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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的,西奥多·里德尔先生,可谓相当使人惦记的校长角色。你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看到各方校董老头们寻找他的身影,包括但不限于校董与各种主任,老师数人,学生数人,宛若至高天从不存在这位人士,连他的二手烟都比他本人好找。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挂一份校长的照片在大厅,来证实我校自始至终都有校长这件事。”
被迫参与会议的宇津木主任听罢此言深感疲惫,这让他记起了某些不太美妙的回忆,心想,这集他好像看过。
“那么,谁去要照片?”老头们争先恐后把这个被上天诅咒的任务名额踢出去,一个两个都深表自己老无为,今天腰痛明天腿痛,满学校玩捉迷藏大不可能,丝毫没考虑过现在是21世纪电子时代,一个短信就能获得校长的黑名单荣耀。宇津木抬头,果不其然,一排小老头们齐齐转头,毫不意外地对着宇津木满脸微笑,看亲孙子都没这么亲和。
“对不起,恕我无能为力。”宇津木德幸双手交叉放到胸前以表拒绝。开玩笑,从入职第一天起就把这种工作交给自己,也不看看这么多年过去到底成没成功过一次。他果断把皮球踢出去,表示凡事好商量,但我们也得看实际说话并行动。
老头们遭到拒绝便又乱成一锅粥,张牙舞爪把皮球踹来踹去,一会说什么交给原田实老师吧,他们看起来很熟,一会又说什么交给榎本老师吧,美人计不乏一种好做法。宇津木面无表情听着他们讨论,只觉得头痛欲裂,这都什么和什么。直到他想起身用某种方式提前离会将舞台转让给老头们,私下去给学校老师们再开个会,老头们中的大老头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
一锤定音,回音是小老头们的掌声。
“好了,就让初鸟老师去吧。”
“说真的,你还不如自告奋勇。”原田实听完全部经过后拄着下巴把桌上的小摆件一个个推倒,大有自暴自弃之意,“这下完蛋了,学校真要爆炸了。”
大势已定,原田实摇头叹气,心想,让初鸟创去问西奥多校长要照片,这件事说出去但凡是个人听了都大为震惊。
“我怀疑西奥多不爱照照片这件事,本身就和创有关。”他举手发言:“你看,有时他也会陪我们照照相对吧,大合照什么的,唯独有创在的时候……”
“你等一下,有校长参与的大合照都被他拿走了。”宇津木反驳回去,说对校长要有基本敬称,不可以叫名字,然后咳嗽两声,回忆道那些照片最终都被西奥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拿走,害得大家每次都要重拍一张没有校长的二次版本,四舍五入等于没有。
宇津木把摆件一个个扶起来,瞪了原田实一眼,警告他把手放安分点,后者直接摆烂:“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阻止吗?”
“阻止什么?”
初鸟创开门探出一个脑袋,原田实紧急闭麦,宇津木刚摆好的摆件被他一个哆嗦又推倒,连成多米诺骨牌般最终通通倒下,场面一度做贼心虚,还是明眼可见的那种。
没什么,宇津木率先打头阵,并手指书柜二层,说热可可被放到那里去了。初鸟歪头没表态,原田实见状也知道自己表现的太不自然,于是从椅子上窜起来说我给你泡吧!
宇津木被他这一举动吓得说不出话,差点一个凳子拍他脑袋上,初鸟疑惑不解的嗯了一声,上前一步把门关好:“是和我有什么关系的事情吗?”
没有,不是,绝对不可能!原田实来回摆手表无辜,宇津木心想好在原田实当年没去学表演,给演艺界少了个妖魔鬼怪也是不小的贡献。
“不好张口啊,德幸……?”
能不能不要再把皮球抛到我这里,宇津木德幸心中警钟敲响,天道不公,怎么无论在哪里都是自己最大为难。他双手一摊,秉持该如何就如何的态度说:“我们需要一张校长的照片。”
初鸟微微睁开眼眸,肉眼可见脸色冷了下来:“所以,想让我去要。”
原田实躲在柜子后装死,不管谁受得了,反正他受不了这个场合。他绕路到宇津木身后戳了戳宇津木后腰,小声问:“创和西奥多关系这么糟糕,怎么办?”
由于被演艺界提前开除的原田实声音没有收敛,这句话情理之中传到初鸟耳内,他直接接话:“什么怎么办。”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只是一张照片。初鸟皱眉:“为什么不可以?直接跟我说不就好了。”
他的发言让两人倒吸冷气,这可真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发展,宇津木手舞足蹈凭空比划,半天才吐出一句完整的句子:“可是,创你不是和校长他……”
“直说吧。”原田实捂住宇津木的嘴巴道:“创,你能保证和西奥多见面进行正常人与人之间的沟通,而不是肢体交流与幼儿园水平的口头狙击吗。”
初鸟在宇津木暴怒的前一秒回答他:“不能保证。”
“那你可以给他发个消息,这样就不用见面了。”让他给你传一份就行。原田实抛出办法,心想自己真是天才,最好多传几张,我们偷偷印几份留着备用,实在不行我们就去偷拍。
宇津木终于挣脱开束缚,一边稳住怒火一边摇头叹气,说要是真这么容易实现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几年下来都没解决的问题,活妥妥的化石难产儿。
初鸟创听罢以实际行动诠释了鸟该如何保持沉默是金理念,他低头把手机通讯记录页面调出来,指着黑名单里的联系人说:“我忘记哪个是他了。”
“……?”竟然还能这样,“那,那教师群?”
初鸟乖乖打开聊天软件,原田实满脸震撼,无言的场合被宇津木抢先打破:“在建群之前,校长的账号就被创拉黑了。”
原田实挑眉:“原来还能比我想象的更糟糕,所以,为什么那帮校董老头要让创去要照片?我觉得让丽慈去都比他更有成功的可能性。”
宇津木连个眼神都没给予原田实,他倦怠开口,在初鸟同样等待的神情下说:“校董说,校长和创一起出现的频率很高,应该关系不错。”
这是哪门子的关系不错,原田实大惊失色,如果这都能算是关系和睦,那他和阿藤春树岂不是父慈子孝家庭美满,连下辈子的因缘都不必求签。
“可是,校长出现在学校的时候,基本上都能见到创的身影。”宇津木开始麻木复制粘贴校董的举例,语气都是捧读的。
“哪次?”
初鸟坐在椅子上,一旁的原田实看了看氛围决定还是把热可可冲了吧,别打扰宇津木接下来的校董视角发言:“你们一起在走廊有说有笑,还相互拥抱。”
“是的,然后我趁机把他推进了水潭。”
原田实举手表示那天他在现场,不仅观看了全程还写进了校报,于是他冲初鸟补充道:“是一起掉下去的哦,西奥多落水前拽了你一把,极限一换一。”
宇津木瞪了插话人一眼,继续道:“你们在食堂出现在同一张餐桌上。”
“是的,然后他顺走了我的点心,我偷走了他的苹果。”初鸟的语气听起来好像不太爽,这可真是惊到了原田实:“所以那天让西奥多吃坏肚子的巧克力是你……?”
“他很幸运。”初鸟回头对原田实笑笑:“我以为至少也得中个毒浅死一下。”
宇津木咳嗽两声环节场合,犹豫了一下继续开口:“你们之间的教务笔记很特殊,校长总是优先查阅你的那份。”
“是的,我写了很久针对他的批判文字。”初鸟直接光明正大说了出来:“简单点来讲,光是食堂总出现苹果这点就够我写三十页。”
“……就是你让西奥多变本加厉的啊!”原田实手一抖热水洒出来,他连忙寻找纸巾擦干净桌面:“我还在想那份指责西奥多总是左脚迈进会议室的报告是谁写的,太精彩了,创。”
宇津木递给他另一张茶桌上的抹布,说:“你们经常到会议室进行秘密谈话,而且时间很久。”
“是的,毕竟会议室隔音效果好。”初鸟拿走第一杯冲好的热可可,对着杯口轻轻吹了吹:“不然吵架打架的声音太大声,教学楼里的班级没办法好好上课。”
原田实痛哭流涕:“我对此无能为力,但是你们每次家庭调解过后能不能把会议室的桌椅复原。”
“你们上班下班都坐搭乘一辆车。”
“是的,我总在思考如何让他遭遇交通事故。”初鸟低头沉默片刻,“这远比他中途丢下我难得多。”
原田实倒吸冷气:“所以那天中午我撞见你拿着铁钳在西奥多的车前……”
“你是不是知道太多了。”宇津木终于忍无可忍,上前一把夺过马克杯,让他别再多嘴,“你们住在一起。”
“是的,明明住在一起,这么多年都没能趁他不注意时给他个痛快,我感到十分自责。”
初鸟毫无波澜地喝下一口,面色一成不变,这让原田实不由朝宇津木眨眼,认命叹气道:“好吧,我投偷拍一票。”
收起你那点预存不多的大脑运作能力,宇津木盯了马克杯甚久,最终难敌温度因素,放到一旁,说:“至今为止还没人办到过,不是重影就是照片消失,诡异地变成了至高天传闻榜挥散不去的真实传闻。”
原来你还关注这种东西,真想不到啊。原田实即刻打开手机翻找来翻找去,最终在校园论坛内毫不费力地找到了有关校园传闻的帖子,然后在原田无谛老师的因子论到底能否绕地球三圈的最新帖子下,看到了带有西奥多校长与初鸟创老师相爱相杀人性复杂字眼的帖子,原田实果断选择关掉论坛,默念南无阿弥陀佛。
“创,答应我。”他上前拍了拍初鸟的肩膀道:“今天好好坐车,回去和西奥多谈谈。”
其实应该不会太麻烦,你们想得好复杂。初鸟摇头,最终还是答应了原田实苦口婆心的发言,发誓至少不会今天不会再对西奥多的车做什么手脚,保证他在上交照片前人身完好,能够正常组织语言正常思考,说得原田实汗流不止。
事实证明初鸟的确说到做到,宇津木与原田实目送着放学后坐上西奥多车的初鸟一路远去,确保两百米后那辆车依旧没有因为油门泄漏或是刹车失灵而原地爆炸,才缓慢离去。
只是晚进电梯导致晚进门五分钟的功夫,初鸟打开门就是明目张胆的烟雾缭绕,没忍住咬牙切齿:“想抽烟的话,请把烟整根都吞进肚子里。”
西奥多评价说你要注意用词,用词的区别对待很有讲究,比如吃蛋糕被噎死和吃蛋糕导致呼吸不顺被憋死,两者之间前者可能是鸡肋死法,后者还有可能是谋杀,这个性质完全跨越了两个度,所以你不能这么说话,要有礼貌,能不能学学德幸。
初鸟没听他废话,走到冰箱前准备拿瓶果汁,一打开冰箱门发现全是刚放进来的苹果果汁,生产日期均为今天上午七点半,足足三十瓶。他整个人顿时无语:“你晚饭可以吃蛋糕吗。”
他指着冰箱上层,表示怎么死其实都无所谓,只要是你死,这些都能当你的陪葬品。
西奥多哈哈大笑,说他真不可爱,快尝尝吧,这个牌子味道还不错,然后举起自己手中的半瓶隔空碰了个杯。
“学校要一张你的照片。”
初鸟极其不情愿的拿出一瓶,单手一拧打开瓶盖,默默喝了一小口,觉得比上次的牌子更甜些:“正常的,正式的,不糊弄的,校长本人的照片。”
“……竟然派你来要照片。”西奥多差点被呛到,一边咳嗽一边回应:“真是惊喜啊,这样,你回去带个话让他们别想了,有这种功夫不如想点正经东西吧,比如找点新厨子把食堂的苹果派改良一下,现在的太甜了。”
“你交还是不交。”初鸟把果汁砰的一声放到桌子上,直面他。
“收敛一下,初鸟,你的眼神很吓人。”西奥多摇头叹气,心想他的执着与倔强怎么总是用在奇怪的地方,这不太好,这相当不好。
”现在又不是在学校,别这么乌烟瘴气的。要不我们出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他把原本掏出来的第二根烟重新收到烟盒中,放回兜里,伸手指了指窗外楼下的停车场,表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
初鸟看他一副伸展自然的样子,紧皱的眉头更加扭曲。
“好了好了。”西奥多把最后一口苹果汁喝掉,空瓶子被准确无误投进距离三米开外的垃圾桶后,他双手举过头顶,说:“我会把照片交给那帮老头的,我保证。”
男人握拳放到胸口,堵上苹果的名义,“所以,晚饭吃什么?”
当日校内主楼大厅一层的走廊,原田实摸着下巴瞪大双眼,对着正施工挂画中的工人们不禁感叹:“太惊人了,这就是你们的解决方法吗。”
“创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他不会真的谋权篡位把西奥多宰了吧!”原田实一头雾水,拽来路过的宇津木指着那张校长画像询问,后者极其嫌弃地甩开胳膊,抬头一看,同样身躯一震。
他应该没有看错,那是一张初鸟创本人的照片,被光明正大挂在了校长名誉框之上闪闪发光,好像一颗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