如果在这期间里白敬亭发现了他的目的呢?或者白敬亭从一开始就知道呢?
从见到白敬亭开始,魏大勋问了自己很多问题,其中绝大部分他都无法回答。
他叹了口气,这时他听见白敬亭的声音,低沉、像从管弦乐演奏里选出来的最和谐的一串音符,他问:
“魏大勋,你到底为什么要找上我?”
魏大勋叹了口气,他不知所措的唇舌背叛了他的心,他回答:
“我听说了你要走的事,虽然未曾谋面,我想,我应该来送一送你。”

 

白敬亭睡了一下午,虽然睡得腰酸背痛却也养足了精神,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能睡得那么安心,通常在刚杀完人以后他很长一段时间是难以松懈的。
魏大勋带给了他太多特别的体验,白敬亭觉得在他们分道扬镳以后,他应该会经常想起这个人。
“晚上我来开吗?”白敬亭开车门的时候转头问魏大勋,魏大勋沉默了一下才点头,白敬亭于是跑去后备箱取了两块面包出来,三两口解决了一个,把另一个扔到魏大勋手上。
“吃完了去后座睡。”白敬亭撑着驾驶座的窗框说,他的眉眼在黑夜里居然在发亮,魏大勋辨认了有一会儿才意识到是他的眼睛,像浮着一层水光一样晶莹,他看了两眼,有点心慌。
想亲吻。
魏大勋的视线太过温柔,惹得白敬亭也有点耳热,他庆幸这会儿光线昏暗,不得不又重复了一遍:“去后座睡。”
魏大勋在他颈侧轻轻弹了一下,如同某种似是而非的撩拨,没等白敬亭躲开,魏大勋又自然地收手好像没发生什么一样叼着面包钻去了后座。四周就这么静谧下来,白敬亭深呼吸几下,开门上车。
魏大勋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反正一直没出声,白敬亭也习惯在夜晚开车,凉风过去,一切自然得有些恍惚。
“魏大勋,”白敬亭说,声音无起伏好似自言自语,“我们就像一辆行驶在断裂轨道上的火车。”
“你想说我们终究没有结果吗?”魏大勋捂着心口,躺在后座上,安静地看着偶尔流窜的一两束光线漫过车顶。
“不……我只是在想,我们为什么没有停下。”

 

久违地,魏大勋在略微颠簸的旅途里做了个梦,梦见他拉着白敬亭的手,从一辆冒着黑烟的火车上跳下来,他们跑过变形的轨道,跑过水、月光、风和他们自己,无形中他好像在追赶落日,又好像在与一切临近黄昏的事物背道而驰。
直到魏大勋先摔倒在地上,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了一株凶恶的花,每一瓣舒展的花瓣都涂抹了精心的剧毒,而白敬亭化作一滴水,正中他隐蔽的花心。
魏大勋缓缓睁开眼,白敬亭的睫毛和仿若透明的瞳孔都在离他很近的地方,有金光在上面流淌,他微微眨了眨眼,便感觉到贴着他额头的唇瓣挪开了,他抬起头看白敬亭的脸,像在琥珀里凝结了上万年,以至于连那种满是攻击性的美也变得如此沉厚。
“你在干嘛?”他刚睡醒,嗓音还很沙哑。
“我在叫你起床。”白敬亭抱着胸,露出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对着魏大勋下半身吹了声口哨,“我不过我可没打算叫他起床。”
魏大勋抹了把脸,扯过白敬亭的手在他刚冒出胡茬的下巴上摩挲,他在白敬亭的掌心闻到了一点点草莓果酱的味道,很难理解白敬亭这样看似冷酷无情的杀手也喜欢在吃面包的时候抹一点甜果酱。魏大勋就不喜欢,他喜欢抹黄油,喜欢夹一层培根,喜欢与“甜”相反的事物。
但他此刻却开始贪恋白敬亭掌心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甜味,于是他干脆拽着白敬亭的胳膊把他拉进后车厢,狠狠吻住了白敬亭红艳的嘴唇,以汲取甜分。
在清晨胡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白敬亭开了一夜的车,实在不想又被魏大勋这个欲望多到非人的家伙抬着大腿操一顿,只好帮他撸了半小时,完事儿后他再握方向盘都觉得手感还是黏的。
魏大勋吃了个半饱,心满意足地切换白敬亭的歌单,他嫌弃白敬亭喜欢的这些或波澜起伏或古朴柔和的钢琴曲,非要给白敬亭播流行乐,选来选去,一会儿是Never Let Me Go,一会儿是I Knew You Were Trouble,魏大勋的重点根本不在歌,就是想给白敬亭展示这一个接一个的歌名,每次歌听了不到半分钟就掐了,白敬亭一开始还由着他切歌,到后面他也忍不住了,狠狠按了一下喇叭,转头似笑非笑问他:“你以前不会都是用这种拙劣的手段去勾搭别人的吧?”
“还挺多小姑娘吃这一套的。”魏大勋伸手揉了揉白敬亭的耳垂,他钟爱这一块又冰凉又柔软的肉,每次揉捏都像把握着白敬亭的心脏。
“你最好别觉得这样傻逼的行为很浪漫。”白敬亭打击了他一句,魏大勋也毫不在意,凑过来捏住白敬亭的嘴巴:“你会说脏话?”
白敬亭差点停车和魏大勋打一顿,掐着魏大勋的手臂把人推了回去。
“你当我是十岁,说句脏话就要被打手心?”白敬亭摸出手里的刀,对准魏大勋的性器官威胁道,“你能不能消停点?下一首不管是什么歌都不准换了。”
Time To Say Goodbye的前奏响起的时候,谁也没说话,在他们之间,刚刚那种轻松愉悦的氛围总是很难持续,白敬亭想起来在旅途的开始,那几段毫无营养的聊天里,魏大勋跟他说他以前的恋情总是在第一天开始又在第三天结束,如果他当时讲的是真话,满打满算,他们还有五个小时。
“你好像还没回答过我,这个铃铛到底是谁送的?”魏大勋拨弄了一下挂在后视镜上的风铃,清脆的“叮当”一声把白敬亭乱七八糟的思绪勉强拉了回来,他本以为不会对谁吐露这个风铃真实的来历,魏大勋用不到三天的时间打破了这种想法。
“那是我母亲的遗物。”白敬亭讲得很平静,如果不是魏大勋一直注意着他的脸,清楚捕捉到他脸上细微的悲伤,他会以为白敬亭对他母亲根本就没有感情。
“你居然有母亲么?我以为组织里都是被遗弃的孤儿。”魏大勋枕着手臂看窗外,只觉得这个词那么遥远。
“因为一些机缘巧合才找到了。”白敬亭言简意赅地说。
“那你又为什么决定离开组织?不想杀人了?”魏大勋又问他。
“一定要说的话……可能是因为我母亲的离世。”
白敬亭只能把话说到这里,这其中诸多的恩怨情仇、百转千回,这些迟来的、能证明他究竟是谁的事,他不打算让任何人知晓。
魏大勋很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他听着歌,计算着时间的流逝,计算着太阳的轨迹,计算着他亲吻白敬亭的次数。
突然,他又有点害怕他们之间的安静,他意识到他们之间能简单聊聊天的时间都已不多了,所以他换了一副八卦的表情问旁边的人:“那你离开以后打算去做什么?”
白敬亭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确实想过这件事,然而当着面被魏大勋问起,他又有点莫名其妙地羞于回答。
但最终他还是说了:“我想开家理发店。”
出乎意料地,魏大勋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而是很理所当然地说,是你能干出来的。
说完又好像有点怔愣,好半晌才慢慢靠回椅背上。
“挺好的。”魏大勋语焉不详地说,白敬亭有意要刺探一下魏大勋的想法,打算再问,迎面却有一辆车驶来,白敬亭不得不先转动方向盘与对方的轨道错开,再想要问魏大勋那句“挺好的”是什么意思,又错失了时机。
于是到最后白敬亭也没能知道魏大勋说出那句“挺好的”之前,为什么露出那样无奈的表情。

 

换了魏大勋开车以后白敬亭就想打个盹,奈何魏大勋开了没有十分钟就把车停了下来。白敬亭是真的有点吃不消,徒劳地推着魏大勋的胸口,奈何被魏大勋亲得腿软手软,严厉的拒绝也像欲拒还迎。
“才三天,这已经是第三次做了……你肾挺好啊。”白敬亭被魏大勋压着舔吻喉结,想说的话断断续续往外冒,也难掩那种要命的酸胀。
“没办法,见色起意。”
说着,魏大勋用手背去蹭白敬亭的耳朵,白敬亭被他这些小动作闹得起火,终于忍不住松了口,主动分开了大腿。
在魏大勋满意地来扯他裤子时,白敬亭一口咬在魏大勋下巴上。
“你这样的人,很容易显得暧昧。”他说。
润滑剂用完了,魏大勋埋在白敬亭腿间,用更另人面红耳赤的方法帮白敬亭润滑,白敬亭几度觉得自己要融化,又不知自己是否也心甘情愿地融化进魏大勋的血液里,等着被一点点推去他的心脏里。
“你这样的人,很容易显得冷酷。”魏大勋忙里偷闲,回了白敬亭一句,言语间还带着点腥气。
他操进去之前,白敬亭说:“魏大勋,做杀手的,难免都是冷酷的。在关键时刻的情绪波动,哪怕只是一念之差,也会让结果差之千里,所以感情对我们来说是致命的。而做到你我这种程度的杀手,即使是生命那样延续又伟大的东西,在我们眼里也是短暂又脆弱的,更遑论由人心而定的、随性而变的感情呢?
“我不相信你能全心全意无保留地爱着什么人,甚至不相信你会产生这种长久、专属、热烈的情感。对我而言,每一分情感的产生都要被牢牢把握,如非必要不会泄露,而对你来说,你把本就稀少的情感分了那么多去给这些虚情假意,你和他人交往越是轻松自如,我越怀疑,你究竟还能剩下几分真心却给你以后真正爱着的人?”
魏大勋不言,他执拗地插进白敬亭体内,插到他所能到达的最深的地方,从未被开发也从未被占领过的地方,今日被用这种刻骨铭心的方法给打上了烙印。
白敬亭觉得自己快被撞破了,可是伸手一摸,腹部平展,只能感觉到一些很微弱的颤动。
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们曾这样亲密地纠缠过,白敬亭感觉到魏大勋轻轻抹掉了他眼角的泪,然而他并不知道他为什么哭泣。
此刻终于发觉,这三天时光,竟然这么仓促,仓促到当他回望,居然只能找出几句难辩真心的床上情话。
好像他以为在魏大勋的身上翻山越岭过,实际不过是……不过是短暂地容纳了他一会儿。
“魏大勋……”白敬亭喊他,魏大勋的眼泪也差点被他这一声喊下来。
“魏大勋……要落日了……”

 

刚做完,车厢里全是挥之不去的气味,魏大勋开了点窗通风,白敬亭趴在魏大勋背上昏昏欲睡。
他们停在了公路外,道路上陆陆续续有车飞驰而过,没有人为他们停下,也没有人会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将发生些什么。
“车多起来了,我们应该快开出来了。”魏大勋说,白敬亭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应了一声。
“小白,你脖子上的刀痕是怎么回事?”魏大勋又问。
“一次任务吧……差一点就没命了,也算是运气好。”
运气好,魏大勋在心里反复念着这三个字,疼痛如海啸般袭来,甚至浸透入骨。
他回身把白敬亭放平在后座上,开门下车去驾驶座拿东西,他刚刚把衣服都丢在了前面,白敬亭没有丝毫怀疑,困顿地缩在自己的外套里。
车里仍旧在播那首Time To Say Goodbye,忧郁的歌声像下着蒙蒙细雨,浇熄了经久不息的欲火,也浇熄躁动的情愫,白敬亭迷迷糊糊地听着歌词,想着要怎样和魏大勋告别。
他在想要不要跟魏大勋说“你愿不愿意与我再相爱三天”,还是只是亲吻。
这时他听见手枪上膛的声音。

 

魏大勋举着枪站在那里,像站在世界末日过后的废墟里。

 

血液从胸口往外冒,紧接着带走了白敬亭身体里的一切。
他的记忆,他的人生,他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
他感觉到魏大勋的视线。在生命结束的时刻,一直、一直、一直注视着他。
白敬亭想,他怎么好像是凑近了一样,低声说着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