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新梦
文俊辉搬进来的时候说过,整栋房子最喜欢玄关,因为灯是声控的,所以离别和重逢都有光。后来灯电路可能出了点问题,不太灵敏了,于是全圆佑回家就会轻轻敲两下鞋柜。
金丝楠木打的小柜子,不到腿高,精巧也敦实,他曲起手指扣两下,会发出短促的闷响,不会惊扰家里在休息的人,也足够灯亮起来。
但今天不太一样,夜很深了,晚秋风凉,家里供暖没到日子,连墙都隐约透着冷。密码锁轻巧的响声叫不醒迟钝的交流电,于是影子和影子拥在一起交叠着坠进黑暗,带着与天气格格不入的燥热,两个人轻车熟路的接吻却又有一点慌张的暧昧——文俊辉被全圆佑压在墙上亲,舌尖滑进口腔前他轻轻笑了一声,意味不明但很好听——是这样的,文俊辉向来会在所有形容词里彰显对全圆佑的偏心。
文俊辉今天有活动,西装穿的很薄,后脊贴在墙上被冷到,往前又被全圆佑拦住退路,前后两难,于是退开一点,咬着耳朵小声说圆佑啊,回房间好不好。
全圆佑不说话,不说话应该就是不好,文俊辉为自己的权利勇敢发声,结果话音还没落地,人就被全圆佑猛得拦腰一搂,抱到了鞋柜上坐着,这下好了,不仅来去不得,而且脚不沾地了,全圆佑有一下没一下的亲他,托着他的脚踝往上架,文俊辉就从善如流得把腿盘到他腰上,被他揉了两下大腿上的软肉。
“鞋子谁挑的?”全圆佑蹭着文俊辉侧颈问。
黑色漆皮,亮面红底,为了配文俊辉今天的造型,还带了一点截有宽度的矮跟,此刻正蹭在全圆佑身侧,跟着文俊辉的动作若即若离。
我本人,文俊辉眯起眼睛:怎么,你喜欢啊。
他难得起了玩儿心,腿上用力把自己往前带过去,大半个人都依在全圆佑怀里,用今晚蹚过整圈名利场红毯的鞋跟抵了抵全圆佑的后腰,声音温软含笑:圆佑喜欢的话,那等下做的时候就不脱...
全圆佑没让他说下去,耳廓可疑地漾起一圈淡薄的红,但文俊辉看不到,他在黑暗里被全圆佑亲了个结结实实,原本也没系得了几颗扣子的绸缎衬衫现在松垮地挂在臂弯上,全圆佑顺着他后颈的骨头往下一节一节地按,动作很深情,描皮画骨,摸得文俊辉从胸口泛起暖流,顺着血液横冲直撞,扰得他微微发颤。
那双作乱的手脱他衣服脱得实在熟练,等文俊辉回过神的时候,身上该解开的是一个没落下,他本人被惹得瞳剪秋水,盈盈一对儿晶亮潮湿的招子在睫毛下半遮半掩,全圆佑低着头看他窝在自己怀里很轻地喘,手指最终停在边缘,揉了两下,往里推了进去。文俊辉呼吸骤然一顿,闷哼了一声,额头往前抵在了全圆佑肩上。
柜子的高度垫得其实刚刚好,好到文俊辉在还有余力走神的时候短暂思考了一下全圆佑是不是算准了尺寸打的家具,他伏在全圆佑身上,任由人一只手从大腿往上托着,一只手在他身体里扩张,胸前濡湿,被全圆佑的舌尖卷着碾过去,间隙会被牙齿很轻地叼住,他控制不住身体轻微的抖,习惯性仰头,却也为此把自己往前倾得更多。文俊辉能感觉到全圆佑的手指往里送了几根,或者推了多深,却渐渐要无法控制自己心跳的频率,或者呼吸的本能。
“俊。”全圆佑沉声唤他:“看着我。”
文俊辉鬓角已经被汗打湿了,或者说他整个人都汗津津湿漉漉,他低下头看全圆佑,是个茫然又乖顺的表情,但仍然望进全圆佑的眼睛里,他看着全圆佑凑过来,慢慢地覆上自己的唇,不像是接吻,只是贴得很紧很近,额头抵着额头,他听到全圆佑说:我能进去吗。
文俊辉幅度很小地点点头。
于是文俊辉双腿被架起来,全圆佑用胳膊横在墙壁前,垫住了文俊辉猝然后仰的后脑勺,他很慢地推进去一点点,被炽热的内里包裹吸紧,但仍然看着文俊辉的眼睛,漆黑的瞳孔因为泪雾而仿若有破碎星河,是他最熟悉也最不安的漂亮:文俊辉几乎会在所有这种时刻露出一瞬这样的表情,空洞又决绝,他几乎能闻到文俊辉身上刻骨的悲伤,潮湿的,凌冽的,转瞬即逝的。
全圆佑想问什么,但却没来得及问出口,因为缓过神来的文俊辉撑着柜子,居然把自己整个往前一抵,全圆佑所有克制冷静的神经几乎全部崩断,他单手把因为异物和胀痛而颤抖和惊喘的文俊辉死死按进怀里,勾着他的一条腿弯把咬牙把自己退出来一点,想让文俊辉缓缓,对方却好像在今天尤其固执和主动:“圆佑啊,没关系。”
“我不...不疼.....”他现在的姿势几乎和全圆佑交颈缠绵,他侧过脸颊,耳朵贴在全圆佑肩膀,仿佛是枕着身前人几乎失速的心跳,凑在他耳边没头没尾的轻声喃喃:“我爱你。”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妖魔难挡的圣光,从浓雾深处披荆斩棘落到全圆佑胸腔,他终于往前狠狠撞了进去,这一下文俊辉再没忍住声音,玄关的声控灯好像霎时被惊醒,暖黄色的灯光忽然笼起了两人紧紧交叠的身影。
全圆佑拦着文俊辉的腰把他往自己身上按,灯光再次暗下去的时候文俊辉后脊已经绷得像把紧到极限的弓,他听到自己和全圆佑交合的地方有隐秘但难以忽视的滑腻声响,感觉到身体里每一块骨头都在因为逐渐攀升的快感尖叫,但他恍惚间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不太对,但是...
"哥?”
少年人带着惺忪睡意的声音几乎把文俊辉吓得从全圆佑怀里弹起来,后穴一瞬间紧得全圆佑头皮发麻,他猛地抽了一口气,然后下意识搂着文俊辉往里侧过去——从房里看过来的视觉死角,只要不走到大门正前方就看不到。
但是,灯不能亮。
“你没送霜霜去机场?”文俊辉几乎是咬着牙问的,声音能压多小压多小,一边庆幸电路没修一边又因为害怕被发现而高度紧张。他想起来了,自己刚刚进门的时候似乎在柜子看到了霜霜原本应该被带走的鞋。
我送了。全圆佑被文俊辉绞得额角突突直跳,觉得自己还能有能力思考可真是不容易:真送了,但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回来了,可能航班...取....宝贝儿,放松点,不然我真的忍不住。
“哥?俊哥?是你们吗?”
少年的声音微微近了一点,最多两步,还是很轻,带着怀疑和不确定。文俊辉几乎要自暴自弃了,他把脸往全圆佑怀里一埋,大有你弟弟你来解决的架势,全圆佑被他可爱到,往外退了一点,然后又磨了进去,文俊辉被他惊得猛一仰脸,眼睛瞪得很圆,却看到全圆佑带着点狡黠的笑,竖起一根指头压在唇前:别出声哦,灯会亮。
我亮你...文俊辉死死往回忍住所有可能溢出的声响,全圆佑毫不怀疑如果眼神能骂人他现在已经被慰问完了祖孙三代,但此刻的文俊辉好像有着远超平日的鲜活,以至于全圆佑心脏像是被人轻轻捏住,他不怕惊到他那倒霉弟弟,但他怕惊到现在这一刻流光溢彩的文俊辉。
所以忍不住逗他,幅度很小的挺了挺腰,甚至用指尖剐蹭过他已经有些红肿的乳尖,文俊辉挣扎着像躲开,却又担心发出声响,于是瞪着始作俑者,张嘴一口咬上了全圆佑肩膀。
少年人没听到回应,也没看到灯亮,挠了挠头,怀疑自己应该是做梦了,于是打着哈欠回了房间,他的房门咔哒一响,文俊辉才终于松开全圆佑,长长呼了口气。
“抱你回房间?”全圆佑哑笑着问:“还是在这儿继续?”
回房间,文俊辉斩钉截铁:现在,马上。
后来文俊辉被全圆佑压在床上操,一副身骨都要楔进软垫,那双漆皮小高跟真的一直没脱,被文俊辉的脚尖勾着挂住,全圆佑撞一下它就在半空晃一下,殷红的底在月光下映出流动的光华,好像平静表层下灼热的血液,刺破皮肤纤维后会争先恐后的涌进空气,挣扎着奔赴自由。
文俊辉在连续不断的顶弄里颠沛流离,往前无意识地伸手,被全圆佑好好牵住,十指紧扣,熨帖又温柔,他叫文俊辉的名字,替脱力的文俊辉挡住随时会撞到床头的脑袋,然后帮他握住濒临失控的欲望,最后两个人的快感一起到顶峰,文俊辉在他怀里乍然绷紧,无法控制地生理性颤抖,舌尖露出一点点,没什么意识地微微张着嘴急促喘息。
全圆佑抱着文俊辉,他好像累得已经快睡着了,眉目染着氤氲的湿气,像水墨画,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文俊辉的后颈,没有感觉到他一瞬间僵住的肩膀,只是凑过去温声道:俊,我也爱你。
我会一直,永远,这么爱你。
等到全圆佑呼吸也平缓稳定后,好似已经深眠的文俊辉无声睁开了眼睛。他没有动作,甚至连呼吸的频率也没有改变,只是在浅淡的月光下,在已经平静的夜色里,慢慢地,一点点用目光描过全圆佑的面容,他睡着的时候有种让人很难忽视的特质,好像他离所有人都很远,但也像隆冬里一树开得慢条斯理的梅,不着急倾诉寒冷的痛楚,因为永远在待春风。
这样的全圆佑抱着自己说,我会一直爱你。
亲爱的,其他我或许会相信,但这一句,你做不到。文俊辉真的很困了,但仍然固执地看着躺在对面的爱人,有近乎无助地不舍和爱意:
等天亮醒来,你睁开眼,就会忘记这句话了。
再见,全圆佑。
-旧尘
半年前。
“医生!!医生在哪!!!快!!!!”
“他流血太多了,先按住,来的路上扎了一针肾上腺素和信息素抑制剂....”
“妈的,医生!!!快点,他撑不了多久!!!”
“你们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剩下的交给我。”尹净汉的后背几乎被冷汗浸透了,他在楼道里疾步奔走,稳住声音拨出电话:“病人情况严峻,立刻送手术室,止血急救,叫心外和神经科的教授去开会,先稳定病人情况,我们需要完整的手术计划。”
电话那边的护士长全部应下,立刻就忙了起来,通话挂断的时候尹净汉指尖几乎陷进掌心,他站在楼道尽头深呼吸,时间看起来无限凝滞,但实际上只有短短几秒,尹净汉重新站直身体,他几乎考虑完了所有的情况,现在决定做最坏的打算。
他在通讯录里把那条被标亮的号码按住,短促的提示音后,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
“帝国军部后勤总务,请问您...”
“接0970,编号17002,尹净汉。”
她那无意义的电子寒暄还没说完就被尹净汉打断,电波那头安静了几秒,尹净汉听到了人工接线的一声轻响,他没等对方说话,直接了当地表明了来意,因为他没有时间能浪费了:
“联系编号17006的直接协议人,他的身体状况报告三分前已经传到总部,时间非常紧迫,请务必抓紧。”
对面花费了半分钟核实完了尹净汉提供的情况,他听到那边急促的脚步,然后是对方简洁有力地回复:好的长官,已经联系上了直接协议人,请问还有什么能为您做的?
尹净汉忽然哽住,他拳头攥紧了又松开,终于还是踌躇着问了:“他...叫什么?”
“文俊辉,长官。”文件翻动的声音传来:
“男性omega,亲缘关系填的是....婚姻关系。”
文俊辉接到电话的时候,人在记者发布会选定的会馆现场。
他抱臂在玻璃窗前站着,看楼下人来人往,摄像机一台接着一台,好像闪光灯已经晃过了自己的眼睛,他下意识去转手上那枚戒指,婚戒,全圆佑亲手给他戴上的,他不安的时候就忍不住用拇指去摩挲它的侧面,已经成了戒不掉的习惯。
他必须承认,自己现在有一种没有由来的强烈不安感,这种不安甚至超越了这场记者发布会本身——毕竟早在和全圆佑结婚前,这场记者发布会就已经白纸黑字印在了协议书上。
“我们只需要维持这种关系两年。”他仿佛能看到那天全圆佑交叠着双手坐在对面,修长的腿自然分开,常年跟枪支弹药和暴力武装打交道的alpha此刻西装挺括,连眼镜腿都散发着良好到几近优越的素养,平和温柔的和文俊辉礼貌协商:“两年后我会开一场记者发布会,把这段关系结束,你会拿到该属于你的所有报酬,这一点我向你保证,如果你有其他任何...”
“报酬?我看起来缺钱?”文俊辉打断他,用尽力气才抬头和全圆佑对视:
“为什么是我?”
“俊。”全圆佑轻轻叹了口气:“拜托了,我需要你。”
文俊辉听到他这么说,眼神如过冬日雪原,纯粹又冷清,仿佛他这世上就剩下文俊辉一根救命稻草。但文俊辉只听见这一句,他没有得到自己问题的答案,因为全圆佑在开口前被一通电话叫走了,留他一个人对着那叠协议发呆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他几乎一动不动,像尊精雕细刻的蜡像。就在全圆佑的助理帮他换了不知道第多少次冷了的茶盏之后,他探身过去,密密麻麻的字一句都没过眼,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字。
“文先生,您不仔细看一看吗?”助理小姐弯腰柔声问道。
“不用。”文俊辉站起来,对自己因为久坐而发麻的腰和腿视而不见,离开之前想起什么,转身向着助理小姐开口:“跟你们少将说,两年,从今天开始算。”
全圆佑真的一分钟都没多算。
文俊辉阖上眼睛捏了捏鼻梁,对自己超出预料的固执和天真露出一点没温度的嘲笑。他听到楼道尽头有人急步赶来,于是转身理了理外套,抬手要取下那环素戒,褪到指尖的刹那,他听到助理惊惶失措到几乎走调的声音。
“文先生!!”她依旧还是这么叫他,扬着手将记者会前交给她的私人电话颤抖着塞进他怀里:“您快...”
近乎窒息的强烈不安在文俊辉看清来电显示的瞬间将他淹没,没有哪个军人家属乐意看到这个号码的来电。他立刻贴近听筒,稳住声音开口:喂?
“您好,文俊辉先生,这里是帝国军部后勤总务,您的alpha伴侣全圆佑少将在边境偶遇敌袭,身负重伤深度昏迷,中央医院经过评估过后决定启动紧急预案,需要全圆佑少将签署的'遗书计划'执行人进行协助。”
“文俊辉先生,如果您同意参与,请前往你所处会场的西南后门,中央医院的车已经快到了,少将情况危急,请您务必抓紧时间。”
文俊辉的表情几乎空白,没有任何停顿向外走去。电话挂断的瞬间回头说道:“记者会取消,延后时间待定,对外不要提起任何有关的事情,哪怕编花边新闻也给我把它含糊过去,如果需要花钱打点,刷我留在办公室抽屉里的那张卡,没有密码。”助理小姐高跟鞋频率极高地敲在大理石砖地上,一边点头一边飞速敲着手机,极高的职业素养让她非常快地切换到紧急工作状态,尽管手指颤抖眼眶湿润也仍然专业。
中央医院的车就堵在会馆后门,文俊辉拉开车门,顿了顿转头说道:“我和全圆佑可能会有很长时间不出现....”
您放心文先生,助理小姐的卷发在风里散开,弯腰替文俊辉扶住车门:我会处理好的。
于是文俊辉点点头,他能感觉到车短时间内提速的推背感,周围忽然安静下来,有那么一瞬间像是忽然坠入冰冷刺骨的湖底,除了擂鼓般的心跳听不到其他一切声音,他近乎空白的表情终于一寸寸碎裂开来,经年藏匿在骨血后的柔软真心在过去的短短十分钟内仿佛被命运终于抓到马脚,自欺欺人的粉饰太平在此刻轰然坍塌。
文俊辉终于还是弯下身去,颤抖着把脸埋进了掌心,他能感觉到手指上微冷的戒环硌在自己滚烫的眼皮,凉得好像他们都曾说过的那句没有温度的婚礼誓言:
“无论疾病还是痛苦,衰老还是贫穷,我们都将陪伴彼此,永恒相爱,直至死亡最终到来。”
“遗书计划你应该也有所了解,全圆佑那沓厚得像板砖的婚前协议大概也有相关条款,本质上是通过你来刺激并唤醒他因为创伤而沉睡的大脑,手术已经在极尽细致的修复能检测到的所有损伤,但意识深处的东西,就得靠你了。”
“我知道你的腺体反应有点特殊,但不用担心,过程中几乎不会产生信息素相关的作用,就像很多场围绕着你和他的梦境,时间的流速也和外界不同。如果最终他被唤醒,也不会记得梦里发生了什么。”
尹净汉在医院门口接到文俊辉,一路带他穿行而上,连电梯里也尽可能的多嘱咐他,语速非常快:“俊,如果有任何不适或者不对劲的地方,立刻脱出系统,不要强撑,否则你也可能会有不可逆的脑损伤,明白吗?”
文俊辉站在尹净汉后面,光裸的电梯门映着两人模糊的面孔,他点点头,问道:他什么都不会记得对吗?
“对,是这样。”尹净汉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微微颔首。
“我知道了。”文俊辉低声应了,电梯门打开,他们动身向全圆佑此刻正在被抢救的手术室走去。在还有几步路的时候,尹净汉拉住了文俊辉的胳膊。
“哥再说最后一句,遗嘱计划本质上需要的是能调动起受体强烈情绪波动的人,一般情况下有很深的情感链接。”尹净汉直视文俊辉那双此刻大而沉寂的眼睛,直白又明了地说:“我问过后勤总务,他每一次都亲笔签了你的名字,换句话来说就是,俊,你对他很重要。”
“非常重要,重要到如果这是他重返人间的最后机会,他只愿意交到你手里。”
文俊辉躺进中央医院顶层的那台精密仪器的时候想,虽然我们有名无实,但圆佑啊,无论如何我都会带你回家。
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告诉你,还有很多话想问你,文俊辉现在就和两年前一样,如果全圆佑活生生坐在自己对面,他应该又要脱口而出:为什么是我?
如果可以,文俊辉很想去理一理全圆佑额前凌乱的柔软发丝。他们其实很久没见面了,但也还好,没有那么难捱,因为全圆佑真的很兢兢业业。他会在午饭前半小时和晚饭后半小时给文俊辉打电话,或者发信息,声音温和低沉,告诉他今天做了什么,有没有遇到紧急任务,还有多久会回家。
文俊辉有跟他说过,不用这样面面俱到,毕竟全少将应该也不是社会闲散人士:“你的协议上应该也没有规定你每天都要跟我汇报行程。”文俊辉开着免提看合同,审批签字的时候开口,语气有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别勉强你自己。”
空气都安静了一瞬,静到文俊辉以为全圆佑恼羞成怒把电话挂了,他侧身把手机够了过来贴近耳边,于是毫无防备的,他听到全圆佑很低一声轻笑,滑过耳膜震得他心口发痒:“不勉强。”全圆佑听起来心情很好:“我很喜欢和你说话。“
“所以今天晚餐吃了什么?”
文俊辉眨了眨眼睛,脸颊有很可疑的红晕,一口气呛在喉咙,他哗啦一声把手里的合同丢回桌子上:山药排骨汤,三碗!
那个时候全圆佑含笑的声音好像穿过时间的风雨又落入文俊辉的耳廓,但他本人现在静静躺在他身侧的另一台舱体里,大片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伤口被缝合,机器的冷光从头到脚包裹着他,皮肤都融融泛着柔晕,像尊玉雕的神像,近在咫尺,也遥遥千里。
他双手自然交叠在身前,指节上有一圈浅淡的痕迹,是他们的婚戒留下的。那圈淡金色的圆环此刻正无声呆在机器旁的小托盘里,尹净汉说进机器一定要摘掉。
文俊辉看到尹净汉在玻璃外冲他打手势,于是把自己指间的圆环褪下来,挨着全圆佑那枚小心放好,然后仰面躺了下来。
晚安,他轻声道:我们梦里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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