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丨你走过无数岁月,睹见衰朽与诞新。并将痛楚与苦涩混织在一起,以致于,大地的树上都开着由你塑构的,丰硕的苦辣辣的果实。
凯尔希的脊背后浮掠过一股甜香到发腥腻的气味,她闻到了,于是她放下了手里的工作,将医学药品与笔记搁置在铝合金桌上的一侧角,走向刚刚把香点燃的琳尔玛德那里。
“把香掐熄了。”她简明无多地对琳尔玛德命令道。
凯尔希实在是不喜欢来自维多利亚的流水线上面的工业化学香精制品散发出的气味,因为这种气味让她感觉鼻口不适,没有一点来自自然的原始芳香。
虽然她知道,泰拉各国的工业生产流水线化是顺应了历史潮流而发展的,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她受不了在这条由机械与金属器构成的流水线上生产的某些产品,例如满满都是化学味道的燃香制物,它们闻起来不仅刺鼻,让人的肺部不悦,而且烧完后余下的焦味,能长达一周都不彻底消散。
琳尔玛德忘了这一点,于是她满不在乎的劝起凯尔希:
“我就是想给你换个好心情嘛,凯尔希。罗德岛好长时间都不见香气飘溢了。”
“我能理解你的好意,琳尔玛德。但,你是不是忘了我不喜欢,甚至有点讨厌这种工业香品了?”
凯尔希边说着,边替琳尔玛德捻灭了还在吐放烟雾的两根燃香,整个动作流畅而娴熟。
“嗯……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的?凯尔希。我都忘了,不好意思……”琳尔玛德想到了这个问题,便疑惑地问着凯尔希,她想要让自己回忆起来某些已经落忘的小细节。
“很早了,就在两周以前。罗德岛采购了一些维多利亚进口的香品,用于为最近以来疲软不堪的干员们缓解压力。但实际使用的效果不是很好,那些香油的气味让很多人脑涨头昏,包括我在内。它闻起来就像变了质的树果一样。”凯尔希叹了口气。由于对郁卒气味的复杂反射,她不由自主地挑皱起了眉头。
“哎呀,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我前几天看见垃圾桶内有大量未拆封的盒装燃香堆放着。”
琳尔玛德拿起了放在窗台旁的插着燃香的玻璃瓶子,随手一抛扔进了垃圾篓里。
“那,凯尔希,我给你换个别的吧,你看行不行?”
“……你喜欢就好。”凯尔希不咸不淡地答复道。然后她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继续忙着工作。
琳尔玛德便暂时离开了凯尔希的工作地。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将日历上的一角掀起,翻到本月的日期,找寻见那个被自己勾画住的今天——“二月十四日”,也就是国际情人节的法定日期。
凯尔希不爱过节日,她也没有那闲情逸趣放在上面。
热情早在她这里被磨褪的一干二净。
但琳尔玛德想要让凯尔希重新拾起那么一点点的生活情趣。她认为,也是时候让凯尔希笑一笑了。
于是,琳尔玛德离开罗德岛本舰,去往了一处历经久年仍旧葱翠鲜美的花丛,那里长着很多斑斓的植物,都散着令人舒悦的,浓郁或薄淡的香气。
琳尔玛德走近其中,凭着自己的感觉摘取了几朵颜色素雅的花,还有几根来自小灌木丛的枝条,她想,这些外貌无繁无华的植物,应该很适合送予凯尔希。
回到房间后,琳尔玛德照着她从莱娜那里获得的一本关于如何用花草树木制作装饰物的指南册动手制作了起来……
编编扎扎,可花费了琳尔玛德一些时间。她不是手工方面的熟练工,所以她整个过程下来,腰背和手都隐隐发作着酸痛。在缝拼完最后一条木枝之后,琳尔玛德便放下手里的针线活,长长舒了口絮气。
她看着自己的成果,莞尔一笑。整个制品的曲线柔美,夹裹在其中的几块黑色晶石,闪烁着与凯尔希眸子一样的绿色光影。
它们让琳尔玛德想起了凯尔希的眼睛,那对自己每天都能看得到的眼睛——老旧而弥新,深沉而纯粹。还很疲倦……
她想,自己真的是把凯尔希的那对眼珠复制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她对其了如指掌吧。
还没完。琳尔玛德还有一件东西没有放上去——那就是香甜的巧克力。这东西她不用发愁,因为在昨天,她从干员手里拿到了一盒。上面贴着写着祝福语的笺签,不过这已经被琳尔玛德撕掉了。
琳尔玛德想到了它,便拉开抽屉,把一直没有拆开的塑料盒取出,用刻刀把它破开,然后拿上一块白巧克力放在顶端下面的中心。藏的刚刚好。
她会在合适的时将它捏出来喂给凯尔希。
琳尔玛德捧起这束她即将要给凯尔希的情人节礼物,在罗德岛的走道里奔向凯尔希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是禁闭的,看样子凯尔希不希望有人打扰她。
不过,琳尔玛德还是敲了敲门。
——凯尔希应声而迎。
“琳尔玛德,有什么事吗?。”凯尔希看向琳尔玛德手里拿着的那束用植物编构成的素雅花饰。
与此同时,她嗅到了一股香气——它与凯尔希在这两周以来闻到的不同,它不浓烈也不寡淡,充斥着薄荷独有的气味,还有一些树木被雨水冲刷后所余遗的土腥。
凯尔希不禁进行深呼吸,把这种令她舒服的味息一点一点的收入腔中,就像她曾经在复生之后用自己的感官去触碰久违的世界一样——近乎有些贪婪地索取着她所能感受到的一切令她安心的事物。
但是,凯尔希并没有沉迷于此,她注视着琳尔玛德嘴边勾挂起的笑容,又问道:
“今天是什么日子?琳尔玛德。”
琳尔玛德没有回复她,而是牵起她瘦小的手,把这把绿色的雅致花束放到掌心处。
紧接着,琳尔玛德靠近了她一些,抓住了那只拿花的手的手腕,并放到凯尔希的脸前。
随后,琳尔玛德把左手伸向花束的顶端靠下处,在那里轻轻打了一个旋结,就像把糖纸卷成螺旋状的孩子一样,一层又一层地将更上面的还未卷过的部分拧绞起来。
凯尔希正疑惑她在搞什么名堂的时候,突然嘴里多了块尝起来甜腻腻的立方体,她便见好就收,将它一点点用舌头与齿刃磨掉。
“好吃吗?”琳尔玛德望着刚刚中了自己的计的凯尔希。
凯尔希一眼便知,她注意到了琳尔玛德的手指在顶端下方的动作,这分明就是在把藏在里面的硬物挤出来。
“……味道还可以,但请你不要再用这样的把戏来投喂我巧克力了。”凯尔希推开了琳尔玛德,把这束她亲手编织的花饰收了下来。
“别忘了你还有工作要做,琳尔玛德。”
凯尔希回首背身,补充了一句。便回到了办公室。
她不过情人节,但琳尔玛德却给她过了一个。
凯尔希笑了,笑的很淡,不过她已经领会到了琳尔玛德的心意。
生命远不止有枯涩这一种味道,凯尔希不是那极个别的。
这束让她咽了蜜的花饰,她会长久保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